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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死刑: 天沈沈地陰暗,似乎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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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死刑: 天沈沈地陰暗,似乎要下雨了。

由於大半夜夜游,第二天早上綱吉果然起晚了。好消息是沒人查他考勤,壞消息是……

“Voi!!!昨天怎麽說的,別做多餘的事!看你制造的爛攤子!”

斯庫瓦羅的咆哮提神醒腦,堪比冬天往頭上澆了盆冰水。這頭鯊魚猛地甩臂,鋒利雪亮的長劍應聲出鞘,橫在綱吉胸前。他目露兇相,隨時會上來撕咬。

沒等綱吉回答,身後傳來白蘭幽幽的聲音。

“這就是彭格列直屬暗殺部隊面對首領的禮節嗎?真是見識了。”

白蘭甩著手上的水珠,從衛生間裏出來。薄薄一層大空火焰蒸騰而上,殘留水分迅速蒸發殆盡。

他成功轉移了斯庫瓦羅的發怒目標。

下一刻刀光驟閃,人影從綱吉身邊掠過,直奔白蘭。

綱吉下意識伸手要阻止,結果被斯庫瓦羅的長發抽在臉上,力度大得和軟鞭沒區別。他失去重心,跌倒前手指胡亂抓握,捏住了斯庫瓦羅的風衣抽帶。

“冷靜!斯庫瓦羅,好歹告訴我發生什麽了?”

——

臨終關懷牢房,昨晚兩人自殺。

死亡時間就發生在綱吉離開後的半小時。牢房裏沒有任何銳器,所以他們把囚服脫了,用褲子穿過通風口上的鐵欄桿吊死。

綱吉趕到時,獄警正往外擡屍體。

白布凹凸成人類五官的形狀,垂落在擔架外的手開始出現屍斑。

綱吉早飯沒吃,此刻胃部一陣酸脹。

夏馬爾穿著白大褂也在現場,看到綱吉那一瞬眉毛狠狠地打結。他朝斯庫瓦羅大聲喊:“你帶他來幹什麽?”

“這沒什麽稀奇的,綱吉。”

夏馬爾急匆匆走過來,盡可能使自己語氣輕松。

“年年都會發生這種事,每個監獄都有,沒準這些人就是不喜歡電椅,非得嘗嘗上吊的滋味。正常人很難揣摩殺人犯的想法,對不對?”

夏馬爾拉著綱吉想讓他遠離臨終牢房,手臂卻被斯庫瓦羅直接打開。

“得了吧,Reborn把這小鬼送到辛亞拉,難道是為了聽你編童話故事的?”

斯庫瓦羅的瞳仁在陽光下縮得很小,淺灰色的瞳孔像是野獸的眼睛,他揮手示意擡屍體的獄警趕快滾蛋,然後側頭對綱吉說:

“那些人的願望為什麽不叫聖誕願望、新年願望、生日願望?而是叫臨終關懷願望?”

人活什麽?

活一口氣,活一個盼頭。

當親朋好友死絕,前途未來一片黑暗,人生沒有目標也沒有欲望。那麽死亡來得早或晚,其實沒什麽關系。

“你提前拿走了這幫人的一口氣。”

斯庫瓦羅嘆了口氣,他最怕綱吉的善意。年少無知就敢幫全球暗殺部隊老大搞跨國代購,誰碰到困難都想上去幫一把。

話音剛落,他看見少年的臉色變得雪白。

歷史書濃縮了時代的洪流,數十萬人死亡甚至沒有一枚羽毛重。可在現實生活中,綱吉第一次意識到死亡無處不在。

這是他第三次光顧臨終牢房,牢房裏亂糟糟一片,有打掃死亡現場的獄警,有探視申請通過的犯人在獄警陪同下前往探監室。

他沿著長廊往裏走,卡菲醫生的牢房在一片混亂中尤為安靜。據說昨晚本該死去三人,但其中一名自殺者是卡菲的鄰居。

好的醫生到哪都能治病救人。

卡菲醫生在對方窒息而死前解開了那個死結。

“日安,年輕的典獄長。”卡菲同他打招呼。

“很抱歉,我的職業病犯了。身為醫生實在沒辦法放任一條生命在手邊流逝。”

卡菲難得露出苦惱的神色,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治病救人,您是一名非常優秀的醫生。”

綱吉輕聲說。

“但沒有差別。”卡菲的眼睛宛若烏木。

“您看,身為醫生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從死神那裏撈人,一次又一次。可人類總會死去,或許死在半小時後,或許死在這一秒。”

“我雖然救了他。”卡菲指指旁邊的牢房。

“但24小時後,他還是會被送上電刑椅,對於一名死囚犯來說,多活24小時很重要嗎?他卻要平白遭受兩次瀕死的痛苦。”

同理,是幹脆利索地死在手術臺上更好?還是背負著嚴重的後遺癥,掙紮著走完剩餘的人生更好?

“典獄長先生,您現在的目光像是羔羊。”

卡菲以這句話終結交談,但關於他提出的問題,綱吉沒有思考太久。

因為中午剛過,兩封赦令前後抵達辛亞拉。

卡菲口中的倒黴蛋——也就是隔壁那位尋死覓活失敗的囚犯。他的家屬二次上訴成功,將其減刑為前往弗羅裏達州監獄終身囚禁。

倘若沒有卡菲在他上吊時伸出援手,這封減刑文件就只能對一具冰冷的屍體誦讀了。

所以,好醫生還是好醫生。

24小時,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至於第二封文件,恰巧和卡菲有關。

白蘭窩在綱吉懷裏,閉著眼睛,綱吉念文件的聲音堪比助眠白噪音。

“34名家屬聯合上訴,表示當初司法程序存在諸多不公正,申請暫緩死刑……”綱吉頓了頓,把手指插入白蘭的頭發,像是撫摸一只貓。

“這就是醫生的人脈嗎?好多人為他說話。但怎麽拖到死刑前夕才來?”

白蘭瞇了瞇眼睛,他打了個哈欠。

得知有犯人因綱吉自殺,白蘭說自己身體不舒服,硬生生把綱吉騙回房間,強壓著吃完飯休息。身份特殊就這點好,他既不用考慮彭格列的規矩,也不用遵循辛亞拉的制度。

“因為病人拖不下去了。”白蘭睜開眼睛。

“綱吉不了解醫生吧?有些手術,全國只有十幾名甚至幾名醫生能做,這就叫不可替代性。卡菲那雙手很寶貴,與其上電椅被電成焦糊,不如重新拿起手術刀。”

“更何況,誰讓你格外關註他。”

綱吉楞了楞,他聽懂了白蘭的潛臺詞。

因為自己關註卡菲,不希望這麽優秀的醫生白白死去。所以白蘭親身下場,要來一張緩刑書。這人行動力真可怕,要知道昨晚到現在甚至不滿十二小時。

“對我的朋友們也能這樣寬容嗎?”綱吉問他。

一想到西西裏那幫虎視眈眈的情敵,白蘭下意識想磨牙,然而綱吉懇求的眼神讓他敗下陣來。

“可以,沒問題。”白蘭說得咬牙切齒。“那親愛的,給我嘗點甜頭吧?”

綱吉俯身在他嘴唇上碰了碰,蜻蜓一樣一觸即分:“嘗完了嗎?”

白蘭咂咂嘴,搖頭晃腦,語氣篤定:“我一定是失憶了,倘若能再嘗一次的話……”

綱吉一巴掌糊在他臉上,示意這人別得寸進尺。

“不過親愛的。”

白蘭的聲音悶悶的,從指縫下傳來。

“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對嗎?典獄長不是份輕松的工作,倘若你覺得艱難、痛苦、幹不下去。隨時歡迎來找我,我一直都在。”

那枚紫色的眼睛,目光穿透綱吉的指縫,直勾勾地看向他。

卡菲救助上吊的犯人屬於突出優秀行為,所以第二天一早,獄警把卡菲單獨調出臨終牢房,給他關在B區的單間。

不出意外,卡菲能申請假釋。

這個消息尚未來得及告訴他,因為今天辛亞拉上下很忙。

兩輛漆黑的大巴車停在大門入口,裏面分別坐了五十人。其中五十人迎接自由,另外五十人步入地獄。行刑地點在當初綱吉縱身躍下的懸崖上,為了防止有人劫獄。

雖然很難想象,是什麽人能越過獄警的步槍、瓦裏安的包圍,躲過綱吉的拳頭,順利把死囚帶走。

白蘭坐在懸崖上哼歌。

他略微握緊瑪雷戒指,朦朧的白光自辛亞拉地底升起,像是一小片星輝籠罩在所有犯人身上。

形態引擎啟動—記憶清除開始。

那些關於試煉、地下的迷宮、資產排名……諸多記憶飛速淡化消失。這些囚犯只記得他們在監獄內勤懇工作,安穩平靜地迎來新生。

當形態引擎結束工作。

白蘭一躍而下,翅膀自左右張開。他身為犯人不該參與死刑處決,所以暫時回到A區等待。

綱吉看著電椅被拿上來。

懸崖下方傳來死囚的尖叫,那是生命意識到死期將至的哀嚎。一般來說,這麽叫的,都是那些相信有地獄的人,並且知道地獄正在辛亞拉的盡頭等著他們。

死刑的流程是:

犯人離開辛亞拉——抵達行刑場——同觀刑人見最後一面——聽典獄長誦讀判決書——開始行刑。

他們卡在第二步。

綱吉目睹犯人下車時用手死死扒住車廂門,人在求生欲下爆發的力量是很可怖的。兩名獄警居然一時半會無法奈何他。

直到貝爾輕快地走過去。

咯嗒兩聲悶響,犯人手指便軟軟地垂下來。貝爾掰斷了他的骨頭。

“一群殺人犯圍觀另一群殺人犯被處刑,綱吉,ME真的不會遭報應嗎?”

弗蘭站在綱吉身邊,他剛結束期中考試,被六道骸一腳踹來了阿美利卡實習,直屬Leader是瑪蒙。綱吉起初盡力想阻止未成年旁觀死刑,但瓦裏安表示,他們沒空照顧一名實習生的心理健康。

“而且,師傅拜托ME看著你。”弗蘭安靜地看著他。

天沈沈地陰暗,似乎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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