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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穩步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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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穩步發展

六月底, 盛夏已至,酷暑難耐之下,街道上的鋪子都打著竹簾不再迎客,街面上除了賣熟水飲子的鋪子還熱鬧的, 其餘的都蕭條地好似關門歇業。

捷報的馬從街道疾馳而過, 連口水也沒敢停下喝, 一路奔走去了有司衙門。

捷報從信使懷裏掏出到送至勤政殿的桌案上,只用了半個時辰不到。

看到是自從京中籌措的三十萬兩銀子用處得當,以至於遺江中下游三州府的流民得到安撫, 瘟疫災病等並無大規模爆發, 流民們吃飽穿暖後開始陸陸續續返鄉,皇帝的笑容就沒從臉上消失過。

“好,好啊!”他哈哈大笑,看著呈報上來的奏疏, 通泰舒暢,也不吝嗇誇讚:“尹卿, 做得好!北面荻人, 東面倭賊, 都是宵小之徒,亦是舊病, 拖一拖沒什麽。每年遺江春秋兩汛才是朕最為擔心的,今年處理的如此快,如此好, 實在是叫朕高興!”

尹尚書瞟了一眼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嚴邡嚴閣老, 以及恭敬站立一旁有名的“和稀泥首輔”李庭儀,只帶過一眼,就飛快地收回目光, 很識時務地同眾人一起跪地叩拜,恭賀三聲。

“臣不敢領功,”尹尚書沒起身,行禮道:“此中二十五萬兩皆因今年開春,北九省各地及時將上半年稅銀收繳入國庫,此一處分用。剩餘的五萬兩則由定國公捐集上呈,才有這番及時雨送去下游三省州,安撫流民數萬,平息民怨,若要論功,先有各地官員,後有定國公,因此臣不敢領受此功。”

“哎,”皇帝笑著看他,語氣輕快,“雖然這事你不是頭功,但你是戶部主事,當然算你一份。”又問,“定國公從前只曉得打仗,怎麽如今也過問起這些事了?還辦的挺好。”一副好奇又閑聊的語氣。

立刻有官員獻媚答話:“回皇上,聽聞定國公夫人收了一位義女,這義女正是月前魏貴妃娘娘任命的皇燭司司正,以捐代買就是她想出來的法子。”

“哦?”皇帝這下更加好奇了,“她是做什麽的,定國公夫人為何收她做義女,她又是如何忽然被貴妃看中?”

一連串的疑問,那搶答的官員不知先答哪一個又從哪裏開始答,磕磕巴巴了一下,“回,回皇上,這義女姓朱,聽聞是個燈籠鋪的畫匠……”

“回皇上,皇上是否還記得幾年前鄺州清墟觀盛況空前一事?”已經起身的尹尚書搶了話問道。

“記得,今年的榜眼邵堂邵閣菽不就是因此讓朕記住他了?朕還記得他寫的清詞絕句,後來讓貴妃效仿清墟觀,效果的確還不錯。”

尹尚書笑道:“這就是了,這位定國公義女朱氏,與邵堂正是叔嫂關系,甚至邵堂讀書等都是他這個二嫂供給,一個嫂當半個母說的就是如此了。”

皇帝的好奇心被調的高高的就沒放下來過,“尹卿,朕怎麽越聽越糊塗?他的嫂子怎麽會成了定國公夫人的義女?”

“這個,臣也不知。”尹尚書答道,卻看了一眼沈默不語似乎要睡著了的嚴邡,笑了笑道,“不過臣聽說,邵堂與嚴閣老的孫女定了親,連禮都過了,不知是不是閣老幫著牽的線搭的橋?”

“怎麽又牽扯到嚴卿這頭了?”皇帝目光掃來掃去,一副藏著笑意的模樣。

“皇上,臣惶恐。”嚴邡老邁,跪下時動作稍慢了不少,說話的語速也沒那麽快,聽著還有點喘,“定國公與臣並無私交,這門婚事更是當初臣的兒媳婦回鄺州鄉裏,與邵進士有此兒女緣分才成就的姻緣,並無半分私情在裏頭,請皇上明察。”

皇帝哪好讓他真跪下去,更怕他情緒激動倒了過去,趕緊示意一旁的宮人扶他起來:“嚴卿莫急,朕不過隨口問問,尹卿也順口一說罷了,快起來快起來!”

嚴邡只好起身,先告罪後謝恩。

皇帝笑道:“這邵堂是個出眾的人才,沒想到他嫂子也是個出眾的女才,這家祖上風水定然很不錯,要不便是積了足夠多的德。”他打趣道。

看他們一個二個都板著臉,首輔李庭儀更是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頓時感覺無趣,擺擺手起身:“罷了罷了,今日朕心情好,不議事了,你們散了吧。”

說著,先一步離開,去了太後宮內問安。

皇帝一走,餘下幾人裏,原本垂眼假寐的李庭儀幾乎在皇帝離開的同時睜開眼,不鹹不淡地說了幾句結束語,就大跨步出去。

專用出宮門的通道裏,嚴邡依舊被宮人扶著走,而尹尚書步履堅定有力,卻只跟在嚴邡身後,不往前越過去,也不跟的太近,始終保持了十五步的距離。

沒一會,嚴邡就擺了擺手:“勞煩公公,我年紀大了,得坐一坐,”說著指了一下旁邊的臺階,被宮人扶著坐下歇息。

尹尚書知道他這是想和自己有話說,於是擡步走了過去。

“出宮的門就在前面不遠,就不勞煩公公了。”嚴邡沖那宮人客氣道。

嚴邡一改方才在殿內的老邁,看上去有了點精氣神,仔細看並不像因病在家數日的人。

尹尚書立刻道:“下官送您出去。”

那宮人向二人行禮後調轉方向往回走離去。

嚴邡見他走,就起身到尹尚書面前,尹尚書沖他拱手,等著他走在前面,自己始終慢一步在後面。

“你父親可好啊?”嚴邡問。

尹尚書點頭:“因家中事,老父身體不比從前,可暫無憂愁,只是需要靜養。”

嚴邡笑了一聲:“只怕不是需要靜養身體,而是得養養脾氣吧。”

尹尚書也笑了笑,沒吭聲。

片刻後他才問及婚事:“您家快要辦婚事吧?說起來邵進士與我家也有是緣分,若不是閣老動作快,只怕他就成了我連襟了,如今卻是閣老的孫女婿,還真是世事無常。”

嚴邡覷了他一眼,道:“你父親從前常說家中長子是個古板剛直的性子,看來他也不怎了解你嘛。”又笑一聲,卻不知是嘲諷還是感嘆,才道,“你想說什麽,直說就是,用不著拐彎磨角地猜謎語。”

“既如此,下官就不打彎了。”尹尚書拱手,“放榜後的瓊林宴,邵堂因家中父病重缺席,皇上還在當時提過他一句,今日又提,只怕是看重他。等候缺下來,我想舉薦他為先帝修撰《道寶真經》,如此他也不用進翰林院熬資歷,到時真經修撰好後,由我保薦他進太常寺……您說可還是不可?”

俗話說,天下沒有白吃的飯,對方無緣無故主動示好,自然是有所求。

嚴邡沒吭聲,很明白,這意思等對方說出求的是什麽。

尹尚書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李庭儀年逾六十,卻還不如您耳清目明,今年年關一過,皇上勢必要將他摘出去,調撥您為內閣首輔——閣員本就空置,雖心向之,但下官終歸資歷尚淺,不敢肖想一位,只是張秉謙萬萬不可入內閣,若他進內閣,頭一個要拿捏的便是戶部銀錢出入,下官身為戶部堂官,總不能為個人私怨與之以對。閣老,您說是也不是?”

二人的私怨並不新鮮,明爭暗鬥也不新鮮,但若是涉及公事,如今還是平起平坐,這個平衡一旦被打破,以後自然有人日夜難受了。

然而嚴邡卻低聲笑了笑,道:“論起文采,你的確不如你父親,可論做官,你比他強多了。”

“您的意思是?”對方態度不明朗,因此尹尚書有點拿不定主意。

嚴邡道:“你的提議很不錯,但邵堂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我自有主張。”

尹尚書道:“莫非您就眼看著他進翰林院從編修開始熬?”

嚴邡卻笑道:“邵閣菽雖得中一甲,可他歷練尚輕,在京做官反倒是浪費他的才幹,因此你說的事只怕我不能應了。”

尹尚書不可置信:“您是想讓他外放?”

按照慣例,除了一甲三名直接進入翰林院,其餘的都要候缺依次外放,邵堂是一甲二名,要麽直接留翰林院任編修,要麽得人舉薦去其他更好的部門。

可嚴邡居然要讓他到地方上去,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要說邵堂這樣的一甲進士,又是榜眼,即便外放,定然與窮鄉僻壤無關,必得是個州縣下的衙門。

可地方官能和京官比嗎?就是同品級的,前者見了後者都要自動矮三級,多少人擠破頭都想留在汴京,為何嚴邡還主動要將孫女婿托出去?莫非他信奉清正廉潔那一套?

嚴邡沒那個耐心與他多解釋,咳嗽一聲先一步出去,留下緊皺眉頭的尹尚書。

*

與此同時,朱顏也正在宮裏,只不過面前並非皇上,而是儀態萬千,笑容可鞠的魏貴妃。

“朱司正,你起來說話吧。”魏貴妃趕緊讓宮人攙她起來,又請她坐下。

宮人們察言觀色,上了今年的新茶與茶點後都退下,只留兩個心腹宮人在內隨時聽候。

“聽說捷報傳信來,皇上很是高興,上回由定國公呈上的五萬兩雖然並不多,但卻也是出了大力,且開了個好頭,這都是你的功勞,本宮要如何嘉獎你才好?”

這五萬兩裏,除開成本,其餘的多半都是定國公和他上呈奏疏裏提及那些姓名的影響力,因此朱顏怎麽敢居功。

她趕緊起身行禮:“臣多謝娘娘信任,將臣提拔到皇燭司,只是臣資歷尚淺,經驗不足,只怕會辜負娘娘苦心。”

“看你說的。”魏貴妃從容笑道,“資歷經驗都是可以用時間增加的,本宮是看重你這個人,你這個人直率,能幹,比她們更利落,深得本宮的心,本宮自然要提拔你。”

說實話,朱顏面對魏貴妃時,除了面對掌握著生殺大權上位者的那份小心翼翼,其實還有一份親和。

魏貴妃出身微末,如今天潢貴胄,言語交談間卻有著一份樸實的溫和,這無疑讓她心中的緊張漸漸消失。

“其實今日叫你來,我是還想問一問,你在燈彩行推行的一系列新政,可見成效?”

從鄺州回來,朱顏就發現自己離開前與陳雅音提出的意想都被一一實施,雖然都尚在起步艱難階段,汴京的燈坊行戶也都多有不配合,但總體來說萬事開頭難,只要堅持住,背後又有貴妃做靠山,這事成也就是時間問題。

“回貴妃娘娘,因起步階段,汴京周邊各處招募的學徒僅有四十多人,都安置在外城憐貧舍的空屋中,學費暫且未定,學用的材料已經運到,至於本錢我這邊先墊付,等到學費收齊後再算進額。”朱顏答道。

她提出要從全汴京招募學徒,跟別的燈籠坊要男性匠人、畫工一流的名匠不同,她以皇燭司的名義,無論男女老少,無論是否有功底,只要滿了十五歲、願意學,就可以交二十兩做學費。

有人質疑學費太貴,但這種質疑聲很快就被淹沒下去。

試想連皇宮貴族都為了節省開支采用顏畫燈坊這種以紮實技藝和靈動精巧取勝的燈,相信其他各地也會跟著效仿聖心,到時不再競奢比豪,風氣會漸漸倒向哪邊也就一目了然了。

而當地的燈節燈會和貢院官府油燭,一直都是當地隨意安排,朱顏以皇燭司名義請工部下發政令,這些承包權依舊各地官衙做主,競價也好指定也好,只一律采用由皇燭司下發燈匠憑帖的匠人。

再說回這頭,其中學徒裏,技藝精湛的可以先去汴京附近十八個縣小試牛刀,並且設立分辦處,也能由當地官衙牽頭進行廣泛收徒。

退一步來說,若是學成一般的,四個月出師,自己也能做個買賣手藝,或是去地方做燈匠,乘上這股東風,又有皇燭司的憑帖,走到哪裏都不愁沒飯吃。

另外若有天賦異稟的,學成後直接進入皇燭司,做皇宮專用匠人,負責皇宮內的燈節事宜,按月領銀餉,吃官糧。若冒尖的一二者,朱顏許諾將來也能考入工部營繕司,也算是光耀門楣,逆天改命了。

總之,不會白花銀子。

果然,這條一放出來,立刻有人響應,因此短短時間裏也招收了四十多名學徒,現在都被王小郎帶著劈竹泡竹分篾條的基本功,等到半個月後差不多了再由邵遠帶。

人手不夠,朱顏本想動員行會其他行戶,沒想到除了一家小行戶願意淪派匠人過來,其餘的都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又不能強行讓人來,一來二去,實在是有些疲累。

魏貴妃點點頭:“說的好,正所謂萬事開頭難,你在燈彩行時間不長,本宮升任你做皇燭司司正又才短短一月不到,能做成如今成果已然不易,本宮體恤你,但你在其中吃力不討好,本宮也是知道,因此本錢由本宮私庫撥給你一千兩,令你安心無憂。”

一千兩解不了大問題,不過有比沒有強,且這是貴妃出面,朱顏趕緊按陳雅音交待的,跪下叩頭謝恩。

等起來,魏貴妃又笑著上下打量她,說:“瞧你,都是有品級的女官了,還穿的這樣素凈,雖然本宮允許你不拘官服,但也不可如此,來人。”

“娘娘。”有宮人候命。

“給朱司正賞十匹今年雲州新進的料子。”

朱顏趕緊又跪下謝恩,等出宮她才發現,除了料子,還有一套攢金絲的頭面,分心珠釵耳墜都有,金燦燦的躺在錦盒裏。

朱顏一退下,魏貴妃並未歇下,反而重新更衣梳理妝發,換了一身素凈衣裳,頭上也只戴了兩樣象征性的釵子,起身去了皇後宮中。

皇後多年久病,臉色很不好,青白發灰,魏貴妃到的時候,皇帝正在和她說話,二人神態平和,並無不妥。

魏貴妃心裏嘀咕一句,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向帝後行禮。

“起來吧。”皇後輕聲說,看到她,臉上即沒有歡喜也無不高興,反正就是面無表情。

魏貴妃被人扶著起身,皇後打量她,道:“妹妹一向嬌艷動人,今日怎這樣素凈?”

“娘娘養病已久,臣妾不能如此僭越,讓您煩心,因而穿得素凈一些來給您問安。”魏貴妃笑著答話,笑容很是溫順得體。

心知她面心不一的皇後淡淡道:“妹妹理六宮事宜,的確辛苦了。”

又說了兩句關心後宮事宜的話,皇後就說累了,魏貴妃見狀起身道:“天色還早,皇上到臣妾那兒坐坐吧,您賜給臣妾的風露茶臣妾還沒開封呢。”

皇帝卻道:“你先回去,我和皇後還有話要說。”

“是,那臣妾告退。”魏貴妃面露失望,緩緩退下。

她一走,皇後又睜開眼睛,掙紮著在宮人服侍下坐直了身子:“皇上,臣妾自知大限將至,臣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郎,您能不能答應方才臣妾所說,冊封大郎為太子,待首輔李庭儀致仕後,延請嚴閣老為太傅,宋潤為少傅,有他二人,臣妾才能放心。”

這就是要逼著皇帝立太子了。

往日裏她是絕對不敢提及,可今日她自覺每況愈下,若不能及時確定好太子之位,她只怕死不瞑目,只好直言不諱。

皇帝臉色陰沈,卻礙於她病入膏肓時日無多,只能耐著性子道:“皇後,朕知道你疼惜咱們的長子,可他性子孤僻,過於平庸,朕怎麽能放心現在就冊立他?這件事朕還要再好好思量,你好好休養,不要過於勞心煩思。”

皇後卻倔強地搖搖頭,眼下青黑,臉色灰敗,卻意外的堅韌:“皇上,臣妾和您只有這一個兒子,從前您還是不受寵愛的皇子時,臣妾嫁給了您,生下了大郎,他是您疼過愛過抱在膝上說將來要讓他繼承你王府家業的孩子,您都不記得了嗎?”

皇帝一楞,卻被勾起了從前的記憶,心裏忽然有點感傷。

那個時候他只是一個不受重視的皇子,後來僥幸被封了端王,原本的太子和幾個兄長鬥得如火如荼,卻都落了個兩敗俱傷的下場,最後是嚴邡牽頭力保他登上了皇位。

等他坐穩江山後,嚴邡卻婉拒內閣首輔一職,轉而舉薦了被牽連罷官的太子少傅李庭儀,自己屈居次輔之位。

大郎的確是他疼愛過的孩子,他也曾說過要將王府家業全都給他,可那時候他只是個無人註意的皇子,他也不會在乎大郎是否平庸。

可現在不同,他一旦被立太子,要交托到他手上的就不是一方分土,而是整個江山社稷。

忽然,他有點理解父皇了。

沈默良久,他面色晦暗不明,卻並未苛責,而是看著她道:“皇後,你不要多思多慮,朕的後宮還需要你這個皇後。”

“皇上,您喜歡魏貴妃那個賤人,也喜歡她生的兩個兒子,是不是?我早該逼自己看清楚的,你早就忘記了多年前的承諾,何苦還在這騙我?”皇後卻看清楚他的虛偽和敷衍,冷笑一聲淒然道。

“皇後。”皇帝呵斥一聲,臉色很難看,“你糊塗了!”

“我糊塗?那魏蘇娘就是個洗腳婢,您擡舉她這麽多年也夠了,我都把後宮拱手相讓,還要我怎麽讓?皇上您就那麽喜歡她的兒子,難道就不怕後人恥笑下一位天子是洗腳丫鬟生的?”皇後每一句話都刻著尖酸刻薄,無所不用其極,更是挑戰皇帝的忍耐度。

皇帝直接擡手,一巴掌將擺在旁邊的茶盞摔出去。

碎瓷四分五裂,聲響之大讓裏外伺候的宮人全都伏地叩首,戰戰兢兢。

漫長的沈默後,外頭傳來一陣小心翼翼的稟告:“啟稟皇上……皇長子來向皇後娘娘問安了。”

滿心怒氣的皇帝終歸是忍了下來,說了聲讓大郎進來。

片刻後,與皇帝肩臂高的長子從外面進來,看到父母如此,地上狼狽一片,氣氛又僵冷,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卻也不敢多問,只管跪下請安。

“你陪著你母後吧,”皇帝一甩袖子走了,“她病了之後心情很不好,你多陪陪她。”

皇長子心驚膽戰,只敢答一句好,便伏首跪送皇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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