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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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天地一片肅冷。
只有風。
通往水閣的回廊上站著一個人。
她不停咳嗽著，蒼白的臉上浮現病態的紅。
瘦削的身子在寬松的袍子裏搖搖晃晃。
她是如此單薄，羸弱。
可當她擡頭的瞬間，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她的美麗。
凡是見過她的人，哪怕只是一眼，就不會忘記。
“……何必呢，你的對手在這裏。”
她看著西門吹雪。
漆黑的眼睛亮得仿佛燃著火。
那是戰意。
閻鐵珊激動不已：
“華姑娘！”
他幾乎要蹦起來。
風更涼了。
明明已是四月。
回廊卻結了一層霜。
西門吹雪的眼睛亮了。
他看著對面的人，仿佛看著某個新奇的事物。
冰冷的面容上竟多了一絲喜悅。
“你是誰？”
“我叫華十二，”她抽出腰間鐵鏟，“剛巧，是個劍客。”
她平靜地說。
水閣一陣騷動。
眾人不敢相信，對面這個單薄憔悴、一臉病容的少女，竟是江湖這段時間風頭最盛的“劍鬼”華十二。
月光下，她的確似鬼似魅。
長發如墨，膚白如雪，只有唇間艷紅。
仿佛染了血。
西門吹雪長身直立，手中長劍漆黑、古老、狹長，不似凡品。
華十二手中只是一把黑黢黢的鏟子。
可無人敢小瞧這把鏟子，縱然它看起來就像院子裏隨手撿來的一把花鏟。
所有人不自覺後退，盡可能讓出更大的空間。
包括閻鐵珊和那個在西門吹雪劍下撿回一條命的人。
西門吹雪冷冷道：“我不殺女人，可女人不該練劍，練劍的就不是女人。”
“我明白，”華十二居然點點頭，“我雖用劍，卻不是劍人，自是理解不了劍人的想法，但我尊重，這世界有蟑螂臭蟲，自然也有西門吹雪。”
“嘶——”
水閣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若說先前還有人質疑華十二實力，在華十二說出這番話後，所有爭議消失了。
西門吹雪臉色發青。
顯然被華十二氣得不輕。
華十二卻笑了。
因為她聽到了一連串的動心值播報。
貢獻最大的兩個人，一個叫霍天青，一個叫上官飛燕。
【“哪個是上官飛燕，她一個人貢獻出1000+！好人啊！千萬不要放過她！”】
克福歡天喜地道。
“出劍！”
西門吹雪厲聲說。
“師姐！”
一道聲音在華十二後方響起。
是娃娃。
眾人這才註意到，華十二身後竟還跟著人。
年紀最大的身著青色衣裳，是閻鐵珊的家仆。
方才出聲的女孩，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幾乎是個孩子。
而另一個腰間懸劍的年輕人，年紀就更小了。
雖然生得高大英俊，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是真正的孩子。
娃娃擔憂地看著華十二。
眼中似有千言萬語。
她聽過西門吹雪的名字，知道他是多麽厲害的劍客，也知道華十二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她想阻止。
師姐好不容易掙脫死神，她怎麽甘心看著她奔赴一場或許會死的戰場？
可她不能。
她不僅是擔心華十二的師妹，還是理解華十二的師妹。
一個頂級劍客最幸運的事，就是有生之年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
若她一味阻攔，就表示她認可師姐不及西門吹雪。
可她的師姐本不輸給任何人！
“……小心。”娃娃嘴唇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我會的。”
華十二蒼白的臉上，是難以言說的溫柔。
她看著娃娃，看著十四。
十四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可他最終什麽也沒說。
當華十二再次面對西門吹雪，周身氣息已悄然發生變化：
“既然西門莊主這般說，我就不客氣了。”
霎時間，寒意上湧，凜冬將至。
一片孤冷肅殺。
華十二淩空一斬。
西門吹雪瞳孔驟然收縮，縱身向後掠出三四丈。
“嚓——”
他方才所站位置的石臺上，竟多出一條兩尺長、一指寬的劍痕。
“好強的勁力！”
水閣內一片驚駭。
任誰也想不到，“劍鬼”除了劍法超群，內力也同樣深厚！
西門吹雪眼睛更亮了。
他像是完全忘記了華十二剛才的“劍人說”，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仿佛只有這樣的對手才不虛此行。
而華十二也如他所願，刺出了第二劍。
謝小荻對各門派的武功如數家珍，卻跟著華十二好幾個月才發現她是華山弟子。
因為華十二的劍和華山劍法並不相同。
華山劍法和華山一樣，講究“奇險”。
華十二的劍法卻很樸實。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以“快”取勝。
而這一劍，她將這種特性發揮到極致。
她的劍光如飛虹，如天光，如閃電，從幾人視線中閃過。
轉瞬來到西門吹雪面前。
兩劍相交。
劍氣激蕩，發出耀眼的光束。
第三招如鬼魅一般，瞬間纏了上去。
水閣內都是功夫行家。
他們明明是觀戰，看起來卻比交手的二人更加緊張，更加急迫。
他們無法將自己代入這二人中的任何一人。
換做他們，此時已成為這二人劍下亡魂。
但下一刻，諸人嘩然。
華十二的劍帶著毅然赴死的決絕。
人卻在流血。
血從她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裏蜿蜒而下，宛如厲鬼一般煞氣沖天，殺氣騰騰！
“師姐……”
娃娃的心揪成一團，眼中已蓄滿淚水。
“你哭什麽，她要贏了。”
謝小荻冷淡道。
華十二的劍看似陷入癲狂，卻已是人劍合一的境界。
這一刻，她就是一把劍。
而西門吹雪恰恰相反。
他有了感情。
在華十二流血的那一刻，他竟隱隱有絲不忍。
劍客可以有感情，但劍沒有！
謝小荻敢篤定。
這一戰，西門吹雪必敗！
仿佛是印證謝小荻的說法。
華十二周身泛起淡淡白霧，她整張臉似乎被冰雪籠罩，足下荷塘竟無端出現漩渦。
——這是什麽功夫？！
不等眾人驚駭，水裏竟忽然鉆出一個人。
就是現在！
華十二劍光一閃，向西門吹雪胸膛刺去。
而西門吹雪也已全力刺出。
雙方近在咫尺！
生死就在一瞬！
突然一人高喝“等等”。
從水閣裏竟竄出一個人，這人飛身躍起，竟像不怕死似的，沖向二人身間。
兩柄劍紋絲不動。
因為他們的劍鋒已被兩根手指牢牢夾住！
三人就像一根繃緊的繩子，直挺挺，又輕飄飄地落下。
華十二眼中噴火，怒視那個突然攪局的第三者：
“陸！小！鳳！
“你——”
她還想說話，可體內氣息翻湧，“噗”一聲，喉嚨裏噴出一大灘血。
飛濺的血濺在陸小鳳的手上，也染紅了西門吹雪的白衣。
華十二眼前陣陣發黑。
暈了過去。
.
無人想到竟是這樣的結局。
西門吹雪沒有輸，華十二也沒有贏。
她本該贏的。
明眼人都能看到，西門吹雪的劍亂了。
若不是陸小鳳出手。
西門吹雪現在已是個死人。
當然，也有不同觀點。
華十二身體之差，遠超諸人想象。
那一劍，她用了全力，假如一劍不中，她的身體是撐不到下一劍的。
高手過招，往往一瞬決生死。
華十二最大的阻礙，是她自己。
陸小鳳環抱著華十二，沒有讓她栽進西門吹雪懷裏。
僅是眨眼的工夫，又被人撞開。
“師姐！”
是方才和華十二說話的女孩。
她惡狠狠瞪著陸小鳳和西門吹雪，似乎要用眼睛在這二人身上鉆個洞。
同她一起來的，還有那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
他冷笑著，冷笑著面對所有人。
包括珠光寶氣閣的主人，閻鐵珊。
年輕人將華十二攔腰抱起，目光從水閣裏每一張臉上劃過：
“師姐身體有恙，我等不便在此，告辭。”
說完，抱著華十二，頭也不回地走了。
娃娃跟在後面。
二人消失在冰冷的夜色中。
.
陸小鳳苦笑。
也只能苦笑。
他幾乎可以確定，自己被討厭了。
盡管如此，他還有正事要做。
他看剛才從水裏鉆出來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上還在滴水。
竟是個身材曼妙的女人。
方才她想趁西門吹雪和華十二交戰、眾人聚精會神時，對閻鐵珊動手。
卻被與陸小鳳同行的花滿樓先一步察覺。
那柄本該插在閻鐵珊胸膛裏的劍，如今正夾在花滿樓手中。
閻鐵珊嘆了口氣。
他突然有些意興闌珊。
好像一個吹脹的氣球，突然洩了氣。
他原本像個精明幹練的中年人，有著保養得當的白膩皮膚，臉上也沒有胡子。
但這一刻，任誰都能看出他是個日薄西山的老人。
“你們到底要什麽？”閻鐵珊問。
陸小鳳看著他：“追債，追討一筆五十年前的債！”
……
待華十二醒來，陸小鳳一行人已經離開。
她查看後臺，發現“限時任務”居然完成了。
而這個任務之所以能完成，多虧了一個叫上官飛燕的人。
華十二對其毫無印象。
對方卻憑一己之力貢獻出2000+的動心值，比其他惡魔加在一起還多。
“閻大老板呢？”
她問先前見過的青衣婢女。
“大老板人在茶室，”婢女說，“大老板吩咐過，若姑娘醒來，向我們問起他，就帶姑娘過去。”
華十二點頭。
“好，帶我過去。”
茶室很昏暗。
很冷。
華十二進來的時候，閻鐵珊坐在主座上。
他像是突然老了。
白膩光滑的皮膚變得松弛，虛虛附在肉上。
華十二也是剛剛知道，先前看起來不過中年的閻鐵珊，其實已經七八十歲了。
“華姑娘，有沒有興趣聽一個老人講故事。”
華十二沒有興趣。
雖然她通過“限時任務”增加了0.5生命值，但她和閻鐵珊到底誰先死，還真不好說。
畢竟閻鐵珊雖然老，但看起來還很健康。
呃。
華十二仔細端詳了一下，決定將“健康”這個評價收回來。
————————!!————————
我死了死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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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如此單薄，羸弱。
可當她擡頭的瞬間，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她的美麗。
凡是見過她的人，哪怕只是一眼，就不會忘記。
“……何必呢，你的對手在這裏。”
她看著西門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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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要蹦起來。
風更涼了。
明明已是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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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吹雪的眼睛亮了。
他看著對面的人，仿佛看著某個新奇的事物。
冰冷的面容上竟多了一絲喜悅。
“你是誰？”
“我叫華十二，”她抽出腰間鐵鏟，“剛巧，是個劍客。”
她平靜地說。
水閣一陣騷動。
眾人不敢相信，對面這個單薄憔悴、一臉病容的少女，竟是江湖這段時間風頭最盛的“劍鬼”華十二。
月光下，她的確似鬼似魅。
長發如墨，膚白如雪，只有唇間艷紅。
仿佛染了血。
西門吹雪長身直立，手中長劍漆黑、古老、狹長，不似凡品。
華十二手中只是一把黑黢黢的鏟子。
可無人敢小瞧這把鏟子，縱然它看起來就像院子裏隨手撿來的一把花鏟。
所有人不自覺後退，盡可能讓出更大的空間。
包括閻鐵珊和那個在西門吹雪劍下撿回一條命的人。
西門吹雪冷冷道：“我不殺女人，可女人不該練劍，練劍的就不是女人。”
“我明白，”華十二居然點點頭，“我雖用劍，卻不是劍人，自是理解不了劍人的想法，但我尊重，這世界有蟑螂臭蟲，自然也有西門吹雪。”
“嘶——”
水閣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若說先前還有人質疑華十二實力，在華十二說出這番話後，所有爭議消失了。
西門吹雪臉色發青。
顯然被華十二氣得不輕。
華十二卻笑了。
因為她聽到了一連串的動心值播報。
貢獻最大的兩個人，一個叫霍天青，一個叫上官飛燕。
【“哪個是上官飛燕，她一個人貢獻出1000+！好人啊！千萬不要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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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劍！”
西門吹雪厲聲說。
“師姐！”
一道聲音在華十二後方響起。
是娃娃。
眾人這才註意到，華十二身後竟還跟著人。
年紀最大的身著青色衣裳，是閻鐵珊的家仆。
方才出聲的女孩，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幾乎是個孩子。
而另一個腰間懸劍的年輕人，年紀就更小了。
雖然生得高大英俊，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是真正的孩子。
娃娃擔憂地看著華十二。
眼中似有千言萬語。
她聽過西門吹雪的名字，知道他是多麽厲害的劍客，也知道華十二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她想阻止。
師姐好不容易掙脫死神，她怎麽甘心看著她奔赴一場或許會死的戰場？
可她不能。
她不僅是擔心華十二的師妹，還是理解華十二的師妹。
一個頂級劍客最幸運的事，就是有生之年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
若她一味阻攔，就表示她認可師姐不及西門吹雪。
可她的師姐本不輸給任何人！
“……小心。”娃娃嘴唇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我會的。”
華十二蒼白的臉上，是難以言說的溫柔。
她看著娃娃，看著十四。
十四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可他最終什麽也沒說。
當華十二再次面對西門吹雪，周身氣息已悄然發生變化：
“既然西門莊主這般說，我就不客氣了。”
霎時間，寒意上湧，凜冬將至。
一片孤冷肅殺。
華十二淩空一斬。
西門吹雪瞳孔驟然收縮，縱身向後掠出三四丈。
“嚓——”
他方才所站位置的石臺上，竟多出一條兩尺長、一指寬的劍痕。
“好強的勁力！”
水閣內一片驚駭。
任誰也想不到，“劍鬼”除了劍法超群，內力也同樣深厚！
西門吹雪眼睛更亮了。
他像是完全忘記了華十二剛才的“劍人說”，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仿佛只有這樣的對手才不虛此行。
而華十二也如他所願，刺出了第二劍。
謝小荻對各門派的武功如數家珍，卻跟著華十二好幾個月才發現她是華山弟子。
因為華十二的劍和華山劍法並不相同。
華山劍法和華山一樣，講究“奇險”。
華十二的劍法卻很樸實。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以“快”取勝。
而這一劍，她將這種特性發揮到極致。
她的劍光如飛虹，如天光，如閃電，從幾人視線中閃過。
轉瞬來到西門吹雪面前。
兩劍相交。
劍氣激蕩，發出耀眼的光束。
第三招如鬼魅一般，瞬間纏了上去。
水閣內都是功夫行家。
他們明明是觀戰，看起來卻比交手的二人更加緊張，更加急迫。
他們無法將自己代入這二人中的任何一人。
換做他們，此時已成為這二人劍下亡魂。
但下一刻，諸人嘩然。
華十二的劍帶著毅然赴死的決絕。
人卻在流血。
血從她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裏蜿蜒而下，宛如厲鬼一般煞氣沖天，殺氣騰騰！
“師姐……”
娃娃的心揪成一團，眼中已蓄滿淚水。
“你哭什麽，她要贏了。”
謝小荻冷淡道。
華十二的劍看似陷入癲狂，卻已是人劍合一的境界。
這一刻，她就是一把劍。
而西門吹雪恰恰相反。
他有了感情。
在華十二流血的那一刻，他竟隱隱有絲不忍。
劍客可以有感情，但劍沒有！
謝小荻敢篤定。
這一戰，西門吹雪必敗！
仿佛是印證謝小荻的說法。
華十二周身泛起淡淡白霧，她整張臉似乎被冰雪籠罩，足下荷塘竟無端出現漩渦。
——這是什麽功夫？！
不等眾人驚駭，水裏竟忽然鉆出一個人。
就是現在！
華十二劍光一閃，向西門吹雪胸膛刺去。
而西門吹雪也已全力刺出。
雙方近在咫尺！
生死就在一瞬！
突然一人高喝“等等”。
從水閣裏竟竄出一個人，這人飛身躍起，竟像不怕死似的，沖向二人身間。
兩柄劍紋絲不動。
因為他們的劍鋒已被兩根手指牢牢夾住！
三人就像一根繃緊的繩子，直挺挺，又輕飄飄地落下。
華十二眼中噴火，怒視那個突然攪局的第三者：
“陸！小！鳳！
“你——”
她還想說話，可體內氣息翻湧，“噗”一聲，喉嚨裏噴出一大灘血。
飛濺的血濺在陸小鳳的手上，也染紅了西門吹雪的白衣。
華十二眼前陣陣發黑。
暈了過去。
.
無人想到竟是這樣的結局。
西門吹雪沒有輸，華十二也沒有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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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能看到，西門吹雪的劍亂了。
若不是陸小鳳出手。
西門吹雪現在已是個死人。
當然，也有不同觀點。
華十二身體之差，遠超諸人想象。
那一劍，她用了全力，假如一劍不中，她的身體是撐不到下一劍的。
高手過招，往往一瞬決生死。
華十二最大的阻礙，是她自己。
陸小鳳環抱著華十二，沒有讓她栽進西門吹雪懷裏。
僅是眨眼的工夫，又被人撞開。
“師姐！”
是方才和華十二說話的女孩。
她惡狠狠瞪著陸小鳳和西門吹雪，似乎要用眼睛在這二人身上鉆個洞。
同她一起來的，還有那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
他冷笑著，冷笑著面對所有人。
包括珠光寶氣閣的主人，閻鐵珊。
年輕人將華十二攔腰抱起，目光從水閣裏每一張臉上劃過：
“師姐身體有恙，我等不便在此，告辭。”
說完，抱著華十二，頭也不回地走了。
娃娃跟在後面。
二人消失在冰冷的夜色中。
.
陸小鳳苦笑。
也只能苦笑。
他幾乎可以確定，自己被討厭了。
盡管如此，他還有正事要做。
他看剛才從水裏鉆出來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上還在滴水。
竟是個身材曼妙的女人。
方才她想趁西門吹雪和華十二交戰、眾人聚精會神時，對閻鐵珊動手。
卻被與陸小鳳同行的花滿樓先一步察覺。
那柄本該插在閻鐵珊胸膛裏的劍，如今正夾在花滿樓手中。
閻鐵珊嘆了口氣。
他突然有些意興闌珊。
好像一個吹脹的氣球，突然洩了氣。
他原本像個精明幹練的中年人，有著保養得當的白膩皮膚，臉上也沒有胡子。
但這一刻，任誰都能看出他是個日薄西山的老人。
“你們到底要什麽？”閻鐵珊問。
陸小鳳看著他：“追債，追討一筆五十年前的債！”
……
待華十二醒來，陸小鳳一行人已經離開。
她查看後臺，發現“限時任務”居然完成了。
而這個任務之所以能完成，多虧了一個叫上官飛燕的人。
華十二對其毫無印象。
對方卻憑一己之力貢獻出2000+的動心值，比其他惡魔加在一起還多。
“閻大老板呢？”
她問先前見過的青衣婢女。
“大老板人在茶室，”婢女說，“大老板吩咐過，若姑娘醒來，向我們問起他，就帶姑娘過去。”
華十二點頭。
“好，帶我過去。”
茶室很昏暗。
很冷。
華十二進來的時候，閻鐵珊坐在主座上。
他像是突然老了。
白膩光滑的皮膚變得松弛，虛虛附在肉上。
華十二也是剛剛知道，先前看起來不過中年的閻鐵珊，其實已經七八十歲了。
“華姑娘，有沒有興趣聽一個老人講故事。”
華十二沒有興趣。
雖然她通過“限時任務”增加了0.5生命值，但她和閻鐵珊到底誰先死，還真不好說。
畢竟閻鐵珊雖然老，但看起來還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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