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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二百零二章 得子,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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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二百零二章 得子,起名字

八月十五, 是中秋佳節,皇上對於汴京一改奢靡燈山的風氣很事滿意,興致大發要同皇後貴妃以及子女一同等樓賞燈景,得到此消息的皇燭司和燈彩行都變得嚴正以待起來。

當日 , 原本靜養多時有些好轉的皇後本該靜養, 誰知她硬要強撐著上城樓陪同賞燈, 皇帝幾番勸說她都不以為意,堅持己見,皇帝只能命人多加註意,不要讓皇後跌了碰了。

其中皇長子尤為擔憂, 和宮人左右攙扶,小心翼翼。

不知哪裏出了問題,戌時一刻眾人登城樓,才又過了一刻鐘, 夜裏起了西風,吹得燭火搖晃亂飄, 皇後身側佇立的大燈彩忽然被燒著了。

因城樓寬度略窄, 皇帝又發話將大部分伺候的宮人都留在下面, 因此等皇後身後三步遠的宮人們發現不對勁時,一整座原本為了扇面形狀而紙面交疊錯開的大燈彩卻變成了易燃物, 尤其在西風之下眨眼間就燒起大火,竹篾被燒得劈啪亂響,宮人們趕緊高聲呼喊:“皇上, 娘娘, 還是趕緊下城樓吧!”

火光一簇沖天,宮人瞧見護衛軍上前滅火,趕緊也脫了外裳拍打, 可這火借風勢燃氣,哪能如此容易熄滅,反倒是愈演愈烈,甚至躥上去點著了掛在粱下的一串燈彩。

皇帝等人借位置被護著往下撤離,皇後被煙霧熏了幾口,難免拖累腳步,一旁的皇長子驚呼一聲:“母後!”

隨後皇後就天旋地轉,被人護著趴在了地上。

宮人手忙腳亂,護衛們也惶恐上前將皇長子扶起來。

皇後本就強撐,這下好半晌來緩過神來,等 清醒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鳳儀殿,宮人們瞧見她醒來都是一喜。

皇後立刻想起兒子,忙抓住一旁的宮人細問,那宮人支支吾吾,卻在皇後的逼問下不敢隱瞞。

原來方才火勢發展太快,掛在粱下的燈彩被火舌舔舐後燒斷了,燈架砸了下來,皇長子為了救母親,背後被燙傷了一大片,如今太醫院除了分一人到她這伺候,其餘的都去商討皇長子的病情了。

皇後聽後心下早已後悔,悔過之後更是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起身趕到兒子身邊。

此事一出,皇帝大怒,卻沒有如上次一般將皇燭司的人撤職追責,反倒將安陽伯世子拘進宮,當著七八個老臣子的面對他一陣劈頭蓋臉地呵斥。

安陽伯世子嚇得抖成篩糠,卻絲毫不敢交待這些日子為了洩憤,他早已有半個多月沒去衙門點卯,更別提查巡了,每日不是在這吃酒就是在那兒應邀,京都府的人也不敢真拿他公事公辦,因此他過得自在極了,早就將中秋佳節的事拋之腦後了。

皇帝越罵越上頭,最後還是皇後派了人來,皇帝看在她的面子上只將安陽伯世子撤職,另推出去打了五十個板子,打得腰臀部血肉模糊,只剩兩口勉強能進出的氣。

兒子被宮人擡回伯府,安陽伯和安陽伯夫人心痛如絞,卻也只能壓住難受,等到叩頭感念天恩浩蕩後,才上前查看。安陽伯世子自此養了兩個多月才勉強恢覆,可人卻沒了精氣神,也再不出門,更別提鬼混了。

就這還不算完,自此事以後,汴京裏的公勳伯爵等人都無一例外避著他們,似乎想看看皇上接下來的態度再行事,如此一來,安陽伯夫婦心裏是又氣又急,又羞又惱。

安陽伯夫人無人能訴,只能趁探望皇後的時機哭訴一番,皇後原本就擔憂皇長子,哪裏還有心思安撫嫂子,只能聽著安陽伯夫人哭鬧,等她走後,皇後次次發氣,次次都得好一陣才恢覆。

送走嫂子,皇後召來信得過的禦醫密談半個時辰,翌日早早起身,穿戴好皇後的大服,敷粉點脂妝容得宜,被輦擡著到了勤政殿求見。

皇帝得知她來,頓時詫異,讓人趕緊請進來。

等人進來後皇帝細看,見她行禮時雖依然需要人攙扶,但她卻精神大好,看上去沒什麽大礙,這才放下了心。

另一頭的魏貴妃有些著急。

勤政殿的眼線送來消息,皇後穿戴整齊去見皇上了,似乎有大事要說,整個殿裏的宮人都被遣了出去。

魏貴妃來回踱步,一旁的心腹女官細看,見她面上雖有焦急,卻並不見憂色,心下稍安,問:“娘娘,咱們要不要也過去?”

魏貴妃搖搖頭:“不妥。”卻沒再說下去。

女官當然知道不妥,但皇後娘娘昨兒個還形容枯槁,今日就能爬起來親自去勤政殿了,這實在是很詭異,要是不去看看,只怕是要出什麽變故。

然而魏貴妃卻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

直到兩個時辰後,又有宮人急忙來遞信,道內閣幾位都被皇上召進勤政殿,皇上要立太子了!

女官大驚失色,趕忙去稟報,誰知魏貴妃並未想象中的驚慌失措,反而好似松了一口氣的舒緩,似乎早料到了這件事。

她擺了擺手:“你們都出去。”

她就這麽一直坐著,像泥塑的木人似的一動也不動,一直等到天色暗沈下來,宮殿外面慢慢點起燭火,女官才掌燈入殿,見她依然那個姿勢坐著沈思,忍不住輕聲喚了一句“娘娘”。

魏貴妃回過神,卻沒回頭,而是看了一眼窗外,月早已經高懸,殿內黑暗一片,淡淡的月光從窗戶映照進來,像一層輕若羽毛的薄紗落在了她沈重的宮裝上,以及本就白如細玉的臉龐上。

“何事?”她問。

女官深吸一口氣,才道:“半個時辰前勤政殿明發禦旨,冊立皇長子為東宮皇太子殿下,欽定李閣老嫡長孫女為太子妃,已經定下了冊封使。另方才中宮殿那邊傳消息來,皇後娘娘方才……薨了。”

*

“皇後娘娘薨了!”

收到這個消息,已經是四日後。

哀詔頒布,快馬傳諭天下各府、州、縣,所有人大為震驚,尤其是邵堂,他正打算加快速度將紙造司正式運轉起來,可這一消息傳來,他要分心搭設靈位,每日還要行哭拜禮,以應國喪,所有的事都要往後拖一拖了。

他頓時愁眉苦臉起來。

朱顏卻勸他:“緩一緩也好,這件事到底是貴妃娘娘主張,要是咱們太急功近利,未免是給貴人抹黑,你也曉得,京裏禦史臺的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再說,這事擱置下來,有人比咱們更急。”

邵堂立刻明白她說的是誰。

第二日,薛米商就登門,邵堂一面和奉存新說話,一面敷衍薛米商,將對方氣得暗自咬牙,心道你沒拿出來一個錢,如今眼看著要運貨出去進第一筆賬,現在攤上這事,你說停工就停工?

可面對邵堂,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了,誰讓對方是官,他是商呢?即便自己有胡知州撐腰,可縣官不如現管,胡知州再大也不能日日來淞縣管邵堂,最後不住嘆幾口氣,只能是悻悻地走了。

經過這麽一下,邵堂頓時也不著急了,上半年的稅帳正好還需要理清楚,新招收進來的三人正好給他打下手,於是他將舉哀的事全都交托給奉存新,自己忙著整理稅帳文書。

一直等到秋季結束,開始有涼風寒意時,汴京才送到了兩封信來。

一封是定國公夫人,問及一家人安否,又提及上回宋潤之事,表示雖然太後出面,饒過了性命,卻也貶黜到了雲州翥縣,若是朱顏這邊得宜,可以照拂一二。

一封依舊是褚宮正的,要紙造司將上次名單上的原材,先發第一船過去分派,等分派完成,再回信實際差缺。

朱顏將兩封信都給邵堂看了,邵堂當即喜出望外,馬不停蹄去了紙造司,等回來吃晚飯的時候才討論起宋潤的事來。

“說起來,當初我下場那時,若不是他鐵面無私,只怕尹畔那小子還真得逞了。”邵堂感嘆。

邵遠也佩服這樣的人,問翥縣在哪兒。

邵堂道:“說起來也不遠,就在雲州與伏州的交界處,自淞縣往西南方向,經過益縣,再往南下走幾十裏就到了。”

翥縣地小人薄,是雲州最苦,最熱的地方,宋大人身居高位一下被貶黜這樣的小地方,也不知過得如何。

邵遠想了想道:“你們倆忙著,連弟妹都有事做,左右現在我空著,不如我帶了些東西去看望他,也替你們表達心意了。”

邵堂和朱顏當即道好。

邵堂回去後,當即讓嚴妙寧準備些輕薄的好料子,又預備了七八把燭,另兩匣子清熱解毒之類的常備藥丸。

朱顏這邊與邵遠商量著,將邵遠腌制的兩缸腌菜裝上,兩包鹽和糖,以及紙造司新鮮出爐的桑皮紙和楮皮紙兩大竹筐。

這些東西將邵遠的小騾車塞的滿滿當當,看著就好。

靈姐曉得爹要出遠門,頓時不樂意了,扭著身子說自己也要去。

朱顏起先還有耐心,後面實在是勸說不下,只好假裝板了臉。

邵遠趕緊和她說:“你乖乖讀書,回來要是有長進,爹給你帶好玩的。”

靈姐只好不情不願答應了。

兩日後的傍晚,嚴妙寧就發動了。

嚴家預備上的穩婆從睡夢中被叫喊聲驚醒,草草穿上外衣就奔去了上房,丫鬟還沒嫁過人,見到這場景也慌的不行,看到她面上一喜抓著她就往裏送。

穩婆一瞧,瞌睡一絲也沒了,讓人燒水的燒水,備剪刀的備剪刀,忙得腳不沾地。

朱顏見狀,趕緊到外頭的門房喊了王義,立刻去紙造司將邵堂請回來,等他一走,又腳下生風地去了產房,替穩婆打下手。

沒一會,邵堂就在外面焦急問如何了,但嚴妙寧疼得叫都沒力氣了,其他人也都緊張著,根本無人有空回他的話。

一直到了後半夜,終於是產下一名男嬰。

嚴妙寧滿頭大汗,虛脫沒勁,沒來得及看孩子一眼就昏昏睡了過去,朱顏讓丫鬟趕緊給她擦身換衣裳,以免著了風寒。

穩婆將孩子擦洗過後包進繈褓裏,高聲喊著老爺進來。

邵堂抱著剛哭過,這會閉著眼睛睡覺的孩子傻樂。

等到洗三過後,嚴妙寧問及孩子的名,邵堂皺眉頭問她什麽意思,嚴妙寧這才支支吾吾地說,當初要走時,祖父曾告訴她,要是生了長子,就起名為思慎。

邵堂不滿自己兒子的名還要岳公插手,而嚴妙寧卻鐵了心不松口,夫妻二人就這麽杠上。

沒幾日朱顏很快就發現了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主動問詢,才從嚴妙寧口中得知其緣由。

朱顏寬慰了她一番,決定找邵堂好好說說這事,沒想到一等就是兩日,邵堂就住在了紙造司後院不回來,於是她幹脆主動去逮人。

紙造司後院裏,這會正是忙碌的時候,別無旁人。

朱顏主動問他:“你要跟妙寧耗多久?”

“不是我要耗多久,”邵堂冷哼一聲,“是嚴家太過分了,我是娶了他家女兒,可不是贅給他家了,憑什麽這他們也要管?”

“你別說氣話。”朱顏直接了當,“我就問你一句,你還想不想回汴京做官了?”

當然想!

邵堂也知道,自己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調進汴京,只能靠自己的岳家,可他也不服氣,嚴家招他做女婿想必也是有所圖的,自己也不至於連孩子名字都要讓對方起,傳出去,他不是真成了贅上門的?

他將自己給孩子起的名字說給朱顏聽:“我想跟著靈姐按雲字起排行,二嫂你覺得不好嗎?”

“你想跟著雲字輩起,下一個孩子也行,不一定非要長子。”朱顏卻沒慣著他:“我不用說,你心裏也門清,你的仕途只能靠嚴閣老。所以多的我就不提了,只一點,嚴閣老絕不會一直待在次輔的位置,你要是腦子清醒,沒必要為了一個名字和妙寧、和嚴家起齟齬,這對你沒什麽好處。”

她說完就走,留下心裏百般覆雜滋味的邵堂在原地沈默良久。

這事還沒完,下午紙造司就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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