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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U20·溫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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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U20·溫吞

U20世界杯的小組賽,日本被分在A組。

同組的對手是尼日利亞,英格蘭和法國。

小組賽實行循環賽制度,每支隊伍會有三場比賽,勝負平分別積3、1、0分,每個小組積分前兩名的隊伍出線進入淘汰賽。

賽程表出來後,網上的討論非常熱切。

國家隊的第一場對手是尼日利亞,去年非洲青年杯的冠軍。

“網友也很看好我們呢。”

電車上,凪聖久郎一手抓著支撐物,下巴擱在白蘑菇的肩上,另一只手環在凪誠士郎的前胸。

他把自己的屏幕展示在兄弟面前,點開一條帖子,評論區裏的大家都在給國家隊應援,輕聲道:“看這裏,有阿士你的名字誒。”

車廂內要保持安靜,兩人的腦袋挨得很近,凪聖久郎是貼在兄弟耳邊說的。

帶有Blue Lock標簽、播放量最高的單個視頻,是踢出「七連過人淩空射門」的凪誠士郎。

至於總播放量和熱度的主體,無庸贅述,是凪聖久郎。

早高峰的地鐵塞得比罐頭還滿,尤其是靠近車門的區域。他們所在的中央過道倒是還算好,空出了一小片讓兩人依偎的空間。

父母要上班,出租車太貴……真想快點考出駕照啊。凪聖久郎繼續瀏覽著帖子。

一米九的身高讓他們的的頭頂都越過了車廂上方的橫桿,一人握著橫桿,一人拉著吊環。黑白撞色的運動服在滿眼西裝和校服的深暗色調中異常紮眼,更醒目的是那兩張臉——柔軟微蓬的白發,如出一轍的眉眼,半垂的睫毛,還有嘴角下撇的淡然。

運行中的地鐵晃蕩著停下,下盤穩定的兩位高個子青年依舊如松樹般挺拔。地鐵的門打開,凪誠士郎用著氣音道:“到站了,阿久。”

“哦哦,走吧。”

沒有過多的語言交流,凪聖久郎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肩膀挑了一下,試圖把下挪的挎包帶移回去。他看了眼密集的人群,最後還是用手扶住了肩帶,另一只手則自然而然地攬住了兄弟的肩膀。

從車廂的中間去到車門,短短幾米的距離,艱難程度和在泥潭裏走路差不多,因為沒及時下車而被帶往下一站的乘客,每天、每輛地鐵裏都會出現。

凪雙子沒體驗到這份苦惱,所到之處,其他乘客都用力向後擠著,無聲地為他們讓出了一條盡可能寬敞的空隙。

車廂內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黏在高挑的那抹白色上,有人偷偷舉起手機,被旁邊的乘客一把拍掉!

盜攝是犯罪,情節嚴重是會罰款坐牢的,國民對偷拍的容忍度很低,哪怕對方是超級名人,圍觀群眾也會進行幹預。

就在白發青年的運動鞋踏出車門的瞬間——

“凪選手!”

聲音炸裂了車廂的安寧,人群平穩的表面也被逐一打破。一個拎著公文包、領帶被蹭得發皺、劉海抹著大量發膠豎成大背頭的老實上班族,漲紅著臉朝門口揮手,幾名穿著校服的學生們頻頻投來羞澀又蘊著期待的目光。

“比賽,請加油!還有,願你過得開心!”

車廂內部、站臺附近,人群的視線如聚光燈打在白發雙子身上。凪誠士郎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把那道呼喊當作掠過耳畔的風,凪聖久郎在走完這一步、離開車門的感應區域後,才側過了半張臉。

白發青年右臂高高舉起,五指攥成拳頭,在空中短促地一揮。

“哦!”

他的聲音不算響亮,卻如一道指令,立刻肅靜了車廂內蠢蠢欲動的急躁。

下一秒,感應門合攏,地鐵載著滿廂的驚喜、訝然與呼之欲出的激動,駛向了黑暗的隧道。

“阿久……”

好多人看過來了。

“快跑啦,阿士!要遲到啦!”

凪聖久郎拉上兄弟的手腕,表情是一貫的從容,嘴角漾著一絲幾不可見的、上揚的弧度。

……

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是坐著滿員的大巴,鬧哄哄的、不明所以地上山……

凪誠士郎坐在小車的後座,從窗外的蜿蜒道路望向頂部的建築。

……現在都有專車接送了啊。

數名司機一直在山腳下待命——Blue Lock確實給選手送達了準確的報道時間,有家在外地提前來的,也有卡著最後日期到的。

神奈川的凪雙子和糸師凜、埼玉的潔世一、千葉的蜂樂回,都是當天早上才從家裏出門的。

凪家在藤沢,糸師家在鐮倉,他們到東京要坐的列車不是同一班,所以就沒有一起出發。

凪聖久郎和載著他們的司機在聊考駕照的事,路程不長,幾分鐘就到了。

下車時司機大哥還在和凪聖久郎叮囑著筆試的陷阱,羅列著路考的難點,兩人又嘮了十分鐘,才揮手作別。

走入Blue Lock的中廳,一堆人已經等在那裏了。

凪聖久郎瞅了眼跳到58分的時間,心裏想著自己該和司機大叔再多聊兩分鐘。

“你來了啊,凪。”

西岡初背著個雙肩包,“假期玩得開心嗎?”

他從凪聖久郎的口中得知了這對雙子的輕松作業,是刻意這麽詢問的。

“還好吧,倒是千切你,怎麽突然剪了頭發,是因為游泳不方便嗎?”

西岡初:“……”

一根手指戳上凪聖久郎的背部,後者回望過去,見到了一個綁著高馬尾的男生。

千切豹馬無表情道:“那我是誰?”

凪聖久郎認真回憶,“櫻二……這不是閃堂嗎!好久沒看見你了,頭發都這麽長了啊!”

“噗!”

烏旅人笑到捧腹,對著舊友道,“他是存心的,絕對是這樣!”

冰織羊露出笑容,“也不一定,大家的變化真的很大呢。”

在與馬狼照英聊天的愛空嘆出一口氣,拍了拍身邊褪色的好友,“別在意。”

楓紅發色的青年的話中夾著顫音,分不清是哽咽還是亢奮,“他……凪終於又喊了我的名字……!”

馬狼照英:“……蠢貨。”

哪來的神經。

“聖醬~別來無恙啊?”

“哦!非常好啊!道龍君!”

和友人交換了一個擁抱,還沒等士道龍聖的下一句話說出來,凪誠士郎就拉了拉兄弟的袖子,“阿久,這邊,是玲王。”

“凪、聖,好久不見了!”禦影玲王的喜悅溢於言表。

凪聖久郎轉頭,和紫發男生打上招呼,“小玲也是!咦,你的頭發長了?”

以前好像只能勉強聚成一朵小發揪,現在能有一小束了。

禦影玲王忍俊不禁,“你的開場白都和頭發有關嗎?”

潔世一發現了真相,“凪…聖久郎他,不會是靠發色來認人的吧?”

國神煉介讚同道:“很有可能啊,他對我是叫橙子,雷市是菠蘿……”還有冰織的藍莓。

蜂樂回加入Z隊群聊,“誒,這麽多綽號啊!潔呢?大凪給你取了什麽昵稱呀?”

“我哪有昵稱啊。”出了趟國,感覺確實隔了好長時間。見到朋友,潔世一也很開心,他答道,“大凪對我就是普通地叫姓氏啊。”

散著頭發的我牙丸吟走過來,“但是,凪聖久郎他,喊名字的對象,只有那麽幾個吧。”

潔世一吸了口氣,牙酸道:“確實,就是我和凜……還有滿城的導師?”

繪心甚八都被叫成「英語老師」了啊。

糸師凜沒在這裏找到目標人物,默然地遠離人群、站在了角落。

“所以你認出我來了嗎?”西岡初的聲音再度響起。

“還在意這件事啊,櫻,你這個人總是斤斤計較誒。”凪聖久郎挪開了視線。

西岡初:“餵,不許躲!”

“好吧,邦邦你怎麽來了啊?”

“你就是故意的吧!心黑的關西人!”

“烏!……不對,凪旅人!來自東北青森的梅醬朝你發起了挑戰!”

“亂喊什麽?時效早就過了!烏聖久郎,不要叫錯名字啊!”烏旅人說著大阪腔回擊,“還有,不要把我和你混作一團,兵庫人。”

“你不是也叫錯了嗎。”冰織羊無奈道。

“你這個京都人不要拉偏架。”非大阪人,其心必異!

烏旅人把凪聖久郎和冰織羊一概視為敵人!

氣氛迅速升溫、活躍,在眾人都打開了交流的按鍵後,繪心甚八出現在了臺前。

凪聖久郎關上了話匣子,給這位U20總教練兼足協顧問作為「老師」的尊重。

一身深色衣裝的繪心甚八就是一根金…黑針菇,他聲線沙啞,語調像是在講述怪談似的,幽譎到沒有波動。

他對著Blue Lock的二十三名選手擲聲道:

友情啊羈絆啊過去啊未來啊奉獻啊舍己為人啊,全部扔掉!

“……英語老師說他是為了自己的夢想在利用我們,所以讓我們也為了夢想去利用他。”

凪聖久郎打開瓶蓋,喝了口新包裝的咖啡牛奶,然後被苦得噎了一下。

這個牌子不好喝,下次不喝了。

白發青年重新把蓋子擰回去,朝著雙手環胸、肩膀倚在走廊墻壁的深櫻發青年訴苦,“我舉手,他示意我發言,我就說我沒什麽要利用你的地方,他說你出去。”

凪聖久郎瞟過自販機裏的其他飲品,尋求著認同,“英語老師是不是很莫名其妙?就這麽把我趕走誒!”

“……”不可理喻的是你吧。

糸師冴冷聲道:“你來幹嘛的。”

從久的這段轉述來看,自己和繪心甚八的想法倒是有著相似之處。

糸師冴是為了對戰西班牙、正面打敗邦尼·伊格萊西亞斯,才答應加入國家隊、參加這屆的U20世界杯。

去年的洲際賽……原本今年的U20的世界杯是24個名額,今年借著Blue Lock的大火和PIFA的推動,擴充成有史以來數量最多的64隊!

糸師冴沒特意去查PIFA是如何繼續分配名額的,反正A組裏的四支隊伍是原本就在名單裏的。

拿下18年世界杯冠軍的法國,現代足球發源地的英格蘭,還有非洲賽區的第一名尼日利亞。

法國近年天才頻出,新生代雲集,如果用數值來代表球員的話,法國U20的隊伍無疑會是第一名。

英格蘭作為歐洲一流的球隊,球風穩固的同時也融入了更多的地面傳導和技術元素,不斷創新。

尼日利亞是非洲人口最多的國家,能入選國家隊的球員在速度、爆發力、單兵作戰能力上都極強。

國家隊……以前的國家隊、沒有展開Blue Lock企劃的國家隊、久沒有加入的國家隊要是遇上這個組,別說淘汰賽的二輪一輪游了,小組賽晉級資格都搶不到。

……糸師冴收回自己前一天的想法。

溫吞死了。

眉頭皺成了暴曬的昆布幹,仿佛一汪和諧的泉眼被倒了一噸的泡面,吸完水後堵住進水口,再與空氣發生化學反應和下水道油汙一起散發著百年不洗的抹布味。

“你到底來幹嘛的?”他又問了一遍。

報道的第二天,他們的國家至寶在更衣室,把所有人狠狠批了一頓。

U20的第二十四名選手在其餘人回歸當天就露面了。

從海選…激烈的競爭中重重選拔,一期的關卡、二期的投標,能拿到這個入選名額,二十三位選手中的二十二位都稱得上是歷經艱難險阻。

繪心甚八在一些方面的確是殘酷到了不做人的地步,但他對待選手的特性訓練一向認真。報道的第一天是休息找狀態,第二天才是正式訓練。

第二天的結果……除了個別幾個選手還說得過去,其餘人的表現,和一塌糊塗沒有區別。

嘛,這是正常的。

繪心甚八推了推眼鏡。

首先是五月病。新英雄大戰是三月十日開啟的,五十天後Blue Lock二期結束,在最後的投標、六本木游行、新聞發布會後,開啟了兩周的假期……大部分人都在完成作業的路上,不過教練隊友(對手)不在身邊,已經確定晉級的選手們度過了沒有打投壓力的半個月,身心都會放松下來。

作息從假期模式切換到高強度下訓練模式,是需要時間來恢覆的。

其次是協作能力。留下來的二十三位選手,在Blue Lock二期中互相組過隊的,只有那麽幾人。

即使大家在先前和U20比賽前進行了一番磨合,在經過新一輪的成長後,他們的戰術模式也該更新了,加上繪心甚八給每個人布置了單獨的作業,選手的個人能力又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

繪心甚八可以說實話,他們的許多選手已經足夠優秀了。剩下的,就是匹配能力。

哪來什麽懷才不遇、生不逢時?

「天才」,指得是能將自己實力展現出來的才能!

能在十一人的隊伍做到揚己露才,不被淹沒吞並,才有著成為…靠近「天才」的資格。

繪心甚八沒打算磨平這群人的菱角,讓他們成為一支互相貼合、團結牢靠的隊伍。

他要選手們滿身利刺、永遠燃燒著利己的火焰,這樣才能在世界賽場上……去爭奪哪唯一的寶座!

選手們回歸初期,動力下降、註意力渙散、感到疲憊、有著隱隱的脫離念頭,都是很正常的。

大家還都在新英雄大戰取得了不菲的報價。

和U20對戰時是不贏就要解散、夢想到此為止的背水一戰,現在是……輸了又如何,那些千萬報價的投標都有效,出國去俱樂部,也是能闖出一番作為的吧。

當一個階段的目標達成後,有人不停歇地沖向下一個目標,有人悠哉游哉地在原地打轉,有人想著這裏感覺挺高了,再觀望一下吧,也有人心中悄然冒出待在這個高度有點呼吸不暢的念頭,暗搓搓地想著要不下去一點,應該沒人會發現……

訓練第一天就暴露出了如此多的問題,繪心甚八不可能說出溫柔的安慰,但也沒有嚴厲的責怪。愛空緩和著不對勁的緊張,開了幾句玩笑,幾位前U20的隊友附和著愛空,大家也漸漸平和了下來。

“不想踢就別踢,要玩過家家游戲就滾回去。”

就在更衣室氣氛一點點變得融洽,糸師冴忽然發難,攪亂了表面的祥和,“我可不是為了和這種程度的前鋒搭檔,才來到這裏的。”

今天的訓練是前鋒選拔。在這裏的大部分選手都曾是前鋒,除了確定後衛的愛空、門將的不角源、中場的糸師冴,其他人都要輪流試過一遍所有的位置。

簡單地過了一遍,糸師冴對幾人的水平就有了數,“不說新英雄的時候,怎麽還能不如U20那一場?你們是放假放得把腦子放沒了嗎?”

更衣室瞬間靜到落針可聞。

愛空犯難地撓了撓後腦勺,沒抱什麽希望地給凪聖久郎遞了個眼色。

超出他的預料,凪聖久郎給他回了個OK的手勢。

說起來,球場上不看人亂傳球的小天才,今天的跑位倒是契合他在後防線做出的指示……愛空還以為是巧合呢。

凪聖久郎上了。

然後糸師冴風馳雨驟地對白發7號噴了滿身毒液。

一點沒留情。

禦影玲王和千切豹馬拉住了想上前動手的凪誠士郎,潔世一和國神煉介抱住了糸師凜的雙臂,生怕更衣室裏的爭吵變成群架。

位置遠的幾人大概不太清楚,和凪聖久郎都在前場陣型的千切豹馬和潔世一倒是能感受到……凪聖久郎這次的表現,不怎麽好。

也不能說不行,畢竟能被FC巴查報價五億六千萬,下限框死也能達到J聯賽的一流水平,只是有著和十一傑為對手還踢出帽子戲法的珠玉在前,凪聖久郎今天實在是太“低谷”了。

哪怕他們只在U20壯行賽上和糸師冴相處了幾十分鐘,潔世一也能意識到,目前的他們依舊不能讓這位挑剔的至寶中場滿意。

兩個月前,這個名單裏的前鋒還有凪聖久郎。

現在,他的名字也要被糸師冴劃掉了。

是的,就是這麽糟糕。

考試回回95分以上——糸師冴從不打一百分,現有的滿分只會桎梏下一個進球的發揮——的優等生只要掉下了90分,就是發揮失常、急轉直下、一敗塗地。

“眼睛亂瞟什麽,潔是足球嗎?視線都要粘上去了,綠茵場唯一的主角是誰?”

凪聖久郎:“……”

因為那個站在中線的黑發選手是側對著他,看不見臉又看不到背號,三十米的距離,他不知道對方是烏旅人、潔世一還是哪個小黑莓啊!

即使看得見了,凪聖久郎還是不擅長認人。普通人一眼甚至只用餘光就能通過面容長相辨出對方是誰,但他還是會下意識地看發色、找背號,常常是把前兩個信息都收集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也能看臉了……

這得適應一下啊!

“沒有粘!我只是盯著潔的時間稍微長了那麽一點而已!”

鎖著糸師凜手臂的潔世一受到了對方一個居高臨下的蔑視。

潔世一:“……”他不知道!別瞪他啊!

“就那麽一點?一個世紀吧,腳下的球都能被斷走了。”糸師冴的情緒中顯出了幾分嫌棄,介紹著不可回收垃圾。

“沒被搶走!”白發青年糾正道。

他守住了的!

“那個時候你在想什麽?”

都呆成一張立體照片了,腦子離家出走了?

凪聖久郎辯駁道:“我沒走神,我在確認陣型。”

“你應該先顧及周圍的情況……”尤其是自己還在持球的時候。

異色瞳青年適時插入,“好了好了,第一天大家都有不習慣的地方,我們是為了斬除這些異常才來集訓的吧?不管未來如何,我們現在共同的目標,是U20世界杯的優勝,對吧?”

“我現在就是在斬啊。”糸師冴不吃這一套勸解。

深櫻發色青年的面色恢覆了淡定,“別這麽順著隊裏的選手,會溺愛到溺亡的。”

“哎呀,我可不是溺愛的人啊……”愛空咧開嘴角,指腹摩挲著下巴皮膚上新長出來的胡茬,“我可是超級嚴厲的。”

“…希望如此。”

糸師冴的發難暫時中止,準備提著挎包回宿舍沖澡。

沒人攔他。

最難搞的中場離開了,禦影玲王幾人這才松開凪誠士郎和糸師凜。

“阿久……”

一獲得自由,白蘑菇就貼上了兄弟。

糸師凜沒有過去。

他知道凪聖久郎的實力。

感情上不接收糸師冴的貶低,理性卻能明白糸師冴說的是事實。

……而且久哥也不需要自己的勸慰,他足夠清醒。

凪聖久郎揉了揉兄弟的白腦瓜,對著不知為何在更衣室看完了他們爭執全程的繪心甚八道:“英語老師,剛才的訓練有錄像嗎?我想看看。”

當局者迷這句話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在凪聖久郎的感受中,他沒發現自己的觀察時間長到和楞神差不多——不然他肯定不會停滯在那裏任由對手來搶球啊。

“影音室有。”

說完這句話,繪心甚八又掃了一眼全員,這才從另一個門離開。

足球的更衣室不止是一個換衣服的房間。

戰術指揮中心、心理調整室、團隊凝聚力、森嚴的等級和規矩……比投標更覆雜的一種足球文化。

從這天的表現來看,隊長還得是奧利弗·愛空,至於糸師冴……理論上是合適的,不過他不會想當的吧。

這位天才中場真的只是對足球、對前鋒感興趣啊。

……

糸師冴剛沖完澡,就被宿舍裏不請自來的客人拖到了影音室。

發梢還濕著,白色的單衣被幾滴水漬濺出深點,不過五月中的天氣和冷實在沒關系,他不至於會因此生病。

“……你聽明白了嗎?”分析了一通毛病,糸師冴去掰環在他腰上的胳膊,“放手。”

“腦子能理解一回事,身體付諸實踐還是需要時間啊。”

凪聖久郎才不放,反而把自己的手腕握得緊了一點,他不信糸師冴會從他的手臂圈裏鉆出去,“櫻,你剛才超兇的,把大家都嚇到了。”

“那群自視甚高的笨蛋。”

二十三人中不乏自我感覺良好的自滿球員,不敲一下是真的以為自己能飛天了。

“櫻,好過分,居然連我也一起兇。”

“你今天表現確實不行。”溫熱的吐息噴在後頸,糸師冴不受影響,從三十七度的嘴裏吐出了冰冷的實誠。

“我幼小的心靈受傷了。”

某個白毛在胡攪蠻纏。

糸師冴還沒掙脫幼馴染的力道,幹脆放棄了,“你哪裏和幼小搭邊了?”

要是幾句話能把凪聖久郎精神摧毀……糸師冴不會懷疑凪聖久郎的心理防線脆弱,他會去思考對面修習了古老咒語的可能。

與其說是了解對方,不如說是糸師冴對自我的認識清晰到過分,他知道自己一針見血的評價和對足球的頑固不化。

凪聖久郎能在這樣的自己身邊待上十餘年,時間已經超過半生,未來的時間只會比半生更長,無限接近一生,這樣的人能被兩句垃圾話打敗,這個世界大概是盜夢空間吧。

“我昨天從地鐵下車的時候,有人對我說,加油。”

“…然後?”

“我知道他是在為U20世界杯應援,但是那個時候我在想,這種感覺……哇,真不錯啊?”

明明在賽場上聽過震耳欲聾的喝彩,也在鄉間小道被一個小學生——還是初中生?——拿著足球要簽名,卻不知該怎麽形容……

“當踢出超乎想象的比賽,冴會感到開心吧?”

深櫻發色的青年倏然一怔。

“當我遇到了意料外的情況,我也會開心。”

因為知道賽場上的自己會表現出震撼人心的球技,在大街上被路人發現請求簽名……其實也是在腦子裏想過的。

然而這一份,脫離了賽場的環境、不向他奢取實物的祝願——

人與人的相遇、選手與觀眾的連接,在某一個瞬間,那種血管下的悸動,會被放大成百上千倍,由心臟接收。

——想為他實現,不想讓他失望。

凪聖久郎覺得自己進化了,“以前我都是為了自己,現在我有點想,為了他們的努力看看?”

“溫吞,”糸師冴一盆涼水澆下去,“把這種沒出息的念頭丟掉,你去實現他人的要求做什麽?你當自己是神明嗎。”

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捧得最高踩得越狠,這種跟風的烏合之眾,沒必要在乎他們。

凪聖久郎有些郁悶,“櫻,我很認真地在考慮以後的人設……”還特意請教了克裏斯先生!

糸師冴用手肘懟進傻白毛的肚子,“眼睛好了後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忘掉。”

“唔嗬!誒?不會吧,你知道?”

“廢話。表現得這麽明顯,你當誰和都和你一樣嗎。”

……嘁,怎麽又不叫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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