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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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天漸漸暗了下去。
華十二講完課已是深夜。
今晚的課程並非往常的一對二。
聽課的除了娃娃和謝小荻，還有同門的師兄師姐。
他們也想在十二師妹面前保持師兄師姐的風範，無奈雙方水平相差太多。
華十二來華山的第三年，他們這些當師兄師姐的基本只能關照生活了，到了第四年，反而是他們請教十二師妹多一些。
當你的師妹是個實力絕對碾壓你的天才時，羞恥感就沒那麽強烈了。
“師姐，行李都收拾好了嗎，”娃娃從窗戶外面探頭道，“長老師叔說明早城門一開，咱們就離開這裏，你早些休息，明天還要早起。”
“嗯，我知道了。”
華十二點點頭，聲音很輕很啞。
她的臉色並不算好。
和木道人一戰耗費了她不少精力。
內功上的優勢，讓她在漫長的拉鋸戰中抓住木道人的破綻，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她的身體也陷入了深深的疲憊中。
尤其在釋放柳青青後，大約是所有心事都解決了，人驟然放松，反而精神倦怠。
華十二知道作為一個身中劇毒的病人，她應該上床休息，可真的躺在床上，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花了一大筆動心值，從系統商城兌換了一張有些特殊的地圖。
這張地圖密密麻麻，上面不僅標註著惡魔，還標註著與惡魔無關的普通人。
華十二將地圖不斷放大，視線在一塊一塊區域上掃過。
【“你在找陸小鳳？”】
克福從華十二腦袋裏鉆出來，像個閃閃發光的水母升到屋頂，數不清的絲線從祂發光的球形身體裏延伸出來，不知是有意還是故意，有幾縷特別粗的飛快彈過華十二的腦門。
自從克福有了身體，每一次出來都要在華十二腦門上彈一下。
祂從屋頂上滑下來，一大堆不知是腿還是手的線條纏著屋梁，仿佛一只閃閃發光的大蜘蛛。
“隨便看看。”華十二說。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事實上，華十二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購買這張地圖。
她是陸小鳳的朋友，但陸小鳳像她這樣的朋友還有很多。
至於陸小鳳算不算她華十二的朋友。
華十二有時覺得算，有時又覺得不算。
【“你都兌換人物地圖了，還說不是在找陸小鳳？！”】
“嗯，我的確在找他。”
華十二承認了：“你有什麽建議嗎？”
她問克福，很謙虛很認真地問克福。
【“既然惦記就去找唄！除了你，沒人能夠攔你。”】
克福晃了晃發光發亮的身體。
華十二一怔。
“我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行李，帶上酒葫蘆和劍，起身走出房間。
已經是十五日了。
夜涼如水，圓月高懸。
“你要去哪兒？”
一道人影擋住華十二的去路。
是小荻。
他大約是剛洗過澡，身上還漫著水汽。
頭發濕濕的，發絲還在滴水。
“我要去找陸小鳳。”華十二道。
“你去哪兒找他？”謝小荻皺眉。
“他在武當山。”
這是華十二在系統地圖上看到的，她已鎖定了那片區域，只要細細搜索，就能找到那個位置。
“你怎麽知道他在武當？”
難道是那些臭道士賊喊捉賊？又或者是武當不滿華十二擊敗木道人，利用陸小鳳來給華十二下套？
謝小荻腦子裏轉了十八個彎。
連石雁正直公正的形象，也染上了偽君子的色彩。
“直覺。”
華十二沒法解釋她的消息來源，只能推給直覺。
令她意外的是，謝小荻竟讓開了路：
“你去吧，要是明天中午你還沒有消息，我就放火燒了紫霄宮。”
華十二：……
“最好不要，她可能會一邊哭，一邊殺了你。”
華十二認真道。
謝小荻沈默。
嗯，是有這個可能。
“回去吧，擦幹頭發再睡覺，我走了。”
華十二輕聲說。
謝小荻固執地站在原地，不肯離開。
華十二嘆了口氣，施展輕功，轉瞬消失在無窮無盡的黑夜中。
謝小荻轉身。
突然……
“你師姐走了？”
一道聲音幽幽問。
謝小荻汗毛林立，一束光從黑暗的房間裏照出來。
竟是一早說“回房歇息”的華山長老！
.
盡管只來過一次武當山。
華十二卻十分確定，這不是一條正常的上山之路。
沒有石階，沿途陡峭偏僻。
黑暗中有幾雙虎視眈眈的眼睛，那是被華十二身上的血味吸引過來的狼。
大約是察覺到華十二並不好惹，那些狼並沒有立刻發動進攻，他們跟了華十二一段，眼看華十二越走越偏，最終不甘心地離去。
黎明時分。
華十二根據系統地圖來到一處洞穴。
這是一條很深的隧道，又潮又悶，還有動物糞便和屍體腐爛後的酸臭味。
比關押柳青青的地方還要黑、還要糟。
華十二吸了一口怪味，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其實她和陸小鳳的關系也沒有那麽好。
華十二心裏打退堂鼓，腳卻很誠實地繼續向前走。
終於她走到這條隧道的盡頭。
那是一扇光滑的石門，石門上有個明顯的、常年累月盤出的手印。
系統地圖上，代表華十二的光點已經無限接近代表陸小鳳的黑點。
華十二試著推了一下，“咯”一聲，門居然很輕易地開了。
裏面寂靜無聲。
克福的身體照亮了洞穴。
不大的地方放著桌椅，蠟燭已經燃盡。
陸小鳳直挺挺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嘴角還有一個很大的血口子。
仿佛死了一般。
周遭還躺著三具涼透了的屍體。
他們的臉華十二沒見過，名字卻不陌生。
系統裏他們叫杜鐵心，高濤，海奇闊。
都是在幽靈山莊見過的。
三個人仰面倒在地上，一個傷在腹部，一個傷在胸口，一個傷在喉嚨。
華十二有些驚訝。
這三人武功並不弱，尤其是杜鐵心和高濤，當初華十二提著花魁的腦袋四處送禮，這二人跑得賊快，怎麽看也不像會草率死掉的角色。
“陸小鳳？”
華十二走了進去。
“別，進……”
陸小鳳的聲音幹澀虛弱。
他真該早點說的。
就在他開口的瞬間，華十二察覺到了什麽，倏然回頭，卻還是遲了一步。
“轟”一聲。
敞開的石門迅速閉合，在華十二試圖阻止的瞬間，形成一面結實完整的石壁。
“……”
——這世上還有正常的石門嗎？
【“啊啊啊啊，怎麽會這樣！”】
克福發出尖銳爆鳴，無數根不知是手還是腳的絲線從華十二腦袋裏伸出來，在石壁的縫隙中進進出出，差點震碎華十二的耳膜。
華十二沈默，沈默了好一會兒。
突然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這世上我不敢去的地方，有，不多”。
——去了能不能出來，就是另一回事。
.
克福叫麻了。
蔫蔫回到華十二身體裏。
黑暗中，華十二發著呆。
系統地圖上，她的位置和陸小鳳的位置幾乎連在一起。
只有放大無數倍才能看出，兩個黑點之間仍有距離。
“……抱歉，連累了你。”
陸小鳳苦笑，身體依然僵硬躺在地上，連脖子都抻得筆直直的。
這絕非正常狀態下的陸小鳳，除了死人，沒有哪個正常人會躺得這麽標準。
華十二坐在陸小鳳身邊還算幹凈的空地上，對面是死不瞑目的高濤。
從倒地位置、致命傷的走向，能看出三人死於同一人。
輕功最差的海奇闊是第一個，一劍封喉，杜鐵心是第二個，洞穿腹部。
高濤是最後一個，也是撐得最久的一個。
他是三人裏武功最高、準備最充分的，動手的人沒能在第一時間將其拿下，惱怒之餘發了狠，在他胸口捅出一個老大老大的血窟窿。
鮮血噴濺的到處都是，甚至澆滅了蠟燭。
“你被點了穴道，”華十二喝了一口藥酒，“誰幹的？”
陸小鳳武功遠比他表現出的高強，江湖經驗也豐富，讓他吃這麽大的虧可不容易。
“都在這裏了。”
陸小鳳聲音又緊又幹，沙啞得仿佛一百年沒有喝過水。
“他們呢？”
“石鶴。”
提到那個名字，陸小鳳像吃了一碗苦瓜拌黃連，他從未將石鶴視為對手或敵人，盡管石鶴是個相當可怕的劍客，盡管雙方立場不同，但隨著木道人的離世，一切應煙消雲散。
但現在看來，是他天真了。
“那他現在滿意了，除掉一個陸小鳳，還附贈一個華十二。”
華十二淡淡道。
“渴嗎？”華十二又問。
“渴。”
“張嘴。”
陸小鳳聽話地張開嘴巴。
他突然想起了犬郎君。
下一刻，華十二餵了他一大口藥酒。
“咳咳咳……好酒，好烈的酒，再來再來！”
陸小鳳大聲說。
非常大非常大聲地說。
好像只要嗓門足夠大，就能掩飾他的羞赧和尷尬。
他喝了華十二的酒。
用華十二那個幾乎不離身的酒壺。
“你是個健康的人，不能再喝了。”
華十二拒絕了他。
陸小鳳本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直至入喉的烈酒在他胃內散開。
他氣血翻湧，丹田灼熱，因穴道被封而僵硬的身體竟逐漸有了知覺。
“能動了嗎？”
華十二問。
陸小鳳試了試：“……不行。”
他身上的穴道是用特殊手法封的，尋常手段很難徹底解開。
“等著。”
華十二說著，開始為陸小鳳推拿。
她的手按住陸小鳳的胳膊，隔著衣服依然能感覺到冰冷。
陸小鳳卻覺得很熱。
被華十二觸碰過的地方，就像被滾燙的手爐按過一般。
他不自在地閉上眼睛。
僵硬的脖子、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華十二側頭咳嗽了兩聲。
陸小鳳睫毛顫了顫。
【“嘻嘻。”】
方才還在鬼哭狼嚎的克福，像是突然有了什麽大病一樣，發出詭異的笑容。
【“嘻嘻嘻——”】
祂又笑了一聲。
華十二沒有說話。
她知道祂在笑什麽。
陸小鳳對她有一些好感。
他因喜歡她的臉，關註到她這個人，繼而產生了一些朦朦朧朧的好感。
他的好感源於未知。
華十二並不排斥這樣的喜歡，畢竟陸小鳳長得好、本事大，倘若陸小鳳是個猥瑣的豬頭……
“嗯——”
華十二手下傳來男人的悶吭：
“勞煩華女俠手下留情，陸某胳膊就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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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課的除了娃娃和謝小荻，還有同門的師兄師姐。
他們也想在十二師妹面前保持師兄師姐的風範，無奈雙方水平相差太多。
華十二來華山的第三年，他們這些當師兄師姐的基本只能關照生活了，到了第四年，反而是他們請教十二師妹多一些。
當你的師妹是個實力絕對碾壓你的天才時，羞恥感就沒那麽強烈了。
“師姐，行李都收拾好了嗎，”娃娃從窗戶外面探頭道，“長老師叔說明早城門一開，咱們就離開這裏，你早些休息，明天還要早起。”
“嗯，我知道了。”
華十二點點頭，聲音很輕很啞。
她的臉色並不算好。
和木道人一戰耗費了她不少精力。
內功上的優勢，讓她在漫長的拉鋸戰中抓住木道人的破綻，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她的身體也陷入了深深的疲憊中。
尤其在釋放柳青青後，大約是所有心事都解決了，人驟然放松，反而精神倦怠。
華十二知道作為一個身中劇毒的病人，她應該上床休息，可真的躺在床上，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花了一大筆動心值，從系統商城兌換了一張有些特殊的地圖。
這張地圖密密麻麻，上面不僅標註著惡魔，還標註著與惡魔無關的普通人。
華十二將地圖不斷放大，視線在一塊一塊區域上掃過。
【“你在找陸小鳳？”】
克福從華十二腦袋裏鉆出來，像個閃閃發光的水母升到屋頂，數不清的絲線從祂發光的球形身體裏延伸出來，不知是有意還是故意，有幾縷特別粗的飛快彈過華十二的腦門。
自從克福有了身體，每一次出來都要在華十二腦門上彈一下。
祂從屋頂上滑下來，一大堆不知是腿還是手的線條纏著屋梁，仿佛一只閃閃發光的大蜘蛛。
“隨便看看。”華十二說。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事實上，華十二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購買這張地圖。
她是陸小鳳的朋友，但陸小鳳像她這樣的朋友還有很多。
至於陸小鳳算不算她華十二的朋友。
華十二有時覺得算，有時又覺得不算。
【“你都兌換人物地圖了，還說不是在找陸小鳳？！”】
“嗯，我的確在找他。”
華十二承認了：“你有什麽建議嗎？”
她問克福，很謙虛很認真地問克福。
【“既然惦記就去找唄！除了你，沒人能夠攔你。”】
克福晃了晃發光發亮的身體。
華十二一怔。
“我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行李，帶上酒葫蘆和劍，起身走出房間。
已經是十五日了。
夜涼如水，圓月高懸。
“你要去哪兒？”
一道人影擋住華十二的去路。
是小荻。
他大約是剛洗過澡，身上還漫著水汽。
頭發濕濕的，發絲還在滴水。
“我要去找陸小鳳。”華十二道。
“你去哪兒找他？”謝小荻皺眉。
“他在武當山。”
這是華十二在系統地圖上看到的，她已鎖定了那片區域，只要細細搜索，就能找到那個位置。
“你怎麽知道他在武當？”
難道是那些臭道士賊喊捉賊？又或者是武當不滿華十二擊敗木道人，利用陸小鳳來給華十二下套？
謝小荻腦子裏轉了十八個彎。
連石雁正直公正的形象，也染上了偽君子的色彩。
“直覺。”
華十二沒法解釋她的消息來源，只能推給直覺。
令她意外的是，謝小荻竟讓開了路：
“你去吧，要是明天中午你還沒有消息，我就放火燒了紫霄宮。”
華十二：……
“最好不要，她可能會一邊哭，一邊殺了你。”
華十二認真道。
謝小荻沈默。
嗯，是有這個可能。
“回去吧，擦幹頭發再睡覺，我走了。”
華十二輕聲說。
謝小荻固執地站在原地，不肯離開。
華十二嘆了口氣，施展輕功，轉瞬消失在無窮無盡的黑夜中。
謝小荻轉身。
突然……
“你師姐走了？”
一道聲音幽幽問。
謝小荻汗毛林立，一束光從黑暗的房間裏照出來。
竟是一早說“回房歇息”的華山長老！
.
盡管只來過一次武當山。
華十二卻十分確定，這不是一條正常的上山之路。
沒有石階，沿途陡峭偏僻。
黑暗中有幾雙虎視眈眈的眼睛，那是被華十二身上的血味吸引過來的狼。
大約是察覺到華十二並不好惹，那些狼並沒有立刻發動進攻，他們跟了華十二一段，眼看華十二越走越偏，最終不甘心地離去。
黎明時分。
華十二根據系統地圖來到一處洞穴。
這是一條很深的隧道，又潮又悶，還有動物糞便和屍體腐爛後的酸臭味。
比關押柳青青的地方還要黑、還要糟。
華十二吸了一口怪味，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其實她和陸小鳳的關系也沒有那麽好。
華十二心裏打退堂鼓，腳卻很誠實地繼續向前走。
終於她走到這條隧道的盡頭。
那是一扇光滑的石門，石門上有個明顯的、常年累月盤出的手印。
系統地圖上，代表華十二的光點已經無限接近代表陸小鳳的黑點。
華十二試著推了一下，“咯”一聲，門居然很輕易地開了。
裏面寂靜無聲。
克福的身體照亮了洞穴。
不大的地方放著桌椅，蠟燭已經燃盡。
陸小鳳直挺挺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嘴角還有一個很大的血口子。
仿佛死了一般。
周遭還躺著三具涼透了的屍體。
他們的臉華十二沒見過，名字卻不陌生。
系統裏他們叫杜鐵心，高濤，海奇闊。
都是在幽靈山莊見過的。
三個人仰面倒在地上，一個傷在腹部，一個傷在胸口，一個傷在喉嚨。
華十二有些驚訝。
這三人武功並不弱，尤其是杜鐵心和高濤，當初華十二提著花魁的腦袋四處送禮，這二人跑得賊快，怎麽看也不像會草率死掉的角色。
“陸小鳳？”
華十二走了進去。
“別，進……”
陸小鳳的聲音幹澀虛弱。
他真該早點說的。
就在他開口的瞬間，華十二察覺到了什麽，倏然回頭，卻還是遲了一步。
“轟”一聲。
敞開的石門迅速閉合，在華十二試圖阻止的瞬間，形成一面結實完整的石壁。
“……”
——這世上還有正常的石門嗎？
【“啊啊啊啊，怎麽會這樣！”】
克福發出尖銳爆鳴，無數根不知是手還是腳的絲線從華十二腦袋裏伸出來，在石壁的縫隙中進進出出，差點震碎華十二的耳膜。
華十二沈默，沈默了好一會兒。
突然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這世上我不敢去的地方，有，不多”。
——去了能不能出來，就是另一回事。
.
克福叫麻了。
蔫蔫回到華十二身體裏。
黑暗中，華十二發著呆。
系統地圖上，她的位置和陸小鳳的位置幾乎連在一起。
只有放大無數倍才能看出，兩個黑點之間仍有距離。
“……抱歉，連累了你。”
陸小鳳苦笑，身體依然僵硬躺在地上，連脖子都抻得筆直直的。
這絕非正常狀態下的陸小鳳，除了死人，沒有哪個正常人會躺得這麽標準。
華十二坐在陸小鳳身邊還算幹凈的空地上，對面是死不瞑目的高濤。
從倒地位置、致命傷的走向，能看出三人死於同一人。
輕功最差的海奇闊是第一個，一劍封喉，杜鐵心是第二個，洞穿腹部。
高濤是最後一個，也是撐得最久的一個。
他是三人裏武功最高、準備最充分的，動手的人沒能在第一時間將其拿下，惱怒之餘發了狠，在他胸口捅出一個老大老大的血窟窿。
鮮血噴濺的到處都是，甚至澆滅了蠟燭。
“你被點了穴道，”華十二喝了一口藥酒，“誰幹的？”
陸小鳳武功遠比他表現出的高強，江湖經驗也豐富，讓他吃這麽大的虧可不容易。
“都在這裏了。”
陸小鳳聲音又緊又幹，沙啞得仿佛一百年沒有喝過水。
“他們呢？”
“石鶴。”
提到那個名字，陸小鳳像吃了一碗苦瓜拌黃連，他從未將石鶴視為對手或敵人，盡管石鶴是個相當可怕的劍客，盡管雙方立場不同，但隨著木道人的離世，一切應煙消雲散。
但現在看來，是他天真了。
“那他現在滿意了，除掉一個陸小鳳，還附贈一個華十二。”
華十二淡淡道。
“渴嗎？”華十二又問。
“渴。”
“張嘴。”
陸小鳳聽話地張開嘴巴。
他突然想起了犬郎君。
下一刻，華十二餵了他一大口藥酒。
“咳咳咳……好酒，好烈的酒，再來再來！”
陸小鳳大聲說。
非常大非常大聲地說。
好像只要嗓門足夠大，就能掩飾他的羞赧和尷尬。
他喝了華十二的酒。
用華十二那個幾乎不離身的酒壺。
“你是個健康的人，不能再喝了。”
華十二拒絕了他。
陸小鳳本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直至入喉的烈酒在他胃內散開。
他氣血翻湧，丹田灼熱，因穴道被封而僵硬的身體竟逐漸有了知覺。
“能動了嗎？”
華十二問。
陸小鳳試了試：“……不行。”
他身上的穴道是用特殊手法封的，尋常手段很難徹底解開。
“等著。”
華十二說著，開始為陸小鳳推拿。
她的手按住陸小鳳的胳膊，隔著衣服依然能感覺到冰冷。
陸小鳳卻覺得很熱。
被華十二觸碰過的地方，就像被滾燙的手爐按過一般。
他不自在地閉上眼睛。
僵硬的脖子、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華十二側頭咳嗽了兩聲。
陸小鳳睫毛顫了顫。
【“嘻嘻。”】
方才還在鬼哭狼嚎的克福，像是突然有了什麽大病一樣，發出詭異的笑容。
【“嘻嘻嘻——”】
祂又笑了一聲。
華十二沒有說話。
她知道祂在笑什麽。
陸小鳳對她有一些好感。
他因喜歡她的臉，關註到她這個人，繼而產生了一些朦朦朧朧的好感。
他的好感源於未知。
華十二並不排斥這樣的喜歡，畢竟陸小鳳長得好、本事大，倘若陸小鳳是個猥瑣的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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