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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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趙海萍一路追蹤華十二一行人，原是抱著極大的期待。
翠蝶一個弱女子，還帶著一個孩子，無依無靠，沒有錢，沒有武藝傍身，怎麽可能一個人生活。
可她偏偏就是走了。
一個人帶著孩子走了。
趙海萍找了一年半，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卻被告知翠蝶又一次不告而別，中斷了線索。
他像被抽走了靈魂，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幾乎看不出是一個活人了。
可華十二不同情他，謝小荻也不同情他。
大家都覺得他活該。
娃娃眼睛紅紅的：
“翠蝶姑娘好慘，早知這樣，當初我應該多放些銀子。”
對於尋常人家，一百多兩絕對是一筆巨款，可對於一個選擇陌生地方重新開始的弱女子來說，一百兩也不是那麽多。
自己的吃喝，孩子的吃喝。
若再想置辦田地，有個遮風擋雨的房子，就捉襟見肘了。
要有多難過、多絕望，才能讓一個身懷六甲的弱女子，不顧一切離開呢。
師姐珍稀的藥酒居然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盞茶時分，矮榻上的小女孩動了動，在華十二一行人的註視下睜開了眼睛。
大概是剛剛睡醒，孩子的臉上帶了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恍惚。
直至她看到華十二一行人。
“師父——”
小姑娘終於回憶起入睡前的事情。
他的師父昏迷了！
她掀開被子，飛快尋找房間裏的師父，眼睛裏露出慌張，當看到坐在床上，眼神呆滯的師父時，孩子哇地一聲哭出來：
“師父，師父，我還以為你也不要我了——
“師父，別丟下我，若蘭，若蘭會很乖的！”
孩子的哭聲讓人心酸。
娃娃的眼眶又紅了。
謝小荻卻皺起了眉頭，方才趙海萍講述他和翠蝶的過往時，他就覺得哪裏不對，如今算是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趙海萍的故事裏，自始至終沒有出現小若蘭，可小若蘭明顯是見過翠蝶的。
甚至親切地叫她“翠姨”。
可趙海萍卻有意抹去了這個故事裏的若蘭。
為什麽？
謝小荻覺得非常奇怪。
正要開口，卻看見華十二沖他搖搖頭。
謝小荻又將疑惑壓了下去。
趙海萍是個糟糕的丈夫，他在和翠蝶的婚姻中毫無責任感。
但他對若蘭的疼愛卻是真真切切的。
他自己衣服狼狽，卻給若蘭穿得幹凈體面，他囊中羞澀，可以空著肚子，小女孩若蘭卻不像餓過肚子的模樣。
在若蘭哭聲中，呆滯的趙海萍漸漸回神。
他的眼神裏浮現出難以言說地愧疚。
“是師父的錯，師父不會丟下若蘭……”
趙海萍聲音嘶啞。
“師父犯了錯，對不起你師娘，師父不會再對不起你……”
“好孩子，別哭，師父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傷心……”
“師父還要教若蘭功夫，最厲害的功夫，等若蘭學會了武功……”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到最後變成了只有他能聽懂的氣流。
.
第二天，雪停了。
趙海萍向華十二一行人辭行。
“多謝幾位出手救了我的妻子和女兒，大恩大德怕是今生無以為報。”
趙海萍說完，突然跪下，向華十二一行人每人磕了三個頭。
“你，你別這樣……”
娃娃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
“在下厚顏懇求諸位一樁事——”
“起來吧，”華十二說，“要是我們有機會見到翠蝶，會告訴她你在找她的。”
趙海萍臉上充滿了感激。
“你要去哪兒？”謝小荻說。
趙海萍勉強笑了笑：“我要帶若蘭回白雲峽了，那是我和翠蝶隱居的地方，這段時間，我為了尋找翠蝶，讓若蘭跟著我受了好大的苦。
“我本來是打算以死謝罪，可我要是死了，若蘭誰來照顧，翠蝶若知道，我讓若蘭受了那麽大罪，定要恨死我了。”
任誰都能看出他的崩潰和強撐。
趙海萍或許是真的後悔了，可他的後悔翠蝶卻看不到了。
回到客棧房間，娃娃收拾行李。
突然大叫一聲“呀”。
華十二和謝小荻定眼一看，發現包袱裏閃閃發光，竟是許多金葉子。
“一定是趙海萍留下的。”謝小荻說。
“他既然有錢，當初在姜茶鋪子為何——”娃娃猶豫問。
“許是試探我們，許是身上的碎銀子花光了，”華十二頓了頓，又道，“收著吧，他的妻子女兒是我們救下的，這錢我們收的心安理得。”
想到趙海萍的武功，華十二遺憾對方沒有起壞心思。
要是趙海萍起了壞心思，她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動手了。
——這可真是太不公平了，西門吹雪的對手是葉孤城，決戰地點是紫禁城，而自己劍下只有殺手強盜土匪人販子地痞流氓小混混……
那些人又蠢又壞還不抗揍。
華十二又想起了武當派的木道人。
他向自己提供了許多有用的動心值。
宰了他，克福的身體就能回來了吧。
“你笑什麽？”
本來在收拾東西的謝小荻，看到華十二陰仄仄的笑容，全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哦，待會到個人少的地方，我傳你‘清風十三式’第一式。”
華十二語氣輕飄飄，輕飄飄放了個大招，走出客棧房間。
謝小荻呆若木雞，腦子裏只有一個聲音——
華十二要教他“清風十三式”。
華十二居然放心教他“清風十三式”？！
一旁的娃娃難掩羨慕。
華山派對傳授本門絕學“清風十三式”是有門檻的，年青一代的弟子裏，僅華真真、高亞男、華十二三人得了全部的心法口訣。
十四若是學會了，就是同期第一人了。
雖然……他們華山總共也沒幾個人。
正想著，門“嘭”一聲響，謝小荻跑出去了。
娃娃吃驚地看著小荻的背影。
這是……開心瘋了？
.
北風呼嘯。
外面白雪皚皚，比下雪的時候還要冷一些。
“華十二。”
謝小荻施展輕功，閃到了華十二身前。
“你要傳我‘清風十三式’？此話當真？”
“你該稱呼我‘師姐’。”
華十二看著他說。
“師姐。”
謝小荻飛快道。
“……”
克福在華十二腦子裏發出囂張的笑聲。
【“該！讓你總擠兌人，這下翻車了吧！”】
華十二惱羞成怒道：“我要傳他本門密不外傳的絕技，難道不值得一個師姐嗎？！”
【“急了急了急了，人家這不是叫了嗎？”】
克福笑嘻嘻說。
——他是叫了，那還不如不叫呢。
她還是更喜歡十四桀驁不馴的樣子。
華十二雖然和克福拌嘴，卻也沒忘記回答謝小荻的問題，畢竟人就在她身前杵著呢。
“是真的。”
華十二說。
依照謝小荻的武功實力，半年前就夠格了，可那個時候，華十二也不確定謝小荻對華山有幾分感情。
師父傳她“清風十三式”，代表著莫大的期冀和信任，她不能辜負師父的苦心。
就像十四在觀察她，她也在考察十四。
眼看下次毒發期在即，華十二覺得，時機到了。
“你……”
華十二肯定的答覆讓謝小荻喉嚨發幹。
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你確定要將‘清風十三式’傳給一個投入華山門下不過一年的弟子？那是華山派密不外傳的絕技，你竟如此輕率？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我們滿打滿算也才認識一年，你確定要將這麽重要的劍法傳給一個一心想要殺你的人？”
謝小荻這般說著，就差將“我不值得信任”寫在臉上。
“你是十四，我的師弟。”華十二淡淡道。
“無論你過去叫什麽，什麽身份，在我這裏，你永遠都只是十四。”
.
馬車走走停停。
途中華十二毒發，耽擱了兩天。
半個月後，才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雪房子。
那是一個很小的村子。
當地很少招待外人。
對於華十二能找到這裏非常驚訝。
華十二說：“我師父年輕時去過很多地方，我從他筆記裏見到的。”
“你師父？你師父叫什麽？”村民好奇問。
華十二：“家師姓蔡，雙名‘真人’。”
蔡真人是江湖無名小卒。
連博聞強識的謝小荻都不曉得他的平生。
這裏遠離中原，西門吹雪陸小鳳來了也只是“什麽雪”“什麽鳳”，華十二不認為當地人知道師父的名字。
沒想到一個四五十歲的漢子聽到華十二的話果斷沖了上來：
“小娃娃，你們是華山來的？！”
娃娃謝小荻交換了驚異目光：
“正是！”
“原來是蔡英雄的弟子，”那漢子激動得滿臉潮紅、手舞足蹈，對村裏的年輕人說，“你們知道蔡英雄是誰嗎，就是那個中原來的‘打熊英雄’！”
“嘶——”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那時我還是小娃娃，蔡英雄來村裏借住，聽說有惡熊常來村裏吃人，就要留下來幫我們除掉惡熊，那熊壯得跟小山似的，一晚上能吃兩三個人，老人們都讓蔡英雄不要沖動，沒想到第二天晚上那熊就來了，蔡英雄當時就沖了出去，就那麽幾劍——”
漢子比比劃劃。
“那熊就死了，哎呀，你們不知道，當時村裏人爭著搶著拜蔡英雄為師，蔡英雄誰都沒有收。”
娃娃目光詫異，謝小荻也有些不可置信。
二人一齊看向華十二。
華十二也不知道，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師父年輕時還有這樣的經歷。
村裏的年輕人連連驚呼，看他們的眼神都變了：
“原來你們是‘中原來的打熊英雄’的徒弟！”
“蔡英雄可好？身體可還硬朗？”那漢子熱情問。
“我師父一年多前去了。”華十二說。
漢子的笑容戛然而止，變成一種難以言說的惆悵：
“去了啊，怎麽就去了……”
這個村幾十年口口相傳“惡熊吃人”和“中原來的打熊英雄”的故事。
知道華十二一行人是“打熊英雄”的徒弟，對他們甚是熱情。
他們跟著當地人捕魚、打獵、滑冰、滑雪。
娃娃和謝小荻還從冰下鑿出了四五尺長的巨魚，那魚肉甚是鮮美，兩個年輕人吃得顧不上開口說話。
三人本想小住幾天就走，無奈村裏人實在熱情，不知不覺，竟在這裏住了一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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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蝶一個弱女子，還帶著一個孩子，無依無靠，沒有錢，沒有武藝傍身，怎麽可能一個人生活。
可她偏偏就是走了。
一個人帶著孩子走了。
趙海萍找了一年半，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卻被告知翠蝶又一次不告而別，中斷了線索。
他像被抽走了靈魂，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幾乎看不出是一個活人了。
可華十二不同情他，謝小荻也不同情他。
大家都覺得他活該。
娃娃眼睛紅紅的：
“翠蝶姑娘好慘，早知這樣，當初我應該多放些銀子。”
對於尋常人家，一百多兩絕對是一筆巨款，可對於一個選擇陌生地方重新開始的弱女子來說，一百兩也不是那麽多。
自己的吃喝，孩子的吃喝。
若再想置辦田地，有個遮風擋雨的房子，就捉襟見肘了。
要有多難過、多絕望，才能讓一個身懷六甲的弱女子，不顧一切離開呢。
師姐珍稀的藥酒居然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盞茶時分，矮榻上的小女孩動了動，在華十二一行人的註視下睜開了眼睛。
大概是剛剛睡醒，孩子的臉上帶了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恍惚。
直至她看到華十二一行人。
“師父——”
小姑娘終於回憶起入睡前的事情。
他的師父昏迷了！
她掀開被子，飛快尋找房間裏的師父，眼睛裏露出慌張，當看到坐在床上，眼神呆滯的師父時，孩子哇地一聲哭出來：
“師父，師父，我還以為你也不要我了——
“師父，別丟下我，若蘭，若蘭會很乖的！”
孩子的哭聲讓人心酸。
娃娃的眼眶又紅了。
謝小荻卻皺起了眉頭，方才趙海萍講述他和翠蝶的過往時，他就覺得哪裏不對，如今算是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趙海萍的故事裏，自始至終沒有出現小若蘭，可小若蘭明顯是見過翠蝶的。
甚至親切地叫她“翠姨”。
可趙海萍卻有意抹去了這個故事裏的若蘭。
為什麽？
謝小荻覺得非常奇怪。
正要開口，卻看見華十二沖他搖搖頭。
謝小荻又將疑惑壓了下去。
趙海萍是個糟糕的丈夫，他在和翠蝶的婚姻中毫無責任感。
但他對若蘭的疼愛卻是真真切切的。
他自己衣服狼狽，卻給若蘭穿得幹凈體面，他囊中羞澀，可以空著肚子，小女孩若蘭卻不像餓過肚子的模樣。
在若蘭哭聲中，呆滯的趙海萍漸漸回神。
他的眼神裏浮現出難以言說地愧疚。
“是師父的錯，師父不會丟下若蘭……”
趙海萍聲音嘶啞。
“師父犯了錯，對不起你師娘，師父不會再對不起你……”
“好孩子，別哭，師父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傷心……”
“師父還要教若蘭功夫，最厲害的功夫，等若蘭學會了武功……”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到最後變成了只有他能聽懂的氣流。
.
第二天，雪停了。
趙海萍向華十二一行人辭行。
“多謝幾位出手救了我的妻子和女兒，大恩大德怕是今生無以為報。”
趙海萍說完，突然跪下，向華十二一行人每人磕了三個頭。
“你，你別這樣……”
娃娃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
“在下厚顏懇求諸位一樁事——”
“起來吧，”華十二說，“要是我們有機會見到翠蝶，會告訴她你在找她的。”
趙海萍臉上充滿了感激。
“你要去哪兒？”謝小荻說。
趙海萍勉強笑了笑：“我要帶若蘭回白雲峽了，那是我和翠蝶隱居的地方，這段時間，我為了尋找翠蝶，讓若蘭跟著我受了好大的苦。
“我本來是打算以死謝罪，可我要是死了，若蘭誰來照顧，翠蝶若知道，我讓若蘭受了那麽大罪，定要恨死我了。”
任誰都能看出他的崩潰和強撐。
趙海萍或許是真的後悔了，可他的後悔翠蝶卻看不到了。
回到客棧房間，娃娃收拾行李。
突然大叫一聲“呀”。
華十二和謝小荻定眼一看，發現包袱裏閃閃發光，竟是許多金葉子。
“一定是趙海萍留下的。”謝小荻說。
“他既然有錢，當初在姜茶鋪子為何——”娃娃猶豫問。
“許是試探我們，許是身上的碎銀子花光了，”華十二頓了頓，又道，“收著吧，他的妻子女兒是我們救下的，這錢我們收的心安理得。”
想到趙海萍的武功，華十二遺憾對方沒有起壞心思。
要是趙海萍起了壞心思，她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動手了。
——這可真是太不公平了，西門吹雪的對手是葉孤城，決戰地點是紫禁城，而自己劍下只有殺手強盜土匪人販子地痞流氓小混混……
那些人又蠢又壞還不抗揍。
華十二又想起了武當派的木道人。
他向自己提供了許多有用的動心值。
宰了他，克福的身體就能回來了吧。
“你笑什麽？”
本來在收拾東西的謝小荻，看到華十二陰仄仄的笑容，全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哦，待會到個人少的地方，我傳你‘清風十三式’第一式。”
華十二語氣輕飄飄，輕飄飄放了個大招，走出客棧房間。
謝小荻呆若木雞，腦子裏只有一個聲音——
華十二要教他“清風十三式”。
華十二居然放心教他“清風十三式”？！
一旁的娃娃難掩羨慕。
華山派對傳授本門絕學“清風十三式”是有門檻的，年青一代的弟子裏，僅華真真、高亞男、華十二三人得了全部的心法口訣。
十四若是學會了，就是同期第一人了。
雖然……他們華山總共也沒幾個人。
正想著，門“嘭”一聲響，謝小荻跑出去了。
娃娃吃驚地看著小荻的背影。
這是……開心瘋了？
.
北風呼嘯。
外面白雪皚皚，比下雪的時候還要冷一些。
“華十二。”
謝小荻施展輕功，閃到了華十二身前。
“你要傳我‘清風十三式’？此話當真？”
“你該稱呼我‘師姐’。”
華十二看著他說。
“師姐。”
謝小荻飛快道。
“……”
克福在華十二腦子裏發出囂張的笑聲。
【“該！讓你總擠兌人，這下翻車了吧！”】
華十二惱羞成怒道：“我要傳他本門密不外傳的絕技，難道不值得一個師姐嗎？！”
【“急了急了急了，人家這不是叫了嗎？”】
克福笑嘻嘻說。
——他是叫了，那還不如不叫呢。
她還是更喜歡十四桀驁不馴的樣子。
華十二雖然和克福拌嘴，卻也沒忘記回答謝小荻的問題，畢竟人就在她身前杵著呢。
“是真的。”
華十二說。
依照謝小荻的武功實力，半年前就夠格了，可那個時候，華十二也不確定謝小荻對華山有幾分感情。
師父傳她“清風十三式”，代表著莫大的期冀和信任，她不能辜負師父的苦心。
就像十四在觀察她，她也在考察十四。
眼看下次毒發期在即，華十二覺得，時機到了。
“你……”
華十二肯定的答覆讓謝小荻喉嚨發幹。
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你確定要將‘清風十三式’傳給一個投入華山門下不過一年的弟子？那是華山派密不外傳的絕技，你竟如此輕率？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我們滿打滿算也才認識一年，你確定要將這麽重要的劍法傳給一個一心想要殺你的人？”
謝小荻這般說著，就差將“我不值得信任”寫在臉上。
“你是十四，我的師弟。”華十二淡淡道。
“無論你過去叫什麽，什麽身份，在我這裏，你永遠都只是十四。”
.
馬車走走停停。
途中華十二毒發，耽擱了兩天。
半個月後，才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雪房子。
那是一個很小的村子。
當地很少招待外人。
對於華十二能找到這裏非常驚訝。
華十二說：“我師父年輕時去過很多地方，我從他筆記裏見到的。”
“你師父？你師父叫什麽？”村民好奇問。
華十二：“家師姓蔡，雙名‘真人’。”
蔡真人是江湖無名小卒。
連博聞強識的謝小荻都不曉得他的平生。
這裏遠離中原，西門吹雪陸小鳳來了也只是“什麽雪”“什麽鳳”，華十二不認為當地人知道師父的名字。
沒想到一個四五十歲的漢子聽到華十二的話果斷沖了上來：
“小娃娃，你們是華山來的？！”
娃娃謝小荻交換了驚異目光：
“正是！”
“原來是蔡英雄的弟子，”那漢子激動得滿臉潮紅、手舞足蹈，對村裏的年輕人說，“你們知道蔡英雄是誰嗎，就是那個中原來的‘打熊英雄’！”
“嘶——”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那時我還是小娃娃，蔡英雄來村裏借住，聽說有惡熊常來村裏吃人，就要留下來幫我們除掉惡熊，那熊壯得跟小山似的，一晚上能吃兩三個人，老人們都讓蔡英雄不要沖動，沒想到第二天晚上那熊就來了，蔡英雄當時就沖了出去，就那麽幾劍——”
漢子比比劃劃。
“那熊就死了，哎呀，你們不知道，當時村裏人爭著搶著拜蔡英雄為師，蔡英雄誰都沒有收。”
娃娃目光詫異，謝小荻也有些不可置信。
二人一齊看向華十二。
華十二也不知道，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師父年輕時還有這樣的經歷。
村裏的年輕人連連驚呼，看他們的眼神都變了：
“原來你們是‘中原來的打熊英雄’的徒弟！”
“蔡英雄可好？身體可還硬朗？”那漢子熱情問。
“我師父一年多前去了。”華十二說。
漢子的笑容戛然而止，變成一種難以言說的惆悵：
“去了啊，怎麽就去了……”
這個村幾十年口口相傳“惡熊吃人”和“中原來的打熊英雄”的故事。
知道華十二一行人是“打熊英雄”的徒弟，對他們甚是熱情。
他們跟著當地人捕魚、打獵、滑冰、滑雪。
娃娃和謝小荻還從冰下鑿出了四五尺長的巨魚，那魚肉甚是鮮美，兩個年輕人吃得顧不上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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