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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DOE:date of execu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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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DOE:date of execution

綱吉不喜歡下雨,因為下雨準沒好事。

天空悶雷滾滾,隨時有電光從頭頂劈下來。多麽適合流血的天氣。

死刑開始前,斯庫瓦羅、夏馬爾、甚至是Xanxus都看了綱吉一眼。尤其是Xanxus,他的註視漫長到綱吉掏出手機用屏幕照鏡子,以為自己嘴上有沒擦幹的飯粒。

但Xanxus什麽也沒說。

人們用炸藥桶形容脾氣火爆的男人,Xanxus就是炸藥桶,他爆炸的方式是進攻,並非和人打嘴炮。所以多數時候他很安靜。

綱吉感覺自己被他的目光舔了一口。

“小鬼。”斯庫瓦羅不經意擋住了Xanxus的視線。

“你是典獄長,不舒服可以叫停,知道沒有?!”斯庫瓦羅的態度像是在關照未斷奶的幼崽,眉毛緊得能夾死蒼蠅。

綱吉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我只擔心馬上要下雨了,在雨天動用高功率電器,會不會有危險?”

他不覺得自己需要承受什麽,真正要不舒服的人正在被獄警套上頭罩。頭罩是用黑色防水布做的,作用是不讓囚犯目睹自己的死亡。

頭罩一套,犯人的呼吸像是破風箱,五官在黑布下凸出輪廓,綱吉看著頭罩鼓起又凹陷。

辛亞拉沒有那麽多電椅,所以一次處決五個。四十七個人,代表這樣的流程要來十次。

當著觀刑人的面,獄警念完了判決書。

拉下電閘那瞬間,天空亮起藍白色閃電,緊接著響起一聲炸雷,雨點從上往下砸,在臨時搭建的鐵皮房頂上砰砰作響。仿佛上帝為這些惡行流淚,為遭受殘害的受害人鳴不平。

白蘭坐在房間內,擡頭看天花板,燈泡變得尤其亮,並且不斷閃爍。

綱吉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大雨傾盆也沒蓋住發電機運作的嗡嗡響。三五秒後,難聞的蛋白質燒焦味在整個空間內蔓延。死刑犯頭頂冒出灰色煙霧。

他從沒聞過那麽難聞的味道。

彭格列十代目的武器是火焰,這意味著他燒過很多東西,塑料、玻璃、甚至是鋼鐵!但從沒有這麽難聞的氣味。

這氣味能調動人恐懼的本能,因為他們殘殺了自己的同類。

看著死囚在電椅上瘋狂痙攣掙紮,他的臉瞬間白了。

“MD,我就知道會這樣。”

斯庫瓦羅用意大利語暗罵一聲,也許在罵Reborn,或者Xanxus,但多半是在罵沢田家光。罵這個不作為的老東西,既然生了個帶彭格列血統的兒子,就該早早讓綱吉習慣地下世界裏的一切。

他伸出手,猛地捂住綱吉的眼睛。

少年終於體會到白蘭做噩夢的滋味,這十五秒被無限拉長。等斯庫瓦羅松開手指,那些QJ犯、詐騙犯、小偷……此刻毫無區別。

都是一坨人形焦炭。

“後悔嗎?”Xanxus發出一聲嗤笑。

“後悔坐上這個位置嗎?現在走還來得及。”

這句話令綱吉推開斯庫瓦羅的手,他緩緩站直,目光從Xanxus臉上滑過。與此同時獄警上前,解開電椅的束縛,把冒著煙的焦熱死屍放在擔架上。

還沒等綱吉回覆Xanxus,他聽見死囚犯大聲叫自己的名字。

“Boss!Boss!”

是那位委托綱吉給他父母掃墓的犯人,他努力去解頭上的黑布套,遭遇獄警大聲呵斥。眼看著警棍要往犯人腦袋上抽,綱吉出聲制止了。

頭套被摘下來,犯人緊緊握著綱吉的手腕。

“拜托您幫忙的事,千萬別忘了。”他神色驚恐,口中喃喃自語。

“不會忘的。”綱吉說。

“給他們帶一束矢車菊就好,別帶百合,我母親對百合過敏。墳墓周圍的雜草,也拜托您順帶清理一下。我怕往後沒人關照他們,墓碑被雜草破壞得不成樣子,我爸爸很愛幹凈……”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但綱吉知道,他只是在緩解緊張。

獄警清理完上一波屍體留下的痕跡,又重新調試電椅。他們對綱吉點點頭,示意隨時可以開始下一波處刑。

那瞬間,綱吉感知到犯人的手唰一下涼了。像是死人的皮膚。令他想起選拔季裏,掛在商店冷庫中的十二具屍體,一模一樣的溫度。

綱吉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這似乎給了他無言的安慰。犯人對綱吉笑了笑,笑容純凈得像個孩子。

“馬上就能見到父母了……好想他們啊。”

“頭兒,有沒有人和您說過,您真不適合幹這行?”

有的,綱吉腦海裏滑過那句話——典獄長這個工作,對你來說很不容易。

他突然很想見白蘭。

時間快來不及了,獄警重新給犯人帶上頭套。

這是電閘合攏前,這名犯人留給綱吉最後一句話。伴隨著更猛烈的電流滋滋音,他離開了人間。十五秒過後,草草綁上的頭套因為掙紮而松開。

露出一張焦黑猙獰的臉,在上面找不到半點笑容的痕跡。

綱吉明白為什麽處決犯人要帶黑頭套了。

一方面防止犯人目睹自己的死亡,另一方面防止獄警目睹他們的死亡。這些人生前境遇不同,但在死刑後,那張被痛苦雕琢的臉,總歸大差不差。

死刑在中午結束,綱吉堅持到了最後。

斯庫瓦羅遞給他一瓶水漱口。又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終於脫離那個充滿焦糊味的地方,綱吉長長呼出一口氣。

綱吉:“還有什麽事需要我做嗎?”

“都是你愛的內容,送別刑滿釋放的犯人,再簽完那名醫生的假釋手續。”斯庫瓦羅說,他嘟囔兩聲,用手拍拍少年後背給他順氣。

力道超大,綱吉被拍得踉蹌。

他看向天空,烏雲仍沒有散去。辛亞拉地下埋著奶嘴,大規模處決犯人會導致天氣異常。不過既然死刑已經結束,為什麽烏雲還未散去?

甚至雨下得更大了。

十五分鐘後,他得知了答案。

卡菲醫生死了。

由於同時執行五十人的死刑,導致辛亞拉警力空虛,看守卡菲的獄警被臨時調去後勤幫忙,離開前沒收了他的衣服,只留下短袖短褲。

但是,人體最有殺傷性的部位是拿不走的。

卡菲咬破自己的手腕,等獄警發現時,屍體已經涼了。牢房地上留下一個用血寫作的單詞——瑪麗亞。直覺告訴綱吉,那是他女兒的名字。

“用嘴咬破血管自殺,狠人啊。”夏馬爾蹲在屍體邊上喃喃自語。

卡菲為什麽會自殺?原因有很多。

或許他厭倦了這個沒有女兒的世界;或許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拿起手術刀;或許他信奉公正,殺人就是殺人,不該得到任何寬恕。

但當時,綱吉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見白蘭。

白蘭不在A區,房間內空空如也。綱吉轉頭往外走,冒著大雨前往圖書館。

圖書館彌漫著書籍的黴味,裏面不見半個人影,他仍未找到白蘭。倉庫、食堂、操場上的鐵架臺、甚至是典獄長辦公室。

這位如影隨形的白色鳥人,頭一次失去了蹤跡。

直到最後,綱吉望向雨幕中鉛灰色的建築物,它沈默地佇立在那,上面用紅色油漆標了個大大的“C。”這是他辛亞拉之旅開始的地方。

C區已經空了,由於辛亞拉的“大裁員。”多數犯人被關到條件更好的B區。綱吉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發現地面上積了薄薄一層灰塵。

一行腳印浮在塵土上,一路蜿蜒往裏去。望著那行腳印,他的心猛然安定下來。

他對這座建築物的熟悉,可謂了如指掌。

鉛灰色的墻壁、刷著白漆的通風口、夜晚彌漫的綠色霧氣、還有若隱若現布滿血漬和劃痕的電梯。綱吉一眼在諸多牢房中找到了自己曾經的囚室。

白蘭在裏面,隔著欄桿,如初見那般伸出手,懶散地打了個招呼。

“日安,舍友,叫我白蘭就好。”

他推開沒上鎖的牢門,像是一個邀請。

而綱吉邁了進去。

“你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綱吉問。

“生命比想象中沈重,對嗎?親愛的,或許你不知道,在我窺伺的所有平行世界裏。你都碰到了一模一樣的問題。不管是肅清家族的叛徒,還是打贏一場大型火拼。”

“你都沒笑過。”

白蘭和他面對面站著,這間牢房很幹凈,和綱吉越獄前毫無區別,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上下床的被子柔軟又蓬松。

綱吉:“所以呢……為什麽不說給我聽?”

“因為所有平行世界,你一次也沒有逃避過。”白蘭交叉雙手。“臟活總得有人幹,倘若不是你就是瓦裏安,守護者……”

“或者是我。”

白蘭朝他伸出手,用目光示意。

“典獄長的工作,繼承彭格列需要沾染的血腥,我都可以幫你。你知道我處理這些毫無心理負擔,這是一名反派該有的素質。”那只手向前伸了伸,手指修長優美。“你唯一需要的,就是握住它。”

五十人算得了什麽呢?

在未來,會有更多人一頭撞死在彭格列十代目的王座下。

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卡菲醫生在死去。白蘭的目光赤裸裸地告訴綱吉,他願意化作自己手中劍。

他會很聽話的。

綱吉後退了半步,用行動表示了拒絕。

“這樣啊。”白蘭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我恐怕只能用另一種方式來安慰你了。”

白蘭伸出腿,慢慢插入綱吉兩只腳之間,分開了他的雙腿。

在少年的註視下。

某個部位開始抽動,並且迅速腫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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