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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從不在乎,勸你別想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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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從不在乎,勸你別想要挾

“三弟,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家裏?”朱顏也不拐彎,直接問。

邵堂立刻否認:“我能有什麽事瞞著家裏?除了去林芳閣那件事以外……”

他不放心邵遠,特意提前休旬假回了村裏,在楊桂花口裏得知前因後果後, 更是不放心朱顏, 幫著邵遠從家裏離開, 卻也說什麽都要跟著一起來。

對於去林芳閣,既然家裏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朱顏搖搖頭:“不是這件事,是夏衙內, 你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他手裏?”

這話一說出口,朱顏就看到邵堂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心裏嘆氣,邵堂的確是有心機,可還是太年輕了, 見識太淺了。

當初在伯爵府,別說其他人, 就是經常打交道的老夫人和夫人, 後宅裏的小姐, 哪個都不是好相與的。

饒是自小聰慧自傲的二娘子剛嫁過去的時候依然吃了不少暗虧,後來的幾年裏才練就了一副模式化待客流程, 到後來她被賣之前,才變成無論遇到什麽驚天動地的消息,都依然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

她心知因為姑爺的事二娘子對她有嫌隙, 做小伏低卻依然沒能察覺二娘子居然絕情到想要將她賣給牙子, 這才吃了個天大的暗虧,若是獲悉一點半點,也不至於……

她這次不過是略微試探, 邵堂就被自己的小表情給出賣了。

“我能有什麽把柄。”邵堂察覺出不對勁,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壓住心中的煩躁,平靜地補充,“夏衙內的爹夏知府在檀州淳州兩地都做過官,我聽說明年還會調任到鄺州,我只是想同他打好關系,以後說不準能得好處罷了。前幾日二哥去他門上送扇子時就差點露餡,要是讓他曉得你是我二嫂,只怕會有一些麻煩事,就當是為了我的前途,二嫂你也很該曉得自己應該怎麽做。”

“我就這麽讓你擡不起頭?”邵遠無比震驚。

就算對邵堂的無恥已經有些心理準備了,可他依然沒想過對方居然會說出這些話來,他幾乎失聲:“我跟你就算不是親兄弟,那也是自小的情份,你就這麽嫌棄我,厭惡我?”

朱顏這下聽明白了,應該是邵遠去找夏衙內結尾款的時候碰到邵堂了,看到了不該看的,所以心虛跑這兒來警告他們呢。

看出邵遠已經失望震驚到了極點,朱顏趕緊起身站在丈夫身邊安撫他,眼睛盯著邵堂。

“三弟,你是我小叔子,我才對你這樣客氣。我知道你怕我們回去後說三道四敗壞你的名聲,可這於我們並無好處,你實在是多慮了。”

邵堂的心思被戳穿了一半,就收了笑容:“既然二嫂你明白,那就最好。”

誰知朱顏卻笑了一聲,態度強硬:“是,你是秀才相公,又是全家的指望,可我不是,我從沒想過指望你,所以我不必在乎你的前途,因為那是你自己的事,你也別想借此要挾我。”

邵家父母若是好好過日子,一碗水端平的主,她或許會考慮留在綠河村。

但邵父好面子,邵母胡攪蠻纏,邵家老大又是個蠢笨怠懶貪小利的主,唯一一個讀了滿肚子書的秀才公卻是個精於算計的主。

牛鬼蛇神齊聚一堂,要是早四五百年,邵家肯定是個太上老君青牛拉過屎的牛糞窩,否則也不會聚集這麽一家子了。

她要是留在綠河村,還不跟楞頭青邵遠一樣被吃幹抹凈。

“我不信。”邵堂皺眉頭,“你不是從汴京來的嗎?你怎麽不會不明白我要是中了舉人,以後就有機會去赴京趕考,中進士就有做官資格,別說家裏的親戚,就是村裏的人都恨不得刨地三尺和我牽扯上一絲絲關系,你怎麽可能不在乎?”

“我管你信不信。”

朱顏無情打斷他,“我是汴京來的,因此我才曉得對於寒門學子來說,考中進士是多麽難的一件事。更何況你還算不上寒門,頂多只能算平民,不,你連平民都算是不上,只能算庶民——耕讀人戶的讀書人。是,你的確天資過人,早早就中了秀才,但我也要告訴你一個事實,即便你順利中舉、去了州學讀書、考中進士,你依然很難出頭。”

邵遠不清楚科舉上的事,在他的意識裏,只要邵堂考中進士,以後就能做官,一家子就能翻身了。

但在汴京生活了好幾年的朱顏卻很清楚,像邵堂這樣的,在自己家鄉縣裏的確是翹楚,他也有傲氣的資本。

讀書人自古以來需要的不僅僅是天賦,還要充盈的家資。大多數卻因為讀書拖垮了家庭,拼著不多的家底考一次沒中,就心氣跑了散了,家裏沒錢,沒法子再繼續備考三年,只能是轉回鄉裏做教書育人的書塾先生。

但即便光有這個家底,還能咬牙再供,接著順利考中舉人的,三年後也不一定有門路走通成為貢生前往汴京參加會試。

退一萬步說,家資豐厚、天賦過人兩樣都齊備,可全國的幾百名貢生齊聚汴京皇城,個個出色,人人翹楚,這個時候比的就不是文章了,而是要到處找門路、拜師、或是找同鄉的官員攀親,沒有人舉薦,將來榜上有名也就是出出兩日的宴會風頭,時間一到還是得返鄉等排隊等吏部下發的授官。

進士及第、天子門生,聽著真是風光無限。

可三年一次會試,一個蘿蔔一個坑,人才濟濟,位置只有這麽多,這一波還沒安排完,下一波又侯著,更別提還有等著放官的庶吉士、仰著脖子更等著的同進士……等等。

到那時候拼的就不是文章了,而是誰的門路廣,誰的家底子豐厚,誰的手面闊綽舍得。

邵堂中舉中進士,對邵家有天大的好處,不但會免了所有的賦稅,還有朝廷賜予的永業田,或收租或請幫工耕種,都會是一大筆收入。

往大了說,甚至對綠河村有益處,然而對她卻沒什麽好處。

邵家父母還在,田她種不來,錢也分不到她手上,也就頂了個邵進士二嫂的漂亮名頭。

說不定到時候為了打點他的官途還要繼續貢獻錢。

她辛苦掙的憑什麽白白送人?而且還是這樣一個人,她又不是傻了癡了。

這話無疑是戳中了邵堂最重的地方。

對他來說,他的傲氣就來源於他的讀書人身份和秀才的功名,就算是裏正甲正看到他都要客客氣氣的不敢擺長輩架子,生怕得罪他,朱氏一個婦孺,有什麽底氣和資格居然說她不稀罕?

他頓時沒了方才的閑適,惱怒叫道,“你說什麽!”

朱顏卻渾然不覺邵堂臉色大變,依然註視著他:“其實你心裏明白我的意思,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在夏衙內身邊打轉,難道不就是為了將來舉薦的時候夏知府能提攜你一把?別告訴我你是沒這個心思,若是沒有夏知府出面,你到時候還得回鄉裏做個教書先生,或是縣學的教諭,一輩子都在升元縣也不是不可能。”

邵堂不語,卻瞪著朱顏,可喘著氣的胸口卻證實了他此刻的心緒和氣憤。

而且更令他惱恨地是,他根本沒法反駁她的話,因他自己都承認說得全對。

趁著這個空檔,邵遠已經從剛才的失落震驚裏回過神,他說的更加直接:“三弟,你今日來這樣一通,不覺得很自私很霸道?就算我當二哥的為家裏,可你二嫂不欠家裏更不欠你,你憑什麽指使威脅她?就憑你的秀才公身份?你還沒當上官呢,要是以後當上了,我們有哪一回不聽你的,你還不得拿我跟你二嫂開刀?”

邵堂氣得胸口翻騰,喘著粗氣:“你,你們,你們夫妻,真是好!好得很!”

朱顏哼了一聲:“別說我沒提醒你,我就是和夏衙內有些金錢上的交際。真要說小心,你該管好你自己,你利用夏衙內向上走,他未必不知道,別把人都當傻子,人家看得可比你高。”

她是好心勸告,夏衙內那樣的人怎麽會和邵堂這樣的農門子弟結交?汴京幾年經歷讓她早就看透了這些看似地位尊崇的上位者,有時候為名為利都要拿個好聽好看的名頭當門面,以此掩飾。

因此她不覺得夏衙內帶著邵堂進圈子是好心或真心欣賞文采,無利不起早,總該是邵堂身上有什麽值得他想要的東西罷了。

可此時的邵堂哪裏聽得進去,他甚至有些被戳破的心虛,轉而怒氣沖沖、惡狠狠地盯著朱顏,道:“你懂什麽!我如何,與你何幹!”隨後又看邵遠,“二哥,你要和這個蠢婦一條心,別怪我放話在這兒,以後有你求我的時候!”

說完再不留,拂袖而去。

朱顏無奈搖搖頭,沒有多說。

邵遠則蹲下來長嘆了口氣,頹廢又後悔:“他聽說夏衙內到了檀州所以過來,順帶看我們住的地方,我就同意了帶他一道,沒想到他居然會這樣無恥!”

朱顏走過去扶起他:“你不用自責,即便不用你,他想來遲早也會來這一趟的。”

又有些好奇:“他對夏衙內窮追不舍是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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