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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窮了這麽久,錢匣子總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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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窮了這麽久,錢匣子總算鼓……

反正再改也不過是她多跑幾趟, 十月就要過門,嫁妝最遲八月初就要擡到夫家,到時候就算王小娘子想折騰沒那個時間了。

這天下晌,她照常去王家。

因她來的次數多了, 小丫鬟和她都熟了, 將她引到制畫用的房間。

這裏挨著那日看畫的小房間, 左邊是小庫房,臥屏不好到處挪動,將制畫的地方就安排在這裏。

右手邊是個茶水房,小丫鬟給她上了碗茶就在旁邊坐針線, 時不時和朱顏說話解悶。

穗兒是個嘴碎的,一會說娘子用的香粉如何,一會說新出的哪家果子好吃,嘰嘰喳喳, 都是她在說。

只偶爾能聽到朱顏“嗯”一聲 。

不是她冷淡,只是這幅雙鹿圖是她以前也常練習的, 很是信手拈來, 卻沒想到這王小娘子有點難搞, 於是手下越發細致,改動地更是越發小心。

差不多個把時辰後, 朱顏擡起頭歇一歇,擦了擦額上的汗,然而松快下來才覺得手腕腰背都僵地發酸。

側頭一瞧, 那叫穗兒的小丫鬟居然不知跑哪裏去了, 不見人影,茶都冷了。

她搖搖頭,這也就是檀州了, 要是當初她伺候人時這麽懶怠辦事,只怕不知糟了多少責罰,打板子都算好了,管事的嬤嬤不留情,一罰就是半個月月錢,心疼得緊。

自己提了水壺斟茶慢慢飲下,涼涼的液體流進胃裏,這才感覺好些。

等了一會還是不見穗兒回來,朱顏收拾好自己的畫筆工具等背上布袋出去,才出去就迎頭撞上個褐衣仆婦。

外頭陽光刺著眼,朱顏正要說抱歉,誰知那婦人生得面長眼細,一看就刻薄,此時更是搶在她前頭呵斥:“哪裏來的小蹄子,也不長長眼!”

“哎呀,朱娘子,我就是去了趟恭房,你怎麽就自己出來了?”穗兒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大呼小叫,“於媽媽,您老人家沒事吧?”

朱顏搖頭,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了句抱歉:“是我不小心,沒撞壞媽媽吧?”

於媽媽上下打量朱顏一眼,鼻腔裏 “哼”了一聲,什麽也沒說,扭身走了。

穗兒松了口氣:“你怎麽和她撞上了?她可是咱們娘子的乳娘,平日在府裏就作威作福,比太太奶奶的款兒拿得還大!還好我及時回來了,不然你定要被她罵一通!”

朱顏笑了笑,擦了擦手上的顏料,和她說話:“我瞧你不在,我又急著走,沒瞧見呢。不過之前沒見她往這邊過,怎麽今日忽然來了。”

小庫房所在的三間廂房都是屬於王小娘子住所的前院偏屋,於媽媽屬於服侍的一等仆婦,要說也是走裏頭的廊道,怎麽會走這邊。

穗兒不自然笑了笑,說:“聽說是有人找她,去角門上說話呢。”

朱顏每日來都是走角門,走這邊的確是最快的。

她沒多問,和她招呼一聲,若是滿意了自己也就不用再來了。

來了這麽多趟,早就熟門熟路了,但依然每次都是穗兒陪著,她曉得這是主家怕丟東西,又不好明說,因此才這樣做。

她也不覺得羞惱,這是規矩,因此她每次來之前都少喝水,也就不用去恭房。

沒想到今日居然出了點岔子。

心裏越想越覺得有些不適,只盼著今日交上去的東西能讓王小娘子滿意,這樣明日就再不用去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祈願被老天爺聽到了,王小娘子對她最後一版終於滿意,王管事吩咐的跑腿讓她有空去結尾款,拿到四個銀錠子往回走,朱顏心裏暢快,看著陰沈沈的天氣都很是開懷。

要不是有路人經過,她真想大笑三聲。

錢匣子裏又裝上了錢,目前為止,除開生活開銷和用掉的原料、兩桶桐油錢,以及邵遠拜師的資費,剩餘三十六兩零六十個錢。

當然,能餘下這麽多,全靠當初夏衙內的顏料,而且他不差錢,買的都是上等礦物顏料,畫扇面和宋監工的魚燈根本用不了多少,如今在鄭學子這筆單子裏正好都用得一幹二凈了。

而王家的臥屏,她除了自帶筆墨,其餘的都備齊全,不需要她自己出,這倒是讓少報了錢的心理平衡了不少。

話說回來,鄭學子真是她的恩人!

這正式的第一桶金,她記在了心裏,暗想以後若是鄭學子用得上她,她一定不遺餘力!

要是邵遠在就好了,朱顏從夜裏一直到早上都沒怎麽合眼,不是累的,而是高興。

都一個月過去了,邵遠一次也沒回來,她雖然嘴上說著要他好好做學徒,可真要這麽久看不見,心裏還怪念叨的。

她也不矯情,預備找個時間跟李二郎去李家村看看他。

早起洗完臉,才吃兩口稀粥,就出了一身的薄汗,朱顏用帕子擦了擦,心裏真是對這熱起來的天氣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愛出汗,但作畫忌手汗,捏筆不穩不說,還容易汙紙面,因此她得不停地擦,制畫的時間就拉長了。

才吃完飯收拾了碗筷,朱顏打算趕在日頭升高前趕去喬家鋪子,這樣不會被曬地發紅發熱。

沒想到周娘子牽了棠姐的手進門直奔南屋:“朱娘子,好事大好事!”

“什麽大好事?”

“我相公從前的先生過幾日要做壽,對方裏有不少啟蒙讀書的後輩,我相公愁筆墨紙硯送得早就不納罕了,於是問了鄭學子上回給他小舅子做的樣式,讓我來問你,還能不能做。”

周娘子長相本就甜,笑起來比海棠花兒還嬌艷:“要是能做,就定十三只,樣式等我相公今日來了給你。”

朱顏哪有不幹的,這種簡筆畫最是快速,只是構思麻煩一點,不過她夜裏加個班趕活也是沒問題的,趕緊點頭:“什麽時候要?”

周娘子想了下,說了個日子:“壽期就在二十五,我官人當天一早坐馬車過去。”

書院酉時散學,朱顏正好也從喬家鋪子回來,走之前她結清了此前零散的工錢,約兩百多個錢。

王掌櫃看出她自己已經接活,這裏不一定隨時來了,也不生氣,趁她在就叮囑她:“其他時候就罷了,等下筆大活出來的時候你可要來啊,缺了你不成。”

朱顏沒把這話當回事,她是有些功底和取巧,可鋪子裏真要忙不過來一樣能聘外頭的工匠,沒誰缺了誰不成。

笑了下,應了一聲就走了。

回去的時候,周娘子的丈夫奉存新正在屋裏,膝上抱著棠姐教她念書。

“只送燈能行嗎?此前備的禮要不要再添一些?別叫人看輕了。”

周娘子念叨著。

奉存新說:“當然不夠,尹先生的孫兒侄兒頗多,用每個人屬相定制,才能看出桌案燈我的心意,否則和別人送的一樣怎麽能顯示出我的不同?至於其他的禮,你看著準備,老師那份你就不必操心 ,我自有主張。”

周娘子應是,就瞧見朱顏從外頭進來,開了西屋的門進去。

她趕緊和丈夫說了一聲,拿著寫好的單子去了西屋,單子上頭是每盞燈的生辰標註和要求,非常詳細。

兩人談妥,周娘子付了五個銀錠子。

朱顏趕緊擺手:“多了多了!”

“不多,”周娘子笑呵呵地將銀錠塞進她手裏,“我看到你給鄭學子岳丈家做的扇屏燈了,我也想給這十三盞燈“貼金”,多的就是用來買材料,只要朱娘子做得精致做得好,以後我還找你做!”

朱顏就笑:“那也用不了這麽多,最貴的蛤粉一盒一兩二,連帶骨膠等材料頂天二兩銀子,更何況用不完。”

周娘子這是將她的工錢給翻了好幾番啊。

周娘子根本不要她拒絕,“不多,你的手藝值這個價錢。”只要能幫上丈夫的忙,這點銀子的確不算什麽。

在朱顏眼裏,她並不知道周娘子的真實想法。

不過她也不是迂腐的人,痛快收下錢,和她說:“樣圖三日後給你,可以修改到滿意為止,等定稿後我再正式制作,最遲十日能做完。”

和朱顏來往過就知道,她是個心細周全的人,周娘子沒什麽不放心,於是點頭回去。

*

六月十八日,天還未亮,距離檀州城十幾裏路外的李家村已經有早起的人了。

李家三間瓦房,右邊的屋帶個木制小閣層,邵遠就住在這裏頭。

他穿好衣裳,提上斧頭和鐮刀等工具,直奔後山上去。

日頭升有半梢高時,有洗衣做農活的村民路過,看到邵遠扛著一大捆剛砍的新鮮竹子往山下拖,那竹梢頭在地上拖過,蜿蜒著長長的痕跡,像一頭老黃牛拉著犁,身後是剛犁好的肥地。

有端著臟衣和搗衣杵的農婦笑道:“這邵家的漢子真是一把子好力氣,從我見他來,就沒看他歇過一日,也不曉得李家二郎從哪裏拉拔來的這麽個徒弟,真是走狗屎運。”

“得了吧王嫂子,你就是瞧人生得好,看上別人了,要是被你家那口子曉得,定然不依。”扛鋤頭路過的漢子打趣。

王嫂子瞪眼:“我就是瞧他好,我還有個妹子沒嫁人呢,就缺個這樣的當家的,不像你,挖兩下鋤頭就直不起腰打不撐腿的,你就是羨慕!”

二人不過是隔著河,就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鬧仗。

旁邊有個年輕的小娘子偷偷看快要路過這裏的邵遠,心慌意亂地偏頭往水裏看自己的頭發梳齊整沒。

看到齊整的,這才放心回頭,卻看邵遠丟下了竹子,往前頭大步跑去。

王嫂子和漢子也都停了口舌,看向那邊的騾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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