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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貴妃出面,找個紈絝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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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貴妃出面,找個紈絝當……

嚴邡回府後, 還沒來得及換下官服,就發現邵堂正等候著他。

“閣老,”邵堂一改往日冷靜,顯得滿臉興奮, “學生今日得新消息, 皇上對翰林院下令, 命舉薦人才修《道寶真經》,許多人躍躍欲試,自薦其上,要是得皇上青眼, 定比其他路徑好走的多。”

嚴邡看了他一眼,問:“你想去?”

“不瞞您說,這也算是我的長處。”邵堂自信一笑,他現在和嚴閣老已經不算生疏, 且拋開岳祖父的身份,對於現在的他來說, 嚴邡更像他的老師, 因此說起話來也沒那麽客氣僵硬, “當兵為當將軍,做官為做宰輔, 若有另辟蹊徑可走,為何不可一試?這是每個文人學子的夙願,小婿也不例外。”

若是有直沖而上的門路, 誰還願意去翰林院熬資歷?

嚴邡卻沖他潑了一盆冷水, “你要是自薦去,只怕會被皇上看出來你寫的和當初尹氏小兒同出一人之手,到時候定然翻出你和尹家的舊怨。雖說你是苦主, 可尹春望是你老師,到底占禮義二字,若皇上過問,你是要告尹家還是不告?”

不告的話皇上那兒說不過去,告的話邵堂這裏就落了下風,在世人口中不會覺得他吃了苦頭,反而說他忘恩負義,無義無禮。

無論哪一樣,皇上都不會再用他以作修經書用。

邵堂被潑了冷水,高漲的熱情立刻消散地灰飛煙滅。

“是我想得太好了。”邵堂苦笑一聲。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尹先生雖然利用他,可自己何嘗不是利用對方?更何況對方是自己名義上的老師,要告,首先他就得先做好背上罵名的心理準備。

如同父子,若不是自己當機立斷,加上邵大伯有私心幫他隱瞞,只怕他現在也沒那麽容易從邵父手裏脫身。

天地君親師,每一樣都是沈甸甸的壓在他身上的大山。

“你也不必沮喪,既你已是我半個嚴家人,我自然會為你籌劃,只是在此之前你可能出不了頭,要吃些苦頭,你可願意?”原本等過段時間再與他說清楚,至少等他和妙寧成婚後,但既然此時提了,未免節外生枝,嚴邡決定先給他透個底。

果然,邵堂精神一振,拱手道:“自然願意!”

等到邵堂回到玉仙庵巷子,已經是用晚飯的時候了。

“三叔!”在門口玩的靈姐高興地跑過來喊他。

“嚴家沒留你吃飯?那正好你二哥炒最後一道,端上來就能吃了。”看他垂頭喪氣,原本還要問輪缺結果的朱顏頓時不問了,先招呼他吃飯,又看靈姐那臟兮兮的小手,“先去洗手!”

想偷撚一塊的靈姐被娘發現,也不怕,吐了吐舌頭自去洗手了。

菜上桌,朱顏同邵遠互相對視一眼,還是由朱顏問:“嚴閣老不同意你去走捷徑?”

今日邵堂興沖沖地跑來和她說,皇帝放出話來要才學之人大修經書,若是修成了修好了,自有厚重封賞。據他聽小道消息說,要是得了皇上的心意,直接調任去太常寺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比起翰林院,太常寺直接晉升六品京官,以後也無需在翰林院做瑣碎雜亂的書面活,算是個正經朝官了。他不心動是假的,更何況自從獲知今上崇尚道學後,他有意往這上頭鉆研,當下這機會擺在他眼前,只要抓住就一定成,要他放棄真的太煎熬太難舍了。

“閣老說,讓我不要留京。”邵堂苦著臉,頭一回露出一副委屈卻強忍著的樣子,“要我自請去雲州地方任知縣,三年後會安排讓我回京任職,至於到時候去哪,看情況而定。”

“不對啊,別人考中了進士,都是巴不得留京裏,怎麽你都是榜眼了,你岳祖父還要讓你出京去地方做官?”邵遠吃驚。

連他都知道這中間的差別,更何況朱顏了。

尤其是邵堂,很是沮喪,面前冒著熱氣的飯菜在現在的他眼裏也味同嚼蠟,毫無胃口。

朱顏想了想,問:“嚴閣老除了讓你去雲州,還有無交待其他什麽?”

“並無,只讓我去好好管理一方百姓,不可生事,其餘的什麽也沒交待。”邵堂摳了摳腦袋,覺得一團亂麻,又難得露出可憐狀看著她,“二嫂,你說我要是這一去,這大好的機會就讓給別人了,要是我能抓住這次,即便只是太常寺七品主簿,也比外放做個知縣好啊!”

看出他眼裏的躍躍欲試和不想放棄,朱顏毫不猶豫直接將最後一盆冷水潑過去:“其實你心裏有數,要是你不認可嚴閣老對你的安排,並且瞞著他私自上薦,只怕到時就算婚事已成,以後也再難得閣老信任。”

還有更嚴重的話她沒說。

若是閣老是個不拘小節的人,左右現在還沒正式發請帖,退了婚也沒什麽不可能,旁人問起只說一句“八字不合”就直接搪塞過去了,旁人還能深問多打聽不成?

到時候旁人只會覺得邵堂這頭有什麽毛病,而非嚴五娘子有什麽問題。

邵堂自然明白,就是明白才更不甘心。

他聞言失望嘆氣,“我只是不想就這麽看他人將本該屬於我的囊中之物輕易拿去而已。”

邵遠再同情他,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白他一眼:“什麽就是你的了,八字還沒一撇呢,要我說那都是虛的,還得是抓住嚴閣老這頭比較妥當。”

靈姐本來埋頭吃飯,忽然擡頭插言:“不許說三叔!”說著望了邵堂一眼,一副我支持你的樣子。

邵堂大為感動,摸了摸侄女的小腦袋:“還是靈姐好!”

邵遠有點吃味,放下筷子拿手哈她嘎吱窩:“你個小沒良心的,你爹你都不維護,居然維護起你三叔來了!誰半夜尿了床給你收拾的?又是誰出去瘋玩回來替你打掩護的?你都忘了?”

靈姐哈哈大笑起來,父女倆一時鬧個沒完,不過這一打岔倒沖淡了方才邵堂帶來的沈悶局面。

“好了,”朱顏出聲阻止,問起他的婚事,“昨兒我抽空和媒婆去了嚴家一趟,嚴夫人松了口,將婚期定在了九月底,正好到時候任缺的調令下來,你們新婚夫妻也不好分開,一起去。”

提到離開,雖然知道只有三年,可邵堂還是有點落寞:“和你們都幾年了,從檀州到汴京……還真是舍不得。”

“到時候你有媳婦了,我們還跟著,只怕嫌棄我們礙眼呢。”朱顏打趣,也是想讓他沒那麽悲觀,“早點給靈姐生個弟弟妹妹做伴,也好讓嚴閣老放心。”

帶著嚴五娘子去了任上,添了孩子,才表示他會按照嚴閣老的意思在當地駐紮的決心,只要嚴閣老在,邵堂就不會一直籍籍無名。

朱顏猜測,嚴閣老是有自己的盤算,或許是不想讓邵堂這麽快冒出頭惹人註目。再加上他年輕氣盛,以為自己一手清詞得皇帝喜歡,靠這個出頭也屬把握之中,到時候被人暗害掐尖也說不好,倒不如去地方上鍛煉沈澱幾年,適應了官場的這些門道,以後在汴京也能不用他過多提點就能明白其中的周旋。

邵堂此時還沒意識到這一點,光是聽朱顏提到孩子,一向不註意男女情的他臉忽然紅了:“這事順其自然。”

就這麽糊弄了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朱顏一早起來就去燈彩行和陳雅音商量新政細節,下午在鋪子裏和聞著苗頭聞風而動的其他三四家行戶管事交涉,這幾家同意將自己鋪子裏的畫匠和篾匠調撥過來一半,加上原本就有老一批的學徒調撥到燈彩行負責帶新學徒。

如此,原來的地方就施展不開,定國公夫人得知後,將國公府名下在城外近郊幾裏外的一家莊子借給燈彩行作用,除此外,還安排了當地的管事協助,住宿管飯日常需要,有什麽都幫什麽,很是詳盡。

有這一段過渡擴展,很快新學徒就發展到了一百來人,新學徒進來後,老學徒帶著做基本功,除了畫匠的深層技藝還需要勤加練習和實操,篾匠都屬於上手快。

只要肯吃苦不怕練,加上邵遠囑咐老學徒老篾匠一定要傾囊相授不可藏私,原本計劃的四個月楞是縮短到了三個月。朱顏請示過褚宮正後,決定先將第一批學成的二十個篾匠和六名畫匠送到近郊的縣府去報道。

而這期間,朱顏除了料理邵堂的婚事,還見縫插針,時不時帶著靈姐去見國公夫人,國公夫人很喜歡靈姐,每回見面都給她塞東塞西,不僅限於用的,也有吃喝,有時是上好的狼毫筆,有時是一把松子仁,有時是特意留給她的糕點,甚至有回還給她塞了一串顆顆飽滿圓潤、拇指大的珍珠項鏈。

已經準備回去的朱顏看到了,忙不疊送還回去,然而國公夫人見她特意還回,儼然失落至極,還說自己要是不許靈姐收,那她就換一套純金鑲寶石的頭面給靈姐以後做嫁妝,弄得朱顏哭笑不得,卻怕她說的是真的這樣高調,趕緊將珍珠鏈子收下了,委婉表示靈姐還小,用不著這麽多首飾,也怕家裏來賊被人盯上。

如此又哄又說,才讓國公夫人打消了做頭面的念頭。

對此,世子夫人很是疑惑。

她不明白為何婆母要收朱顏為義女,當然了,邵遠一直避著來國公府的人,加上她從未見過邵遠,要是她見過一面,當然不會有此疑問。

退一步說,若不是知情,誰也很難將國公夫人和邵遠聯系起來。

當下她揣著疑惑,只好問丈夫。

世子當然也不會明白,但他向來以父親為先,母親為重,覺得只要母親高興,認個義女也無傷大雅,左不過費點銀錢罷了,定國公府雖然不是貪腐予利,但家底子還是有的。

於是他勸告妻子:“母親一向郁郁寡歡,本就是我們做子女的不盡心,如今義妹能哄得她老人家展顏,我們又何須計較她的身份合不合適呢?母親好,父親才好,我們都好,你別胡思亂想了,有空帶著祺哥多去陪陪母親是正理。”

於是世子夫人不再多想,每當朱顏去的時候她也回帶著祺哥湊趣,祺哥才半歲多點,偏偏每回看見靈姐就傻樂,靈姐卻嫌他流口水都拉絲了,可他非要張牙舞爪往她那邊爬,靈姐就沖他笑,實際上暗暗使了點勁兒揪 他的屁股。

祺哥也不鬧,依舊嘿嘿傻樂,國公夫人笑著說兩個孩子有緣分,如此,弄得靈姐反倒郁悶了好一陣。

*

轉眼仲夏已過,金秋九月,天氣轉涼爽,正是好時節。

兩家的聘禮和嫁妝早就過了禮,早早就準備齊了婚事的籌辦,九月十三這一日,天氣大好,邵堂起了大早穿上喜服,頭戴新郎帽,由王小郎自薦為他牽馬,喬胥書與邵遠左右開道,前後樂班吹吹打打、擡著親迎禮,一路喜氣洋洋地去了嚴家將新娘子迎到了距離玉仙庵巷子三條街外的水磨巷子裏。

成婚再半月就要赴任,為了女兒過門在汴京這段日子過的舒心些,嚴夫人躊躇著和嚴學士商議在嚴家宅院附近給小兩口置辦一處兩進的院子,由小舅子嚴進昌負責送去,也好全了女婿的臉面。

但朱顏卻做主婉拒了,雖然門第不如,但不好連邵堂成婚的住處也要女方出,於是朱顏做主,大手一揮花了二千八百兩給他在水磨巷子裏置辦了間小兩進的院子。

收到地契房契的時候,邵堂感動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為了聘禮,他這半年來不敢吃不敢用,將所有的錢,包括當初邵大伯送來的那些一並拿去用做壓箱底,好在是有朱顏幫他,否則最低的十二臺聘禮都湊不齊整,如今朱顏還給他置辦了新居,就是親姐弟也不過如此了,怎麽能讓他不動容落淚。

嚴夫人得知後很高興,嚴進昌也忍不住道:“我之前還擔心姐姐嫁過去會不合,朱嫂子如此,看來我姐姐是嫁對人了。”一副真心放心的樣子。

朱顏將所有的感激和欣賞都統統收下,轉頭收了王家和何家兩家因暗中竟比拿下婚事油燈局的彩頭銀四千兩。

當然了,這不僅僅只是邵嚴兩家婚事油燈局這一項,這只是開胃小菜,掩人耳目,實際上得到的是朱顏承諾次年上元節汴京燈會東街市南街市、以及大相國寺和周邊幾個寺廟的承辦權。

相對的,他們要出的也不僅僅是這四千兩,到時收官,這兩家燈會十五日收益要分出三成給皇燭司,並且將老匠人送到郊外莊子上帶徒一個月。

這前後收益依照陳雅音估算,保底也有二、三萬兩。

不過倒一手,原本該是燈彩行和皇燭司包攬燈會總賬,其餘的行戶只是拿到制作權,交貨就成,可沒有開過這樣的先例。

魏貴妃聞聽後有些異議,怕這些商戶以此做大,暗中開拓門道,反倒將皇燭司和燈彩行給架空,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朱顏就道:“娘娘設想不無道理,可一味將權握在手裏,不但皇燭司很吃力,而且還容易在細微末節上吃暗虧,反倒使收益不增反減。不如將權力放出去,如此一來皇燭司只需要督管,而燈彩行負責細則保證不出紕漏,拿到承辦權的行戶盡心盡力,到時年節下,皇燭司不用奔波只需收該收的銀子進庫就成。”

“可要是拿到承辦權的行戶投機取巧呢?”

“這就是民婦接下來要說的話,娘娘最好指派一位專管,此人不必職位高,只需要熟悉汴京三教九流,且內外城吃得開——最好是有些家世背景,將官職起的響亮些,再許他一定的權力,便可解決。”

魏貴妃聞之一笑,此前倒是小看了她,今日才真正刮目相看。

不語時細思片刻,倒真還想到了個人選,等朱顏一走,就讓人去請安陽伯夫人進宮一趟。

安陽伯夫人得知是魏貴妃有請,有點困惑又有點不知所措,不敢隨便應付,一面換衣裳一面讓人去皇後那頭遞消息。

皇後知曉此事,冷笑一聲道:“她能有什麽好事,左不過是沒安好心,叫嫂嫂好生應對,別讓她拿捏住什麽話頭又去皇上跟前挑撥是非。”

傳話的人哪裏敢將全部轉達,只說了請安陽伯夫人自去見的話。

內庭無私事,很快翌日就各家都聞聽魏貴妃召見安陽伯夫人的事,也知道了魏貴妃請呈皇上,任命安陽伯世子為正六品京畿燈政司事官,隸屬京兆尹門下,承接五城兵馬司事宜,專管汴京燈油燭火上下行戶,以及巡查火禁等事宜。

說的花裏胡哨,實際上這個官名還是皇上聽了魏貴妃的提議現想出來的。

安陽伯世子頭天夜裏還在溫柔鄉裏一睡不醒,一大早卻被管事拉起來回家沐浴更衣,隨後一臉懵地進宮領旨謝恩,又一臉懵地被人推著走去吏部領了告身和官印章服,直到捧著沈甸甸的一匣子東西回了伯府,都還有些不敢置信。

狐朋狗友得知後,都來給從前倚杖祖蔭吃喝玩樂樣樣通的安陽伯世子道賀,又去花樓吃了一日的酒,當天夜裏正要摟著才開了臉的小娘子進香閨,就被親爹安陽伯的人給半途薅了回來。

“爹怕什麽?不過是那魏貴妃終歸怕了姑母這個皇後,所以上趕著討好咱們家,連個從未有過的官職都能整出來,”安陽伯世子笑呵呵地毫不在意,“這不是好事嗎?肯定是看我直接做過油燭局上的生意,特意找我的。依我看,表哥被冊立太子那日也不遠了。”

“蠢貨!蠢貨!”安陽伯氣得臉色鐵青,“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蠢材!那魏貴妃去歲另立了個什麽皇燭司,專管汴京宮內外燭火燈油,連貢院都被她轄制在手中,如今又提拔了個宮外的商戶婦人為她在定國公府等朝臣後宅中牽線搭橋,前幾個月定國公上呈以捐代買的名單不就是佐證?如今她忽然要把你拉拔出來給安個什麽司事官,還跟火禁有關,難保不是什麽好事,你不好生應對,還在這胡言亂語,非議立儲……我看你真是嫌命長了!”

安陽伯夫人原本就懷疑此事不是什麽好事,聽後頓時緊張急切道:“那,那去宮裏請皇後娘娘出面給推了此事——”

“娘娘身體不好!咱們如何能去請她勞心?”安陽伯嘆了口氣,“而且皇上的任命已下,由不得反悔,只能讓他好生做這個勞什子司事官罷了。”

安陽伯世子聞聽有些憤怒,“魏貴妃陰險,居然想出這種法子!爹,我不幹,我要去請辭!”

“你胡說什麽!”安陽伯怒道,“這是皇上的意思,你敢忤逆皇上的聖旨?”

“什麽皇上的意思,分明就是那個賤女人的意思,一個洗腳婢子出身,能做皇上的妃嬪已然天恩,還奪了姑母皇後統管六宮的權利,如今還要拉我下水,憑什麽我要站在那等她推我,我不要,我要去請辭!”

他亂叫起來,安陽伯夫人趕緊拉住他,“你別惹你父親生氣!”

安陽伯世子被寵溺慣了,哪裏受過這些,當下依然嚷嚷著要去宮裏。

“啪!”

一聲清脆,安陽伯的巴掌落在了他臉上,安陽伯世子不可置信,迎面卻是父親通紅且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你要是沒清醒,就禁足在房裏,對外我會說你病了,等你什麽時候好了什麽時候去上任!在此之前你給我老實待在家裏,哪兒也不許去!”

自有人押著安陽伯世子去了,安陽伯夫人哭著擦淚:“伯爺,您這是何苦動手?”

安陽伯卻感覺渾身乏力,一下跌坐在後面的椅子上,無奈地搖搖頭,“為什麽皇上能同意?你可知那皇燭司幹的是給魏貴妃斂財的事,皇上既然同意了魏貴妃的提議,必然曉得內情,若真讓他去請辭,皇上會怎麽想?皇後娘娘已經不覆從前,久病之人情緒暴躁多疑,與皇上的夫妻情分也漸漸消磨,若我們家再繼續孤高下去,只怕等到皇後薨逝,我們也會被皇上厭煩——”

上一任安陽伯並非有功績而受封,而是因皇後當時鐵了心要嫁給還是皇子的今上,後來新帝登基,感念皇後之下,才將安陽伯一家封伯賜爵,安陽伯世子這一代還能受封承襲,下一輩卻沒有著落。他本就著急,可皇後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與皇上的夫妻情分更是日漸減少,他有心想勸,偏皇後那個性子最是不能勸,因而他著急也沒用。

如今雖然給兒子這個差事純粹是想讓他當箭靶子,魏貴妃的人好在他身後行事,可到底皇上也留了面子,給封了個正六品的官職,只要兒子不胡亂生事,他就能安安穩穩地一直坐著,這也算是壞事中的好事了。

可這裏頭的事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和妻兒說清楚,只能是他多花些心思,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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