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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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晚霞滿天。
即使去過那麽多地方，華十二依然覺得，最美麗的晚霞在華山。
華十二靠著一塊石頭，欣賞著天邊絢爛的霞光，嘴唇紅艷艷的，還有未擦幹凈的鮮血。
娃娃癱坐在華十二腳下。
她覺得自己的“膽力”一點也不過人。
她現在就像一個軟腳蝦，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謝小荻也沒有說話。
他雖不像娃娃那般在閻王殿外轉一圈，卻也受到了極大的觸動。
他覺得枯梅師太的武功並沒有那麽高——至少不及華十二高，但她展現出的姿態，卻讓他望塵莫及。
今日之前，他以為沒有人會在華十二拔劍時淡定自若，枯梅師太卻讓他看到了另一個境界。
便在這時，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十二，是你嗎？”
卻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年輕秀美的女孩。
她看起來和娃娃差不多的年紀，卻比娃娃還要害羞膽怯。
看到不認識的陌生人，臉立刻紅了，腦袋也低了下去。
“對不起，我在找人，我這就離開！”
她飛快說著，拔腿要跑。
“你要去哪兒，你找的人就在這裏。”
華十二忍不住說。
聽到華十二的聲音，少女眼睛登時亮了。
她飛奔而來，輕盈得像一縷青煙，又像一陣微風。
身法曼妙，竟不在華十二之下！
謝小荻震驚得無以覆加：
華山派竟還有華十二以外的高手？！
“師姐，這位是——”
沒有任何預兆，娃娃突然開口說話了。
她完全看不出剛才還沈浸在枯梅師太那一掌的餘威中，整個人燃燒著熊熊鬥志！
謝小荻無語地看著她。
生怕被傻子傳染了愚蠢。
“這是我代師收的師弟師妹，娃娃、十四。”華十二對少女說。
又對謝小荻和娃娃介紹：“這位是你們真真師姐，她是華山派第四代掌門華瓊鳳華太祖師的後人，也姓華，以後你們可以叫她華師姐，也可以叫她真真師姐。”
“叫我真真就可以了。”
華真真聲音細細的，見大家都在看她，臉已經紅透了。
娃娃和謝小荻面面相覷。
兩個人都覺得“華真真”這個名字異常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
直到華十二忍不住咳嗽，二人倏然驚醒。
他們的確聽過這個名字。
華十二在太原毒發時，曾交代他們——
【“……我身上有華山派信物，憑信物可證明你二人身份，若情況有變，不要找掌門，去尋一個叫華真真的女子，她會幫你們。”】
她竟是華真真？！
.
一行人回到了華十二住的地方。
空了大半年，屋子居然很幹凈。
院子裏的水缸，也蓄滿了水。
華真真小聲道：“你走後，我大概七八天會過來打掃一次，順帶換一下水。”
“謝謝。”
華十二說。
“不客氣。”
華真真的眼睛亮亮的，純美的臉上露出羞澀的紅。
娃娃和謝小荻挑了房間，收拾各自的東西。
華十二和華真真則在院子裏說話。
華十二將自己下山後所見所聞講給華真真聽，華真真聽得入神，直到華十二說她在洪洞縣與一夥人交手，對方使出了“清風十三式”。
“這不可能！”
華真真震驚道。
這世上知道完整“清風十三式”心法秘笈的人少之又少。
就連掌門枯梅師太座下弟子，也只有最受信任倚重的高亞男才得了傳授。
而高亞男心思不在武道上，至今未將十三式融會貫通。
所以……
華真真看著華十二，忽然小聲問：“蔡師伯生前除了你……真的沒有旁的弟子嗎？”
華十二沈下臉：“你是懷疑我，還是懷疑我師父。”
“不，我哪個也不懷疑，可是——”
華真真眼眶紅了。
華十二知道華真真並不是真的想哭，她就是一個眼眶易紅、易落淚的體質。
“你應該知道不是我，也不是我師父。”
華十二一字字道。
華真真沒有言語。
她仿佛化作了一塊石頭，一動不動地坐著。
這世上知道完整“清風十三式”心法秘笈的的確少之又少。
華真真剛好知道這些人的名字。
不是華十二，也不是已故的蔡真人。
那會是誰呢。
華真真起身，凝註著華十二，她依然是那副純美羞怯的樣子，可她的言辭卻擲地有聲：
“這件事我會追查到底，屆時一定給你、給所有華山弟子一個交代。”
.
紅日西沈。
天邊僅剩一線殘霞。
“出了這麽大的事，我以為你更願意親自調查。”
說話的是謝小荻。
華十二和華真真的談話並未刻意避人，莫說耳力奇佳的謝小荻，就是五感尋常的娃娃，也能聽到只言片語。
他覺得自己觸及到了某種真相，卻又覺得自己的猜測荒誕可笑。
他竟覺得，華十二已經有了懷疑對象，而那個懷疑對象，就是德高望重的華山掌門，枯梅師太！
“師姐就那麽信任那位華師姐？居然放心將這麽重要的事交給她辦？”
娃娃端來熱茶和在山下買的點心，擺在華十二跟前。
師姐和華真真談話的空當，她已經各處轉過了，師父留下的院子雖不是頂大，住三四個人請卻是綽綽有餘，廚房、浴室也是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一間單獨的藥房，裏面的工具也很齊全。
“沒有人比她更合適調查此事，”華十二對謝小荻、也對娃娃說，“不出意外，她會是華山下一任掌門人。”
“她？”就她？
謝小荻不可思議。
就華真真那見了陌生人大氣不敢出，躲躲閃閃，畏畏縮縮的樣子，是他聾了，還是華山派的人瞎了。
這樣的人還能執掌華山？
娃娃雖然也很驚訝，卻比謝小荻接受得快：
“枯梅師太別的弟子也願意？”
除了講課、指點功夫，華十二偶爾也會講一些華山派的事情，娃娃記得，師姐說枯梅師太執掌華山三十年，也收過幾個弟子。
“他們不願意也得願意。”
華十二道：“事實上，華真真入門的時間，並不比你們早太多，她是突然出現的，也不是什麽名人，拜師禮卻辦得十分隆重，當時師父已經病了，收到消息，還是拖著病體堅持觀禮。
“我問師父為什麽，師父說，華瓊鳳太祖師逝世前，留了一本武功秘籍給她的後人，誰學了那本秘籍上的武功，誰就是她的傳人，就要負責監管懲戒華山做錯事的弟子，掌門也在其中。
“師父和眾師叔如何商議的，我不清楚，但他們的確承認了她的身份，可以說，自那一刻起，她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掌門，除非她死了，或是犯下無可饒恕的滔天惡行，任何外力都無法撼動她在華山派的地位。”
娃娃似想到什麽，欲言又止。
謝小荻卻懶得婉轉：
“倘若‘清風十三式’就是她洩露的呢，你怎麽知道她沒有賊喊捉賊？””
“她沒有。”
華十二搖頭。
“我的確短暫懷疑過她，但我有別的法子測試，她通過了測試，我相信了她，正如她相信了我。”
……
也不知道華真真找枯梅師太都談了些什麽。
次日清晨，華十二還在睡夢中，一則重磅消息傳遍了整個華山——
執掌華山派三十年，已有二十年不曾過問紅塵事的枯梅師太宣布還俗下山！
.
枯梅師太離開了華山。
她當年為了投入華山門下，不顧親友阻攔，執意在華山之巔的風雪天長跪四天四夜。
她要拜師，沒人能讓她放棄，她要離開，也沒有人能夠阻攔。
那日原是個艷陽天。
不知怎麽，突然下起雨來。
華真真打著傘，出現在華十二的小院裏。
這是她來到華山後最喜歡的地方。
她出身武林名門，祖上出過大名鼎鼎的女俠華瓊鳳。
她是華家公認繼華瓊鳳後，資質和天賦最好的，而她的確也沒有辜負這份期待。
她得了華瓊鳳的傳承，來到華山，認識了華十二。
華十二待她並不特殊，但就是這份不特殊，讓她們成了朋友。
眼下，華真真帶來了一件東西。
一件她認為，只有交給華十二才安全的東西——
一本很舊的書。
書的主人輪回轉世後的年紀，都比華十二年長好幾輪。
“十二，我要下山了，”華真真微笑，仿佛她只是下山喝一杯茶，吃一壺酒，“若我沒能活著回來，替我為這本書尋個歸屬。”
“難道我就不可以是這個歸屬？”華十二反問。
“你願意？”
華真真眼睛亮了。
“我不願意。”
華十二一口拒絕。
華真真難掩失望。
她看著華十二，華十二也看著她，突然，二人一齊笑了。
“十二，我該走了。”
“嗯。”
“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華十二定定望著華真真：“你確定想聽？”
華真真：“你說，無論你說什麽，我都願意聽。”
華十二附在她耳邊，輕聲說著。
華真真纖細的身體顫抖著，臉也發白，眼神有憂慮，有恐懼，卻沒有退縮。
她點頭：“我記下了，再見。”
說完，施展輕功。
轉瞬消失在水霧蒙蒙的大雨中。
.
華真真走了。
她和枯梅師太最信任、最倚重的弟子高亞男，一起離開了華山。
代掌門是一位許久不問紅塵事的師叔。
她看起來很樂觀，一點沒有因枯梅師太下山還俗、華山群龍無首的焦慮，反而寬慰弟子，掌門是下山辦事，等事情結束後就會回來了。
這樁轟動整個華山，震得所有弟子人仰馬翻的大事，以一種虎頭蛇尾的姿態，悄然無聲結束了。
弟子們照常練功，照常吃飯，照常學習功課。
娃娃也去上了幾天大課。
每每回來，都是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華十二也上過大課，大致理解娃娃遭遇了什麽，八成是“比人家年紀大，沒人家學得快”之類的。
饒是如此，娃娃還是堅持上課。
因為那些人進度再快，也不及謝小荻，更不及師姐。
她不僅能跟上進度，偶爾還能拿個隨堂測試第一，也算有點成就感。
瀆餃壽這日，娃娃上完大課回來。
邀師姐下山采買，順帶不情不願喊上了小荻。
三人一齊下山。
到了半山腰，忽然聽到一陣喧嘩。
是一個很高的漢子和幾個華山弟子吵架。
“都說多少次了，老苗子，你妹妹不在山上，我來華山十幾年了，從沒聽過你妹妹的名字——”
“不可能，我妹妹說了，她來華山習武，拜了高人為師！”
“難道你從來沒懷疑過你妹妹撒謊了嗎——”
“不可能，我妹妹從不撒謊！”
娃娃身體顫抖著，眼睛直直地望向前方：
“……哥。”
那是很輕很輕的一聲，帶著震驚，帶著哽咽。
霎時間，所有聲音都停止了。
眾人不可置信地回頭。
看著娃娃，看著謝小荻，看著……
“十二師姐？！”
“十二師妹？！”
眾弟子一齊看向華十二。
而他們對面的漢子，眼睛裏卻只有娃娃。
“妹子……是你嗎，妹子……”
他皮膚黝黑，長得並不英俊，甚至有些醜，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
下一刻，娃娃哭著撲進漢子懷裏：
“哥，大哥——”
漢子想伸手拍拍妹妹的後背，又怕自己的手臟，糟蹋了妹妹好看的衣服。
只能笨拙重覆著：“別哭，妹子，哥在，哥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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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滿天。
即使去過那麽多地方，華十二依然覺得，最美麗的晚霞在華山。
華十二靠著一塊石頭，欣賞著天邊絢爛的霞光，嘴唇紅艷艷的，還有未擦幹凈的鮮血。
娃娃癱坐在華十二腳下。
她覺得自己的“膽力”一點也不過人。
她現在就像一個軟腳蝦，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謝小荻也沒有說話。
他雖不像娃娃那般在閻王殿外轉一圈，卻也受到了極大的觸動。
他覺得枯梅師太的武功並沒有那麽高——至少不及華十二高，但她展現出的姿態，卻讓他望塵莫及。
今日之前，他以為沒有人會在華十二拔劍時淡定自若，枯梅師太卻讓他看到了另一個境界。
便在這時，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十二，是你嗎？”
卻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年輕秀美的女孩。
她看起來和娃娃差不多的年紀，卻比娃娃還要害羞膽怯。
看到不認識的陌生人，臉立刻紅了，腦袋也低了下去。
“對不起，我在找人，我這就離開！”
她飛快說著，拔腿要跑。
“你要去哪兒，你找的人就在這裏。”
華十二忍不住說。
聽到華十二的聲音，少女眼睛登時亮了。
她飛奔而來，輕盈得像一縷青煙，又像一陣微風。
身法曼妙，竟不在華十二之下！
謝小荻震驚得無以覆加：
華山派竟還有華十二以外的高手？！
“師姐，這位是——”
沒有任何預兆，娃娃突然開口說話了。
她完全看不出剛才還沈浸在枯梅師太那一掌的餘威中，整個人燃燒著熊熊鬥志！
謝小荻無語地看著她。
生怕被傻子傳染了愚蠢。
“這是我代師收的師弟師妹，娃娃、十四。”華十二對少女說。
又對謝小荻和娃娃介紹：“這位是你們真真師姐，她是華山派第四代掌門華瓊鳳華太祖師的後人，也姓華，以後你們可以叫她華師姐，也可以叫她真真師姐。”
“叫我真真就可以了。”
華真真聲音細細的，見大家都在看她，臉已經紅透了。
娃娃和謝小荻面面相覷。
兩個人都覺得“華真真”這個名字異常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
直到華十二忍不住咳嗽，二人倏然驚醒。
他們的確聽過這個名字。
華十二在太原毒發時，曾交代他們——
【“……我身上有華山派信物，憑信物可證明你二人身份，若情況有變，不要找掌門，去尋一個叫華真真的女子，她會幫你們。”】
她竟是華真真？！
.
一行人回到了華十二住的地方。
空了大半年，屋子居然很幹凈。
院子裏的水缸，也蓄滿了水。
華真真小聲道：“你走後，我大概七八天會過來打掃一次，順帶換一下水。”
“謝謝。”
華十二說。
“不客氣。”
華真真的眼睛亮亮的，純美的臉上露出羞澀的紅。
娃娃和謝小荻挑了房間，收拾各自的東西。
華十二和華真真則在院子裏說話。
華十二將自己下山後所見所聞講給華真真聽，華真真聽得入神，直到華十二說她在洪洞縣與一夥人交手，對方使出了“清風十三式”。
“這不可能！”
華真真震驚道。
這世上知道完整“清風十三式”心法秘笈的人少之又少。
就連掌門枯梅師太座下弟子，也只有最受信任倚重的高亞男才得了傳授。
而高亞男心思不在武道上，至今未將十三式融會貫通。
所以……
華真真看著華十二，忽然小聲問：“蔡師伯生前除了你……真的沒有旁的弟子嗎？”
華十二沈下臉：“你是懷疑我，還是懷疑我師父。”
“不，我哪個也不懷疑，可是——”
華真真眼眶紅了。
華十二知道華真真並不是真的想哭，她就是一個眼眶易紅、易落淚的體質。
“你應該知道不是我，也不是我師父。”
華十二一字字道。
華真真沒有言語。
她仿佛化作了一塊石頭，一動不動地坐著。
這世上知道完整“清風十三式”心法秘笈的的確少之又少。
華真真剛好知道這些人的名字。
不是華十二，也不是已故的蔡真人。
那會是誰呢。
華真真起身，凝註著華十二，她依然是那副純美羞怯的樣子，可她的言辭卻擲地有聲：
“這件事我會追查到底，屆時一定給你、給所有華山弟子一個交代。”
.
紅日西沈。
天邊僅剩一線殘霞。
“出了這麽大的事，我以為你更願意親自調查。”
說話的是謝小荻。
華十二和華真真的談話並未刻意避人，莫說耳力奇佳的謝小荻，就是五感尋常的娃娃，也能聽到只言片語。
他覺得自己觸及到了某種真相，卻又覺得自己的猜測荒誕可笑。
他竟覺得，華十二已經有了懷疑對象，而那個懷疑對象，就是德高望重的華山掌門，枯梅師太！
“師姐就那麽信任那位華師姐？居然放心將這麽重要的事交給她辦？”
娃娃端來熱茶和在山下買的點心，擺在華十二跟前。
師姐和華真真談話的空當，她已經各處轉過了，師父留下的院子雖不是頂大，住三四個人請卻是綽綽有餘，廚房、浴室也是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一間單獨的藥房，裏面的工具也很齊全。
“沒有人比她更合適調查此事，”華十二對謝小荻、也對娃娃說，“不出意外，她會是華山下一任掌門人。”
“她？”就她？
謝小荻不可思議。
就華真真那見了陌生人大氣不敢出，躲躲閃閃，畏畏縮縮的樣子，是他聾了，還是華山派的人瞎了。
這樣的人還能執掌華山？
娃娃雖然也很驚訝，卻比謝小荻接受得快：
“枯梅師太別的弟子也願意？”
除了講課、指點功夫，華十二偶爾也會講一些華山派的事情，娃娃記得，師姐說枯梅師太執掌華山三十年，也收過幾個弟子。
“他們不願意也得願意。”
華十二道：“事實上，華真真入門的時間，並不比你們早太多，她是突然出現的，也不是什麽名人，拜師禮卻辦得十分隆重，當時師父已經病了，收到消息，還是拖著病體堅持觀禮。
“我問師父為什麽，師父說，華瓊鳳太祖師逝世前，留了一本武功秘籍給她的後人，誰學了那本秘籍上的武功，誰就是她的傳人，就要負責監管懲戒華山做錯事的弟子，掌門也在其中。
“師父和眾師叔如何商議的，我不清楚，但他們的確承認了她的身份，可以說，自那一刻起，她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掌門，除非她死了，或是犯下無可饒恕的滔天惡行，任何外力都無法撼動她在華山派的地位。”
娃娃似想到什麽，欲言又止。
謝小荻卻懶得婉轉：
“倘若‘清風十三式’就是她洩露的呢，你怎麽知道她沒有賊喊捉賊？””
“她沒有。”
華十二搖頭。
“我的確短暫懷疑過她，但我有別的法子測試，她通過了測試，我相信了她，正如她相信了我。”
……
也不知道華真真找枯梅師太都談了些什麽。
次日清晨，華十二還在睡夢中，一則重磅消息傳遍了整個華山——
執掌華山派三十年，已有二十年不曾過問紅塵事的枯梅師太宣布還俗下山！
.
枯梅師太離開了華山。
她當年為了投入華山門下，不顧親友阻攔，執意在華山之巔的風雪天長跪四天四夜。
她要拜師，沒人能讓她放棄，她要離開，也沒有人能夠阻攔。
那日原是個艷陽天。
不知怎麽，突然下起雨來。
華真真打著傘，出現在華十二的小院裏。
這是她來到華山後最喜歡的地方。
她出身武林名門，祖上出過大名鼎鼎的女俠華瓊鳳。
她是華家公認繼華瓊鳳後，資質和天賦最好的，而她的確也沒有辜負這份期待。
她得了華瓊鳳的傳承，來到華山，認識了華十二。
華十二待她並不特殊，但就是這份不特殊，讓她們成了朋友。
眼下，華真真帶來了一件東西。
一件她認為，只有交給華十二才安全的東西——
一本很舊的書。
書的主人輪回轉世後的年紀，都比華十二年長好幾輪。
“十二，我要下山了，”華真真微笑，仿佛她只是下山喝一杯茶，吃一壺酒，“若我沒能活著回來，替我為這本書尋個歸屬。”
“難道我就不可以是這個歸屬？”華十二反問。
“你願意？”
華真真眼睛亮了。
“我不願意。”
華十二一口拒絕。
華真真難掩失望。
她看著華十二，華十二也看著她，突然，二人一齊笑了。
“十二，我該走了。”
“嗯。”
“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華十二定定望著華真真：“你確定想聽？”
華真真：“你說，無論你說什麽，我都願意聽。”
華十二附在她耳邊，輕聲說著。
華真真纖細的身體顫抖著，臉也發白，眼神有憂慮，有恐懼，卻沒有退縮。
她點頭：“我記下了，再見。”
說完，施展輕功。
轉瞬消失在水霧蒙蒙的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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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真真走了。
她和枯梅師太最信任、最倚重的弟子高亞男，一起離開了華山。
代掌門是一位許久不問紅塵事的師叔。
她看起來很樂觀，一點沒有因枯梅師太下山還俗、華山群龍無首的焦慮，反而寬慰弟子，掌門是下山辦事，等事情結束後就會回來了。
這樁轟動整個華山，震得所有弟子人仰馬翻的大事，以一種虎頭蛇尾的姿態，悄然無聲結束了。
弟子們照常練功，照常吃飯，照常學習功課。
娃娃也去上了幾天大課。
每每回來，都是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華十二也上過大課，大致理解娃娃遭遇了什麽，八成是“比人家年紀大，沒人家學得快”之類的。
饒是如此，娃娃還是堅持上課。
因為那些人進度再快，也不及謝小荻，更不及師姐。
她不僅能跟上進度，偶爾還能拿個隨堂測試第一，也算有點成就感。
瀆餃壽這日，娃娃上完大課回來。
邀師姐下山采買，順帶不情不願喊上了小荻。
三人一齊下山。
到了半山腰，忽然聽到一陣喧嘩。
是一個很高的漢子和幾個華山弟子吵架。
“都說多少次了，老苗子，你妹妹不在山上，我來華山十幾年了，從沒聽過你妹妹的名字——”
“不可能，我妹妹說了，她來華山習武，拜了高人為師！”
“難道你從來沒懷疑過你妹妹撒謊了嗎——”
“不可能，我妹妹從不撒謊！”
娃娃身體顫抖著，眼睛直直地望向前方：
“……哥。”
那是很輕很輕的一聲，帶著震驚，帶著哽咽。
霎時間，所有聲音都停止了。
眾人不可置信地回頭。
看著娃娃，看著謝小荻，看著……
“十二師姐？！”
“十二師妹？！”
眾弟子一齊看向華十二。
而他們對面的漢子，眼睛裏卻只有娃娃。
“妹子……是你嗎，妹子……”
他皮膚黝黑，長得並不英俊，甚至有些醜，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
下一刻，娃娃哭著撲進漢子懷裏：
“哥，大哥——”
漢子想伸手拍拍妹妹的後背，又怕自己的手臟，糟蹋了妹妹好看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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