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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故地濃情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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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故地濃情7

梁子言回到她那個一直被她視為旅店的家中。客廳裏,梁啟泰還在與公司的人商談著一些不需要女人參與的“政事”。

“子言。”梁子言沒有想到會被爺爺喊住,那種黯然的語氣裏帶著不可反抗的嚴厲,她於是將腳步扯下樓梯,“爺爺。”

“今天是不是又上那個蘭桂坊去了?”她沒有做聲。梁啟泰突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那種不入流的地方,你作為我梁啟泰的孫女,不知道該要避忌?”她知道,自己又做了他的出氣筒,她沒有反抗。“我不想被外面的人說我的孫女與街頭的阿飛混在一起,你以後必須註意你自己的行為舉止。”

“你永遠與你爹地一樣,都那麽沒有出息,每天吃吃喝喝,無所事事,這與廢人有何區別?”他突然猛烈的咳嗽起來,一旁的下屬忙替他端上一杯茶,“梁先生,您別動氣。子言現在還小,教教她,她就會知道的。”他又示意著子言上樓,詹德全雖然是梁啟泰的下屬,但是梁家人卻一直當他是自己人,地位在整個隆懋系,僅次於梁啟泰。

梁子言也知道,爺爺已經罵不出來,這麽多年來他來來回回就是這麽幾句罵人的,她早已習慣了。

“要是海鵬還在我身邊,我就不必天天受氣,總會有一天被這父女倆氣死。”

“說到底,他們也是您的親骨肉,子言現在還小,還是能教的。大少爺向來不擅長生意場的事,您的希望還是要寄托在子言身上的,其餘那幾房太太的兒子又有哪個能得你歡心的,他們只是戀著你那副身家。”

“我倒寧願將生意全部交給你。”梁啟泰怒氣未消。

“你那些氣話,在我面前說說也就行了。”他扶著梁啟泰坐下。詹德全又開始他們的話題。“如果你想給陳澤楠一點顏色的話,就趁他現在股價依然低迷的時候。陳澤楠現在在萬博的地位還未完全鞏固,許多陳啟燕的老臣子並不服他,所以,現在這個時候是最好的時機。”

“陳澤楠這小子太狂妄,他不知道香港的這場游戲向來是由我梁某人來落子的,這盤棋現在是輪不到他來指手畫腳。”看來上回陳澤楠在商會得罪的老狐貍確實沒有善罷甘休。“那麽這些事你著手安排,越快越好。”詹德全得了梁啟泰的吩咐便離開了梁公館,幾百尺的大廳只剩下梁啟泰一個人,他那種幹咳在房間裏越來越響亮,他飲了口水,一個人顫顫巍巍地上樓。其實有時候真不得不信著命裏的那種緣,往往世界給了你一份可貴的東西他也會奪取你另一份珍貴的感情。年近八旬的梁啟泰可謂是左右香港風雲六十餘年的商場老手,如今卻依然屹立不倒。十年前是陳啟燕的反骨,似乎將他的鋒芒壓下,並且幾年前經歷了次子的傷痛,使他重重地在感情的門檻上摔了一跤,爬起來,用了整整十年。其他的人像他這個年紀時,可以完全不必再顧及著自己的產業將要無人承繼,那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傷痛旁人又會懂得多少?其實現在的梁啟泰就如他的公館,常年未被整修,很多地方已經顯得落舊。但他從來舍不得再命人裝修這幢房子,再沒有改變的格局裏,他才能感受到愛子的那種氣息。其實無論是一個再令人憎惡的人都有值得人去憐憫的那麽一面。

梁子言在房間裏雖然已經躺在床裏,但是爺爺的那種沈重的腳步聲,那種撕心裂肺的幹咳令她心頭不免有了那種親人的心疼。這三年來她一直將自己埋在感情的深淵裏,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現著她內心的脆弱。少年的迷失,讓她在此刻突然有了那些許的醒悟,也許那些呵斥永遠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聽厭了,可以把它拋在腦後,但是爺爺的老去,是不能再有開始的既成現實。23了,她也該懂了那些自己所應該承擔的責任,在與施家輝重遇的那日開始她便已經開始檢討著自己這三年所經歷的。她無非是拿著別人所給予她的錯誤狠狠地懲罰著自己,她為著別人傷心、難過甚至是自暴自棄,那種烈火青春的二十一歲,放蕩不羈的狀態只是一種叛逆的宣洩方式。人總要有回歸的時候。

香港永遠帶著那種似火的熱情,青年人那種浮蕩的心得不到暫時的歇息,永遠是不可停留的奮鬥。別人停滯的腳步在這個高壓的社會只會被他人當做前進的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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