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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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華十二一定是最糟糕的敘述者。
謝小荻敢打賭，她若去茶樓說書，當天就會被茶樓老板轟到大街上！
——怎麽會有人將如此驚險刺激的事情，講得如此無聊？！
“你說你去了一個叫幽靈山莊的地方，那裏有許多高手？”
“不錯，”華十二點點頭，“青衣樓的殺手和那些人相比，就是一群蝦兵蟹將。”
“你還殺了‘金錢豹’花魁？”
“是他先來殺我的。”
“見到了陸小鳳？”
“他和一個假臉老太婆在一起。”
“假臉老太婆是誰？”
“不知道。”
“不知道？怎麽會不知道？你沒問一下？”
謝小荻驟然拔高聲音，覺得腦袋嗡嗡的。
“沒想起來。”
華十二十分誠實地說。
“……”謝小荻閉上眼睛，生怕把自己氣死。
一旁的娃娃縮著腦袋當鵪鶉，一句話也不敢說。
她覺得師姐的疏忽情有可原。
人怎麽可能記得起那麽多事呢，師姐本來身體就不好，當時又累又餓，還沒有休息——
可她不敢說，她怕十四氣沒撒完，訓完師姐就來訓她。
謝小荻看著華十二蒼白的臉色和眼下的青紫，深吸一口氣：
“很好，你再給我重頭說一遍——
“仔仔細細，不許省略！”
華十二其實覺得沒什麽好說的，但師弟想聽，她就權當哄孩子了。
沒想到居然真的讓十四問出了點東西。
“……你方才說，你將花魁的腦袋塞給了一個只有一條胳膊的倒楣鬼？”
謝小荻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華十二幾乎懷疑，他去六扇門進修過。
結合他和地下組織“天尊”的關系，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那個人沒有右手，右手的位置裝著一根鐵鉤，他武功不差，但輕功的確談不上頂級，”華十二努力回想著，“不過他很怕我，非常非常怕。”
“有意思，真有意思。”
謝小荻神色不變，講話的語氣卻非常奇怪。
“什麽有意思？”
娃娃忍不住問，總覺得十四已經知道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明明她才是那個當師姐的，可她卻什麽都不明白。
華十二同樣不明白，但她知道十四會告訴她，所以她耐心聽著。
只聽他道：
“若我沒猜錯的話，你說的那個右手是個鐵鉤子的倒楣鬼，是‘獨臂神龍‘海奇闊——”
華十二動了動手指，看著面板上的系統播報，果然從密密麻麻的動心值提供者名單裏，看到了“海奇闊”。
“那是誰？”華十二不動聲色問。
“一個死人，”謝小荻語氣奇怪，表情也奇怪地說，“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從來沒人懷疑過這件事的真實性，‘海奇闊濫殺無辜，又覆舟而死’就像太陽東升西落一樣，是江湖每個人都知道的事。”
華十二看著謝小荻，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
“……就像從來沒有人懷疑過‘金錢豹’花魁已經死亡一樣，那個追殺海奇闊，又目睹他覆舟而亡的人，名叫西門吹雪。”
.
四月十一，黃昏。
鬧市人來人往。
街上出現了許多佩刀掛劍的江湖人。
華十二一行人在街上閑逛。
這本是一條很熱鬧的街道，有賣燒鵝、糖葫蘆、鹵菜、炸物……還有酒，很香醇很香醇的美酒。
就是不知為何，街上的人越來越少。
他們像耗子一樣，躲在自以為隱蔽的角落裏，用自以為隱蔽的目光和自以為隱蔽的聲音蛐蛐著：
“是華、華十二——”
“噓——小點聲——不想活了？！”
……
華十二覺得自己很無辜，她就算有飛天遁地的本事，也至多是半條街安靜的鍋，如今整條街都空空蕩蕩，顯然和她無關。
然後，她看到了西門吹雪。
他從這條街的另一端走來，手裏握著一柄劍，古樸、狹長、通體烏黑。
冰冰的，冷冷的。
氣溫好像降了下來。
已經是暖春，竟又多了七分寒意。
華十二沒有動，西門吹雪也沒有動。
兩個人隔著一條街，四五丈地，安靜對視著。
娃娃打了個寒顫，一雙眼睛在師姐和西門吹雪之間反覆打轉，幾乎忘記了呼吸。
謝小荻握劍的左手緊了緊，他身體繃得筆直。
仿佛一觸即發的弓弦。
所有人都以為，西門吹雪碰上華十二一定會做些什麽。
可他什麽也沒做。
只是微微點頭（向著華十二一人），直接進了一家酒樓。
一家很大的酒樓。
華十二看著那閃閃發光的金字招牌：“我們也去看看。”
.
掌櫃愁眉苦臉，愁眉苦臉看著雅座的四桌客人。
眼下正是吃飯的時間，偌大的酒樓卻只剩四桌客人。
人最多的那桌有男有女，男的是四個衣著華麗、氣勢驚人的老人，女的年輕貌美，顧盼風流，像是風塵中人。
人最少的兩桌，一桌已經點好菜肴在等人。
一桌坐著個白衣人。
如雪的白衣，烏黑的古劍。
酒樓裏大半的客人，都是被他嚇跑的。
至於剩下的一半……
掌櫃看向最後一桌。
那桌坐著三位客人，不多不少，都是樣貌出色的年輕人。
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個披麻戴孝的姑娘。
她穿著五服中最重的斬衰，身上沒有任何裝飾品，唯有腰間插著一把鏟子。
見鬼的鏟子。
掌櫃覺得自己命好苦。
他不過是武當山下，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酒樓掌櫃。
如今卻要伺候兩個閻王。
不過多時，店裏又來人了。
來了三個老頭。
一個赤面禿頂，一個高瘦如竹竿，還有個白發蒼蒼的老道士，扶著這二人的肩膀。
武當山附近，沒有人不認識這位。
他是木道人，武當派的名宿、長老，現武當派輩分最大的人，武當掌門見到他，也要客客氣氣喚一聲“師伯”。
木道人一行三人向等人那一桌走去。
最先路過的是西門吹雪。
木道人和西門吹雪是舊識，微笑打招呼，西門吹雪卻理都不理他。
木道人只是好脾氣地笑了笑。
緊跟著，他又見到了華十二。
他與華十二不過紫禁城一面之緣，雙方沒有說過一句話，連認識也談不上。
他卻主動道：“華姑娘別來無恙。”
“托福，我很好，道長呢？”
華十二聲音很輕，尾音沙沙的。
“好，我也很好。”木道人樂呵呵說。
而與木道人同行的二人，早在聽到“華姑娘”就已變了臉①。
當今武林姓華的多不勝數，能讓木道人主動問好的“華”姓姑娘卻只有一個。
——華山派第一高手。
“人中鬼，劍中鬼，才中鬼”的“劍鬼”華十二。
除了木道人，餘下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名滿天下的女劍士，細看之下，不禁苦笑。
他們自然知道華十二年輕，卻不曾想竟是如此令人絕望的年輕，和她相比，自己簡直像個行將就木的老菜幫。
又老又醜。
木道人的朋友，自然不是泛泛之輩。
——“沒頭發的是十二連環塢的總瓢把子，‘鷹眼’老七。”
——“瘦麻桿是‘雁蕩山主’高行空。”
——“那個點了一大鍋肉的，看起來像世代坐鎮天南，滇邊苗人山二十六峒的峒主龍猛飛獅，他是巴山劍小顧道長的師叔，沒想到和武當派也有交情。”
謝小荻壓低聲音說。
娃娃既不知道十二連環塢，也不知道雁蕩山，直至聽到“坐鎮天南”“滇邊苗人山”才瞪大眼睛，她也是苗人，她知道那代表什麽。
代表他們都是大人物，老大老大的人物。
華十二卻只是點點頭。
她比西門吹雪有禮貌，不多。
不一會兒，酒樓又來了客人。
上樓的是一家老小。
有牙齒快掉光的老頭老太，還有一對年紀更大的管家、管家婆，以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是那老頭老太的兒子。
這一家人穿得花裏胡哨，像開了屏的孔雀。
好像字典裏沒有“低調”二字。
華十二看著浩浩蕩蕩上樓的這群人。
突然覺得很可樂。
她看到了一夥陌生人，卻收獲了熟悉的名字提供的動心值。
【“來自柳青青的動心值，+360！獲取成就‘魂牽夢繞’：你是他們的夢中人（噩夢版），無用的動心值增加了！”】
【“來自陸小鳳的動心值，+120！獲取成就‘怦然心動’：一念起，喜歡你！無用的動心值增加了！”】
嗯？
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
當華十二一行人回到客棧。
天已經完全黑了。
謝小荻突然說：“那個黑衣人是石鶴？”
他雖然是問句，神情卻很篤定。
他們在酒樓吃飯時，突然竄出來一個刺殺西門吹雪的黑衣人，那人劍法奇高，能接下西門吹雪四十九劍，四十九劍後，漸落下風，又在另一桌客人的幫助下跑了。
幫助黑衣人的，正是在酒樓吃飯，身旁有一群少女作陪的四個華服老人。
那四人內力雄厚，竟不聲不響在二樓地板上轟出來一個大洞，讓黑衣人從洞下逃了出去。
“像他。”華十二也不確定。
因為她並沒有聽到黑衣人的動心值。
當一個劍客全神貫註的時候，他眼中心中意識中……只有他的對手，根本看不到旁人。
“阻攔西門吹雪的那夥人，你可有頭緒了？”
華十二問謝小荻。
那四人單個既不是西門吹雪的對手，也不是華十二的對手，聯手卻不見得，這樣的高手，華十二不知道，十四竟然也不知道。
謝小荻遲疑說：“他們沒有出招，身上的特征也不明顯，看不出武功路數……我能認出龍猛飛獅，還多虧了跑堂夥計上了一大鍋肉，據說龍猛無肉不歡，吃肉不能是切成片的，一定得是一大塊一大塊的……”
華十二看著面前的系統面板，她倒是知道那四個老人的名字——她不認識，知道名字也沒什麽用——
無虎、無獅、無豹、無象。
看起來像少林寺的僧人。
出家人慈悲為懷。
這四人卻向華十二提供了大筆有用的動心值，顯然不是什麽好人。
就算是和尚，估計也是無花那樣的野和尚。
“大概等到明日你就有頭緒了，”華十二想到如今群魔亂舞的武當派，突然笑了一聲，“你們今晚早點睡，養好精神，明天的武當一定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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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荻敢打賭，她若去茶樓說書，當天就會被茶樓老板轟到大街上！
——怎麽會有人將如此驚險刺激的事情，講得如此無聊？！
“你說你去了一個叫幽靈山莊的地方，那裏有許多高手？”
“不錯，”華十二點點頭，“青衣樓的殺手和那些人相比，就是一群蝦兵蟹將。”
“你還殺了‘金錢豹’花魁？”
“是他先來殺我的。”
“見到了陸小鳳？”
“他和一個假臉老太婆在一起。”
“假臉老太婆是誰？”
“不知道。”
“不知道？怎麽會不知道？你沒問一下？”
謝小荻驟然拔高聲音，覺得腦袋嗡嗡的。
“沒想起來。”
華十二十分誠實地說。
“……”謝小荻閉上眼睛，生怕把自己氣死。
一旁的娃娃縮著腦袋當鵪鶉，一句話也不敢說。
她覺得師姐的疏忽情有可原。
人怎麽可能記得起那麽多事呢，師姐本來身體就不好，當時又累又餓，還沒有休息——
可她不敢說，她怕十四氣沒撒完，訓完師姐就來訓她。
謝小荻看著華十二蒼白的臉色和眼下的青紫，深吸一口氣：
“很好，你再給我重頭說一遍——
“仔仔細細，不許省略！”
華十二其實覺得沒什麽好說的，但師弟想聽，她就權當哄孩子了。
沒想到居然真的讓十四問出了點東西。
“……你方才說，你將花魁的腦袋塞給了一個只有一條胳膊的倒楣鬼？”
謝小荻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華十二幾乎懷疑，他去六扇門進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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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沒有右手，右手的位置裝著一根鐵鉤，他武功不差，但輕功的確談不上頂級，”華十二努力回想著，“不過他很怕我，非常非常怕。”
“有意思，真有意思。”
謝小荻神色不變，講話的語氣卻非常奇怪。
“什麽有意思？”
娃娃忍不住問，總覺得十四已經知道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明明她才是那個當師姐的，可她卻什麽都不明白。
華十二同樣不明白，但她知道十四會告訴她，所以她耐心聽著。
只聽他道：
“若我沒猜錯的話，你說的那個右手是個鐵鉤子的倒楣鬼，是‘獨臂神龍‘海奇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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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華十二不動聲色問。
“一個死人，”謝小荻語氣奇怪，表情也奇怪地說，“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從來沒人懷疑過這件事的真實性，‘海奇闊濫殺無辜，又覆舟而死’就像太陽東升西落一樣，是江湖每個人都知道的事。”
華十二看著謝小荻，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
“……就像從來沒有人懷疑過‘金錢豹’花魁已經死亡一樣，那個追殺海奇闊，又目睹他覆舟而亡的人，名叫西門吹雪。”
.
四月十一，黃昏。
鬧市人來人往。
街上出現了許多佩刀掛劍的江湖人。
華十二一行人在街上閑逛。
這本是一條很熱鬧的街道，有賣燒鵝、糖葫蘆、鹵菜、炸物……還有酒，很香醇很香醇的美酒。
就是不知為何，街上的人越來越少。
他們像耗子一樣，躲在自以為隱蔽的角落裏，用自以為隱蔽的目光和自以為隱蔽的聲音蛐蛐著：
“是華、華十二——”
“噓——小點聲——不想活了？！”
……
華十二覺得自己很無辜，她就算有飛天遁地的本事，也至多是半條街安靜的鍋，如今整條街都空空蕩蕩，顯然和她無關。
然後，她看到了西門吹雪。
他從這條街的另一端走來，手裏握著一柄劍，古樸、狹長、通體烏黑。
冰冰的，冷冷的。
氣溫好像降了下來。
已經是暖春，竟又多了七分寒意。
華十二沒有動，西門吹雪也沒有動。
兩個人隔著一條街，四五丈地，安靜對視著。
娃娃打了個寒顫，一雙眼睛在師姐和西門吹雪之間反覆打轉，幾乎忘記了呼吸。
謝小荻握劍的左手緊了緊，他身體繃得筆直。
仿佛一觸即發的弓弦。
所有人都以為，西門吹雪碰上華十二一定會做些什麽。
可他什麽也沒做。
只是微微點頭（向著華十二一人），直接進了一家酒樓。
一家很大的酒樓。
華十二看著那閃閃發光的金字招牌：“我們也去看看。”
.
掌櫃愁眉苦臉，愁眉苦臉看著雅座的四桌客人。
眼下正是吃飯的時間，偌大的酒樓卻只剩四桌客人。
人最多的那桌有男有女，男的是四個衣著華麗、氣勢驚人的老人，女的年輕貌美，顧盼風流，像是風塵中人。
人最少的兩桌，一桌已經點好菜肴在等人。
一桌坐著個白衣人。
如雪的白衣，烏黑的古劍。
酒樓裏大半的客人，都是被他嚇跑的。
至於剩下的一半……
掌櫃看向最後一桌。
那桌坐著三位客人，不多不少，都是樣貌出色的年輕人。
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個披麻戴孝的姑娘。
她穿著五服中最重的斬衰，身上沒有任何裝飾品，唯有腰間插著一把鏟子。
見鬼的鏟子。
掌櫃覺得自己命好苦。
他不過是武當山下，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酒樓掌櫃。
如今卻要伺候兩個閻王。
不過多時，店裏又來人了。
來了三個老頭。
一個赤面禿頂，一個高瘦如竹竿，還有個白發蒼蒼的老道士，扶著這二人的肩膀。
武當山附近，沒有人不認識這位。
他是木道人，武當派的名宿、長老，現武當派輩分最大的人，武當掌門見到他，也要客客氣氣喚一聲“師伯”。
木道人一行三人向等人那一桌走去。
最先路過的是西門吹雪。
木道人和西門吹雪是舊識，微笑打招呼，西門吹雪卻理都不理他。
木道人只是好脾氣地笑了笑。
緊跟著，他又見到了華十二。
他與華十二不過紫禁城一面之緣，雙方沒有說過一句話，連認識也談不上。
他卻主動道：“華姑娘別來無恙。”
“托福，我很好，道長呢？”
華十二聲音很輕，尾音沙沙的。
“好，我也很好。”木道人樂呵呵說。
而與木道人同行的二人，早在聽到“華姑娘”就已變了臉①。
當今武林姓華的多不勝數，能讓木道人主動問好的“華”姓姑娘卻只有一個。
——華山派第一高手。
“人中鬼，劍中鬼，才中鬼”的“劍鬼”華十二。
除了木道人，餘下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名滿天下的女劍士，細看之下，不禁苦笑。
他們自然知道華十二年輕，卻不曾想竟是如此令人絕望的年輕，和她相比，自己簡直像個行將就木的老菜幫。
又老又醜。
木道人的朋友，自然不是泛泛之輩。
——“沒頭發的是十二連環塢的總瓢把子，‘鷹眼’老七。”
——“瘦麻桿是‘雁蕩山主’高行空。”
——“那個點了一大鍋肉的，看起來像世代坐鎮天南，滇邊苗人山二十六峒的峒主龍猛飛獅，他是巴山劍小顧道長的師叔，沒想到和武當派也有交情。”
謝小荻壓低聲音說。
娃娃既不知道十二連環塢，也不知道雁蕩山，直至聽到“坐鎮天南”“滇邊苗人山”才瞪大眼睛，她也是苗人，她知道那代表什麽。
代表他們都是大人物，老大老大的人物。
華十二卻只是點點頭。
她比西門吹雪有禮貌，不多。
不一會兒，酒樓又來了客人。
上樓的是一家老小。
有牙齒快掉光的老頭老太，還有一對年紀更大的管家、管家婆，以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是那老頭老太的兒子。
這一家人穿得花裏胡哨，像開了屏的孔雀。
好像字典裏沒有“低調”二字。
華十二看著浩浩蕩蕩上樓的這群人。
突然覺得很可樂。
她看到了一夥陌生人，卻收獲了熟悉的名字提供的動心值。
【“來自柳青青的動心值，+360！獲取成就‘魂牽夢繞’：你是他們的夢中人（噩夢版），無用的動心值增加了！”】
【“來自陸小鳳的動心值，+120！獲取成就‘怦然心動’：一念起，喜歡你！無用的動心值增加了！”】
嗯？
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
當華十二一行人回到客棧。
天已經完全黑了。
謝小荻突然說：“那個黑衣人是石鶴？”
他雖然是問句，神情卻很篤定。
他們在酒樓吃飯時，突然竄出來一個刺殺西門吹雪的黑衣人，那人劍法奇高，能接下西門吹雪四十九劍，四十九劍後，漸落下風，又在另一桌客人的幫助下跑了。
幫助黑衣人的，正是在酒樓吃飯，身旁有一群少女作陪的四個華服老人。
那四人內力雄厚，竟不聲不響在二樓地板上轟出來一個大洞，讓黑衣人從洞下逃了出去。
“像他。”華十二也不確定。
因為她並沒有聽到黑衣人的動心值。
當一個劍客全神貫註的時候，他眼中心中意識中……只有他的對手，根本看不到旁人。
“阻攔西門吹雪的那夥人，你可有頭緒了？”
華十二問謝小荻。
那四人單個既不是西門吹雪的對手，也不是華十二的對手，聯手卻不見得，這樣的高手，華十二不知道，十四竟然也不知道。
謝小荻遲疑說：“他們沒有出招，身上的特征也不明顯，看不出武功路數……我能認出龍猛飛獅，還多虧了跑堂夥計上了一大鍋肉，據說龍猛無肉不歡，吃肉不能是切成片的，一定得是一大塊一大塊的……”
華十二看著面前的系統面板，她倒是知道那四個老人的名字——她不認識，知道名字也沒什麽用——
無虎、無獅、無豹、無象。
看起來像少林寺的僧人。
出家人慈悲為懷。
這四人卻向華十二提供了大筆有用的動心值，顯然不是什麽好人。
就算是和尚，估計也是無花那樣的野和尚。
“大概等到明日你就有頭緒了，”華十二想到如今群魔亂舞的武當派，突然笑了一聲，“你們今晚早點睡，養好精神，明天的武當一定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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