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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分家,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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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分家,你敢嗎?

朱顏意識到了什麽, 這會逼問他也問不出什麽,就寬慰邵大伯和眾人:“傷要緊,不如先等大夫來了再說吧。”

邵大伯有心想問,卻也毫無辦法, 只好都僵持著等大夫看過傷勢再說。

一刻鐘後, 大夫來了, 見邵近抱著左腿喊疼,就先查看腿上的傷,撈起褲腿查看,眾人這才看到他的左小腿腫脹得老大, 皮膚緊緊繃著,左腿比右腿粗了一圈。

大夫看著這樣嚴重,不敢亂下定論,只管上手又是摸索又是捏按, 好半晌才說:“左小腿怕是被棍棒類的東西砸斷了。”

楊桂花頓時又哭又叫了起來,“我的兒啊, 哪個挨千刀的下得這樣的死手?你這是造了誰的孽, 還是礙了誰的眼!先是三郎被人打, 現在又是老大,明明今日出門還好好的, 現在腿說斷就斷了,這以後可怎麽辦啊!”

邵近是小家裏的主心骨,周四娘心裏哀戚難受, 卻不敢大聲哭, 蓮花朗哥害怕,跟著娘小聲啜泣。

朱顏掃過去,邵父和邵大伯的臉色都一樣的難看。

“方才你們可看到是誰打的他?”朱顏問。

邵遠搖頭:“三弟送先生回去, 我駕車接他回來,誰知走到半路上就在一處窄巷子裏發現了大哥正被人拳打腳踢,還得是王仁眼尖心細,要不然還不知到哪裏去找他。”

過了半個時辰,大夫將邵近的腿用竹片妥善固定,上夾之前給他服用了一顆緩解鎮痛的藥丸,但邵近還是被痛的大叫,周四娘不停地用汗巾給他擦,也止不住更多的汗冒出來。

等到處理完,邵近已經虛弱地白了一張臉。

不過等著他的事還沒結束。

讓冬雲幫忙將孩子帶出去,餘下的人開始審問邵近。

“怎麽回事?”邵大伯發問。

藥丸這時候還有作用,因而邵近平靜許多,聞言他眼神閃爍,“我見爹娘沒吃飽,想回去將菜裝了走,路上不知是什麽人見了我就打,或許是和三弟一樣,被人看不順眼才有這一難。”

邵堂被點名,冷著眼看他:“你這情況和我可不一樣。”

邵父黑著臉看邵堂,想到此前老大挑唆自己的那些話,已經看出來是怎麽一回事了,心裏不禁暗罵一聲:真是蠢,連扯謊都扯不好!

“大哥,你是不是和夏衙內有來往?”朱顏沒耐心和他拉鋸,直接挑明。

邵近頓時炸了毛:“朱氏你別胡說!我怎可能同夏衙內有來往?”

看他嘴硬,邵堂更是直接了當:“大哥,你就承認吧,雖然只有匆匆一面,不過今日打你的人裏,有一個拿棍子砸斷你腿的那人我卻是認識,他名叫羅中,是夏家的護院。”說到這有點諷刺地自嘲一笑,“若不是我從前為了走他的路子,也不會對這個人眼熟。”

邵大伯目瞪口呆:“當真?”隨後又想到當初夏家管事找上自己的時候,說起邵堂為了討好夏衙內的那些來往,雖然口中問,但心裏已然信了七八分。

楊桂花也反應不過來,夏衙內?好像當初就是逼迫他三兒子的那個人,現在又來打她的大兒,這人真是無法無天了!

周四娘趕緊問:“三弟,大伯,這件事怎麽辦才好?”

楊桂花反應過來,也忙說:“不能就這麽算了,要讓他賠錢!”

當初朗哥摔傷腿,連帶診費藥費,還有養傷期間吃的那些好東西,家裏可是花了七八兩銀子才養好的,如今邵近被打成這樣,那得用多少錢!

邵堂卻冷不丁插嘴:“娘,我被夏衙內記恨是因為舉業上的事,可大哥又不是讀書人,怎麽會平白無故被他打?你不如先問問大哥,他到底是怎麽得罪了夏衙內。”

“對啊,大郎,你到底怎麽得罪他的?”楊桂花不知內情,一味追問。

邵近臉色脹地通紅,卻囁嚅著說不出來。

朱顏直截了當戳破他的心思:“大哥,我眼神好,方才我有此一問,是因為我看到了夏衙內出現在福雲樓,你被夏衙內打,肯定跟三弟這件事脫不了幹系,你就說了吧。”

所有人都盯著他,仿佛他今日不老實交待後果會很慘,只能抖落出來,吱唔著道:“夏衙內說,要我在今日想辦法讓三弟出醜,最好讓三弟背上不孝的名頭,就給我一百兩銀子。還說若是攪弄黃了今日的拜師宴,到時再給我一百兩。”

邵堂如涼水兜頭澆下,渾身都是冷的。

他只以為夏衙內用手段脅迫大哥,卻沒想到是利誘,而且只用了二百兩銀子,就說動了大哥拿自己的前程交換。

最終一股子邪火恨怨從心底升騰起來,惡狠狠地死死盯著他,說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所以,你為了二百兩銀子就將我賣了?”

邵大伯雙眼睜圓,邵父更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楊桂花和周四娘都目瞪口呆,根本不敢信這是邵近能做出來的醜事。

尤其是周四娘,回想某一日丈夫得 意洋洋地和她講,以後等有了錢就不怕爹娘摳搜了,朗哥送到縣裏私塾讀書,蓮花能說個好親事,她當時覺得丈夫瘋癲了,現在只覺得原來如此。

邵大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邵近:“邵近啊邵近,你真是蠢啊,邵堂是什麽人,是秀才!以他的才學只要拜了老先生為師,三年後必然能中舉人,親兄弟做官和二百兩比,孰輕孰重難道你就沒腦子想想嗎?”

想想看,那麽多讀書人開蒙三年,少讀三年,又寒窗十年,學問不錯的勉強考中童生秀才,家底子差些的可能直接被拖垮,最終也只能放棄回鄉做個村學的先生,了此一生。

邵堂家中並不富庶,卻有這樣的學問,以至於被尹家看中,端看以後的前途,連自己都要對他客客氣氣,又豈能是區區二百兩能衡量的?

朱顏接過他的話:“所以,我說的不錯,方才就是夏衙內在福雲樓上看熱鬧,也是看你的本事,結果三弟化險為夷,你不死心折返回去討要,反被夏衙內毆打,是也不是?”

再無辯駁,邵近只能羞紅著臉點了頭。

邵遠嗤笑一聲:“倒還算有種,能承認。”不過看他的眼神卻好似在看一個傻子。

這眼神仿佛戳中了邵近,他立刻消散了方才的一絲絲愧疚,不服氣地叫了起來:“你們懂什麽!在家裏伺候老牛,伺候那幾十畝地,我累死累活,起早貪黑,一年到頭糧食賣了錢卻沒我的一分。別的就不說了,朗哥上回摔傷,就花了家裏幾兩銀子,爹整日黑著臉,娘念念叨叨,仿佛用了這點子錢家裏就揭不開鍋似的。老三讀書,娘背地裏大把地給他錢,可朗哥要啟蒙上學,爹卻說沒錢,還是我老丈人看不下去預備了朗哥的束脩……我們夫妻累死累活,可給過我們一個好臉?我憑什麽還要繼續幹?”

周四娘默默地擦淚。

邵父氣急敗壞,也不管邵近還傷著,上前啪啪給了他兩耳刮子,打得邵父手都震麻了,可見力度之大。

這還不算完,他沈著臉,厲聲質問說:“沒看出來啊,原來你藏了這麽深的心思!你想說什麽?我看你就是想毀了邵堂!幹了這樣的蠢事不跟你三弟賠罪,還在這瞎咧咧,是不是想分家?”又說,“我看你就是有這個想頭!長子提分家,你可想好了!你敢嗎?”

邵堂看了一眼邵父,心知他是為了推脫,也是責難大哥借以向自己示好。以前他怎麽沒看出來他爹城府這麽深?

朱顏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邵近,見他果然心虛至極,顯然經過邵父這兩耳光,已經是恢覆了從前的草包模樣,她回頭又快速脧了一眼旁邊臉色難看的邵堂,神情覆雜的邵遠,心裏有了數。

孝道兩個字壓下來,別說邵近了,就是有功名在身的邵堂也不敢說一個字。

邵近是長子,他提出分家,雖說能過自己的小日子是好,可隨之而來的也得被人戳一輩子的脊梁骨。

邵大伯有心開口勸:“邵近,你別胡說。二弟你也別上火,他們三兄弟都還年輕,有個心氣火氣的都屬常事,怎麽能就這麽分家?你也不該提。”

楊桂花也趕緊說:“對啊,老大,你當大哥的,老三眼瞧著要好了,你們這時候分家,以後別怪我們沒記掛著你的好。”

朱顏原本猶豫自己要不要拱一把火,聽了邵母的話,簡直都要憋笑出聲了。

果然,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邵近的勁頭又上來了,加上腿上身上的疼,臉上還火辣辣的,血都沖上頭,說的話就不管不顧了起來:“老三什麽都有,我當大哥的供了他這麽多年,論理論良心我都占理,我只是想手頭寬裕,想自在地過我自己的日子,有什麽錯!爹你既然說了要分家,那好,咱們分了就是,分開過,對誰都好!”他看著邵堂,高聲道,“無論你做官還是做什麽,大不了我不稀罕就是!”

即便邵近在旁人眼裏是個蠢人,可他也有自己的心思。

邵堂是讀書能幹,可憑他兒子那機靈勁兒,要說未必差到哪裏去,只要早點送去城裏的學堂,好先生指導,一樣能讀好。

可邵父一直壓著他這個老大,楊桂花又偏心幫著老三,連一向老實的老二都能帶著媳婦外出做工,只有他苦哈哈地幫著家裏累死累活,什麽都沒有,每回想到這裏他就覺得不甘心。

憑什麽?人活著誰不為自己打算?他邵近為自己打算有錯嗎?

一直不作聲的朱顏忽然在此時開了口:“我同意大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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