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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鎖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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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鎖扣3

楊若琪回到杭州,依舊繼續著她的繪畫創作,十二月初的杭州已經進入深秋,西湖一周的梧桐葉也都已經展現了它們那種火紅的姿態,不過最有情調的還是葛嶺下的北山路,不僅僅是歷史的厚重,還有散自一個風華年代的華光。整排的梧桐樹,沿著弧形的北山路優柔地展開身姿去燃燒一片無與倫比的紅色。抱青別墅與整條北山路融為一體,再也沒有了那種突兀的惹人眼球的美,隱隱約約透著她江南本該的羞澀。梧桐秋色是濃郁的、是凝重的。那種暮秋初冬的艷麗景色,綻放只在瞬間,所以成就了這份經典——寧靜而內斂,沈郁而深邃。

楊若琪帶著畫具踏上白堤,走向孤山。看這種美麗的景像,向來只有遠離了那片火紅才會看得更加真切。她一直走到了錦帶橋,才覺這是一個絕佳的位置。

不知為何,在今日看來,從香港回來的楊若琪已經去掉了她曾經的那些嬌羞的靦腆,面孔上多了一份成熟的睿智。她的身後有不斷走過的人指點著那種短暫盛放的那片紅色。她沒有在意著他們對著北山路那片火紅的圈圈點點,只是沈靜在她自己的世界裏,手上繪下這片與她而言滿是西湖愛情的紅的海洋。

位於九龍尖沙咀彌敦道的香港聖安德烈教堂正在舉行著一場婚禮,婚禮的男女主角正是賀嘉諾與施華淳。出席婚禮的嘉賓並不太多,除了男女雙方的親友,還有一些便是他們曾經在萬博的同事。主婚人賀嘉諾請來了萬博集團副主席麥基諾博士,而作為萬博集團主席的陳澤楠並沒有露面前來祝賀。婚禮的過程並不覆雜,在一段常見的儀式過後,親友們都便散去了,但是麥基諾卻留下了,他把賀嘉諾拉到身旁。

“Martin,其實呢,在這個時候我確實不該和你談一些公事,但是思前想後我覺得還是不得不說。”賀嘉諾很清楚,麥基諾是來做陳澤楠的說客,陳澤楠是放不下他的面子的。

“麥先生,其實萬博這麽大的公司,那麽多人才,並不缺少我一個。何況我已經答應了於人傑,待婚禮一切結束後,我會去晸榮集團,這是不能改變的。”

“真的沒有商量餘地?”麥基諾試探性地問道。

“我不是華叔。”賀嘉諾有著才子的孤傲,他不會屈服在身邊人的柔式攻擊。

“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也便不在挽留你。”麥基諾又提醒說,“不過你要好自為之。以阿Will今時今日的地位,他想整你是一件很容易事。”說著他也上了早已在教堂外等候多時的車子。施華淳見麥基諾與賀嘉諾的談話已經結束了,便走過來,“麥先生是來做說客的?”

賀嘉諾點了點頭,“不過你放心好了,我是不會回去的。”賀嘉諾安撫著施華淳。在施華淳看來。人總該需要有那種骨氣。俗話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如果真的只是他人的三言兩語便將自己重新轉頭,是否太缺少那種做人基本的傲氣呢?

若不是施華淳的婚禮,施家輝是不會和母親達成和解協議的。汪明蓮很長一段時間未見到施家輝,如今見他略有些瘦削的臉龐,心裏燃起那種母性憐愛的本能。

“輝仔,其實這些日子媽媽想得很清楚了,我不該讓你走我想讓你走的路。你總會有長大的一天,也該懂得怎樣去照顧自己了。所以你以後的事,媽媽不會再過多的幹涉了,我只是希望你以後能夠在工作之餘還是能夠經常回來看看我們倆。

施家輝也在幾日在外的工作日子裏,漸漸明白了母親那種愛子心切的感情,也原諒了母親曾經對自己的不理解與指責。“恩,我會的。”施家輝顯然成熟了很多。賀嘉諾見一家全部冰釋前嫌,看著很是欣慰。“我們大家一起合張照吧。”他建議說。其實這哪是什麽建議,他早已拉過了一旁等候的攝影師,待一家擺好姿態,在攝影師準備的口聲裏,影下了一張全家福。

在教堂的邊上,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裏,漸漸被搖下的窗子裏露出了陳澤楠的半身,他雙手握在方向盤上,兩眼望著在教堂前正在合照的一家人,車子裏放著張國榮的《今生今世》:“幻變的一生,默默期待一份愛,踏過多少彎,段段情路也失望……”他畢竟是與賀嘉諾幾年的兄弟之情,雖然沒有正式露面,他也知道,自己的出現或許會破壞這樣一種氛圍,所以還是獨自一人躲在車上來祝福他們。車裏的音樂繼續著:“靜靜燃亮這份愛,是你的聲音,夜夜陪伴我的夢,交出真心真的美,無盡每日每天想你,今生今世,寧願名利拋開,瀟灑跟你飛。”他啟動了車子,打了幾個彎,繞過教堂,回到本來上來的路上。在看著一段愛情的美滿的時候,其實他也該明白一些了吧。

他駕著車子回到海灘邊的那幢別墅。周末的中午,整一個別墅裏都顯得十分寧靜,工人們都趁著周末都回去探親了,只剩下一位在花園裏修剪花草的花匠。陳澤楠把車子停在車庫裏,想要穿過花園進屋。

“少爺。”那位花匠招呼著陳澤楠,“前面的路不太好走,我修剪的那些枝椏還留在那裏。”他提醒著說。

“沒事。”他停下自己的腳步,手中拿起一支葉上有些許枯萎的草本植物,“這是什麽?”他蠻有興致地問著身邊的園丁。

“這是天堂鳥。”園丁回答說,“它花的形狀好像伸頸遠眺的仙鶴所以又叫鶴望蘭。”

“天堂鳥?”他默念著。

“喬治二世所鐘愛的皇後莎洛蒂因為最喜歡這種花草,認為它的花形特別酷似鳥冠和鳥嘴,而她所出生的故鄉原名又叫天堂鳥村,所以她就給這花賜個‘天堂鳥’的名字。”

只見花匠指著不遠的一片花圃:“看,那裏,還有幾株正在開放!”陳澤楠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整個花形恍如一只正在展翅滑翔的彩雀,很是迷人。

“每一種花都有它的花語,而這天堂鳥就是代表了戀愛的男人。”

戀情中的男人?他在心中默默念叨著。他是屬於那種戀情中的男人嗎?不然為何只會在今日才會註意到這滿園的天堂鳥?

捏著那株綻放著黃色花朵的紫紅的總苞,看著這種深似楓火的紅色他想起楊若琪在這幢別墅的書房裏曾經留下的筆跡:當徜徉在此間的風景時,我們撿起一張大過巴掌的露著紅酒似的顏色的梧桐葉,一起刻下那種及時回眸的愛情的相遇;在這片不知誰是誰的紅之處,我們可以這樣追逐,讓身邊驟起的秋風卷起落在馬路上並不安分的紅葉。這樣的一個深秋初冬,我想著這便是愛情最美麗的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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