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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朱巡造大人,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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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朱巡造大人,有禮了(……

朱顏也覺得近來很疲累, 雖然經過這幾年,她替魏貴妃斂財不少,自己也借著皇燭司的名義將顏畫系列燈揚名,算是互惠互利。

如今她手上攢了一筆足以夠一家三口吃用下半輩子的錢了, 要是想抽身而退也不是不可能。並且按照常理, 這個時候魏貴妃就該安排自己的心腹將她漸漸替換, 可對方不但沒有動靜,反而在年初將褚宮正調去了尚宮局,弄得她措手不及,勉強應付兩頭。

翌日, 朱顏更新衣,照例賃了車馬進宮,遞牌子,預備進宮。

收牌子時, 就見定國公府的馬車從一旁來,馬夫遞國公府的牙牌, 而此時簾子掀開, 露出國公夫人焦急的臉, 低聲道:“還好趕上了,顏娘你上車, 我有事與你說。”

朱顏詫異,卻不疑有他,鉆進了國公府的車。

上了車才發現世子夫人也在, 二人互相點頭, 馬蹄一動,車廂也搖了搖開始動。

朱顏問:“夫人和少夫人為何忽然進宮?可也是要面呈貴妃娘娘?”

“不是,我們是今日一早收到宮裏來人呈報, 皇後娘娘昨日氣暈厥了。”國公夫人低聲說了個消息。

她臉色很難看,沒等朱顏反應,繼續道,“大長公主昨夜入宮舉發宋潤宋大人平日對皇長子輕詆暗抑,令皇長子心志漸退、意志消沈,以至於每夜噩夢纏身,受其害辱。皇後娘娘本就身體見弱,偶然聽皇長子乳母提及不對勁之處,當下氣急攻心,暈厥過去,幾欲氣絕。安陽伯和禦史立刻進宮彈劾宋潤,皇上氣惱之下,當即將宋潤去服投獄,以待候審。我們今日入宮就是想求見太後,請她幫著在皇上面前說說情,早前國公爺讚嘆宋潤為人仁厚正直,斷然不能見他如此,好歹寬限些時候,查清真相,也不至於讓他被人構陷,受這不白之冤。”

宋潤雖然歷來被歸為嚴邡一黨,可他向來為官清正廉潔,並無任何黑點,又頗得聖意。

兩年前他被皇帝升官至禮部右侍郎,再半年又擢升吏部右侍郎,一時風頭正盛,原本冷清的家中此後道賀的官員同年同鄉就沒斷過。

然則再三個月後,皇帝忽然讓其兼任皇子侍講一職,原本的侍師尹尚書又被升至吏部尚書,如此一來,宋潤明升暗降,受人冷遇已久。

朱顏因兩家親事,與嚴家的走動也多少有些,宋潤的事連嚴家仆從都私下議論,更別提嚴進昌了,提及宋潤宋大人,都是搖頭嘆氣:“……聽說是皇後娘娘強逼著皇上的,說宋大人學識淹通、谙悉事理,清譽滿朝皆聞,皇長子正需要這樣的人為之教導,皇上只好應下,可沒想到現如今出了這樣的事……”

世子夫人也臉色凝重:“宋大人兼任皇子侍講本就不是他所求,說起來也是毫無道理,可現在安陽伯和禦史們都將此由做文章,說宋大人是以怨生懟,表面君子人師,實則氣小狹量,刻意報覆才致皇後娘娘病情加重。國公爺聽聞此事十分震驚,可滿朝之下,只有太後娘娘能出面,皇上最重孝道,若是連太後娘娘都不能一句話,只怕此事難有善果。”

朱顏心頭一跳,忽然想到了尹尚書。

皇後拼著最後一口氣也要辦成這件事,只怕當初皇子侍講一位恐怕不是為了宋潤,看上去更像是為了嚴邡預備的。

只是嚴邡往日,三十日都有大半稱病在家靜養,連值房都極少去,若不是皇上強留,只怕次輔一位早就讓出去了,可以想見,皇上根本就不會同意。

若今日投獄的是嚴邡,首輔一致仕,最有能力進內閣的只有尹尚書。

尹家是不是早在多年前就投靠了皇後一方呢?

這並不是朱顏該思考的問題,她只是這汴京城和皇城裏的一個小人物,接下來去貴妃宮中稟報今日工作進度和賬本才是她的差事。

同定國公夫人和世子夫人在夾道道別,朱顏跟著貴妃宮中派來的引路宮人而去。

皇後病危,所到之處無一不肅穆沈靜,別說笑聲,就是大聲說話都全無,朱顏也屏氣斂息,跟著宮人輕車熟路地進了貴妃正殿。

魏貴妃看上去臉色很不好,瞧著就是好幾日未能睡個好覺,眼下烏青一片,看著憔悴。

朱顏磕頭見禮,魏貴妃揮揮手:“起來吧。”

將近三個月的進項數額報後,魏貴妃滿意點頭,按照往日讓她坐下說話,宮人奉上茶水點心。

“你們都下去。”與往日不同,女官帶頭退下,隨著腳步聲漸弱,沈重宮門關上,頓時四周寂靜無聲,只剩下貴妃與朱顏二人。

朱顏心裏一驚,不知這是何意,趕忙起身跪下。

魏貴妃卻笑了笑,“別緊張,快起來說話,本宮有事要吩咐你而已。”

有什麽事要將滿宮人屏退下去?朱顏更加沒有因她這句話而放心,反而將心高高提起:“娘娘但請吩咐。”

殿內熏著淡淡的百合香,朱顏聽著衣料之間輕微的簌簌聲和頭上珠釵輕輕撞擊的玉石聲,心知是魏貴妃走下了主位,即便低著頭,也能看到一雙精致緞面宮鞋停在了自己面前不遠處。

“朱司正,你可聽說了中宮之事?”魏貴妃聲音極低,與往日的和善不同,此時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朱顏心頭一凜,趕緊答話:“臣,臣不知。”

“哼,朱司正,你說謊。”魏貴妃輕輕笑,“方才你進宮門時,分明上了定國公府的車馬,一直到夾道才下車分行。”

朱顏心知魏貴妃眼線遍布內宮,也早有繼後之心,可沒想到外宮宮禁也有她的人,而且這樣快就知曉了,心下真正感到惶然,頭上也冒出了冷汗,想也不想即刻伏首叩拜:“娘娘,臣的確聽聞了只言片語,但內宮重事,不敢隨意揣測胡言亂語。”

然而魏貴妃似乎沒有要斥問的意思,反而輕聲道:“皇後為人賢德,但體弱多病,本宮替她打理十二宮事宜多年,或許她並不領受我這份情,或許還會阻攔皇上,本宮不得不提早做打算。”

她頓了頓,接下來說了一句讓朱顏大驚失色甚至惶恐至極的話。

這是什麽意思?這話是她能聽的?

朱顏額頭上的冷汗越冒越多,覆在地上的手都出了汗,在地磚上留下印子,滑的差點跪不住。

見她不敢接話,魏貴妃曉得這些話的份量,也不為難對方,只道:“本宮微末出身,從前不過是大長公主伏州行宮的一名婢女,陛下龍潛到公主府時,偶然看看到本宮在溪水邊赤足一舞,自此召入皇子府,後進內宮,又代掌鳳印。這一步步走來,百姓只以為我一朝攀得金枝屬天恩運道;言官彈劾說我狐媚惑主,越俎代庖;皇後更是疑心我認為我搶走了她的夫君,我兒子搶了她兒子的寵愛。”

她頓了頓,似乎胸中有無限悵然,片刻後才看了眼依舊伏首的朱顏,嘆了口氣,“可其中的苦楚疲累,誰又曾懂。”

殿內依舊寂靜無聲。

然而魏貴妃卻沒再繼續說話。

朱顏當然察覺到她的意思,心中萬般惶然,下定心後擡頭,大膽猜測道:“貴妃娘娘,您吩咐我做的事,我萬萬不敢推辭,但此事無論做成與否,我這個人對娘娘來說都是隱患。更別提功勞之大,我人微怕受不起這等恩澤,還請娘娘更換人選。”

“本宮就看重你這點,”魏貴妃笑道,恢覆了往日的和善,“你是個心裏有數的人,做事也周到圓滿,卻又不似宮禁內的那些老人圓滑。不過嘛,既然你擔心這一點,那本宮就另派我伯父家的堂弟與你一起去,就以勘查伏州燈行的名義去,如何?”

朱顏一聽,頓時心裏有了想法,“若娘娘信得過,臣還有一事要稟告娘娘。”

邵堂與她早已來過信,信紙裏夾著一疊桑皮紙,淞縣當地以種植桑樹與楮樹為主,無論桑樹皮還是楮樹皮都是制作上好紙面的好材料,材質極韌、薄、天然防水防蟲,若是工藝精湛的作坊,更是能達到白凈細膩的地步。

若是能與皇燭司供應各地原材料,不但助益淞縣當地民生,還能讓朱顏從中得利,當然朱顏得益,對於邵堂來說無論是政績還是錢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是三全其美的好事。

朱顏早就想實地看看情況,可魏貴妃這邊卻沒有要放人的意思,今日有個契機,她正好提出來試探下對方的意思,若這個要求過分,她再順勢提出要去雲州一趟,想必容易的多。

“魏郎君與我們同行,順勢去雲州淞縣查看就更順理成章了,到時確定好這件事,皇燭司每年除了各地承包富商的歲銀、匠人的匠保銀以及憑帖限銀外,還能再從原材料入手。”

“這豈不是和本地原料商人搶飯碗?”魏貴妃質疑,“更何況從雲州淞縣到汴京路程遙遠,單靠水運只怕沒有那麽多船運送。”

“並不會,淞縣的桑皮紙和楮皮紙臣看過,比起現有的紙類,雖然原料同樣來自桑樹和楮樹,淞縣的要更韌更薄,還防水防蟲,比起價貴的宣紙和連四紙,更有選擇性。而且不必送到汴京,只要每三年到地審查各地匠人名冊,承包富紳的清單,將該用多少原材料都悉數登記,再集總送到淞縣,邵知縣會按照名單和數額將原料送往各地。”朱顏解釋,“近一些的如伏州、淳州、敦州都可走陸路車馬,遠一些的如汴京周圍十八個縣以及其他幾個州府都可走水運,到不了的地方再走車馬轉運,如此一來,雖然依舊略麻煩,但定價不會太低,加上我們只強制讓有官家憑帖的匠人才可使用,也就不會影響本地的原料商人。”

想要拿到各類燈會燈節貢院等大的承包權,就必須賃帶憑帖的匠人,而要想用帶憑帖的匠人,就只能用淞縣發來的原料紙。

燈籠分許多種,不止紙面,綢面紗面款也不少,既然選擇多,就更不存在搶飯碗一說了。

“但就怕到時當地官府衙門以此收扣銀錢,又當如何?”

朱顏也將這情況料想過了,當下答道:“是,肯定是會出現這樣的情形,因此最好是在北九省和南六省各設置四處官倉,由各地相近的衙門輪番派遣、或是娘娘您這邊定宮人看守都可。每年各地承包富紳拿著年初給的憑證遣人到汴京蓋章,有多少匠人,多少材料都一一明了,付完錢後,再拿著這份憑證去官倉取料,如此一來,兩邊賬目只要對不上,便可清查到底。”

“如此麻煩,會不會適得其反?”魏貴妃問。

朱顏道:“貴妃娘娘思慮深遠,臣也想過此事,所謂無利不起早,若此事與當地官員政績沾點關聯,想必自然會有人替咱們催促。”

“你說的有理,若是能成,一年預估能盈利多少?”魏貴妃不繞彎子,直接問。

朱顏沈默一瞬,報出個保守的數:“這一項若能施行順利,一年能多出四萬兩盈利。”

“太少了。”魏貴妃搖頭,給她訂下個數額,“造燈業可不止這一項可動腦筋,邵知縣任地既然產桑樹,那肯定也有絲棉業,另外制竹所、魚膠、桐油等等,都是可以廣泛納入。既然你有此雄心,本宮必然要助你一臂之力,前三年為期,若施行順利,三年後每年至少盈利十萬兩,每增加一項,盈利酌量增加一些,到時你呈報上來,本宮再細斟酌給你答覆。”

朱顏心中大喜。

“好,不錯。”魏貴妃笑了起來,“既然如此,你即日就啟程,皇燭司這邊我自會將楮宮正調回,不必擔心。”

果然是專門候著她的!

朱顏額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松懈下來才發現貼身的衣物被汗浸濕透了。

外面的宮人和女官聽聞又推門而入,魏貴妃回到主位上落座,道:“此番你離京辦差,未免不便,本宮會奏請皇上,封你一個巡查監造使,到時持此手令巡查地方,官吏也能配合,你行事更方便。”

“叩謝娘娘恩典。”朱顏最後一拜。

出宮門時,明明是五月的正午,夾道裏卻有涼風吹來,她背後的汗幹了,衣裳不用貼在皮肉 上,可朱顏的腿還有些發軟。

“朱司正,您慢著些,要不我扶您一把。”宮人殷勤道。

朱顏擺了擺手,客氣道:“多謝您了,不過我還走得了。”

不知不覺到了早上與定國公府婆媳分開的地方,見空蕩蕩的沒有馬車也無人,此地她也不能等,只好先一步出了宮。

邵遠早早在外頭的茶鋪翹首以盼,靈姐坐在他肩頭,看到朱顏趕緊招招手:“娘!”

看她有點腿軟,邵遠立刻賃了駕馬車,朱顏這會是真的走不動了,一句話也沒說,鉆上車就坐定。

等邵遠付完錢也上了車,正要說話,卻見朱顏已經閉著眼靠在車框上睡著了,靈姐沖他噓,示意他別吵。

今早上起太早,天沒亮就爬起來,又在宮裏耽擱了大半日,想來肯定是沒吃飯的,他心裏疼了又疼,想問問結果如何,可到底不忍心喊醒她,低聲跟車夫說他多加十個錢,讓他走慢點。

等到朱顏醒來時,已經是幾個時辰以後了,外頭的天分不清是朝陽還是晚霞,只感覺自己睡了好久。

趙婆子探頭探腦看了一眼,喊道:“邵郎君,朱娘子睡醒了!”

這話一出,在竈房忙活燉雞的邵遠和在書房寫大字的靈姐前後腳跑過來,兩人伏在床榻邊沿,都關切地看著她。

“這麽看我做甚?”朱顏看他們緊張的樣,忍俊不禁。

“娘,你沒事吧?”靈姐摸了摸她的額頭,確信沒發高熱,這才放下了心。

朱顏抓住她的小手,心裏頭暖洋洋的:“娘沒事,娘就是昨晚上沒睡好,早上又起早,困的很。”

邵遠欲言又止:“顏娘,宮裏貴人怎麽說的?”

朱顏笑著點點頭,將自己被封為巡查監造使的事說了,果然,邵遠激動地大笑起來,“豈不是可以啟程去雲州了?”

靈姐聽說能去找三叔,頓時也跟著高興。

“朱巡造大人,小人有禮了。”邵遠笑呵呵地跟她行禮。

靈姐也有模有樣,學也學不像,差點被自己絆倒,邵遠連忙扶抱她,差點一起摔在地上。

朱顏也樂得哈哈大笑。

看父女兩個這樣,她先將煩惱的事按在自己心裏頭,不打算現在說。

*

第二日,朱顏去了國公府,向國公夫人說了自己一家要暫去雲州的事。

國公夫人摸著靈姐的小腦袋,心裏充滿了不舍:“你們這一去,多久才回?”

靈姐笑嘻嘻地:“老夫人,我三叔早就來信讓我們去了,就是娘走不開,這下好了,我可以去雲州了,到時候給您帶雲州的特產,我娘說淞縣有很多好用的紙,寫字不溶墨,還留存久不變黃,到時候給您,給夫人帶一匣子回來,您說好不好?”

靈姐年紀不大,嘴卻靈活,只要她在就沒有冷場的時候,國公夫人格外喜愛,當下更是忍不住將她摟在懷裏連聲說好。

“朱娘子,你們要走?”世子夫人此時牽著小世孫進來,問。

小世孫元哥兒已經三歲多了,看到靈姐就登登登跑過來,不用說話,身後的丫鬟就很懂他,立刻將隨身攜帶新得到的玩意拿出來,元哥兒將東西給靈姐,一副眼巴巴想看她玩的樣子。

靈姐撇了撇嘴,別扭了一會,還是舍不下新鮮玩意,蹲下來跟小世孫一起玩。

朱顏點點頭,起身世子夫人見禮:“就這幾日了,等宮裏外的事交接清楚。”

國公夫人嘆了口氣,“你們倒也年輕,可以到處闖蕩看看,就是別去的太久了,時不時回汴京來才是。”

“自然聽夫人的。”朱顏應道。

世子夫人就問走水路還是陸路,要不要派人幫著打點,落腳處有無安置,問得很是詳細。

朱顏也都一一答了。

聽說朱顏的弟媳婦快要臨盆,世子夫人沒等婆母開口,就讓人去庫房拿了一對赤金的小手鐲,以及四匹妝花、紗羅的尺頭,手鐲是沈甸甸的,布料更不必說,都是一等一的好料子。

朱顏連忙搖推辭,世子夫人溫婉笑道:“你是婆母的義女,算起來就是我的妹妹,你的弟媳婦先不說是嚴閣老的孫女,就是因著你的關系我們也得送這份禮。”

雖然可能是她太過於敏感,但這種被人愛屋及烏的感覺真的很好,朱顏忍不住微微動容,連聲替嚴妙寧和孩子道謝。

從國公府回去,朱顏就將東西交給趙婆子,讓她鎖進了嚴妙寧的小庫房內,又登記造冊,以防丟失後沒個名目。

將燈坊裏的事安置妥當,依舊是王信與王小郎負責,另外自從祁越願意學手藝後,加上靈姐對他頗有敵意,朱顏就讓他跟著王小郎做事,也免得招外人眼。

如今她要離開,就讓王小郎提前將他從城外學莊上帶了回來。

他今年已經快十歲了,長了高高挺挺的,也沒了之前的靦腆,見了朱顏就喊了一聲朱姨。

看過他帶回來的畫冊,朱顏點點頭,覺得他再過個兩年,說不定都能趕上自己了,於是將自己要去雲州,且一年半載不一定回的事說了,又低聲問:“你爹的事是絕口不能提的,留你一人在汴京我也不放心,若是你願意跟著我去雲州最好,若你不願意,我另外再給你想個去處,你覺得如何?”

祁越低著頭不語,似乎在糾結思考。

朱顏也不強迫他立刻回答,這個孩子心思敏感細膩,她也怕自己和他走得太近,讓雙方產生依賴,到時候分開再不舍反倒難受,因此並不過多親近。

如今要讓他立刻做出選擇,實在是有點為難。

“你也別急著回我。”朱顏出聲,“左右還有好幾日時候,皇燭司那邊我也得料理交接,你慢慢考慮,到時候再與我說。”

誰知祁越搖了搖頭,“我不去雲州。”

朱顏心裏已經有了準備,點點頭:“也好,雲州地遠,到時候我有事忙也顧不上你,你繼續在學莊上住著,等過個一年半載,我會寫信讓褚宮正給你發憑帖將你派到附近的縣上……”

“朱姨,”祁越擡起眼睛,清秀的小臉寫滿堅定,“我想去皇燭司做內廷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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