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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看誰沈得住氣(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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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看誰沈得住氣(二合一……

邵堂心裏咯噔一下, 仔細想了想,“按國法,丁憂官員或有功名者無權出任任何官職,即便是無俸祿也不可。”

朱顏道:“若是州學裏任教呢?我從前聽《孫三娘傳》裏, 孫三娘的長子也是探花郎, 孫三娘亡故, 他回鄉守制,當地知縣以“文教不振”為托請他暫主縣學。後來起覆回京,不但因此名聲大噪,至國子監任官, 還一路做到了內閣宰輔,既然孫大郎可以,你也可以,今日就是個好機會!”

邵堂當然知道《孫三娘傳》, 這是根據前朝首輔孫詢生母為底,擴寫成的話本子, 講述孫三娘在早年亡母, 中年亡夫後, 不靠親眷,不但自己一人靠紡織將四個孩子拉扯大, 還供養長子讀書習字,後來成了當朝首輔的故事。

雖然只是話本子,可人是真有這麽個人, 事也是真有這麽個事, 邵堂有點心動了。

邵遠不由地問:“蔡知縣會這麽聽咱們的?”

朱顏道:“就看誰沈得住氣了。”

*

話說這一頭,曾師爺急匆匆去見蔡知縣,才進去沒開口, 外頭有人來報:“大人,範英範驛丞來了,想面見您。”

蔡知縣正在氣頭上,正等著他來,睨了曾師爺一眼,曾師爺只好按捺住心裏的話,高聲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範驛丞滿頭大汗地走進來,手裏拿著一方文書,上來行禮,一看就是匆忙趕來的。

“別!”蔡知縣冷笑一聲,伸手制止,“本官受不起你這禮!”

範驛丞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曾師爺看在對方與自己共事過的份上,好心給他說明:“範驛丞,徐暉當初毆打邵進士之事,大人已經多番幫你,誰料徐暉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當初的功名也是你在中間作用的緣故。大人惜才,又念你多年輔佐,所以只是將你調去驛館,也算是保全了你。可你卻不好好約束妻族,放縱他們對邵進士下藥暗害,如今人就躺在後舍裏,你說說,這件事如何是好?”

範驛丞被他這番話說得腦子一懵,拱手道:“大人,下官今日來就是給您送京中送來的金榜捷報,邵堂他得中榜眼,捷報正在此處,請大人過目。”卻猶未反應過來,“大人,下官早已在三年前案子了結後將賤內送到鄉下莊子上,此事與下官無關啊!下官毫不知情,還請大人明鑒!”

蔡知縣臉色很不好,卻沒吭聲,心裏道:那宋大山的確沒提範驛丞,看來他的確不知情。要不將他論罪,範驛丞這邊免官處置也罷,只要找不到人,邵家那邊也能有個交代。

宋大山是下藥罪首,然而他是徐老大妻子的侄子,要說範驛丞,若他是真不知情,也的確扯不上什麽同罪論處。

蔡知縣心裏猶豫,外頭有人來報隨後送上一封信箋。

“是誰送來的?”曾師爺問。

那書吏答:“是知州府。”

不用看蔡知縣也能猜到是賀帖,誇讚“教化有方,治下人才輩出”等詞。

他拆開隨意一瞧,果然如此。

曾師爺看他神色不定,顯然要輕輕放過範英的意思,心道再不說只怕不好,也不在乎當下情形是否合適,趕緊上前一步急切卻壓低了聲音說了兩句。

果然,才說完,方才猶豫的蔡知縣神色一凜,換了副面孔,嚴肅道:“範英,本官惜才,念你頗有才幹,只是將你調任驛館,沒想到你居然存了怨懟之心,故意在本官宴請邵進士時暗害,意圖置本官於不仁之境地,其心可誅,你可知罪?”

範驛丞頓時大驚失色,汗如雨下,只一瞬間雙膝一軟,伏地叩首:“大人明察,下官並未與妻族的人接觸,更遑論讓他下藥暗害邵進士,下官屬實不知!”

見他喊冤,蔡知縣雖然心知此事可能真與他無關,可事情總要有個禍首。

邵進士在他管轄的地方和宴席上出事,若只是如此,只要抓到宋大山,按罪論處也就是了。

可方才曾師爺的話,讓他心裏頭一驚。

邵堂已和嚴閣老孫女議親,且婚事已經定下了。

這也就算了,方才知州府送來的帖子裏,分明寫著會親自置宴,到時請蔡知縣與邵進士一同前往。

當朝一甲進士,又是榜眼,還是當朝次輔閣老的孫女婿——蔡知縣已經想到,事發必定逃不了問責,但一個宋大山可不夠分量,因此只能是加上一個範驛丞了。

“我聽說,當初你是揚言要休妻的,連休妻書都寫好了,”蔡知縣冷笑道,卻看得清楚,“不過後來又並未,只是將人送走——既然你貪圖妻子嫁妝不願意休書一封了結宿怨,那此事事發,你也逃不了罪責!更何況當初徐暉得秀才功名本就是你在其中運作,本官之前不論處,只因念你多年在衙門供職緣故,如今你不思悔改,居然蓄意報覆邵進士,其行不可謂令人憤慨。”也不等範驛丞有所反應,立刻揚聲道:“來人啊!”

立刻有衙役上前抱拳候命。

“邵進士在福雲樓被人下藥暗害,本官奇驚,命人將下藥之人當場捉住,其招認表示乃是範驛丞圖謀不軌,蓄意報覆,因而指使其暗中謀害。本官有令,將犯人範英即刻脫去官服,拿下送往大獄,待本官上書轉運司後,邵進士身體些許好轉,再提審定罪!”

範驛丞在衙門裏供職多年,怎麽不曉得裏頭說話的門道,見蔡知縣這樣說,擺明了就是無論黑白,都要將他拿去頂罪。

他頓時慌亂起來,叩拜不已大喊冤枉。

可衙役不會聽他的,一邊一個架著他的肩臂,拖著就往外去。

範驛丞真是後悔莫及!早知他就不貪那點子嫁妝而拖著不休妻了!

曾師爺看他被拖走,依然有些擔心:“大人,容我道,茲事體大,要是府臺大人那邊問起來,一個範英能夠嗎?”

“不行也得行!”一想到邵堂居然成了閣老的孫女婿,蔡知縣頓覺頭大如鬥。

早知當初就不那麽激動宴請邵堂了,等著知州府那邊一道還省事省錢!也就不會有今日這麽棘手的事了。

只是世上哪有後悔藥,如今邵堂出事,也不知報到汴京,自己的烏紗帽還保不保得住。

曾師爺看出他的焦慮,腦子一轉就想出個法子:“大人,我聽說邵進士他此回回鄉是因其父病危,可以想見時日不多了,他才高中就要在家丁憂,只怕閣老那邊也不放心。若不然由您出面舉薦,讓邵進士做升元縣的署理縣事,如此既解了當下的難,又給汴京那頭賣了好,邵進士非但不會記恨您,還會念您的情,豈不是三樣都解了?”

蔡知縣猶豫不定:“他是守孝守節,如何能做署理縣事?”

國法有定,無論官員貢生,丁憂期間不能供職,署理縣事是做實事的,即便不發放俸祿,也根本不可行。

“大人說的也是。”曾師爺斟酌一瞬,心知自己是病急亂投醫,出了個餿主意,道,“守孝之人不能做官,名義供職也不可,是我心急胡說了。”

蔡知縣心知此事不同以往,不可暗中操作,只能道:“你先寫呈帖,將事發前因後果務必“詳盡”寫上。”他著重咬了詳盡二字,又接著說,“此事先擱置,等他身體大好些再說。”

曾師爺心腹多年,自然明白其意:“大人放心,我必定將範英與宋大山如何合謀暗害,細節一一寫到,絕不遺漏。”

*

範英被下了大獄的事,很快朱顏幾人就知曉了。

邵堂一眼就看出來端倪:“肯定是抓了個背黑鍋的。”

範英都被調任做驛丞了,和縣丞相比雖然名字差不多,可俸祿和待遇卻差的十萬八千裏,這樣了還要報覆自己,那他簡直就是自找麻煩,邵堂相信他沒這麽蠢。

邵堂雖然不至於不能挪動,但依朱顏看來,沒得到落實的處置之前,最好不要離開縣衙的後舍。

朱顏沒提接走,蔡知縣那邊也裝作很忙並未提,兩邊就這麽詭異地保持著僵局。

第五日,邵堂終於能起身自己端碗吃藥,曾師爺照常關切:“邵進士,看你恢覆不錯,不如咱們早日將案子提審定罪,也好還你一個公道。”

邵堂卻裝傻,“多謝您關懷,只不過我二哥二嫂說,我如今這樣肯定不好啟程回京,讓我好好養兩日,再磨墨寫一封書信回京,如此他們回去才好交代。再說,有李大夫在這,我的身體也好得快些,您說是不是?”

曾師爺嘴角抽了抽。

能好得不快嗎,蔡知縣私庫裏的好藥好材都拿出來給他用了,還有熬藥、取暖的炭火一天十二個時辰不間 斷。

一日三餐,也是蔡知縣家的廚娘細心烹制,一頓飯下來有粥有魚有雞,若是一頓不好,邵進士的二哥就來問,是不是太麻煩了,還是他們自己送飯來,這話不得不讓原本還心疼的蔡知縣只好咬著牙讓人繼續送。

除此之外,更別提李大夫每日看護診金都要一兩銀子,這些算下來,才四五日,已經花出去十好幾兩,這樣的花法,連蔡太太都有意見了,連著兩日來催蔡知縣趕緊想法子將案子盡快結案,才好早些將這尊大佛送走。

曾師爺口裏發苦,他實在是不好將原話轉告蔡知縣,只好委婉道:“大夫說他身體還沒好全,不好挪動。”

蔡知縣臉色難看,道:“我都瞧見他起身下地了,裝什麽裝!既然有要求就提要求,他兄嫂不吭聲,他也不吭聲,居然賴在本官這不走了,說出去人誰信!”

曾師爺知道他是氣上心頭,也不敢附和,只等他發完了火,才問:“大人,既然他不說,不如咱們找個人去問問,也總比您屈尊去的好,而且您心裏也明白,這件事越早處理越好,再拖下去,只怕有什麽變故就不好了。”

蔡知縣氣歸氣,還是點頭他的提議,問他請誰來。

曾師爺提了個人:“陶夫子,您看如何?”

當初徐暉雇人下黑手毆打邵堂,若不是陶崇從中幫忙,只怕沒那麽容易給徐暉定罪,也牽扯不出後面徐暉功名造假一事。

蔡知縣覺得靠譜,點頭讓他立刻就去。

*

這幾日朱顏和邵遠沒留在鄺州鋪子裏,其一是因鄺州鋪子裏屬於自己的股份當初已經分給了冬雲和喬家,她們一家住在裏頭不好,其二是綠河村裏還有要事安排處理。

“顏娘,咱們定的後日做流水席,三弟他身體撐得住嗎?”邵遠說。

今晌午,在鄺州訂的三十壇酒、臘鴨臘魚一百只、蝦蟹等十簍都送了過來,另外在磨豆腐的人家也訂了豆腐豆幹等等也都到了,滿滿登登堆了一院子。

豬肉她沒買,單買五花豬肋骨等太不劃算,她讓周四娘直接在村裏找了戶去年沒殺年豬的人戶,買了兩頭長得正好的大肥豬,雖說價格比年節上買貴了點,但比單買散豬肉也實惠。

另外蔬菜腌菜這些,陸陸續續村裏的人都送了不少,加上邵家也原本種了兩塊菜地,因此也不需要另外買。

至於碗碟桌凳搭棚做菜上菜等等,自有類似於簡易版四司六局的生意班子包團了,主家什麽都不用管,也無需在村裏每家每戶借,當然用價也不低。

蓮花幫著清點送到的魚蝦,聽到邵遠說話,也回頭看向朱顏。

朱顏說:“是邵堂說的,他說今日肯定就有答覆了,咱們信他就是。”

邵遠有點擔心,卻沒什麽辦法,只能等消息。

楊桂花看著幾人有商有量,院子裏堆滿了酒肉,心裏卻很是不舒服,將門摔得砰砰亂響。

蓮花忍不住跟娘抱怨:“奶真是,給三叔辦流水席她一分錢不出,還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真是替二嬸嬸不值。”

周四娘也嘆了口氣:“誰說不是,真不知你爺奶怎麽想的,眼看見日子要好了,他們還要這樣,現在村裏誰不羨慕咱們家?就連我也羨慕你二嬸嬸,自己本事硬,腦子靈活,你二叔聽她的,連你三叔如今都中了進士了,還是會聽她的,這份本事誰也羨慕不來,你要是能學到你二嬸嬸三分,我就放心了。”

蓮花笑著依偎她肩膀:“娘,就算我沒有二嬸嬸三分好,跟著她學個眉眼高低的,也夠我用了,再說於家叔父嬸嬸都是好的,您沒什麽可擔心的。”

“即便於家人好,你也不可掉以輕心,”周四娘告誡她,“看你二嬸嬸,要不是她自己立得住,現在可能也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婦,哪裏有現在的造化?人這輩子最大的依靠只有自己,娘活了快三十年才明白的道理,你要牢牢記在心裏!”

看她正色告誡,蓮花也收了笑容,點頭應下。

其實朱顏心裏當然明白楊桂花為何不高興,無非就是邵堂現在和他們離了心,卻和自己這個二嫂親近,加上村裏對他們舊時的閑言碎語又拿出來重新議論,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只能把火氣發到這上頭。

她才不放在心上呢!

朱顏該幹什麽幹什麽,昨日開始就有村裏的婦人主動來幫忙摘菜,她也笑臉相迎,婦人們說話時替她聲討楊桂花,她也不吭聲,笑笑就過,眾人看出她沒這個幫腔的意思,也就歇了討好的心思,轉而問起汴京的事來,說得分外熱鬧。

一直到下晌,邵近從村後山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找到朱顏夫婦:“……弟妹,你說說你,你都不計前嫌找林一家的買她家的豬了,怎麽就不問問我養的那幾百多只雞鴨呢?你放心,我養的都是正經吃蟲子喝山水的雞鴨,肉質鮮嫩,不肥不膩,鴨子更是能做蒸鴨燉鴨湯,席面上哪裏能缺這個?”

朱顏道:“就算你不來,我也打算去找你。再說,就算咱們分了家,可到底是你和邵遠是十幾年的兄弟,主動送來不顯得你們兄弟關系親麽?”

這話說到了邵近心坎上,他滿面堆笑,搓搓手道:“二弟妹,我養這麽些也花了力氣,咱們是自家人,這樣,鴨和雞一個價,按四十文算,所有的都送來給我三弟辦席面,就算我這個當大哥的心意了!”

“你好意思!”周四娘忽然插嘴,臉色黑著,“當初二弟和弟妹上京時,給了你兩個老的三十五兩贍養銀子,如今才多久,你連這份錢也要掙?你還當大哥的,說出去我都沒臉!”

邵近瞪眼道:“那錢是給爹娘的,跟我又不牽扯!我辛苦養雞鴨,收點本錢怎麽了?又不是你辛苦,你上嘴皮沾下嘴皮,當然說得輕松了!”

眼看見兩夫妻要吵起來,邵遠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大哥,你別說了。”又對周四娘道,“大嫂,大哥說的也沒錯,他一年養兩圈雞鴨,掙得就是一個辛苦錢,我們親兄弟明算賬,以後說起來也不會誰覺得吃虧。”

朱顏點頭:“正是,公是公帳,私有私帳,誰也不能吃虧,誰也不能占便宜。”

邵近嘿嘿一笑,立刻來了勁兒:“還是弟妹懂禮,我這就去喊人幫我抓雞鴨,邵遠,朗哥,你們也來!”

邵遠故意道:“你都明算賬了,那我也要工錢才行。”

朗哥見有工錢,立刻興沖沖地跟著嚷嚷:“我也要,爹,我也要工錢!”

“要個屁!”邵近黑臉,一巴掌拍在兒子頭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去城裏讀書沒讀個好,說起銀錢上的事比誰都有勁!真是浪費老子花的那些銀子!”

朗哥撇嘴,“那我不要去了!”說著一溜煙就跑出去,然而跑到門口撞到了人,對方哎喲一聲格外響亮。

“邵家小子,跑這麽快幹甚!”

邵近看清來人,詫異道:“林一牛,你怎麽來了?”

林一原本帶著笑,見他喊從前的名字,頓時笑容一僵:“邵家大哥,我已經改名林一幾年了。”說著讓身後的人進去,“我媳婦讓我回來幫忙殺豬,方才在村口遇到這位公差,得知是到你家來,就順路將他帶過來了。”

那公差不是衙役衣著,而是書吏,見了幾人拱手,最後沖朱顏道:“朱娘子,我家大人說您家要辦流水席,邵進士身體已經康覆不好再強留,所以命曾師爺等人用馬車明日將邵進士送來,以免你們擔心。為此,今日我先行一步上門知會,好叫你們曉得此事。”

朱顏立刻收了笑容。

莫非,蔡知縣是強行將邵堂送回來了?不對啊,邵遠每隔一日都要去鄺州,沒聽說案子開審了啊?

懷揣著覆雜的心思,看著邵遠請那書吏進來吃茶歇腳,邵近送林一出去,格外忐忑。

第二日一早,送邵堂的馬車果然到了。

曾師爺果然陪著一起來,先後下了車,邵堂雖然還腳步虛浮,可下車倒還穩當,都無需人扶住。

曾師爺笑道:“看著倒是陣仗不小。”

朱顏盛情相邀:“今日是頭一日,正趕上好時,您不嫌棄就留下來吃頓薄酒吧!”

曾師爺也不是死板的人,更何況邵堂非比尋常,以後還不知如何晉升,他當然不會推拒,順從著道:“恭敬不如從命。”

與另護送的一書吏去了堂屋,坐了下來吃茶。

安頓好邵遠陪客,朱顏立刻去見邵堂。

“怎麽樣?”朱顏開門見山,不拐一點彎。

一直在衙門裏裝病,憋著不吭聲沒有表情到內傷的邵堂,直到此刻才渾身放松,流露出一點笑意:“二嫂,你預料的真不錯!”

邵堂獨自在衙門後舍這幾日,最開始兩日他還擔心蔡知縣依舊會和稀泥咬死不松口,但沒想到昨日一早,蔡知縣親自來看望,甚至陶老先生也來了。

當著陶老先生的面,邵堂怎麽好明說要補償?因此無論問什麽,都一個勁裝身上沒勁,只管輕輕搖頭,急的蔡知縣當場同意了陶老先生的提議,會在州學裏給他安置講席一名。當然,是無俸無實職,但卻是能增加他名氣,對以後做官仕途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這樣也好,”朱顏同樣替他高興,又問案子的事,“有沒有說怎麽結案?”

“自然是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了。宋大山是主謀,杖五十,流放嶺南做苦役。那福雲樓的堂倌算從犯,輕一些,杖二十徒三年。”

“另外,範驛丞也以疏忽約束的罪名被蔡知縣舉劾到了轉運司衙門,到時候自然是逃不了罷黜,”提到這個,邵堂忍不住冷哼一聲:“蔡知縣還想糊弄過去,豈不知光靠糊弄怎能長久?此人做官多年卻不得再升遷,甚至連京官的門檻都沒能摸到,看來也是有此原因在內了。”

說起範驛丞,邵堂有點唏噓。

他對此事著實是不知情,只不過因他並未休妻,此回的事才牽連到他頭上的。

範驛丞哭著求情,請蔡知縣放過他的侍妾巧兒,畢竟她懷著身孕,若是有個好歹,只怕有恙。

邵堂原本是不想理會的,只是看他哭得淒慘,又主動認罪,他立刻想到當初自己被人冤枉走投無路的時候,若有個人幫著求情,或許情況也不會太難,難免動了惻隱之心,這才向蔡知縣求情,饒恕他的妾室及其他家眷。

事已畢,叔嫂二人都覺得這個結果已是不錯。

朱顏叮囑他休息一會,待會髦正裏正來了肯定還要他出來作陪,於是先行進去。

誰知走到外頭,就見邵遠過來,面上焦急,礙於院子裏外還有幫忙幹活的人,只好壓低了聲音道:“顏娘,曹知縣派人來,說是感念三弟孝悌,身上有病都撐著回來,特意請了位大夫給爹看診。”

“爹一聽說,立刻要起來待人,我和大哥想攔,又怕他鬧出動靜,這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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