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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八年了,他邵堂終於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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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八年了,他邵堂終於揚……

因汴京有故, 今年的鄉試定在八月十六日。

邵遠送了邵堂去州府修葺的貢院應考。邵堂進去後,邵遠也不急著回去,沒一會學子陸陸續續變成了許多,也在其中看到了奉存新、安為謙等熟面孔。

甚至還有被擡轎家仆送來參考的夏行宜夏衙內。

他心裏嘀咕, 夏衙內此前不是中了鄉試, 怎地又要來考?

一旁也有茶肆的人說起夏衙內的事, 邵遠饒有興趣假意四處看熱鬧,實際靠在一旁聽人議論。

過了好半晌才回去。

鄉試最少要三日,到時候來接邵堂就成。

朱顏聽了後,心道, 夏衙內當年省試落了第,本應走“特奏名”免了鄉試發解再考,但不知為何報上去的特奏名卻被劃去,因而只能重新參加鄉試。

她猜測, 只怕是朝廷裏的黨派之爭愈演愈烈,波及到了夏家。

不過目前這都跟她無甚關系, 只略想想, 並不放心上。

然而等到八月二十一日黃昏, 考了六日,關閉就未再打開的貢院大門才緩緩開, 邵遠在前頭張望,朱顏抱著靈姐,身邊站著蓮花和朗哥, 幾人在後頭樹蔭底下不停張望。

陸續走出不少人, 才見邵堂疲憊熬黃的臉出現在視野中,邵遠趕緊揮揮手。

“考得如何?有把握嗎?”邵遠問。

邵堂搖搖頭,他現在累極困極餓極渴極, 能自己走回去已是不錯,當下誰來問,他也一句話都不想說。

在裏頭,困了歪在號舍裏小憩,餓了吃餅喝涼水,又不敢多喝水,且悶熱,得一面打扇子一面擦手汗,還得寫字……總之坐臥不適。

靈姐揉揉鼻子,指著邵堂,撅著嘴大聲說:“臭!”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吃喝拉撒都在一處,整整六日,能不臭嘛。

朗哥也嫌有味,只捂嘴笑。蓮花不敢笑,但也抿了唇。

“走,回去!”朱顏笑道,離他一丈遠招呼他,“受了幾日罪,回去洗個澡吃飯,你就睡吧!”

這樣不好去尹家勞煩,邵堂沒拒絕,回了鋪子後院,吃完洗完,果然倒頭就睡。

一直睡了整整兩日一夜才起。

*

經過休整,邵堂恢覆了精氣神,吃朝食時,邵遠打趣他:“到時候要不要我替你去看榜?別被人榜下捉婿,多個老丈人,今日更能娶媳婦,那可就雙喜臨門了!”

邵堂才不怕,氣定神閑吃了一口粥,“我要是娶媳婦,今年肯定去不成汴京了,二嫂不會允許的。”

邵遠看他自信模樣,忍不住收了笑容,驚訝道:“你都知道了?”

“我知你們瞞著我是不想讓我有壓力,”邵堂笑著將牛乳酥掰了一半給眼巴巴望著他的靈姐,又將另一半給了同樣饞得流口水的朗哥,說,“不過你和二嫂口風緊,自有口風不緊的,一問就曉得了。”

朱顏看靈姐向嘴終於得了半塊,迫不及待跟小老鼠似得捧著偷吃,又好氣又好笑:“是給你三叔買的,你倒是吃上了。”

邵遠怕邵堂誤會,解釋道:“昨晚上吃了點不好克化的,鬧了半宿,再吃牛乳怕是更不好了。”又看向朱顏,替靈姐說話,“我看著呢,就吃了半塊,解解饞!”

邵堂也連忙道:“睡了兩日我已大好,吃不吃不打緊。倒是朗哥,你是不是該去上學了?”

朗哥調皮的性子,混到了吃的也不貪多,抓起書袋就跑了出去。

等到九月初十放榜那日,幾人收拾好後,齊齊去了貢院。

此時正趕上衙差唱和最後幾句,接著就是貼榜,衙差一退,看榜的人群擠擠攘攘地如潮水湧動過去。

邵遠興致高昂,仗著比其他人高又壯,硬生生從人堆裏擠了進去。

靈姐看他走了,也顧不得看熱鬧,只張望著小腦袋到處找爹。

邵堂反倒氣定神閑,還有心思逗靈姐:“你要是叫我一聲三叔,我就將那只會叫會響的小孔雀送你。”

靈姐與他見幾回,加上邵堂釋放的善意,靈姐放下防備,與他扮鬼臉,叔侄兩個笑哈哈地,哪裏像是來看榜的人,簡直跟春游似得。

人群裏有人一陣驚呼,有人唉聲嘆氣,還有人暈了過去,甚至爆發激烈的沖突,還見了血。

好在衙差每隔三年都能看到這樣的場面,早已見怪不怪,喝斥幾聲平息,隨後用架子有條不紊將人擡走,自有地方安置和問診。

當然是要給診金的。

過了一會,被朱顏抱在懷裏的靈姐警覺直起身,手指向裏頭:“爹!”

兩人看過去,果然見邵遠從人堆裏好不容易擠出來,熱得滿臉通紅全是汗。

“中了中了!老三你在榜上,還是第二名!”邵遠雖然熱,可卻雙眼發亮,聲音更是洪亮,引得周圍人一陣艷羨或是恭喜。

雖然心裏已有把握,可臨到此時才感覺一股歡喜從心底蔓延開。

他飛奔擠進人群,直到看見榜上姓名籍貫等信息,確認了是自己,這才胸口滿脹似噴薄,隨後溢於言表地整個人腳下輕飄起來。

八年了,八年了啊!

他邵堂終於一雪前恥,終是中舉人了!

高興之餘,他又按著名次一路看過去,見並無夏行宜安為謙等人姓名,連奉存新也無,有些疑惑,卻也真正放下了心。

旁側立刻有眼放精光的中年人靠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健仆,目標儼然邵堂,邵遠趕緊上前擋住:“做什麽?”

那中年人脅肩諂笑,道:“今日得見這位才子氣宇軒昂、英姿過人,想必也是榜上有名的,不知可否成家?若無成家,我家小娘子今年將滿十七,二人良配成姻緣,家中資產皆供才子使喚,豈不是天大的好事?”

邵遠心道,還真被自己說中了!

正要上前阻攔,卻見一旁又有人帶著家仆上前,卻比方才那位直接的多:“莊老二,你家那個閨女長得一般,也好同人家鄉榜眼配成對?也不照照鏡子!”又涎笑著與邵堂說,“官人,我家小女花容月貌,又有萬貫家資,只要與我小女定下婚事,官人此去上京趕考的一應費用我全包了!”

“我家女怎麽不好了?你就是嫉妒她生得好!”

……

朱顏生怕擠到靈姐,趕緊跳開。

誰曾想又有人湊過來:“官人,瞧你定然是已有婚配了,我願意將小女贈與您做妾房……”

“官人……”

一時間眾人爭奪,一言不合更沖動互毆起來,邵堂反倒被擠出了人群。

邵遠動作敏捷,將他果斷拉走,回頭細看,除了頭發亂了點,衣裳被拉皺了些,旁的並無不妥,這才放了心。

朱顏失笑:“還真是,此前無人一問,今下門庭若市啊,邵舉人。”

邵堂苦笑。

這場鬧劇被衙差喝罵為結束,幾人正要回去,卻見夏家的轎子匆匆而過,後面還傳來幾聲不明顯的竊竊私語。

路過三人時,轎夫停住腳步,簾子被扇柄挑開,夏衙內的臉出現,將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最終定在邵堂臉上:“是你?”

邵堂從容與他說話:“是我,衙內近年可好?”

夏衙內看出他隱藏著的笑意,不免冷笑一聲,面容陰鷙,“那條子是你故意送進來的吧?虧我自詡聰明,居然被你耍了!”

朱顏側頭看邵堂,心道這是什麽意思?

邵堂不卑不亢,更無半點心虛:“衙內的意思,我不懂。”

夏衙內冷哼一聲,不想與裝傻之人當街爭辯,於是怒極反笑,意味深長留下一句“來日方長”,轎子馬不停蹄地走了。

他走後,邵遠自然忍不住要問。

“不是什麽事,只怕是對我有些誤會罷了。”邵堂打馬虎眼,顯然不想說真話。

邵遠心知,他要是不想說自己問不出來,便丟開此事,從朱顏手裏接過靈姐,大步往前走。

朱顏看著明顯更見從容穩重的邵堂,不知為何起了點疑心。

他真的變好了嗎?

*

邵堂變沒變好不知道,邵近因朱顏許諾的事,居然真的給她捎來了消息。

他是同邵大伯一道來的,還提了只裝雞鴨的大籠,兩只給朱顏,兩只給周四娘留著,其餘的六只給於家送過去。

兩家的孩子定了婚事,以後就是正經親家,借著送東西與未來女婿見一面,也不算過分。

邵堂陪著邵大伯,朱顏邵遠陪著他去於家。

於太太見了,一面趕緊讓人去鋪子上喊了丈夫回來,一面又吩咐長子待客,末了又叫竈房預備席面,打酒買茶,傾箱倒篋,忙得不可開交。

於掌櫃的確是看不上邵近這個親家,但邵遠與他相處之久,加之今日酒酣耳熱時也未見有何失格招笑之處,也就將那點嫌棄都拋開,真心待客。

席間還讓長子於鴻起身與準岳父勸酒斟滿,這頓飯吃得幾人都喜笑顏開,賓至如歸。

回去時,於掌櫃強行要相送,邵遠只道“不遠,不必客套”,於掌櫃這才作罷,卻非要讓長子送,拗不過他,只送到後街,邵遠就推著讓於鴻回去了。

出了於家門後街市,二人一路往十字巷去,邵近就笑道:“來前我還擔心,今日一瞧了我倒是放心了。”

邵遠別了他一眼:“雖說於家是商戶,可於掌櫃厚道,於太太又是溫和善良的,蓮花嫁過去只會有好無壞,你可別想些有的沒的壞了事!”話裏的警告意味十足。

邵近哪裏聽不出來,不過今日高興也就不介意他這樣說:“放心吧,我不會害蓮花的,她可是我親閨女,嫁的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對了,你和大伯一起來,是不是爹娘有什麽事?”邵遠問要緊事,“爹娘曉得邵堂中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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