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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淘汰賽·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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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淘汰賽·德國

半決賽在晚上七點開始,白發青年剛熱身完,呼出的氣體都帶著灼意。更衣室裏,繪心甚八還在進行的布置講解,身邊是和自己同在後防的隊長。

他這場踢得是邊後衛。

……又是個第一次在正式賽場上嘗試的位置。

現在是夏季,大部分足球賽都是等到太陽落山後才開始的。不止是天熱的時候,為了照顧有工作的觀眾,很多聯賽的足球都是七八點、甚至九點才開始。

愛玩球的凪聖久郎很樂意踢到加時賽,這樣能多踢半小時。

晚上九點睡覺的生物鐘又不是很想踢到加時賽,熬夜會很累。

看造化吧,反正他會盡力踢的。

不需要對不給他留酸菜的米米腳下留情。

德國隊的更衣室。

凱撒的狀態很好,雙臂靠在自己的隔間,雙眼自然闔上,閉目養神,耳朵聽著教練有些氣急敗壞的語氣。

凪聖久郎,和法國對戰的小組賽裏踢前鋒,英格蘭踢後衛,西班牙踢前腰,這一場又是個沒踢過的位置、邊翼衛。

邊翼衛,差不多是邊前衛和邊後衛的結合體,既要承擔前方的進攻責任,也要退回來和後衛進行配合防守,任務比單純的邊前衛和邊後衛都要重一些。

Blue Lock的陣型圖出來了,是4-4-2演變的4-4-1-1,兩名邊翼衛分別是凪聖久郎和千切豹馬,站位在後衛之前、中場之後,德國教練組立刻就明白了,這兩位速度型選手的目的不是對戰法國時那樣的耗洛基耐力,是要大幅度前插進攻,為中路提供傳中和寬圖。

門將是我牙丸吟,後衛是奧利佛·愛空和蟻生十兵衛,中場線的四人是攻防基石,後腰是閃堂秋人和烏旅人,前衛是西岡初和禦影玲王。

單從陣型來看,全場核心自是前腰(進攻型中場),這位球員必須是技術全面、創造力強、能傳能射的核心,是連結中場和鋒線的指揮官。

Blue Lock裏只有一人符合,「新世代十一傑」的糸師冴,

最後是中鋒,作為進攻支點,要有背身拿球、爭搶高點、壓制對手後衛的能力。是……士道龍聖,一位在禁區內攻擊力極強的惡魔。

比起糸師凜有效的攻擊精度,士道龍聖更註重高頻率,這種疾風驟雨的不間斷攻擊,能比果斷的一刀切帶來更持續的壓力。

對方教練明顯是把德國隊如今的陣型研究透了,這根本是處處針對!德國教練組也以凪聖久郎是前鋒、前腰、後衛做過比賽走向模擬,去年亞青杯做影鋒,新英雄大戰踢邊鋒的比賽錄像也全看了,楞是沒想到這次凪聖久郎會踢邊後衛!

現在是……晚上七點、開賽前半小時,明顯沒時間訓練預演了,教練組只能憑借經驗把凪聖久郎可能的行動通過言語說出來,他也不知道這幫小子能記得多少……那個凱撒!眼睛閉上是不是太過分了?睡覺嗎!

教練嘰裏咕嚕說了一大通,嗓子都幹了,給自己灌起了水,穿著白色球衣的德國選手們趁機活動著軀體,內斯小步走過來,猶豫了會,還是開口道:“凱撒,繼續按計劃進行嗎?”

金藍發青年睜開一只左眼,被更衣室的燈光刺了下,用手擋在了額頭,“嗯。”

等適應了光線後,凱撒拿開手掌,天藍的眼睛露出,看到了內斯的糾結,“你怎麽了?”

“因為,聖久…他最近是不是不太高興?”

太明顯了,在食堂或器材室裏見到白發青年,對方就朝著他重重嘆一口氣。在凱撒到來後,灰褐色的眼底寫滿了譴責,直視著凱撒的臉。

然而凱撒依舊旁若無人,不予言語回應。

驕傲的皇帝自認為精通心理學,“有什麽不高興的,聖久郎在害羞吧。”

內斯:“……害羞?”

凱撒說的詞,是Schüchtern【畏縮、羞澀】嗎?

“把帽子還給他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手機屏幕了。”

凱撒的心情很好,不介意分享這件事,“他在看我的代言。”

內斯:“……原來如此。”

可是聖久郎,是想要那兩瓶酸菜啊。

他不止一次聽對話抱怨食堂難吃,想要點其他口味的配菜。

……

環廊內,粉發、黑發、水藍發的三位高中生發成功接頭。

桐皇的經理、秀德的後衛、誠凜的影子來到了Blue Lock場館。

桃井五月對著兩位好友揮揮手,“真是的,阿大說他要看喜歡女演員的電視節目……竟然不來看凪學長的比賽!好過分!”

高尾和成讚同道:“小真也說要看哪個占蔔師的采訪綜藝,唉。”

黑子哲也表情平淡,“火神君是腦子裏只有籃球的笨蛋呢。”

“雖然我知道再勸兩次小真應該就會來了,不過他今天加練了幾百個射籃,左手估計都擡不起來了,幸運物又是展開的釣竿,還是讓他早點回家吧。”

秀德的控球後衛一攤手,打探著情報,“青峰收到U18邀請了?”

其實除去夏之甲子園的棒球、冬之國立的足球,全國賽場的各種球類運動,國青隊教練會觀察,但被納入隊伍的多是俱樂部聯賽上表現優異的選手。

這不算什麽秘密,桃井五月點了點頭,“小黃和小紫也收到了哦。”

“誒……那我大概知道小真最近為什麽加練的這麽狠了,”高尾和成有了眉目,“火神呢?他沒收到嗎?”

“據說我知,是沒有的。”黑子哲也答。

和擁有初中三連冠的「奇跡的世代」不同,火神大我在國內沒什麽戰績。去年的夏季全國賽在都大賽被桐皇淘汰,好不容易獲得了冬季杯的資格,結果在第一場就遇到了夏季賽的亞軍、洛山高中,一輪游。

即便幾所學校在非全國的舞臺上對戰過,大家也知道火神大我的潛力,但國家隊的教練是不會把普通練習賽和地區賽納入考量的。

水藍發色的少年並不氣餒,“我們還需要努力。”

三人來到了親友席的看臺,看到了一群紅色運動服的男生。

他們是……

“這不是黑尾學長嗎?”高尾和成舉起了手。

聽見有人喊自己,黑尾鐵朗回過頭,了然道:“高尾啊,你也來了?”

桃井五月回憶道:“好像是之前來看過凪學長比賽的人?”

黑子哲也:“…高尾君的交涉能力真是令人佩服。”

“我帶排球部的人來放松一下。”

“這有二十多人了吧?真是厲害啊,黑尾學長。”

“還好啦。你是和朋友來的嗎?唔,好眼熟啊。”

“對,揭幕戰的時候黑子和桃井同學也來了。只是之後的比賽就幾乎都在上學日,有部團訓練的時候就趕不過來了。”高尾和成聳聳肩。

音駒隊長雙手插上了腰,無奈道:“我們也是啊。你們也進關東大賽了吧,分組怎麽樣啊?”

“第一輪是神奈川的陵南……”

高尾和成與黑尾鐵朗也算不上熟,但兩人交談起來,明明只是普通的日常寒暄,卻硬是能感受到一種“他們認識很久了”的錯覺。

音駒低年級的部員們問向布丁頭高中生,“研磨,這是你們的第三個幼馴染嗎?”

“不是。”孤爪研磨金褐色的眸子瞥向了還空當著的球場,又橫移回來。

這種交談能力……是小黑三號啊。

……

半決賽開始,因為是周日,日向翔陽難得的可以在電視機前,觀看Blue Lock的直播比賽。

家裏只有一臺電視,日向夏坐在哥哥身邊,“這是足球誒。”

在她的印象裏,哥哥一直是喜歡排球的,偶爾能趕上賽事直播,也是多看排球比賽,怎麽看起了足球比賽?

“對啊,看見那個79號的白發選手了嗎?那是凪前輩!”

“凪前輩?”

“是打排球很厲害的前輩!”

“喔……”日向夏仔細端詳著這位凪前輩的面容。

可他不是在踢足球嗎?

雖然開著電視,但日向翔陽的註意力沒有全部集中在屏幕上。

橘發少年的掌心托著一個三色球,小幅度地上拋又接住。這是MIKASA的比賽用球,輸給敗於青葉城西後,日向翔陽在教練的指導下,正在努力蓋掉以前的各種壞習慣。

用烏養一系的話來說,當一個人已經習慣了用勺子吃飯,即使遞給他再多的刀叉,他第一時間也會用握勺子的方法拿起刀叉。

「那我該怎麽辦?」日向翔陽隱約聽懂了一點。

沒有專業的指導,日向翔陽的發力支點、扣球技巧、還有跳躍姿勢都有著不大不小的問題。

運動員使用身體的方式本就和普通人不一樣,稱得上天差地別。

鬢角微白的老人不以為意,一個彈指扣在了少年的額頭,「急什麽呢小不點,食物只要吃下去,都會化作養分的。」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

電視機前的日向翔陽換了只手繼續墊球。

「——就是磨礪你的球感。你對球的這份感覺,是你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不斷維系的。」

說出最後一個詞時,烏養一系的臉色忽地一變,由平靜轉為了半懷念半嫌棄。

「……那只可惡的老貓。」

天天把維系掛嘴邊,把他都被影響了。

……

四強賽,雙方選手陸續從昏暗的球員通道走出,在探照燈的熾熱燈光下,賽場亮如白晝。

看臺的各種喧囂入決堤的洪水湧入,綠茵場的每一跟草莖都在聲浪中搖曳,撞擊著選手們的胸腔和耳膜。

這是他們第幾次走進場內了?心臟的戰栗還和第一次那樣,令人無法習慣……又上癮。

這是Blue Lock的主場,深藍球衣的選手們一露面,國民們的給出了爆發的呼聲,混雜著狂熱與殷切的期盼!

“Blue Lock!”

“要贏啊!一定!!”

“加油——我們國家的未來!”

德國支持者用行動給對手上了一課,這個東亞國家還是靦腆了一點,在德甲聯賽,球迷可是在維爾延斯球場創造過129分貝的記錄,相當於飛機發動機的啟動聲音!他們大肆尖叫著、呼喊著德國隊球員的名字!

“GERMANY!”

“KAISER!!”

“OHHH——”

雙方選手列成一隊,在中圈附近面對面站定,握手表示友好。

白發青年伸出右手,黑色的手套包裹著他的皮膚,凪聖久郎與凱撒光裸的掌心觸及,灰褐色的眼裏有幾分怨念。

“米米啊。”

本以為米米亞亞的到來會終結苦日子,哪想到是只能看不能吃……不,連看的權限都沒有。

穿著79號球衣的凪聖久郎強調道:“我要是贏了,你一定要把酸菜給我。”

再不吃U20世界杯就結束了,他都能和櫻去吃M記了。

對面握手的金藍發青年打量著他的臉,似乎很想品出什麽情緒,可惜凪聖久郎本就表情寡淡,認真起來的時候,更是不會把心思放在做表情上,五官總是維持著靜態。

凱撒扯了一下嘴角,沒說話,松開手後,抽離了指尖。

然後在隊伍後方,大力握住了此次替補的潔世一,“小醜這次連配角的機會都沒有啊。”

潔世一忍著疼痛,努力以牙還牙,“希望主演不要跌下舞臺,最後連龍套都撈不到。”

愛空從另一邊走來,對著深藍球衣的隊友們拍手示意,“德國開球,我們要小心了。”

八強賽,Blue Lock一開場就丟了個閃電球,讓觀眾和對手都知道了他們的後方有著很大的漏洞,至少是一支慢熱的防線,德國隊也極可能效仿之前的對手來一次。

所以這次大家都格外上心,每個人都把腦中的那根弦拉緊再拉緊。

德國隊開局采取的是極具進攻性的3-4-3陣型,前場是最銳利的中鋒凱撒和兩名伺機而動的邊鋒。

內斯作為前腰,和一名前衛上前走進了中圈。

比賽即將——

主裁吹起了開球哨,德國邊鋒將足球磕了出去,內斯卸力、繞動腳踝,把黑白球回傳給了後腰!

——開始!

德國隊沒有打閃電戰,白球衣的後腰持球後並未急著發動進攻。他沈穩地控住球,還環繞頭部觀察了一下全場選手的站位,這才不緊不慢地把球向著後場傳遞。

這稍稍出乎了Blue Lock的預料。

開球時,因空間被壓縮,選手們大多都聚集在自己的半場,人員密度很大,傳球接球的路線也較為狹小。

德國隊此舉的目的很明顯,是引誘。他們想將Blue Lock的球員偏出來,或者防線前壓,中場線被帶亂,就會出現能被利用的空當。

擔任前鋒的士道龍聖果然跑了進來,對手半場的足球對他有著異常的吸引力。

粉色挑染的發絲下,同色的眼瞳閃著熾熱的光,他不加掩飾的向著德國後腰沖去,宛若一只饑腸轆轆的惡犬,正在垂涎那粒黑白的足球!

士道龍聖絲毫沒有節省體力的想法,他爆沖向白球衣的德國後場人員,糸師冴和西岡初在中線前接應攔截,一旦足球過來,他們就逼得德國隊繼續回傳。

一個士道龍聖和一顆足球,在開局五分鐘,就讓德國隊的後防線逐漸亂位!

傳統的倒腳行不通,這人知道自己被溜了也不在意……足球被士道龍聖踢出了界外,德國隊的後腰投擲了界外球,兜兜轉轉,黑白球又來到了他的腳下,

Blue Lock的前位和翼衛偶爾進出一下,瞅著縫隙就打,讓門將也撲了好幾次。

不能這麽下去的,迂回戰術對一群不講道理的野獸根本沒什麽用,這樣下去會失去主動權的!

戴著袖標的德國後腰隊長,他觀察前場的跑位,隨即高舉手臂,做了個手勢。

——進攻!

指令發出,待命的戰車啟動!

白球衣的內斯在中圈後接到了回傳球,他腳踝靈巧地轉動著,沒理會禦影玲王的敘舊,紫紅色的眼幾乎是本能地捕捉到了皇帝的所在地。

德國前腰揮動右腳,看似是要往前方的空當送出直塞……方向變了,借用支撐腿的掩護,內斯的右腳忽然一抖!

不是直塞!足球離腳後,只在最初滾動了四米左右的直線,如被施加了魔法,違背物理常識一般地繞過了上前攔截的閃堂秋人,墜向了Blue Lock右肋的真空地帶!

在內斯傳出這球後,德國隊的陣型也完成了變換,兩名邊鋒沖入Blue Lock的半場,他們的目的地正是球與大禁區線的交點!

警覺的烏鴉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危險,Blue Lock半場的後腰邁開大步,就要在球路的終點進行阻攔……

一絲藍色的發尾飄起!以更早的預判、更快的爆發而至!

德國中鋒從烏旅人的身側疾速而過,率先一步截走了球!

截走本該給隊友的球!

“是凱撒!”解說員的聲音拔高,“現在持球的是德國隊的中鋒!”

德國隊的口號是One team, one spirit, one goal——這是德意志的足球哲學,他們強調團隊至上。

如果是參加新英雄大戰前的凱撒,在拜塔青訓營體系中被打磨的凱撒,他或許不介意聽從國家隊教練的指示,把球分給位置更好的隊友,任由他們給自己換上新裝、獻上權杖,但是——

足球跟隨在金藍發中鋒的腳下,凱撒的步頻很快,小腿擺動幅度雖小卻力量十足,這顆球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聽從著主人的指令。

——皇帝的榮耀,是親自征戰掠奪而來的!

Blue Lock的選手們看得真真切切,凱撒的運球技術——更準確的說法,是盤帶速度——比新英雄大戰時進步了不少。第一個上前攔截的是閃堂秋人,楓紅發的前U20王牌被凱撒一個沈肩變向過掉!他連有效的拖延都沒有做到,只感覺一陣風從身邊刮過……

突進的中鋒直面愛空和蟻生十兵衛!

異色瞳青年經驗豐富地卡住內線,封堵住射門和向中路發展的可能。蟻生十兵衛則憑著長手長腳的身體優勢堵住了外線,防止他下底。

就在兩人奮力防守時,先前在德國隊半場的翼衛趕到,一白一紅從凱撒身後的兩側逼近,千切豹馬用擠上了凱撒,凪聖久郎則疾馳至愛空身邊,用身體擋住他望見的這一絲空隙。

這一秒,凱撒陷入四人圍剿,射門角度已被完全消失……

然而,金藍發青年不為所動,也沒有選擇傳球!他以強大核心力量穩定身形後,腰腹緊繃,抗住了千切豹馬的擠靠!身形微微一轉,以左腿為軸,這個極其迅速的半面轉身,不僅重新穩固了平衡,更是在剎那間拉開了一道微小的射門空間!

出腳速度快,意味著門將的反應時間會被不斷壓縮!即便是洛基,他的停頓射門時間也有小半秒左右,聚精會神的我牙丸吟還能做出一些判斷。

而凱撒這一發射門……

“砰——!!”

快到在視野中留下了數道射門腳的殘影,腳背抽中足球的下部,是一記力道、角度都極為刁鉆的貼地斬!

足球如掙脫牢籠的狡黠毒蛇,越過愛空伸出的長腿、從蟻生十兵衛來不及合攏的腿間一穿而過!

我牙丸吟的反應已快到極致,身體在空中伸展,門將手套盡力對向了滾來的足球!

但,還是慢了那麽一個眨眼的時間!

足球在他指尖的前方入網,進入了球門線,撞入白色的網兜!

球!進了!

“米歇爾·凱撒!”

“第一分——GOAL!!”

“比賽的第一粒進球!是德國隊的中鋒!皇帝( Kaiser)!凱撒!”

無數長槍短炮皆是對準了進球的藍玫瑰皇帝,凱撒站在進球點,面對黑黢又白亮的鏡頭,他和往常一樣,優雅地對著鏡頭低下了腦袋。

在這死球的間隙,攝影者不停地拍照,無數的璀璨冰冷的閃光燈打在凱撒的身上,他如一場舞臺劇的謝幕者。

……不。

這位青年可沒有那麽乖巧的禮儀,他垂下的頭顱不是為了向觀眾表達感謝,

他垂首,是為了給自己加冕。

一如拿破侖一世,他拒絕了教皇手中的皇冠,而是親自將這頂至高權力戴到了頭上。

凱撒亦然。他不需要隊友的協作襯托,不需要教練的戰術饋贈,甚至不需要觀眾的頂禮膜拜。

這粒進球,從截走邊鋒的傳球,到連過數人、在絕境中射出致命一擊,全程都由他一人主導、一人完成。

場館的照明和鏡頭的白光在他的發絲間閃爍著鎏金,仿佛一頂無形的皇冠落下。

現場的巨型轉播屏給到了他俊美稠麗的面容,不知是一生內斂的含蓄,在Blue Lock主場館,除去幾個例外,竟沒有大片支持者對這位對手發出咒罵和詆毀。

Blue Lock的親友席內,黑尾鐵朗嘖嘖稱奇。

山本猛虎不由得摸了摸自己染了金色又剃成莫西幹的發型,受到了暴擊,“這、這就是Country Boy嗎!”

手機屏幕裏和現場真是不一樣啊,黑尾鐵朗雙手環胸,“什麽Country Boy,這家夥能去Mister World吧。”

噗!

一個意大利人要笑死在這了。

戴著翻譯耳機的洛倫佐對著旁邊的鴨舌帽青年道:“聽到了嗎?哈哈哈,米夏去參選世界先生,嘿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覺得可行!”

坐在他旁邊的青年跟著露出笑容,面上疤痕浮動,“是啊,綠茵場的米歇爾……用花盆栽培著放進溫室和他很相襯呢。”

“你的意思是……嘿邦尼,你在陰陽怪氣嘛?”

“我說的是事實,米歇爾真的很適合關在籠子裏被當作觀賞物。”

“米夏進籠子?OK……好像是有這種鳥,金藍鸚鵡?”

“對,又難聞又聒噪的。”

“臭臭吵吵的米夏嗎?好有趣哈哈哈!”

兩人都戴著翻譯耳機,用西班牙語和意大利語交流著,其他人聽不懂更插不進話。

灰羽列夫在一串外語中要頭暈了,“黑尾學長,這是什麽語言?英文嗎?”

“…英語我說的那個。”

“什麽?你說英語了!”灰羽列夫大驚。

“……嘶。”黑尾鐵朗端詳著這個混血後輩。

明明也是能參加世界先生的一張臉,怎麽智商比排球地板還低啊。

……

比賽繼續,Blue Lock開球後,玫紅發色的邊後衛開始進攻。

千切豹馬高速運球,他傳給了禦影玲王,紫發前衛和糸師冴配合過掉了一名中後衛,在爭球過程中,深櫻發色的前腰被對手的後腰絆了一下摔倒在地,裁判給了德國隊一個犯規,Blue Lock在禁區旁的邊路獲得一個任意球。

這次Blue Lock沒有對主罰的歸屬產生異議,深藍球衣的後衛都沒靠近任意球,只是做好了圍堵,西岡初、禦影玲王沒有上前爭球的動作,士道龍聖玩味地看著,凪聖久郎的目光則落在糸師冴的腳踝上。

綁著護腿板的深色球襪朝白發青年逼近,腿腳主人的臉並沒有出現在視野,只有清冷入耳,“去禁區爭頂。”

久的頭球技術很好,但這群眼瞎的不知道為什麽,只會在久起跳時才意識到這一點,先前從不防備……怎麽回事,一米九的身量擺在這裏,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松警惕的吧。

德國隊的防線,太溫吞了。

士道龍聖跟著凪聖久郎一起進了禁區,不過他們兩人沒挨在一起。

與凪聖久郎比起來,士道龍聖不管是視覺還是聽覺甚至觸覺,都相當惹人註意,他在禁區的選手群中不斷穿梭,99號前鋒碰碰自家隊友,又撞撞白球衣的德國隊。

德國隊的後衛瞬間盯緊了士道龍聖,他跟著士道龍聖一起行動,自家防線都變形了。

黑白的足球、擾亂的前鋒、張揚的外貌,凪聖久郎統統沒有。

他隱藏在禦影玲王和烏旅人身後,這兩人了然地吸引了德國隊的其他選手,白發青年則勾著肩低著頭,一點點往禁區中央挪……

“聖久郎,你是被你的倉鼠附體嗎?”

金藍發中鋒俯著竟比他矮了一頭的白發青年,噙著笑招呼著德國隊的前腰,“內斯,過來,堵在他身後。”

內斯的身體對抗比不過凪聖久郎,跳躍和頭球能力就更加了,可內斯作為德國隊的中場,每個德國選手都會給出幾分註意力去摸索他的所在地,只要不是內斯有意甩開大眾的視野,他在德國隊心中,一直占據著敞亮的位置。

凪聖久郎:“……”

好壞的米米亞亞!

糸師冴彎腰擺好足球,在裁判的許可哨聲中,助跑踢中了圓球的表面,足弓蹭上皮革,一道輕柔的弧線在空中劃出,飛向了德國隊的大禁區!

士道龍聖和烏旅人頓時從左右兩邊往前方沖去,一副要爭空中球的架勢,盯防著士道龍聖的德國隊球員瞥見了6號後腰,連忙叫喊著讓隊友防住烏旅人!

而他們只是象征性的起跳了一下,就被德國隊的後衛幹擾了下來,沒有頂到足球。

隨著烏旅人和禦影玲王的動作,凪聖久郎的面前空出了兩人的位置,時機正好!

無暇顧及內斯了,白發翼衛蹬地起跳,然而在他滯空之時,一道沖力從後背襲來,倏地撞散了他的平衡。

是內斯。

如果是在地面的話,德國中場自是頂不動凪聖久郎的,可他現在起跳了,在無支點的空中,破壞重心變得容易了不少。

內斯的目的自不是爭頭球,但他是朝著足球起跳的,所以他倆在空中的肢體碰撞在裁判眼裏是正常的身體對抗,不是惡意犯規。

足球飛過凪聖久郎的腦袋,接連掠過深藍球衣和白色球衣的兩方選手,最終,是一個楓紅色的腦袋觸及了足球。

櫻踢出的任意球被櫻二號頭球了……

大腦劃過一條彈幕,凪聖久郎落地後迅速甩開內斯,往小禁區沖去!

閃堂秋人狠狠敲了上去!方向對了,黑白球往球門彈去!

力道不夠……球要落地了!

多名選手鏟向小禁區!足球不知碰到了誰的腳尖,又一次彈跳起來,這次,凪聖久郎的身邊沒有人了,但他還是右臂後攔,擋住了可能來幹擾他的對手。

足球上升,越來越高,抵達了他的領空!

白發翼衛收腹挺胸,開始控制肌肉的緊繃,積蓄著能量。

灰褐色的眸中劃過黑白相間的圓球,他判斷著足球的路徑,將腦袋橫在了它的必經之路!

腿腳、腰臀、肩背、脖頸。動力鏈運作,集中點是……額頭!

身後又貼來了一抹重物,但這次,凪聖久郎的背在身後的手繃緊了,攔住了對手的幹擾!

“嘭!”

皮球發出一道脆響,破空扭向了球門!

因大家聚集在小禁區,球門其實是大敞的狀態,僅僅兩米,德國門將根本趕不到,只能無望地瞪著這道折線的軌道刺入他的眼睛!

“GOOOAL——!!!!”

“第一球!是我們Blue Lock!凪聖久郎!頭球甩門!”

“在糸師冴踢出邊路任意球後,足球被數人觸碰——但最終!被凪聖久郎攻入了德國隊的球門!”

深藍色的歡呼炸起,看臺們的觀眾根本抑制不住激昂,他們大叫著Blue Lock的全稱、進球選手的名字。

“NAGI!”

“SEIKURO——”

禁區的白發選手似乎聽到,轉過頭對著分貝最高的區域隨意揮了揮手。

東道主所在的看臺瞬間被點燃,心中奔湧的激情化作實質性的歡呼和咆哮!五邊形的Blue Lock標志被揮舞著,匯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再開球,德國獲得球權。

Blue Lock這麽快就追了上了比分,讓德國隊的一些球員有些浮躁了。

球權在德國隊的半場,金粉發的前鋒繼續前沖!

德國隊已經切身體會過了,這位99號的惡魔蠻橫又不可預測,足以進入一級警戒名單裏。

不過,這家夥都是為了自己獲取球權,根本不在意兩側的隊友,利己主義者?就是條護食的狗!

後腰隊長把球傳給了邊後衛,士道龍聖嘴角一勾,驟然加速!用肩膀抵住想要接球的邊後衛,一腳捅掉了德國隊的球權!

……這家夥,竟然不是為了搶球?

德國邊後衛驚到。

按照他們先前的了解,士道龍聖就是個抱著足球不撒腳的瘋子,他做單前鋒,基本就會爭奪球權、猛猛進攻,這個利己主義者為把球送出去?哪怕是邊線。

事實證明,士道龍聖還真會合作。

白色閃電飆過!凪聖久郎從邊路一番沖刺,把盯著他的兩名德國選手甩在了身後四五米!他一個降身鏟得球權,連頭都沒回,腳尖繃緊,直接一個高長傳!

足球飛向了另一條略空的邊路,那裏,是同樣早就啟動了的千切豹馬和糸師冴。

千切豹馬在邊線接到球,傳給了肋部的糸師冴。

西岡初和禦影玲王也作為前衛向著禁區進發。凪聖久郎和千切豹馬兩名邊翼衛都上前了,於是閃堂秋人和烏旅人兩名後腰向左右兩邊散開,堵上了邊路的缺口。

轉攻為守!德國隊陣型立刻調整,變成了5-4-1,只剩中鋒凱撒還停留在中線區域,兩名前鋒和前衛都向後回撤,織成了一張綿密的網。

可士道龍聖此時已鉆入禁區,他接到了糸師冴的傳球,金粉發前鋒露出狂氣的笑容,一腳勁爆的斜射,打門!

足球出膛!直奔球門的邊角!

下一個進球!也會屬於Blue Lock嗎?

“哦——!”東道主看臺發出了期待的驚呼。

然後,驚呼變成了一陣齊刷刷的嘆息,“唉——”

足球越過了橫梁,飛向了更後方的看臺區域。

“籲——!”

德國隊球迷所在的區域,立刻發出了猛烈的噓聲和嘲諷。

年輕球員格外受主場客場影響,經驗尚淺的選手還不適應場上的壓力,要知道,看臺上可是有著數以萬計的的對手球迷,萬人對你拇指向下的擺弄,還發出陣陣嘲諷的聲音……

國內的高中全國賽,最多也只是啦啦隊為己隊大聲加油,噓聲和挖苦也是來自專門的校園應援團的幾十上百人,大部分觀眾都是平和、中立的。

面對這種成千上萬根冰冷針尖的負面情緒——

士道龍聖還故意往德國區域走了走,面上的紅暈不只是開場的劇烈運動還是什麽,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讚美和噓聲都無所謂,你們因我的足球而歡呼或悲泣……”

“啪!”

凪聖久郎重重打了一下他的背,“道龍君,比起這種歪門邪道,還是命中會更爽啊。”

傳球的10號球衣的中場路過,那抹冰綠無情地壓過來,“這種早洩有什麽可回味的。”

“哦~聖醬和冴醬真是懂我呀,還是要射進去的高潮比較好啊,雙方都痛快~哦不,我進球的話,助攻的冴醬和搶斷的聖醬…大家都會快樂,所以是四方同樂?”

“沒錯,我會開心的。”凪聖久郎說。

“你能進再說。”糸師冴轉身離開。

兩人都沒有糾正士道龍聖暴言的意思。

替補席上,糸師凜和凪誠士郎不約而同地捏緊了座位旁的扶手。

似有不堪重負的破裂聲響出現,糸師凜面露猙獰,“就該殺了他……”

一向對外界事物呈無所謂態度的凪誠士郎也讚同了,“丟進東京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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