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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被下藥(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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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被下藥(二合一章)

楊桂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小兒子, 虛弱地喚了一聲三郎,“都是她胡編亂造的,你都已經金榜題名了,還是那啥, ”她想起白日裏耆正說的那句話, 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於是幹脆道,“你都是要做官的人了,怎麽會被人害?肯定是她胡說,是不是?”

邵父雖不語, 一雙黑洞洞的眼睛卻也看向他。

然而邵堂搖搖頭,嘆了口氣坐下了:“爹,實話說,當年的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然而邵父目露懊悔、失望, 唯獨沒有羞愧,反而毫不心虛地盯著他, “咳咳, 老三, 你別以為我不清楚自己這病怎麽來的,即便我這個當爹的一時做錯了事, 你也不該下這麽狠的手!如今你還和朱氏一條心,你當真不將我放在眼裏了!”說得又急又快,也忍不住又咳嗽起來。

楊桂花眼裏有淚, 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上前扶著他躺下,“別說了,身子要緊, 別說了。”

邵父卻笑了一聲,“我就是死,也不會說,你們大可以再想些法子折磨我!”

邵堂沈默片刻,道:“爹,你以為我們真的想知道從前那些事?不過是給你一個臺階罷了。既然你不願,我們也不能強求,好自為之吧。”

說著,再不顧楊桂花的挽留,大步走了出去。

西屋裏,邵遠看到了出來的邵堂,沖他揮揮手。

三人坐下說話,邵堂有點著急:“這是國公夫人托付的,必定要問清楚當年的事,好查清乳娘屍首位置。可他咬死了不說,咱們如何是好?”

總不可能對他上大刑吧?這不切實際。

可要是威脅再給他下毒,就邵父現在那虛弱的樣,一丁點粉末都足以立刻讓閻王來收了他的魂。

威逼不成,利誘呢?

邵堂自己先搖頭,邵父現在這樣,給他再多的銀子,對他來說也都無用。

一時三人都面面相覷,沒人再開口打破寧靜。

“先不急。”朱顏凝神想了想,道,“這還有幾日時候,總能尋到機會。”

翌日,借著采買酒水的名義,一行人去了鄺州州縣。

老早收到消息的於掌櫃和於太太已經等在了十字巷,伸著脖子老遠見一家三口和蓮花來,趕緊招呼她們去鐘娘子的茶食店歇腳。

朱顏這才看到,茶食店周圍,巷子口站滿了不少人。

“朱娘子,邵進士呢?我們聽說他中榜眼了,特意來恭賀,怎麽不見他人?”寒暄幾句,於掌櫃問。

於太太也急道:“是啊,我們就等著看進士老爺的樣兒呢,怎地沒跟你們回來?”

鐘娘子更是直接:“朱娘子,陶先生得知邵進士要來,特意放假三日呢,我家狗娃就等著看他,要是不來我可沒法子和他交差啊!”

“是啊,難道邵進士沒回來?”

“不對啊,昨日我還看到他在渡口坐船呢,我家就是綠河村的,打小認識他,不會看錯的!”

……

“不急不急!”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朱顏有點招架不住。

心中暗自道,要不是她清楚邵堂和他們分開是去了哪裏,還真就懷疑他是預料到了現在的場面,刻意躲開。

“他呀,去拜訪蔡知縣了。”朱顏解釋,“之前邵堂被打,都是蔡知縣英明斷案,將賊人繩之以法,他當然要登門感謝,以表誠心。”

看鐘娘子等人期盼的眼神,朱顏笑道:“不用擔心,等他回來還要去拜訪陶先生。”

正說著,張松和冬雲前後腳趕來,朱顏連忙和鐘娘子牛娘子他們暫別,推拒了於掌櫃夫婦的盛情相邀,回了鋪子。

“王掌櫃去檀州收賬了。”

朱顏這才曉得,她走以後王仁將喬家在檀州的老鋪又開了起來,就是他不時得兩頭跑,這裏大多時候只有冬雲和張松守著。

“咱們店裏和往常沒什麽變化,你們的西屋都留著,要是住收拾一下就能住了。”冬雲將門打開給他們看,裏頭的確和走時一樣幹凈整潔,而且桌上無塵,顯然也是常掃置。

靈姐回來也是興奮極了,一個勁兒拉著蓮花想去找牛十四玩,沒聽冬雲說幾句,兩人就又折返溜了出去。

邵遠也想念大黑騾子,不知何時已經不見。

堂屋裏頓時剩下了二女。

“你和張松……”朱顏眉眼帶笑,顯然已經看出了他們兩人之間和往日不同。

冬雲經過幾年歷練也大方從容許多,但提到這事依舊羞赧地笑了笑:“從前是我眼太高,其實想想,張松他挺好的,你們走後,他什麽都聽我的,連工錢也都給我保管……其實想想,我要的不就是如今這樣平淡的日子?這樣也挺好的。”

朱顏也忍不住暗嘆一聲,問她何時成親,冬雲道:“想著入秋的時候,到時也好帶著他回老家去看我娘。”

朱顏這才曉得,夏衙內逃走前,給了梁娘子一筆補償錢,只是守宅子的管事夏有起了歪心思,雇了馬車跟梁娘子虛報,說夏衙內只是先去安頓,讓他帶著梁娘子容後去匯合,梁娘子信以為真竟然跟著上了車。

行至城外僻靜處,夏有暴露真面目,將補償銀子搶走,還要趁機侮辱梁娘子,甚至尋了個人牙子將她賣去青樓。

若不是冬雲帶著張松去接她時偶然撞上跟著去了,只怕就要被夏有得逞。

“那事以後,我娘就精神不大好了,所以將她送回了老家,雇了個仆婦照顧洗衣做飯,人我姑姑幫著照應。”

朱顏一陣唏噓,卻真心為她高興。

正要問檀州那邊老鋪的事時,卻見邵遠從外頭急匆匆進來:“顏娘,不好了,邵堂那邊出事了!”

*

四月的天,說變就變,早起還是大晴天,到正午時分已經是烏雲密布,一場雨就這麽淅淅瀝瀝下了起來。

州縣衙門裏,蔡知縣心情一如今日的天氣,由晴朗變得陰沈沈的。

曾師爺看他心思煩躁,坐立難安,有心想勸,卻想不出半個主意來。

不由得怨怪範縣丞,人都調去了驛館做驛丞,家裏卻還能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來。

“此事你怎麽說?”蔡知縣臉色不太好看,主動問他,“可有解決的法子?”

曾師爺避而不答,先問他的意思,“大人您怎麽想?”

“自然息事寧人是最好,但邵堂現在已經中了進士,又是今科榜眼,只怕隨意糊弄不過去……早知本官不該多那個嘴設宴!”

曾師爺心道,今日一早看到邵堂來拜會,你蔡知縣可是眉開眼笑,將人奉至上座,馬不停蹄就要家仆去福雲樓訂席面也是你——現在說後悔實在是有些可笑。

心中如此想,面上卻並不流露,只假意沈吟片刻,才順著對方心思獻計:“好在此事並無多幾人知曉。依我看,既然邵進士在咱們這,待他兄嫂來看過後,依然讓他在此處修養問診直至痊愈。至於收買小堂倌下藥的宋大山,將他二人拿下送監,若邵進士醒來不依不饒,也有個問罪的人,到時候只管讓宋大山擔主罪,至於範驛丞,萬萬不可叫邵堂拿捏住罪名,到時候告到京裏去,今上問罪,牽扯出徐暉的事,大人到時候可不好交待。”

他說的也全都是蔡知縣擔心的點。

三年考績,他已在鄺州已任知縣五年,若是因此事政績畫上汙點不能調任,只怕這一輩子都進不了京、做不了京官了。

蔡知縣口中發苦,心裏發虛,卻不得不同意了他的提議:“你先去後面舍房裏瞧瞧情形,邵進士醒了沒,若是他兄嫂來了你讓人立刻來回我,務必不可怠慢。”

曾師爺點點頭應下。

“對了,叫人暗中看著範英,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人去見。”

曾師爺也應下了。

蔡知縣這話說了沒半個時辰,外頭就有人來報:“大人,邵進士的兄嫂來了。”

正靠在躺椅上的蔡知縣立刻坐直了身子,更不敢再拿腔拿調,眉毛一挑,著急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通報,趕緊將人帶進來!”

這還是頭一回看到蔡知縣這麽著急上火的樣子,那稟報的書吏就是一楞。

曾師爺見狀,沖他揮揮手:“去將他兄嫂帶來就是。”

那書吏才下去。

片刻後,朱顏夫妻前後腳進來,“大人!不知我家三郎如何了?”

蔡知縣認識這個婦人,見她眉眼焦急,顯然是一收到消息立刻趕來了,當下穩住心神,趕緊安撫:“二位不必驚慌,本官已經將邵進士安置在後舍,也請了大夫問診。”

邵遠更急,也不管對面是知州還是知縣了,當下劈頭蓋臉地問:“知縣大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三弟方才和我們分開時還是好好,怎麽才半日不到就成這樣?”

顯然語氣不由自主有點發沖。

蔡知縣心底不悅,沒吭聲。

一旁趕來的曾師爺看臉色,趕緊解釋:“你們不必著急。大夫說好在發現的早,邵進士吃的不多,還沒到嚴重痢癥的地步。目前人有些脫力,又暈著,所以病勢看著兇險,實則並未傷及根本,大夫已經在看診,大人也同他確認過,不會有危險,只是需要多休養些時日罷了。”

邵遠一聽就更急了:“好端端的怎麽會得痢癥?”

他之前不是沒見過得痢疾或是赤白痢的人,當初做通汛勞工時,勞兵營裏就爆發過,有的暴瀉不止,有的四肢厥冷,最後虛脫致死也不是沒有。

朱顏趕緊拉住他,一面眼神示意他別說了,一面沖臉色很難看的蔡知縣告罪:“大人,我們夫婦也是擔心三弟病況,畢竟他身體一向很好,不會無端得這樣的病,不知是不是有什麽內情?”

她知禮守禮,說話進退有度,蔡知縣面色稍霽,將提前預備的話說道:“自然是有的,且嫌犯已下了大獄,朱娘子不必擔心,先去後舍看看邵進士情形為重。”

蔡知縣這樣身份的自然是不會陪著去的,曾師爺率先往後走,一副引路在前的樣子。

“曾師爺,”往後舍走的路上,朱顏主動搭話告罪,“我夫君是個老實人,聽聞此事下又著急,才對知縣大人不敬,還請您幫忙在大人面前幫著解釋一二,民婦在此多謝了。”

曾師爺點頭,嘆口氣道:“此事的確是邵進士受了無妄之災,換了誰也著急,他當兄長的些許冒犯,相信大人會因此體諒他一二,你不必擔心。”又問,“聽說你們要開流水席?邵進士遭此一難,得要將養些幾日,流水宴恐怕是要推遲了。”

朱顏心裏記掛著罪魁禍首,只草草答兩句,便問及下藥的人姓甚名誰,為何連新科榜眼都敢暗害,難道他就不知其後果嗎。

這不是什麽不可說的事,曾師爺就將宋大山買通了福雲樓夥計,在邵堂飯食裏下藥,那徐家老大妻侄被當場搜出拿下,立刻投入大牢候審的事說了。

朱顏有些震驚,同邵遠面面相覷,心裏卻止不住嘆氣。

正想著多問些問題,卻已經到了衙門的後舍,這裏好幾間屋子,應該是衙門後院安置客人的廂房,門口有另一名高個書吏守著,見他們來了趕緊上前:“曾師爺。”

曾師爺點點頭,問道:“如何了?”

高個書吏如實回答:“大夫還在裏頭,具體情況小人也不知。”

一行三人進去,見屋內陳設簡單,邵堂躺在矮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褥,閉著眼睛,臉色很是蒼白。

而桌前,正有一位大夫在寫方子,看曾師爺帶著人來,立刻站起身,擱筆拱手。

曾師爺道:“邵進士如何了?”

“還不算最差。”大夫將病理單子拿給曾師爺看,“用的是市面上常見的瀉腸散,原本是腸燥、谷道不利患者所用,正常人吃了必然中招,輕則虛脫乏力,重則傷及根源——好在邵進士進食不多,否則即便用強藥止住,後期也會損害身體,難以完全覆原。”

待曾師爺和朱顏都看過後,他才又將抓藥的方子遞過去:“我方才已讓藥童用強藥止瀉,立竿見影。只是這病癥全靠後頭慢慢調養,養好了自然與從前無異,養不好只怕留下病根,還請上心照看。”

朱顏趕緊謝過大夫。

朱顏見他吩咐小童抓藥,於是請他再去買一把栗子煮熟送過來。

大夫點點頭,“藥理相通,若患者能吃下,自然可以一試。”

小童聽從去了。

“煮栗子磨碎,吃了能收斂止瀉。”朱顏見曾師爺看過來,笑著替他解惑,“是我家鄉的土方。”

曾師爺點頭,將此新奇法子記在心裏,以防往後能用到。

朱顏過去看了邵堂一眼,見他依舊緊閉雙眼,唇頰皆發白不見血色,額頭上害冒冷汗,便問曾師爺:“痢癥畏寒。曾師爺,他這樣不好輕易挪動,可否請您生一盆炭火在這屋裏?”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曾師爺應了,吩咐下去。

不一會,有人去取來燒得紅旺的炭盆在屋裏放下,屋子裏瞬間暖烘烘的。

“曾師爺,不知對於我三弟被害一案,是否有個解釋?”見邵堂一直睡著,朱顏覺得不好再耽擱下去,理清思路,開始發問。

曾師爺當然明白她的意思,順理成章將自己方才同蔡知縣商議的應對之策說來:“朱娘子,邵進士宴席上出事,縣尊第一時間就將他送回衙門客舍,又請了最好的大夫問診,再說那罪首也已收監,只等邵進士醒來後即可將案子送上堂走流程……”

瞧見朱顏不為所動,分明是一副不信的樣子,忍不住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曾師爺,”三人去了外間,對面坐下說話,朱顏也就不再壓低聲音,“實話說,邵堂從汴京回來這幾日,第一個拜見的便是知縣大人,他說要不是當初大人英明決斷,公正嚴明,那徐暉只怕要逍遙法外,他心裏一直記著此事,從不忘懷。而今日也是大人好意設宴款待,卻被徐家的親眷給攪黃了,還讓大人惹了一身的麻煩,我實在是不想鬧得太難看——”

曾師爺多年在衙門供職,怎麽會聽不出來她話裏有話,好在他也是有準備的,就作為難狀道:“朱娘子,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只是這事全是那宋大山所作所為,他雖是徐家連帶,卻也不過是徐暉長嫂娘家的侄兒,要深查只怕也查不出什麽。”

這話倒沒騙人,宋大山是買通堂倌下藥的主使,只要他一口咬定,只是為了替徐暉或是當初的範縣丞洩憤,而徐範二人並不知情,最後也就是將宋大山定罪而已。

可話又說回來了,宋大山與邵堂無冤無仇,若沒有徐家人從中挑唆增仇,宋又怎麽會下藥害他?因此,若是真下了心要查,肯定也能查出什麽來。

不過看曾師爺這意思,很顯然,蔡知縣是想和稀泥。

不過,朱顏卻並不打算順著對方的臺階下,反而一笑,道:“曾師爺,您在這衙門裏供職多年,並不是跟著蔡大人來的,想必將來也不會跟著調任。我敬重您,是好言勸您一句,此時若不能將事情辦清楚,將來一朝事發翻供,只怕您也脫不了手。”

曾師爺臉色難看起來。

可他不得不承認,朱顏說的沒有錯。

見他聽進去了,朱顏心裏有數,與他再加一把籌碼:“邵堂是咱們鄺州這多年來第一個被皇上親點的榜眼,又是閣老看中的孫女婿,若我公公無恙,邵堂不日就要回京去成婚,如今這樣只怕要耽擱行程,若是閣老問及,我們又該如何回話?到時無奈,恐怕只能請知縣大人替我們回信一封了。”

什麽,閣老的孫女婿?

曾師爺連眼珠子都不會轉了,也沒了文人雅氣的傲氣,下意識問:“閣老,哪個閣老?”

見他這副眼珠子都要掉地上的模樣,心裏好笑,面上不顯,道:“還能有幾個閣老?自然是次輔嚴閣老!我三弟雖不比探花郎相貌好,可文采卻不輸狀元郎,嚴閣老眼神好,看中了我三弟,招他做孫女婿,知道我們回鄉,還特意囑咐我們不要著急,等我爹病情好轉,就返程回去準備婚禮事宜。現在卻變成這樣,我們沒法回信,只能請蔡老爺幫我們回信一封,還請師爺您原話回了蔡老爺!”

曾師爺頓時站起身來,沒了一開始的風輕雲淡,反而急著要走:“我,我記著方才縣尊有事吩咐我去辦來著,你們二位慢坐,我先去一步。”

看他差點被門檻帶倒,朱顏邵遠忍不住對視一笑。

說來也巧,曾師爺一走,裏頭的大夫就喊道:“邵進士,你醒了!”

朱顏趕緊起身去,邵遠緊跟著她。

進去時,邵堂已經被另一個打下手的小藥童扶了起來,然而他臉色很差,神態虛浮,唇裂幹燥,看到他們來,眼裏才揚起一絲光亮。

“二哥,二嫂,你們何時來的?”

“沒多會,”邵遠道,“你怎麽樣了?”

邵堂虛弱地搖頭:“不太好。在福雲樓就開始吐,回縣衙裏就腹瀉,整個人沒勁,起身都難。”

屋裏點著炭盆,卻總感覺還發冷。

藥童說:“邵進士你不必擔心,用了藥很快就能好。”

邵堂沒理他,方才說話已經耗費了他昏睡中積攢的所有力氣,此時他只能閉上眼睛恢覆體力。

邵遠連忙寬慰他:“你放心,此事蔡知縣不給個交代,我們不會罷休。”

朱顏沒吭聲,她方才雖然對曾師爺發話厲害,可即便有閣老做底,天高皇帝遠的,皇帝的手都伸不長,更何況嚴閣老了,她也不過是賭一把而已。

邵堂心裏衡量了一下,明白了他們的意思,睜眼卻不是看向邵遠,而是問朱顏:“二嫂,你打算怎麽做?”

他受了這麽大的罪,肯定是多少要討回來點的,不能就這麽算了。

朱顏看了一眼正在叮囑藥童註意煎藥事宜的大夫,湊近了一步,低聲問:“若是公爹挺不過,你有什麽打算?”

邵堂有點迷惑,卻無奈道:“依我朝國法,凡官員、進士及有功名在身者,遇父母、祖父母至親病故,皆須即刻解職,歸鄉守制。守制滿二十七個月,方得申請起覆,重返候缺。我還並未得差,也就無需回京解職,留鄉守制即可。”

“那若你留在鄺州,有無可能以今日之事謀求一份好處?”朱顏試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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