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式分家

關燈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式分家

此言一出, 邵父的眼神唰盯向朱顏,楊桂花更是惡毒地看著她:“好哇,你個當弟妹的不說勸一勸,還在這拱火, 我當初怎麽瞎了眼看上你這麽個人!早知道你是這樣黑了心肝的, 就該讓那牙子就這麽把你賣到下等窯子裏去, 也免得你如今禍害我家來!”一副後悔莫及的模樣。

卻純然忘記了當初看上朱顏時,也是覺得她雖然有道疤,卻難掩姿色,如此才能平覆邵遠的不平衡, 村裏頭人跟前也能說得過去。

“娘!你胡說什麽!顏娘是我的媳婦,你說她的不是就是說我的不是!”邵遠雖然覺得分家的事朱顏不該摻和,但聽到楊桂花這樣辱罵朱顏,他心裏極度不舒服, 下意識立刻維護朱顏。

朱顏卻並不在乎,反倒是非常平靜地分析:“大伯, 公爹, 我說這話並無私心。你們想想看, 今日好在三弟反應快,加上我幫著善後, 否則尹家的人肯定覺著三弟是個不忠不孝的人,即便礙於情面不會說難聽的話,可拜師這事說不好就徹底黃了。說到底一切都起源於大哥的不平, 若分了家, 大哥大嫂有了自己的小日子,各家過各家的,大哥也不會再生事影響到三弟, 三弟跟著尹老先生讀書也能更專心,兩全其美,不是嗎?”

邵父沒吭聲,邵大伯已經猶豫地點了點頭,看來開始讚同朱顏的看法。

站在邵近的立場其實也能想明白,這麽多年了,一家子供養著邵堂,他卻考了兩次都落了榜,現如今雖有尹家,可誰又能保證三年後下場絕對能榜上有名呢?若又名落孫山,豈不是三年又三年?

再說,即便分了家,也只是名義上分了,三兄弟都有份供養父母,對邵父邵母來說影響不大,而且到底也是兄弟,邵近將來有求於邵堂,看在這些年的份上,也不會完全置之不理。

對比邵近這個眼皮子淺隨時會毀了邵堂的大雷,邵大伯也開始漸漸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他對邵父說:“既然孩子們都有這個意願,不如就分了吧。”說著就將利害關系同他講了一遍。

邵父聽完後神色沒見變化,卻暗暗已有松動,他問邵堂:“你也點頭?”

邵堂只想快點甩脫邵近這樣蠢到原地升天的兄長,要是還這樣下去,難保還會發生什麽事,用分家的利益打發了邵近,總比到時候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好。

因此他幾乎是立刻就點頭:“我同意。”再簡短不過,似乎恨不得立刻就寫了分家的文書。

邵父嘆了口氣,阻止了還想要說話的楊桂花,說:“好,既然你們都讚同,我也就不說什麽了。趁著今日你們大伯父也在,今日就寫個分家的章程文書,今夜不回去在這住一晚,明日一早都回了村裏就去辦。”

邵遠沒想到怎麽就扯到了分家上頭,他有些猶豫,勸道:“爹,大伯父,分家的事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邵父搖頭:“你也看到了,你大哥是對我怨恨很深,這個家我是再想凝結,也無法子了。”

邵遠心裏暗暗點頭,他也就是嘴上找補一下,否則傳回村裏,娘肯定又要說都是顏娘攛掇的,當下就要去樓上的畫室取筆墨來。

“二哥,我去。”邵堂先一步起身去屋裏拿筆墨,研磨好了,就提筆等著分家內容好寫。

看他兩兄弟這麽積極,邵父心裏說不出的悶堵。

邵家一共六十二畝地,除開賃出去收租子的十二畝,其餘的上等田占了十畝,中下等田占了餘下的大部分。

家裏的牲畜,包括老黃牛、三頭大肥豬、雞鴨等在內,都歸邵父邵母,當然了,要是田裏用耕牛,老大老二也是可以借的。

銀子方面,因邵堂讀書這些年用了太多,又加上上回的事,邵父直言並無多少,但依然均分成四份,每家占一份。

聽到還算公平的分配,邵近根本不信兩個老的只有這點錢,卻並不打算多問,而是忍著腿上漸漸明顯的疼,有意沖邵遠提道:“銀子方面,二弟,二弟妹,你們此前幾個月都在外頭,家裏的地是一下都沒回來照看,看你們今日大出風頭,想必也有不少私房,這些錢是不是該上交給爹娘分配?”

周四娘趕緊拉了拉他:“蓮花爹,你胡說什麽呢!”

“你別打岔。”邵近不耐煩地白了她一眼。

她懂什麽?要是不從此次機會裏問老二家榨點油水出來,將來他分了地方,如何修小家的新房?村裏的買地稅錢都得要不小一筆,更別提磚瓦,沙泥,工匠,處處都要花費,就算只是兩間屋,沒個四五十兩肯定修不起來。

他心知爹娘肯定沒說實話,家裏的錢都留著錢給老三呢,但他也不打算硬碰硬,轉臉沖邵遠夫妻發難,多少也要摳點出來,等過了這茬,回了村裏再慢慢和兩個老東西耗磨。

邵父雖然不滿長子,可對於他的話卻深以為然,一雙老而渾濁的眼睛盯著朱顏,“老二媳婦,分家之前,你是不是該將這幾個月的錢上交?”

邵遠以為他說的是每月二兩的“稅錢”,趕緊爭辯道:“爹,雖然我們的確有盈收,但那都是鋪子裏的,跟我們沒關系。”

楊桂花剜了他一眼:“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此前做了不少自己的訂單,這跟鋪子無關,既然要分,分家之前的錢都屬於公帳,你們也得將那些錢歸攏,再談分錢分地的事。”

邵遠頓時火起,一下子喊道:“娘,你別太過分了!”

原本朱顏也提過分家的事,雖然他覺得分了也好,但多年的養育之恩和兄弟情誼,他總覺得要是分了家,一家人就不像一家人了。

今日種種看來,朱顏說的話很有道理,爹娘他們,從來不會顧及自己的死活,更別提這些錢朱顏到底是怎麽一文一文掙來的。

他捏緊了拳頭,強撐著一口氣,和父母討價還價:“沒有就是沒有!顏娘掙得都是工錢,就算有單子也都是鋪子裏的,跟她有什麽關系?你們空口白牙張口就要,也太過分了!大伯父,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邵大伯原本不打算摻合,誰知邵遠主動點他,他不得不出來主持公道:“你說的道理是這個道理……”

邵父立刻叫起來:“大哥,這是我家的事,你別開口。”回頭問邵遠,“你不聽我的?你是要忤逆不孝?”

邵遠心寒至極。

就算邵堂刻意將他安排到二樓的席面,即便邵近各種小人行徑挑撥是非,邵父也從未駁斥過他們兩人忤逆不孝四個大字。

現在自己只不過是合理範圍內反駁,他卻立刻給自己扣上這麽大一頂帽子。

高壯的漢子瞬間就失去了爭辯的力氣,萎靡下去。

邵大伯被邵父搶白,本就對他今日行為不滿的邵大伯也忍不住嗆了句:“老二,雖說五個手指有長短,邵遠也非你親生,可到底是你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這樣說他可是你的不是了。”

邵大伯自認公平公正,私心也認為邵遠實在是吃虧太多,忍不住幫他說了句好話。

誰知邵父根本不買他的賬,眼神很有意味:“他們三個都是我的兒子,不分生與不生,但現在說的是分家的事,既然要分,賬是一定要提前說好,分清楚,別到時候扯皮罵街,那就難看了。”

楊桂花也連連附和。

朱顏心裏嗤之以鼻,面上從容地扶了一把邵遠,自己上前一步道:“既然您不信,要查賬,好啊,東家這邊也派了掌櫃來,所有的賬本都有眉目明細,只要一看就曉得。”

說著就要喊王仁來。

邵大伯趕緊攔住她:“哎,侄媳婦,怎麽說風就是雨?咱們自家的事自家裏就說了,家醜不可外揚,讓外人曉得了還不知怎麽笑話呢。”

“大伯父,不是我想鬧出去。”朱顏不卑不亢,甚至帶著笑容,“做人存世左不過一個理字,我和邵遠當初去檀州學手藝做工,爹娘就給了一兩的盤纏,然而兩個月後邵遠做工的十二兩卻一文不剩地交給了家裏。之後的半年裏家裏可問過一句?如今我們在喬家做工,一分一分都是記了賬本的,公婆卻非說我們藏私,若是不讓掌櫃拿來對一對,我怕以後公婆要翻舊賬,我看還是現在攤開來說清楚的比較好!”

她並非不計較這些,只是積攢著到這一刻而已。

“對,爹,娘,人心都是肉長的,當初雖然我回去幫著家裏幹了活,但四個月長工的錢我們還是出了,你們偏疼大哥三弟我沒話說,現在大哥幹出這樣的事你不責備,卻一味要我們拿錢出來分,是不是太過分了!”邵遠緊跟著媳婦,將自己心裏的怨氣發洩了出來。

果然邵大伯聽了這些事,臉色黑沈地沖邵父道:“老二,你真是老糊塗了!”

分家不是什麽光彩事,邵父也不想鬧地人盡皆知,不過邵近提出來後存疑,想詐她一詐。當下仔細看了邵遠的臉,見一向老實的次子臉上除了失望和冷漠,其餘並無心虛等端倪,這就放了心,攔住了還要張口的邵母,主動下了臺階:“我不過提一句罷了,老二媳婦你別瞎咋呼。”

邵大伯不再猶豫,主動當起了中間人:“既然要分家,那麽可說好了,你們爹娘將來要三家一起贍養,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力。”

三兄弟都先後點頭。

邵大伯問邵父:“你們倆想好了,跟著誰過日子?”

按常理,分家後的老兩口一般都是跟著長子生活,但經此一事,邵父真心覺得長子是個蠢人,而且他不但蠢,還心窄氣大,好吃懶做,若不是長媳勤快,只怕他連現在的日子也很難過好。

邵遠不是親生的,這麽多年怎麽對他的邵父自己心裏也有數,因而他想也沒想就忽略了邵遠。

最後就是邵堂。

這個三兒子從上村學開蒙的第一日起,他就對他寄予了厚望,雖然現在父子之間有點隔閡,但邵父覺得,打斷的骨頭連著筋,自己當爹的訓斥責打他一頓不算什麽事,總會和好。而且將來老三做了官,他才能跟著享福,擺脫農戶的身份。

於是毫不猶豫地說:“老大想另外置地修房子,老二在城裏不回去,我都指望不上,邵堂還要讀書科舉,我就供著三郎,等將來老了伺候不動莊稼了就跟著老三過。”

邵堂眉心一跳,持筆的手頓了頓。

將來跟著他?那他將來要是謀了缺,外放出去,豈不是還要將父母接過去?

想到以後自己的妻子就算不是出身高官貴胄,也能是個官家千金,自己父母這樣的莊稼漢和村裏婦人,能和未來兒媳婦相處融洽嗎?

先成家後立業,到時候正是他大展拳腳的時候,他可不想前面功績還未做好,後院就起了火。

一想就想的有點遠,最後還是被朱顏喊回神的:“三弟,爹說的,你點頭嗎?”

點頭就是同意,而且得白紙黑字寫在分家文書上,再送到裏正那裏留存,邵近才能在置地修新房別居,而他則要和這對父母永遠捆綁在一起。

“我不同意。”邵堂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