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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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上官飛燕老實了。
但也更危險了。
她像一條蟄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只等華十二倦怠，跳出來咬她一口。
【“真可怕，你都那樣對她了，她居然不怕你。”】
看著暴漲的動心值，克福嘖嘖稱奇。
覺得上官飛燕也算人間奇葩了。
自那日，連柳餘恨對華十二都多了份忌憚，上官飛燕居然還琢磨著作妖。
這生命力堪比蟑螂了。
華十二倒不奇怪：
“她年輕又漂亮，功夫和腦子都是同齡人裏佼佼者，那些武林名宿被她玩弄在鼓掌間，像傻子一樣任他驅使，讓她更加自信膨脹，她既看出我不想取她性命，我給的那些教訓也就無足輕重了。”
上官飛燕有個非常顯著的特點，就是極其自信又道德低下。
自信讓她敢於在一眾武功和閱歷都高她百倍的江湖人面前展示自己，道德低下讓她做壞事沒有任何愧疚感。
她甚至不會因為花陸二人手下留情心懷感激。
因為在她的認知裏，這是她憑本事得到的活命機會，是花滿樓傻，是陸小鳳蠢，是她上官飛燕魅力大。
這樣的人，絕不可能因為一點教訓就心生畏懼，能讓她真正畏懼的，只能是比她更無情、更殘酷、更沒有道德的同類人。
只是有件事上官飛燕想錯了。
她的確沒有取她性命的意思。
但她也不會像花滿樓和陸小鳳一樣，希望她活著，不要被幕後黑手殺人滅口。
.
太原城就那麽大。
縱然青衣樓的殺手百般阻攔，華十二還是帶著上官飛燕回到了珠光寶氣閣。
門房嚇了一跳。
因為華十二看起來像是剛吃過人，身上沾滿了血。
她斬衰上的麻線頭，好些凝固在了一起，變成一條條深深淺淺的紅褐色麻繩，衣服上的血跡有些已經幹透，有些還很新鮮。
“華，華姑奶奶——”
門房結結巴巴，直接給華十二長了輩分。
“您，您，您裏面請！”
珠光寶氣閣的家仆很自覺地低頭、避讓、行禮。
恭恭敬敬，規規矩矩。
展現了相當高的職業素質。
當路過荷塘時，上官飛燕眼球不停轉。
動心值瞬間激增。
已知珠光寶氣閣裏所有池塘都是活水，與河道相連，上官飛燕水性極好，可以潛伏在水中——瞞過了她、西門吹雪和耳力絕佳的花滿樓。
“想跑？你可以試試？”
華十二回頭，漆黑的眼睛幽幽看著她。
上官飛燕瞬間冷靜下來。
“怎麽會？我是你的俘虜。”
她揚起一個甜美清純的笑容。
柳餘恨的眼神充滿了關切和溫柔。
當他註視著上官飛燕的時候，他那張怪誕醜陋的臉上仿佛蒙了一層光，讓他看起來幾乎像個人了。
便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一道素色的倩影飛奔而來：
“師姐——”
是娃娃，和跟在她身後，一副臭臉的謝小荻。
“我回來了。”
華十二眉頭舒展。
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冬日暖陽的溫柔。
娃娃紅了眼，她註意到華十二身上被血染紅的斬衰。
“師姐……”
“都是別人的。”
華十二說完，看向臭臉公子謝小荻：“辛苦了。”
謝小荻冷淡地點點頭。
目光看向與華十二同行的一男一女。
上官飛燕無疑是美麗的。
可謝小荻卻直接略過她，只盯著面容醜陋怪異的男人。
“‘玉面郎君’柳餘恨？”
謝小荻這句話雖是問句，神情卻無比篤定。
聽到“玉面郎君”，娃娃好奇擡頭，只一眼就被柳餘恨那張可怖的臉嚇得趕忙低頭。
——這樣一個人居然叫“玉面郎君”？
莫非是反諷？
柳餘恨的身體晃了晃，臉上露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他用沙啞幹澀的聲音說：“多情自古空餘恨，‘玉面郎君’很久以前就死了，活著的只有柳餘恨……”
娃娃聽了莫名有些難過。
她大著膽子再次擡頭，又飛快低了下去。
嚶，她是個廢物！
.
華十二在一處僻靜的小廳裏見到了閻鐵珊。
不過短短數日，他看起來竟又蒼老了幾分，人居然也瘦了不少。
幾乎不是一個胖子了。
華十二並不意外，因為一個正在遭受死亡威脅的人，睡不安穩、食不下咽才是正常的。
何況，那些想要殺他的人裏，有他多年的親信。
【“……你替我辦件事，我們交換。”
“好，我答應。”
閻鐵珊痛快道。
華十二詫異：你不問什麽事就答應了？
閻鐵珊卻笑了：“俺這條命本就是華姑娘救的。
“俺經商多年，早就悟出一個道理，向幫助過你的人尋求幫助，那個人可以幫你一次，就可以幫你第二次。”
“可我不想幫你第三次。”
“能讓華姑娘出手，兩次足以。”
閻鐵珊笑得像個老狐貍，眼中透著令人不適的狡黠和算計。
華十二嘆了口氣，她實在不喜歡這只老狐貍，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只老狐貍不算壞。
“好吧，我再幫你一次。”
“什麽？”
“小心霍天青。”】
閻鐵珊在小廳裏轉來轉去，見到華十二，立刻奔身而來。
速度之快，趕上兩個娃娃。
“華姑娘，你終於回來了！”
閻鐵珊說話時，眼眶裏似有淚光。
華十二點點頭。
被華十二留下來保護閻鐵珊的謝小荻冷笑：
“你不在的這三日，他幾乎沒有吃過飯睡過覺！他擔心有人在水裏下毒，我喝過的水他才會喝！他甚至、他甚至——”
“想用你的杯子喝水。”
華十二接道。
謝小荻臉更黑了。
華十二看向閻鐵珊。
老人訕訕賠笑，眼中透著心虛。
華十二知道她猜對了。
看著眼下發青的謝小荻：“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了。”
謝小荻聞言，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個眼神都沒留給閻鐵珊。
謝小荻走後，閻鐵珊幹巴巴地笑著，眼睛裏透著心虛。
不過接下來，他又變得很嚴肅。
因為華十二說：
“大金鵬王和他的女兒丹鳳公主已經遇害，你那日在水閣見過的女子，是——”
“她是上官瑾的孫女吧。”
閻鐵珊說，語氣裏竟有些許惆悵。
“不錯。”
上官瑾就是金鵬王朝四位托孤大臣裏，唯一的皇親國戚。
按照輩分，大金鵬王應該喚對方一聲舅舅。
“原來如此……”
閻鐵珊喃喃著。
而後，他眼中露出一絲狠厲：
“我與她祖父是舊識，又與她無冤無仇，她為何害我？”
華十二沒有說話。
她覺得閻鐵珊明知故問。
一個用錢雇替死鬼的人，居然在奇怪有人為錢殺他。
閻鐵珊沈默著，沈默了好大一會兒。
終於道：“華姑娘，你要的東西，我已托人尋找，不日就有消息。”
華十二點頭：“也請大老板在幕後真兇尚未現身時，莫要隨意外出。”
.
日暮，斜陽。
謝小荻睜開眼睛。
被窩裏舒適溫暖，他一點也不願意離開。
可他還是掀開被子。
因為他餓了。
眼下還不到閻府吃飯的時間，謝小荻準備去廚房轉轉，找些吃食墊墊。
突然，伴隨一陣馥郁的芬芳，有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門外站著一個非常美麗、也非常會利用自己美麗的少女。
謝小荻記得她：
“柳餘恨的女人？”
少女面容扭曲了一下：“我不是誰的女人，我叫上官飛燕。”
“我知道，你是那個假公主。”
謝小荻冷冷道。
華十二去見閻鐵珊的路上，已經將事情經過簡單告訴了他和娃娃。
還交代他們小心這個女人。
她會用的毒針。
上官飛燕冷下臉：“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不多，剛好知道你是假公主，還殺了大金鵬王和真正的公主而已。”
謝小荻不陰不陽道。
事實上，娃娃有時想打謝小荻，真的就是謝小荻單純欠打。
現在想打謝小荻的又多了一個。
上官飛燕突然笑了：“我也知道一些事，我知道你是華十二的師弟，你很關心她。”
“你想說什麽？”
謝小荻皺眉。
跟華十二待久了，他已經不太習慣過去那些迂回的說話習慣。
上官飛燕臉上的笑容更加迷人，
突然，她做了一件謝小荻意想不到的事。
她解開了自己的衣服。
便在這時，遠處原來女人高亢的尖叫。
“別過來——”
是娃娃！
謝小荻倏然變臉，一覺飛踹過去，施展輕功向聲音方向掠去。
趴在地上的上官飛燕哈哈大笑。
她站起來身來，不緊不慢地穿好衣服。
突然，她身體僵住了。
眼睛吃驚地望著前方。
稍遠處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女，少女拿著一把匕首，臉上沾滿了血紅，仿佛是戲臺上的關公。
她隔著曲折的長廊和亭臺樓閣看著上官飛燕。
用嘴型說了三個字：
“你真蠢。”
上官飛燕勃然大怒。
.
天邊的紅日落得很快，僅剩一點餘暉。
華十二剛剛得知，自己的師妹，武功低微，僅學了一點皮毛的娃娃，居然重傷了柳餘恨。
娃娃洗幹凈臉上的血，神情裏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
“發生了何事？”
華十二給謝小荻和娃娃各自塞了一小碟蜜三刀和一小碟油糕。
往日這種又甜又膩的東西，謝小荻是不會吃的。
但現在他很感激。
就著熱茶，三下五除二幹掉了所有吃食。
“還有嗎？”謝小荻說。
“待會還要吃飯。”華十二說。
謝小荻不說話了。
“可以說嗎？”華十二看向娃娃。
娃娃平覆了一下心情，講述了事情經過。
由於華十二叮囑過，小心上官飛燕。
娃娃一白天貓在屋子裏。
緊閉門窗，不讓任何人進入。
到了下午，她有些餓了。
正猶豫著是不是要出去吃點東西，突然聽到屋外有女人痛苦的呻吟。
娃娃猶豫片刻，小心翼翼打開半扇窗，發現是上官飛燕——師姐口中“需要小心，會用毒針”的女人。
她本想關上窗，突然發現上官飛燕身後羅裙有一片深褐色的血。
那是……女人的月事血。
猶豫片刻，娃娃將窗戶開大了些：
“你還好嗎？”
“不好……我來了月事……沒有月事帶。”上官飛燕痛苦地蹲在地上。
娃娃以前來月事也是很疼的。
很能理解上官飛燕的痛苦。
她動了惻隱之心：“你等著，我有沒用過的，你拿去用吧……”
她關上窗，去包袱拿沒用過的月事帶。
而後將窗戶打開一條縫，想要從窗戶縫隙裏遞過去。
突然，抱著肚子痛苦呻吟的上官飛燕臉色一變，手中灑出一片藥粉。
娃娃急忙關窗，還是吸進去一些。
她只覺眼前一黑，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我吸進去的藥粉不多，不一會兒就醒了，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柳餘恨正舉劍看著我……”
【“你不該醒來的。”柳餘恨嘆了口氣。
目光竟有一絲悲憫。
——你要做什麽，你別過來！
娃娃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竟被點了啞穴。
發不出半點聲音。
只能身體不斷後縮，努力回想該如何解開穴道。
柳餘恨說：“我不想殺你，但你非死不可。”
——為什麽？我們無冤無仇。
娃娃恐懼地看著他，眼睛幾乎落淚。
柳餘恨大概也讀懂了娃娃的意思：
“你礙了她的事，我不得不殺你。”
他的聲音沙啞幹澀。
帶著同情的決絕。
——我師姐不會放過你們的！
娃娃用口型說。
柳餘恨說：“我早就該死的，只要能在生前完成她的願望，死了也是值得的。”
這是個瘋子！
娃娃悲哀地想。
“你的時間不多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柳餘恨問。
他註視著娃娃，就像註視著和他一樣被命運捉弄的可憐蟲。
娃娃拼命搖頭，眼睛蓄著淚。
她孱弱地抖動著身子：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柳餘恨閉上眼睛，舉起手腕上的鐵球，帶著肅殺的風，用力砸向娃娃的腦袋。
他太自信了。
他早已看出娃娃沒有內力，也早已看出娃娃武功低微。
他覺得殺娃娃這樣的人，不需要費任何力氣。
突然，本該像啞巴一樣寂靜無聲的娃娃發出一聲高亢的、刺耳的尖叫：
“別過來——”
柳餘恨震動之下，手偏了兩寸。
這就夠了！
娃娃從身後拔出早已準備好的匕首，狠狠紮向柳餘恨的大腿根，用平生最快速度點了他的穴道！
再擡頭，柳餘恨已倒在血泊中。
門外站著瞠目結舌的謝小荻。】
——【“……假如我遇到危險，我是說假如，敵人很厲害，我又什麽都不會，該怎麽對付他？”
“不用對付，直接跪地求饒吧。”
“……我就不能反抗嗎？”
華十二想了想：
“認準這裏和這裏，簪子也好，匕首也好，用你最大的力氣，狠狠紮進去。”】
娃娃顫抖著，眼睛裏流下激動的淚。
她沒有辜負師姐的教導，也沒有辜負過去每一天的辛苦和勤奮。
她終於靠著自己，靠著自己的本事活了下來！
————————!!————————
事實上早該更新的，但我大改了劇情，我最開始打算讓上官飛燕活著，坐船出海來著。
算了，這個劇情挪到下本書吧。
因為在原定大綱裏，上官飛燕曾和女主在小樓外有過兩面之緣。
上官飛燕不是噔噔噔跑到花滿樓的小樓上嘛，我原定大綱裏，追上官飛燕的那個家夥，被華十二一劍砍了，不等上小樓，人已經死了。
上官飛燕都氣麻了。
這是第一面，第二面是，華十二曾殺了獨孤方。
我一開始設定裏，華十二是個窮鬼來著，需要找份工作，所以殺了獨孤方，加入“上官丹鳳”的陣營，由於我想不出來華十二貧窮的任何理由，她又不是生化環材專業的，像六姐那樣搞化學的才會貧窮。
華十二根本不會缺錢，也不會為了錢替“上官丹鳳”幹活，她都要死了，為什麽還要當牛馬？這不符合邏輯，也不符合人物性格和成長路徑。
這兩個劇情一刪，導致上官飛燕和華十二交集變少了。
沒辦法按照原定大綱裏存活了。
挺可惜的。
因為我寫得蠻精彩的。
就是有點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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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燕老實了。
但也更危險了。
她像一條蟄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只等華十二倦怠，跳出來咬她一口。
【“真可怕，你都那樣對她了，她居然不怕你。”】
看著暴漲的動心值，克福嘖嘖稱奇。
覺得上官飛燕也算人間奇葩了。
自那日，連柳餘恨對華十二都多了份忌憚，上官飛燕居然還琢磨著作妖。
這生命力堪比蟑螂了。
華十二倒不奇怪：
“她年輕又漂亮，功夫和腦子都是同齡人裏佼佼者，那些武林名宿被她玩弄在鼓掌間，像傻子一樣任他驅使，讓她更加自信膨脹，她既看出我不想取她性命，我給的那些教訓也就無足輕重了。”
上官飛燕有個非常顯著的特點，就是極其自信又道德低下。
自信讓她敢於在一眾武功和閱歷都高她百倍的江湖人面前展示自己，道德低下讓她做壞事沒有任何愧疚感。
她甚至不會因為花陸二人手下留情心懷感激。
因為在她的認知裏，這是她憑本事得到的活命機會，是花滿樓傻，是陸小鳳蠢，是她上官飛燕魅力大。
這樣的人，絕不可能因為一點教訓就心生畏懼，能讓她真正畏懼的，只能是比她更無情、更殘酷、更沒有道德的同類人。
只是有件事上官飛燕想錯了。
她的確沒有取她性命的意思。
但她也不會像花滿樓和陸小鳳一樣，希望她活著，不要被幕後黑手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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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就那麽大。
縱然青衣樓的殺手百般阻攔，華十二還是帶著上官飛燕回到了珠光寶氣閣。
門房嚇了一跳。
因為華十二看起來像是剛吃過人，身上沾滿了血。
她斬衰上的麻線頭，好些凝固在了一起，變成一條條深深淺淺的紅褐色麻繩，衣服上的血跡有些已經幹透，有些還很新鮮。
“華，華姑奶奶——”
門房結結巴巴，直接給華十二長了輩分。
“您，您，您裏面請！”
珠光寶氣閣的家仆很自覺地低頭、避讓、行禮。
恭恭敬敬，規規矩矩。
展現了相當高的職業素質。
當路過荷塘時，上官飛燕眼球不停轉。
動心值瞬間激增。
已知珠光寶氣閣裏所有池塘都是活水，與河道相連，上官飛燕水性極好，可以潛伏在水中——瞞過了她、西門吹雪和耳力絕佳的花滿樓。
“想跑？你可以試試？”
華十二回頭，漆黑的眼睛幽幽看著她。
上官飛燕瞬間冷靜下來。
“怎麽會？我是你的俘虜。”
她揚起一個甜美清純的笑容。
柳餘恨的眼神充滿了關切和溫柔。
當他註視著上官飛燕的時候，他那張怪誕醜陋的臉上仿佛蒙了一層光，讓他看起來幾乎像個人了。
便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一道素色的倩影飛奔而來：
“師姐——”
是娃娃，和跟在她身後，一副臭臉的謝小荻。
“我回來了。”
華十二眉頭舒展。
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冬日暖陽的溫柔。
娃娃紅了眼，她註意到華十二身上被血染紅的斬衰。
“師姐……”
“都是別人的。”
華十二說完，看向臭臉公子謝小荻：“辛苦了。”
謝小荻冷淡地點點頭。
目光看向與華十二同行的一男一女。
上官飛燕無疑是美麗的。
可謝小荻卻直接略過她，只盯著面容醜陋怪異的男人。
“‘玉面郎君’柳餘恨？”
謝小荻這句話雖是問句，神情卻無比篤定。
聽到“玉面郎君”，娃娃好奇擡頭，只一眼就被柳餘恨那張可怖的臉嚇得趕忙低頭。
——這樣一個人居然叫“玉面郎君”？
莫非是反諷？
柳餘恨的身體晃了晃，臉上露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他用沙啞幹澀的聲音說：“多情自古空餘恨，‘玉面郎君’很久以前就死了，活著的只有柳餘恨……”
娃娃聽了莫名有些難過。
她大著膽子再次擡頭，又飛快低了下去。
嚶，她是個廢物！
.
華十二在一處僻靜的小廳裏見到了閻鐵珊。
不過短短數日，他看起來竟又蒼老了幾分，人居然也瘦了不少。
幾乎不是一個胖子了。
華十二並不意外，因為一個正在遭受死亡威脅的人，睡不安穩、食不下咽才是正常的。
何況，那些想要殺他的人裏，有他多年的親信。
【“……你替我辦件事，我們交換。”
“好，我答應。”
閻鐵珊痛快道。
華十二詫異：你不問什麽事就答應了？
閻鐵珊卻笑了：“俺這條命本就是華姑娘救的。
“俺經商多年，早就悟出一個道理，向幫助過你的人尋求幫助，那個人可以幫你一次，就可以幫你第二次。”
“可我不想幫你第三次。”
“能讓華姑娘出手，兩次足以。”
閻鐵珊笑得像個老狐貍，眼中透著令人不適的狡黠和算計。
華十二嘆了口氣，她實在不喜歡這只老狐貍，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只老狐貍不算壞。
“好吧，我再幫你一次。”
“什麽？”
“小心霍天青。”】
閻鐵珊在小廳裏轉來轉去，見到華十二，立刻奔身而來。
速度之快，趕上兩個娃娃。
“華姑娘，你終於回來了！”
閻鐵珊說話時，眼眶裏似有淚光。
華十二點點頭。
被華十二留下來保護閻鐵珊的謝小荻冷笑：
“你不在的這三日，他幾乎沒有吃過飯睡過覺！他擔心有人在水裏下毒，我喝過的水他才會喝！他甚至、他甚至——”
“想用你的杯子喝水。”
華十二接道。
謝小荻臉更黑了。
華十二看向閻鐵珊。
老人訕訕賠笑，眼中透著心虛。
華十二知道她猜對了。
看著眼下發青的謝小荻：“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了。”
謝小荻聞言，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個眼神都沒留給閻鐵珊。
謝小荻走後，閻鐵珊幹巴巴地笑著，眼睛裏透著心虛。
不過接下來，他又變得很嚴肅。
因為華十二說：
“大金鵬王和他的女兒丹鳳公主已經遇害，你那日在水閣見過的女子，是——”
“她是上官瑾的孫女吧。”
閻鐵珊說，語氣裏竟有些許惆悵。
“不錯。”
上官瑾就是金鵬王朝四位托孤大臣裏，唯一的皇親國戚。
按照輩分，大金鵬王應該喚對方一聲舅舅。
“原來如此……”
閻鐵珊喃喃著。
而後，他眼中露出一絲狠厲：
“我與她祖父是舊識，又與她無冤無仇，她為何害我？”
華十二沒有說話。
她覺得閻鐵珊明知故問。
一個用錢雇替死鬼的人，居然在奇怪有人為錢殺他。
閻鐵珊沈默著，沈默了好大一會兒。
終於道：“華姑娘，你要的東西，我已托人尋找，不日就有消息。”
華十二點頭：“也請大老板在幕後真兇尚未現身時，莫要隨意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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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斜陽。
謝小荻睜開眼睛。
被窩裏舒適溫暖，他一點也不願意離開。
可他還是掀開被子。
因為他餓了。
眼下還不到閻府吃飯的時間，謝小荻準備去廚房轉轉，找些吃食墊墊。
突然，伴隨一陣馥郁的芬芳，有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門外站著一個非常美麗、也非常會利用自己美麗的少女。
謝小荻記得她：
“柳餘恨的女人？”
少女面容扭曲了一下：“我不是誰的女人，我叫上官飛燕。”
“我知道，你是那個假公主。”
謝小荻冷冷道。
華十二去見閻鐵珊的路上，已經將事情經過簡單告訴了他和娃娃。
還交代他們小心這個女人。
她會用的毒針。
上官飛燕冷下臉：“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不多，剛好知道你是假公主，還殺了大金鵬王和真正的公主而已。”
謝小荻不陰不陽道。
事實上，娃娃有時想打謝小荻，真的就是謝小荻單純欠打。
現在想打謝小荻的又多了一個。
上官飛燕突然笑了：“我也知道一些事，我知道你是華十二的師弟，你很關心她。”
“你想說什麽？”
謝小荻皺眉。
跟華十二待久了，他已經不太習慣過去那些迂回的說話習慣。
上官飛燕臉上的笑容更加迷人，
突然，她做了一件謝小荻意想不到的事。
她解開了自己的衣服。
便在這時，遠處原來女人高亢的尖叫。
“別過來——”
是娃娃！
謝小荻倏然變臉，一覺飛踹過去，施展輕功向聲音方向掠去。
趴在地上的上官飛燕哈哈大笑。
她站起來身來，不緊不慢地穿好衣服。
突然，她身體僵住了。
眼睛吃驚地望著前方。
稍遠處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女，少女拿著一把匕首，臉上沾滿了血紅，仿佛是戲臺上的關公。
她隔著曲折的長廊和亭臺樓閣看著上官飛燕。
用嘴型說了三個字：
“你真蠢。”
上官飛燕勃然大怒。
.
天邊的紅日落得很快，僅剩一點餘暉。
華十二剛剛得知，自己的師妹，武功低微，僅學了一點皮毛的娃娃，居然重傷了柳餘恨。
娃娃洗幹凈臉上的血，神情裏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
“發生了何事？”
華十二給謝小荻和娃娃各自塞了一小碟蜜三刀和一小碟油糕。
往日這種又甜又膩的東西，謝小荻是不會吃的。
但現在他很感激。
就著熱茶，三下五除二幹掉了所有吃食。
“還有嗎？”謝小荻說。
“待會還要吃飯。”華十二說。
謝小荻不說話了。
“可以說嗎？”華十二看向娃娃。
娃娃平覆了一下心情，講述了事情經過。
由於華十二叮囑過，小心上官飛燕。
娃娃一白天貓在屋子裏。
緊閉門窗，不讓任何人進入。
到了下午，她有些餓了。
正猶豫著是不是要出去吃點東西，突然聽到屋外有女人痛苦的呻吟。
娃娃猶豫片刻，小心翼翼打開半扇窗，發現是上官飛燕——師姐口中“需要小心，會用毒針”的女人。
她本想關上窗，突然發現上官飛燕身後羅裙有一片深褐色的血。
那是……女人的月事血。
猶豫片刻，娃娃將窗戶開大了些：
“你還好嗎？”
“不好……我來了月事……沒有月事帶。”上官飛燕痛苦地蹲在地上。
娃娃以前來月事也是很疼的。
很能理解上官飛燕的痛苦。
她動了惻隱之心：“你等著，我有沒用過的，你拿去用吧……”
她關上窗，去包袱拿沒用過的月事帶。
而後將窗戶打開一條縫，想要從窗戶縫隙裏遞過去。
突然，抱著肚子痛苦呻吟的上官飛燕臉色一變，手中灑出一片藥粉。
娃娃急忙關窗，還是吸進去一些。
她只覺眼前一黑，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我吸進去的藥粉不多，不一會兒就醒了，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柳餘恨正舉劍看著我……”
【“你不該醒來的。”柳餘恨嘆了口氣。
目光竟有一絲悲憫。
——你要做什麽，你別過來！
娃娃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竟被點了啞穴。
發不出半點聲音。
只能身體不斷後縮，努力回想該如何解開穴道。
柳餘恨說：“我不想殺你，但你非死不可。”
——為什麽？我們無冤無仇。
娃娃恐懼地看著他，眼睛幾乎落淚。
柳餘恨大概也讀懂了娃娃的意思：
“你礙了她的事，我不得不殺你。”
他的聲音沙啞幹澀。
帶著同情的決絕。
——我師姐不會放過你們的！
娃娃用口型說。
柳餘恨說：“我早就該死的，只要能在生前完成她的願望，死了也是值得的。”
這是個瘋子！
娃娃悲哀地想。
“你的時間不多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柳餘恨問。
他註視著娃娃，就像註視著和他一樣被命運捉弄的可憐蟲。
娃娃拼命搖頭，眼睛蓄著淚。
她孱弱地抖動著身子：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柳餘恨閉上眼睛，舉起手腕上的鐵球，帶著肅殺的風，用力砸向娃娃的腦袋。
他太自信了。
他早已看出娃娃沒有內力，也早已看出娃娃武功低微。
他覺得殺娃娃這樣的人，不需要費任何力氣。
突然，本該像啞巴一樣寂靜無聲的娃娃發出一聲高亢的、刺耳的尖叫：
“別過來——”
柳餘恨震動之下，手偏了兩寸。
這就夠了！
娃娃從身後拔出早已準備好的匕首，狠狠紮向柳餘恨的大腿根，用平生最快速度點了他的穴道！
再擡頭，柳餘恨已倒在血泊中。
門外站著瞠目結舌的謝小荻。】
——【“……假如我遇到危險，我是說假如，敵人很厲害，我又什麽都不會，該怎麽對付他？”
“不用對付，直接跪地求饒吧。”
“……我就不能反抗嗎？”
華十二想了想：
“認準這裏和這裏，簪子也好，匕首也好，用你最大的力氣，狠狠紮進去。”】
娃娃顫抖著，眼睛裏流下激動的淚。
她沒有辜負師姐的教導，也沒有辜負過去每一天的辛苦和勤奮。
她終於靠著自己，靠著自己的本事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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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早該更新的，但我大改了劇情，我最開始打算讓上官飛燕活著，坐船出海來著。
算了，這個劇情挪到下本書吧。
因為在原定大綱裏，上官飛燕曾和女主在小樓外有過兩面之緣。
上官飛燕不是噔噔噔跑到花滿樓的小樓上嘛，我原定大綱裏，追上官飛燕的那個家夥，被華十二一劍砍了，不等上小樓，人已經死了。
上官飛燕都氣麻了。
這是第一面，第二面是，華十二曾殺了獨孤方。
我一開始設定裏，華十二是個窮鬼來著，需要找份工作，所以殺了獨孤方，加入“上官丹鳳”的陣營，由於我想不出來華十二貧窮的任何理由，她又不是生化環材專業的，像六姐那樣搞化學的才會貧窮。
華十二根本不會缺錢，也不會為了錢替“上官丹鳳”幹活，她都要死了，為什麽還要當牛馬？這不符合邏輯，也不符合人物性格和成長路徑。
這兩個劇情一刪，導致上官飛燕和華十二交集變少了。
沒辦法按照原定大綱裏存活了。
挺可惜的。
因為我寫得蠻精彩的。
就是有點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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