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二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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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二章【捉蟲
娃娃看向華十二。
謝小荻也看向華十二。
他們此行就是為了一睹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兩位頂級劍客的風采。
西門吹雪他們已經見識過了，葉孤城卻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倘若贏的人是西門吹雪，葉孤城那一招被武林人士傳得神乎其神的“天外飛仙”就會成為絕唱。
謝小荻想進皇宮觀戰。
可如何進皇宮卻成了問題。
雖然魏子雲交給陸小鳳六根緞帶，武林眾人能分的其實只有五根，因為陸小鳳無論如何都會留一根給自己。
陸小鳳朋友太多太多了，惦記他緞帶的人也太多太多了。
“本來我們是沒有那麽擔心的，”葉秀珠幽幽道，“前幾日有消息說，葉孤城在張家口遇上了蜀中唐門的大公子唐天儀，雙方不知為何發生沖突，唐天儀重傷，葉孤城卻也中了唐天儀的毒砂，不曾想到了昨天中午，風向又變了——”
“我們是今天下午到的京城。”
謝小荻突然道。
“難怪你們不知道了，”張英風感慨，“昨天中午，葉孤城在春華樓重傷了唐天容。”
“他還說唐門的毒砂不過是一點塵埃，本來無毒，何必解毒。”嚴人英迫不及待道。
當時他就在春華樓附近，聽到葉孤城的消息，當即往春華樓裏沖，正好看到葉孤城對上唐天容。
“葉孤城一劍洞穿了唐天容琵琶骨，用的正是那一招‘天外飛仙’，唐天容是唐門四大高手之一，面對葉孤城的劍，竟然連出手的機會都不曾有！”
這一幕，嚴人英已經反反覆覆講過許多次。
同門都聽煩了，如今遇到三個不知道的，嚴人英終於有機會再次提起他畢生難忘、也畢生不會忘的一劍！
“那真是天下無雙的一劍，我根本想不出還有誰的劍能超越葉孤城的‘天外飛仙’！”
嚴人英說著說著，完全忘記了自家師妹的丈夫，明晚就要和這樣一位劍客一決生死。
“未必。”
蘇少英突然道。
“我見過一個人的劍，那是我此生見過最淩厲、最可怕、也最有光華的一劍，只是那個人太低調了，極少在人前展露自己的本事。”
他看著華十二。
目光灼熱而專註。
從坐在這間屋子裏起，蘇少英一直沒有說話。
認識他的人都說，蘇少英是一個健談的人。
他在華十二跟前一直很安靜，幾乎沒有存在感。
可在華十二眼裏，他的存在感可太強了！
任何人一天聽同一個名字八百遍，都會對這個名字很有印象。
他為華十二提供了數不清的、無用的動心值——每一次見面。
蘇少英這個指向過於明顯，明顯到在座的任何一位都能看出他在說誰。
一眾峨嵋弟子忍俊不禁。
他們都是很年輕的人，一點也不內斂深沈，所有的心思都寫在臉上。
娃娃看向自家師姐。
年紀最小、膽子最大的石秀雲笑道：
“自從華姑娘從西門吹雪劍下救下了蘇師兄，華姑娘就取代了我們師父，成為了蘇師兄最崇拜的劍客。”
“我不是因為華姑娘救了我才這樣說的。”
蘇少英急忙解釋，生怕華十二誤會。
“我們知道，我們當然知道，你說華姑娘的劍一往無前、勢不可擋，你看了華姑娘的劍，才知道什麽是劍魂，而自己只是一個用劍的人……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現在該輪到我們說了！”
石秀雲沖他眨了眨眼。
蘇少英臉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朵根，私下談論的話，如今讓當事人知道了，對方會如何想，會不會覺得他輕浮孟浪不正經？
華十二沒有說話。
她說什麽都是徒增尷尬。
當日在水閣，她曾見過蘇少英的劍，他的劍十分有靈氣，眼下雖然比不上西門吹雪，但假以時日必成氣候。
可惜，她不一定能活到那個時候。
娃娃見狀，飛快道：
“既然都說陸小鳳有緞帶，那陸小鳳現在何處，你們知道嗎？”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娃娃此刻跳出來，就是為了替華十二擺脫尷尬的境地。
可她的確提到了一個核心問題——
陸小鳳在哪兒？
“三英四秀”集體沈默。
“不知道，”馬秀真搖搖頭，鳳目裏難掩擔憂，“他從皇宮裏出來就沒有了消息，誰也不知道陸小鳳去了哪裏。”
張英風苦笑：
“我們不僅沒有陸小鳳的消息，我們還沒有西門吹雪和孫師妹的消息，事實上，我們此番到京城，除了想要親眼目睹這曠古爍今的一戰，還為了打聽孫師妹的下落。”
.
夜色深沈，月光皎潔。
“三英四秀”帶來的消息對華十二一行人來說十分重要。
任誰也想不到，短短數日，竟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明日就是十五日，你準備如何進皇宮？”
謝小荻遲疑問。
如今全天下的習武之人都在惦記陸小鳳身上的緞帶，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謝小荻十分清楚，若他們中還有哪個能從陸小鳳手裏搶到緞帶，那個人必定是華十二。
華十二懶洋洋、懶洋洋喝著酒。
謝小荻知道那是華十二的藥酒，藥性極烈，他喝過一次，一口下肚，他便鼻血狂流。
比鹿血人參什麽的厲害百倍。
難以想象，這樣的藥酒，華十二居然能天天喝。
也不知她身體原來虧成什麽樣子。
“……你也聽到了，明晚皇宮侍衛認帶不認人，沒有緞帶還想進皇宮的人，一律格殺勿論——”
華十二說話時，眼睛很亮，就像談論什麽有趣的玩意兒。
她最近一次眼睛這麽亮，是遇到了一個拐賣婦女孩童的團夥，她將那夥人的腦袋切下一顆顆鑲進一棵槐樹裏。
還給槐樹取名“姥姥”。
謝小荻完全不明白為什麽一棵槐樹要叫“姥姥”，他覺得華十二腦子有病。
現在他覺得自己腦子也有病。
他竟然讀懂了華十二那未曾明言的意思。
“你想闖皇宮？！”
謝小荻面容扭曲，聲音都變調了。
娃娃猛地看向華十二，嘴巴張得大大的，迫切希望聽到師姐的反駁和訓斥。
“你覺得怎麽樣？”
華十二興致勃勃問。
“你瘋了？那是皇宮！你還想把大內侍衛的頭掛在紫禁城上？！”
謝小荻壓低聲音，生怕被外人聽到。
“未嘗不可。”
“你找死別拉著我！”
謝小荻拍案而起。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崩潰的情緒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回到第一次見華十二，被對方強認師弟的那天。
他就知道，華十二有病。
她中了毒，毒壞了腦子。
說不定她武功這樣高，也有這方面的原因，聽說有些腦子不清楚的人，武功特別厲害。
謝小荻腦子亂糟糟，下意識看向娃娃，卻見娃娃完全一副嚇傻了的模樣，頓感絕望。
什麽師姐，統統都是狗屁，沒有一個靠譜的！
“不許闖！”
謝小荻說：“你要是闖皇宮，你就殺了我！”
娃娃目瞪口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你這個師弟養熟了。”】
克福感慨。
就連華十二本人也很難想到，她還有聽到謝小荻這麽說話的一天。
她看著謝小荻，很認真說：
“好，我不闖。”
.
謝小荻顯然不相信糟糕大人的話。
次日，天還未亮。
華十二打開門嚇了一跳。
門外竟有個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十四？”華十二驚訝：“你在這裏做什麽？！”
——不會一夜未睡吧？
謝小荻看著她，冷冷看著她：
“你要去哪兒？”
他雙眼充血，氣勢驚人。
“喝水。”
“我記得你房間裏有水。”
“我、要、熱、水。”
華十二一字字說。
謝小荻盯著華十二，盯了好大一會兒：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
華十二覺得當務之急不是找陸小鳳要緞帶，而是尋家好醫館給這小子看腦子。
太陽升起來了。
這原本是吃飯的時間，全福客棧的飯堂應該很熱鬧才是。
可不知為何，大廳裏居然沒有幾個人。
人都去哪兒了？
片刻工夫，有人給出答案——
“陸小鳳現在人在太和居！你們還要磨磨蹭蹭到什麽時候？！”
隔壁桌有個聲音洪亮的大嗓門。
他這一嗓子，飯堂裏原本不多的人又少了一半。
謝小荻看向華十二：“我們要不要也去看看？”
他眼中露出渴望。
“不去。”
華十二果斷拒絕。
謝小荻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莫非你還想著……”
——這個師弟真該去醫館看腦子了。
華十二心平氣和地想。
“陸小鳳有眼睛，有耳朵，還有腿，他是個會看，會聽，會跑的人。”
華十二忍不住提醒。
不等謝小荻開口，華十二又說：
“先吃飯，吃飽了，我們去街上轉轉，如今半個京城的人都在找陸小鳳，他那五根帶子無論如何都要送出去，不怕他不出現。”
“要是他那五根帶子他已經全部送人了呢？”謝小荻冷笑。
陸小鳳朋友眾多，江南花家的花七童、武當的木道人、巴山劍派的小顧道長、號稱“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
有名的，沒名的。
誰知道他會將帶子給誰。
謝小荻眉宇間露出幾分譏誚。
華十二看著他。
她理解十四的急切，任何一個習武之人，都不願錯過這場震古爍今的決戰。
但十四的急切，並不僅僅是希望觀戰那麽簡單。
華十二鄭重道：“若他將五根緞帶全部送人，那你就在東華門外等著，我或許搶不來三根，為你搶一根還是可以的。”
.
午後，陽光正好。
華十二一行人在四九城閑逛。
娃娃驚訝地看著謝小荻。
這段時間，一直在他周身盤旋的急躁和焦慮突然消失了。
在師姐說出，可以搶一根緞帶送他的時候。
不，不僅是消失了。
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謝小荻此刻的好心情。
這是自從他們進京、聽說葉孤城種種事跡後，謝小荻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娃娃看著謝小荻為一根劍穗和街邊的攤販討價還價。
看著他主動幫自己拎東西。
看著……
娃娃欲言又止，半晌才說：
“師姐，要是陸公子的緞帶真的全送人了，你還真要搶別人的啊……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師姐這一路掃奸除惡，攔路搶劫的山賊土匪沒少收拾，結果一到京城反倒成了搶劫犯……
“是不太好，”華十二低聲咳嗽著，“只能算陸小鳳倒楣了。”
“什麽？！”
娃娃倒吸一口氣。
陸小鳳？！
師姐打算搶的人居然是陸小鳳？！
霎時間，娃娃想到一個奇怪的畫面——
月圓之夜，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在皇城裏面打，師姐和陸小鳳在皇城外面打。
一大群江湖人竄來竄去，不知道看哪一邊才好。
……
他們這一路走走停停，轉了好幾個地方，始終沒有見到陸小鳳。
眼看太陽就要下山了。
華十二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宮門外等陸小鳳的大駕。
突然，一個人引起華十二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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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荻也看向華十二。
他們此行就是為了一睹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兩位頂級劍客的風采。
西門吹雪他們已經見識過了，葉孤城卻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倘若贏的人是西門吹雪，葉孤城那一招被武林人士傳得神乎其神的“天外飛仙”就會成為絕唱。
謝小荻想進皇宮觀戰。
可如何進皇宮卻成了問題。
雖然魏子雲交給陸小鳳六根緞帶，武林眾人能分的其實只有五根，因為陸小鳳無論如何都會留一根給自己。
陸小鳳朋友太多太多了，惦記他緞帶的人也太多太多了。
“本來我們是沒有那麽擔心的，”葉秀珠幽幽道，“前幾日有消息說，葉孤城在張家口遇上了蜀中唐門的大公子唐天儀，雙方不知為何發生沖突，唐天儀重傷，葉孤城卻也中了唐天儀的毒砂，不曾想到了昨天中午，風向又變了——”
“我們是今天下午到的京城。”
謝小荻突然道。
“難怪你們不知道了，”張英風感慨，“昨天中午，葉孤城在春華樓重傷了唐天容。”
“他還說唐門的毒砂不過是一點塵埃，本來無毒，何必解毒。”嚴人英迫不及待道。
當時他就在春華樓附近，聽到葉孤城的消息，當即往春華樓裏沖，正好看到葉孤城對上唐天容。
“葉孤城一劍洞穿了唐天容琵琶骨，用的正是那一招‘天外飛仙’，唐天容是唐門四大高手之一，面對葉孤城的劍，竟然連出手的機會都不曾有！”
這一幕，嚴人英已經反反覆覆講過許多次。
同門都聽煩了，如今遇到三個不知道的，嚴人英終於有機會再次提起他畢生難忘、也畢生不會忘的一劍！
“那真是天下無雙的一劍，我根本想不出還有誰的劍能超越葉孤城的‘天外飛仙’！”
嚴人英說著說著，完全忘記了自家師妹的丈夫，明晚就要和這樣一位劍客一決生死。
“未必。”
蘇少英突然道。
“我見過一個人的劍，那是我此生見過最淩厲、最可怕、也最有光華的一劍，只是那個人太低調了，極少在人前展露自己的本事。”
他看著華十二。
目光灼熱而專註。
從坐在這間屋子裏起，蘇少英一直沒有說話。
認識他的人都說，蘇少英是一個健談的人。
他在華十二跟前一直很安靜，幾乎沒有存在感。
可在華十二眼裏，他的存在感可太強了！
任何人一天聽同一個名字八百遍，都會對這個名字很有印象。
他為華十二提供了數不清的、無用的動心值——每一次見面。
蘇少英這個指向過於明顯，明顯到在座的任何一位都能看出他在說誰。
一眾峨嵋弟子忍俊不禁。
他們都是很年輕的人，一點也不內斂深沈，所有的心思都寫在臉上。
娃娃看向自家師姐。
年紀最小、膽子最大的石秀雲笑道：
“自從華姑娘從西門吹雪劍下救下了蘇師兄，華姑娘就取代了我們師父，成為了蘇師兄最崇拜的劍客。”
“我不是因為華姑娘救了我才這樣說的。”
蘇少英急忙解釋，生怕華十二誤會。
“我們知道，我們當然知道，你說華姑娘的劍一往無前、勢不可擋，你看了華姑娘的劍，才知道什麽是劍魂，而自己只是一個用劍的人……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現在該輪到我們說了！”
石秀雲沖他眨了眨眼。
蘇少英臉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朵根，私下談論的話，如今讓當事人知道了，對方會如何想，會不會覺得他輕浮孟浪不正經？
華十二沒有說話。
她說什麽都是徒增尷尬。
當日在水閣，她曾見過蘇少英的劍，他的劍十分有靈氣，眼下雖然比不上西門吹雪，但假以時日必成氣候。
可惜，她不一定能活到那個時候。
娃娃見狀，飛快道：
“既然都說陸小鳳有緞帶，那陸小鳳現在何處，你們知道嗎？”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娃娃此刻跳出來，就是為了替華十二擺脫尷尬的境地。
可她的確提到了一個核心問題——
陸小鳳在哪兒？
“三英四秀”集體沈默。
“不知道，”馬秀真搖搖頭，鳳目裏難掩擔憂，“他從皇宮裏出來就沒有了消息，誰也不知道陸小鳳去了哪裏。”
張英風苦笑：
“我們不僅沒有陸小鳳的消息，我們還沒有西門吹雪和孫師妹的消息，事實上，我們此番到京城，除了想要親眼目睹這曠古爍今的一戰，還為了打聽孫師妹的下落。”
.
夜色深沈，月光皎潔。
“三英四秀”帶來的消息對華十二一行人來說十分重要。
任誰也想不到，短短數日，竟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明日就是十五日，你準備如何進皇宮？”
謝小荻遲疑問。
如今全天下的習武之人都在惦記陸小鳳身上的緞帶，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謝小荻十分清楚，若他們中還有哪個能從陸小鳳手裏搶到緞帶，那個人必定是華十二。
華十二懶洋洋、懶洋洋喝著酒。
謝小荻知道那是華十二的藥酒，藥性極烈，他喝過一次，一口下肚，他便鼻血狂流。
比鹿血人參什麽的厲害百倍。
難以想象，這樣的藥酒，華十二居然能天天喝。
也不知她身體原來虧成什麽樣子。
“……你也聽到了，明晚皇宮侍衛認帶不認人，沒有緞帶還想進皇宮的人，一律格殺勿論——”
華十二說話時，眼睛很亮，就像談論什麽有趣的玩意兒。
她最近一次眼睛這麽亮，是遇到了一個拐賣婦女孩童的團夥，她將那夥人的腦袋切下一顆顆鑲進一棵槐樹裏。
還給槐樹取名“姥姥”。
謝小荻完全不明白為什麽一棵槐樹要叫“姥姥”，他覺得華十二腦子有病。
現在他覺得自己腦子也有病。
他竟然讀懂了華十二那未曾明言的意思。
“你想闖皇宮？！”
謝小荻面容扭曲，聲音都變調了。
娃娃猛地看向華十二，嘴巴張得大大的，迫切希望聽到師姐的反駁和訓斥。
“你覺得怎麽樣？”
華十二興致勃勃問。
“你瘋了？那是皇宮！你還想把大內侍衛的頭掛在紫禁城上？！”
謝小荻壓低聲音，生怕被外人聽到。
“未嘗不可。”
“你找死別拉著我！”
謝小荻拍案而起。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崩潰的情緒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回到第一次見華十二，被對方強認師弟的那天。
他就知道，華十二有病。
她中了毒，毒壞了腦子。
說不定她武功這樣高，也有這方面的原因，聽說有些腦子不清楚的人，武功特別厲害。
謝小荻腦子亂糟糟，下意識看向娃娃，卻見娃娃完全一副嚇傻了的模樣，頓感絕望。
什麽師姐，統統都是狗屁，沒有一個靠譜的！
“不許闖！”
謝小荻說：“你要是闖皇宮，你就殺了我！”
娃娃目瞪口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你這個師弟養熟了。”】
克福感慨。
就連華十二本人也很難想到，她還有聽到謝小荻這麽說話的一天。
她看著謝小荻，很認真說：
“好，我不闖。”
.
謝小荻顯然不相信糟糕大人的話。
次日，天還未亮。
華十二打開門嚇了一跳。
門外竟有個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十四？”華十二驚訝：“你在這裏做什麽？！”
——不會一夜未睡吧？
謝小荻看著她，冷冷看著她：
“你要去哪兒？”
他雙眼充血，氣勢驚人。
“喝水。”
“我記得你房間裏有水。”
“我、要、熱、水。”
華十二一字字說。
謝小荻盯著華十二，盯了好大一會兒：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
華十二覺得當務之急不是找陸小鳳要緞帶，而是尋家好醫館給這小子看腦子。
太陽升起來了。
這原本是吃飯的時間，全福客棧的飯堂應該很熱鬧才是。
可不知為何，大廳裏居然沒有幾個人。
人都去哪兒了？
片刻工夫，有人給出答案——
“陸小鳳現在人在太和居！你們還要磨磨蹭蹭到什麽時候？！”
隔壁桌有個聲音洪亮的大嗓門。
他這一嗓子，飯堂裏原本不多的人又少了一半。
謝小荻看向華十二：“我們要不要也去看看？”
他眼中露出渴望。
“不去。”
華十二果斷拒絕。
謝小荻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莫非你還想著……”
——這個師弟真該去醫館看腦子了。
華十二心平氣和地想。
“陸小鳳有眼睛，有耳朵，還有腿，他是個會看，會聽，會跑的人。”
華十二忍不住提醒。
不等謝小荻開口，華十二又說：
“先吃飯，吃飽了，我們去街上轉轉，如今半個京城的人都在找陸小鳳，他那五根帶子無論如何都要送出去，不怕他不出現。”
“要是他那五根帶子他已經全部送人了呢？”謝小荻冷笑。
陸小鳳朋友眾多，江南花家的花七童、武當的木道人、巴山劍派的小顧道長、號稱“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
有名的，沒名的。
誰知道他會將帶子給誰。
謝小荻眉宇間露出幾分譏誚。
華十二看著他。
她理解十四的急切，任何一個習武之人，都不願錯過這場震古爍今的決戰。
但十四的急切，並不僅僅是希望觀戰那麽簡單。
華十二鄭重道：“若他將五根緞帶全部送人，那你就在東華門外等著，我或許搶不來三根，為你搶一根還是可以的。”
.
午後，陽光正好。
華十二一行人在四九城閑逛。
娃娃驚訝地看著謝小荻。
這段時間，一直在他周身盤旋的急躁和焦慮突然消失了。
在師姐說出，可以搶一根緞帶送他的時候。
不，不僅是消失了。
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謝小荻此刻的好心情。
這是自從他們進京、聽說葉孤城種種事跡後，謝小荻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娃娃看著謝小荻為一根劍穗和街邊的攤販討價還價。
看著他主動幫自己拎東西。
看著……
娃娃欲言又止，半晌才說：
“師姐，要是陸公子的緞帶真的全送人了，你還真要搶別人的啊……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師姐這一路掃奸除惡，攔路搶劫的山賊土匪沒少收拾，結果一到京城反倒成了搶劫犯……
“是不太好，”華十二低聲咳嗽著，“只能算陸小鳳倒楣了。”
“什麽？！”
娃娃倒吸一口氣。
陸小鳳？！
師姐打算搶的人居然是陸小鳳？！
霎時間，娃娃想到一個奇怪的畫面——
月圓之夜，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在皇城裏面打，師姐和陸小鳳在皇城外面打。
一大群江湖人竄來竄去，不知道看哪一邊才好。
……
他們這一路走走停停，轉了好幾個地方，始終沒有見到陸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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