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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姜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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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姜還是老的辣

邵近沒那麽容易上當, 眼神一轉,搖頭道:“並無,一切都好,爹應當是悔過了, 前幾日林一家的捎信說了老三已經回來的事, 他還很高興, 想著什麽時候去一趟城裏,可又怕三弟不高興。”

朱顏就笑了笑什麽也沒說,似乎是信了他,只道:“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此事已經走到渡口, 說完看向一旁河面,似乎在看船何時會來。

邵大伯父子說完到時候來吃邵堂的席面,便與幾人分道走,邵堂便過來同朱顏說起下場的準備或是尹家的事, 渾然沒打算理會一旁的他。

邵近心裏貓爪似的,哪怕站在渡口涼棚蔭處, 也背後手心都冒著熱氣, 汗一層一層地出。

好半晌, 船公喊著來了,招呼上船。

邵近不再多躊躇, 趕緊笑說:“弟妹,我還有句話要同你帶給蓮花娘,你先站站。”

對此, 邵堂顯得若有所思, 而邵遠呢,則面無表情地抱著沖朱顏喊娘的靈姐上了船。

“弟妹,我要是同你報個信, 方才你說的那銀子還作數不?”

“若消息可靠,自然算數。”朱顏點頭,笑著看他。

邵近想了想,還是背叛了邵父:“分家那年回來,沒到年前,爹就尋了個村媒,說是給老三尋親事,只因老三是秀才,滿幾個村扒拉也難找個配他的,久而久之,村裏人只當這事沒了下文,也就散了話沒再嚼舌根。不過我曉得,爹他早與南義鎮一家姓易的富戶定下了婚約,換了生辰八字、婚書也都過了印。我猜想爹就只等著之後拿出來,到時也能左右老三。”

朱顏一聽頓時心中猛然一跳。

姜還是老的辣啊!

不過邵父也太愚蠢了,中舉之後什麽樣的人戶結不得?非要草草與村中富戶定下婚事,這不是一心想毀了邵堂又是什麽?僅僅只是為了賭這口氣?

簡直瘋了瘋了!

朱顏按下心頭震驚,擡眼看他:“大哥,這件事你早已曉得內情,然而我們兩年裏回來多次,你卻閉口不言,想必公爹應你的好處不小吧?怎地就這樣背信棄義了?”

邵近笑了一聲,左右都說了,還怕什麽,坦然道:“不過就是應了將來不論如何,他二老西去,家裏的屋舍田地都給我罷了。可現如今的好處擺在我面前,哪裏還貪那幾十年後的好?是個人都分得清。”

船公喊話:“小娘子快上船,日頭曬著,怕誤了時候!”

船來船往載客有定時,朱顏就點點頭與他叮囑:“此事你假裝不知,不必聲張,看顧好他們,若有什麽不妥你只托人來與我送信。”說罷跳上船。

路上還有旁的船客,不好多說,待到鄺州渡口,邵堂才將困惑問出,朱顏自然不瞞他,前後種種皆說清楚。

果然,邵堂臉色一沈,不覆穩重,暗暗咬牙切齒:“他就是見不得我好!”

朱顏趁機挑唆:“他想你好,但更想這份好與他有關聯。此前惹惱了你,只怕你一舉登天將他拋下,索性從婚事上 拿捏住你。婚事早在兩年前就定下,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皆齊備,到時候你也無法與他分辨,否則便是有違孝悌,別說尹老先生無力幫你,就是村裏的人也會指責你忤逆不孝,到時只能跪服求他——”

“真是狠辣!”邵堂誠然並不想依照邵父計謀辦事,卻一時無語,不知如何是好。

一路默然回鋪子裏,張松在櫃臺昏昏欲睡,見了朱顏趕緊起身說王掌櫃去了於家鋪子。

誰知朱顏只是點點頭,什麽也沒說往後院去。

從畫室下來的冬雲見幾人臉色不好,原本要拿出來改過的衣裳也不敢,與幾人倒了涼茶就留了後院給他們說話。

但三人各有心思,加之靈姐嚷著餓了,半下晌生火麻煩,邵遠就抱著她去了周四娘處要了碗雞湯餛飩斷碎了餵給她吃。

邵堂心煩意亂,捏著涼茶一味吃著,也不說話。

天氣熱,匆忙一日本就疲累,朱顏見他這樣,也沒心思商議,回屋去了。

等晚食間過,邵堂要回尹家去,朱顏攔住他問:“此事你可有決斷?這回是你的婚事,聽你的主意。”

誰知邵堂擺手,已然不覆回來時的氣急敗壞,反倒是一臉輕松:“此事二嫂你不必插手,我自有法子。”

朱顏心想,他或許是要借尹家的門路,於是不多問,目送他去。

*

再兩日,只怕夜長夢多的於掌櫃,於太太帶了兒子登門,提了不少的禮帛。

村裏人戶婚事簡易,不過相看下聘過彩娶媳四步。城裏頭繁瑣些,不過也並無三書那等煩擾,只走六禮就成。

今日登門,便是納采,也就是提親。

朱顏也征詢過周四娘的意思,周四娘夜裏打發兒子睡著,同蓮花二人齊頭睡下,等朗哥鼾聲起,母女才說了大半夜的話,翌日就給了答覆。

朱顏當然樂見其成,請於掌櫃和於太太坐下吃茶,等周四娘母女來時,就聽朱顏當著她的面才問:“怎地這樣急?”

私媒依舊是上回的殷六嫂,笑呵呵地同兩家人說吉祥話,“姑娘人品好,太太只想快些迎進門,又怕姑娘秀外慧中被人相中,早些定下婚書,來日結成鴛鴦,也好夫妻和睦,婆媳相諧,一家子團團圓圓!”

進門的周四娘聽了這話,擡頭見於掌櫃於太太不但親自前來、穿戴光潔不說,還面帶笑容,一旁的彩帛也豐厚。又側頭打量於家長子於鴻,雖是年輕嫩生,可模樣周正,眼帶慧光,瞧著就不是亂來胡作的主,心裏頭這才放下心,也高興起來。

朱顏迎她進來請她坐下。

靈姐在邵遠懷裏捂著嘴嘿嘿笑,冬雲看她可愛模樣,也忍不住抿嘴。

接下來便是在媒人的指引下,於鴻與準丈母作揖見大禮,紅著臉的蓮花對準公婆送茶後,也就退出去。

待她走後,男方繼續奉上納采禮,周四娘受了禮,將提前預備的生辰八字交托媒人,殷六嫂唱唱和和,眾人歡歡喜喜,定下了婚事。

今日過後,只待二人長大成人,再奉彩擇期正式迎娶。

於家一家子離開時,於鴻忍不住偷看餛飩鋪子裏頭一眼。

見有倩影一閃而過,他紅了臉,鋪子裏慌忙藏身的蓮花也忍不住紅了臉。

婚事定下,便是要給蓮花預備嫁妝了,周四娘掰著指頭算來算去,想著怎麽著也得備下一份不能太薄的嫁妝,才不至於將來蓮花過了門擡不起頭。

朱顏出主意,趁著邵遠還在,讓他去會場留意有無好的木材,再請了張松的大哥來幫著打兩樣箱籠衣櫃,若是再多,打個妝奩臺更好。

一個地方住著,冬雲與蓮花也相熟,見她定下好事,就要幫她繡嫁衣上的繡片,於是興致勃勃地主動攬了去布莊看料子的活。

朱顏見她難得有興致,便隨她去了。

*

這日下晌,冬雲正去綢緞莊,進門卻見有位紫裙婦人正被掌櫃接待,熟悉身影她一眼認出,立刻就要轉身走。

“冬雲!”那婦人叫住她,眉頭緊鎖,目露關切,“多日沒見你,怎也不來找娘?”

此時鋪子裏人少,而掌櫃見狀,知情識趣收了東西離開去了櫃臺,只餘婦人身後服侍的丫鬟。

冬雲不想與她說話,聽她語帶惆悵,卻也不忍心走。

母女二人已是小半年未見了。

她回頭,見梁娘子形容,有些詫異:“你怎麽這樣瘦!”

梁娘子從前不算豐腴,如今一瘦,越見腰肢盈盈,身量纖細,只面上卻愁眉深鎖,化不開的薄煙輕霧似的,一陣風來就能吹散。

梁娘子苦笑一聲:“我擔心你。”

旁側就是筆墨書文鋪子,不少學子路過,梁娘子說:“這裏不便,不如咱們借店家二樓一敘。”

冬雲卻搖頭:“不必了,不好教夏家人瞧見你與我會面,這就走。”

梁娘子哪裏舍得,趕忙喚她:“冬雲!”

冬雲卻頭也不回。

直到走了兩三條巷,冬雲才慢了步,望著河邊楊柳,非但不覺頭上日頭曬得人發慌,反而只覺得心頭難受。

卻忽然有人喊她:“冬姐兒!”

她轉頭去看,見是個身量中矩眉短眼小的男子,頓時冷了臉:“夏管事,不是跟你說了,別跟著我。”

夏有卻並不在乎她這冷樣,反倒更心癢癢,賴皮著說什麽都不走,涎著一張麻子臉道:“冬姐兒,你這樣辛苦做那活計,一年才幾個錢?不如跟了我,不比你拋頭露面的好?”

冬雲投錢的事除鋪子裏幾人,旁人不知曉,連周四娘也不知,因而梁娘子等人也都只當她是在畫坊做工,卻不知她此回分紅已有二百多兩,每日心裏都歡喜,做事更有勁頭,看人腰板都比從前挺直。

從前遇到,夏有也礙於旁側有人不多糾纏,誰知今日如此。

當下不便與他辯論,看到他這樣,心裏一陣犯惡,只想快些甩掉他。

可這人就跟蒼蠅似的轟不走,見四下無人更大著膽子上手。

她驚呼一聲,拍開他手就要往前跑,夏有一陣冷笑,“你娘也就是個我家公子養在外頭的騷.婦人,被郎君玩厭棄,你和她是母女,還跟我裝什麽貞潔烈婦?”

說著就要欲行不軌。

冬雲心裏暗暗大叫,慌亂之下預備拔下頭上銀釵,豈料正巧此時旁邊有人說話:“青天白日頭底下,這是幹什麽?”

她如聽佛音,五臟俱喜,趕緊擡頭看,卻是邵堂現在前頭看著二人。

夏有自然認得他,訕訕然撒了手,只能看著冬雲慌忙跑過去站在他身後。

夏有心虛,強裝鎮定離開,邵堂沈默片刻,送了冬雲回十字巷。

見他要回去,冬雲喊住他去後院。

“今日你為何經過?”

“去筆墨鋪子,無意路過。”

冬雲一陣失望,綢緞鋪子旁邊的確有家筆墨鋪子。

“邵三哥,多謝你今日幫我。”她還是將改好的衣裳拿了出來,“你上回說的話我都聽了,正巧我爹有一套薄袍,改了下,要是不嫌棄……”

“自然不嫌棄。”

冬雲還要說話,張松卻無意闖了進來,令她轉身就進了屋。

瞧見二人方才還說話,自己一回後院就散開,氣氛怪怪的,惹得張松有點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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