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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黑暗中的鬼 白蘭輕輕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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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黑暗中的鬼 白蘭輕輕吹氣。

一個游戲, 必定經歷開荒-熟練-倦怠-棄游四個時期。

然而虛擬游戲你能放棄,那真實世界呢?

白蘭的情報庫更像是他身為玩家的游戲攻略,亦或者開荒筆記。

【夢境總結規則:】提前殺死守護者, 損害重要人物支線節點, 大概率觸發關底Boss彭格列十代目武力值翻倍。

在尋找到目標人物前, 需要確保守護者全員存活。

和山本武相關的資料剛開始很零碎, 只有一個名字。

但有名字就夠了, 名字是世界上最短小的咒語,短短一串字符連接著一個男人的人生。

世界上共有302位同名的山本武, 他們的照片密密麻麻。但太老的不要, 太矮的不要,不會耍刀劍的也不要……

屏幕上的照片迅速地刪減下去, 像是在做歸類的數集。只不過每條信息後面都標註著血淋淋的數字, 那大概是白蘭在夢境中死亡的次數。

綱吉鼠標猛地往下一滾, 最後篩選出來的照片猝不及防跳入眼前。

黑發, 眉目開朗,年輕,手持球棒。

這幾個要素構成了屏幕上少年陽光的笑容, 他似乎並未發現偷拍者,正拎著自己的包朝夕陽下走去。

“我這樣做, 你會開心嗎?”

這句疑問像是扔出去的石子, 把封死的冰面敲開破洞, 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紛紛往上浮。

殘破的畫面一閃而過:青梅冰塊水、圖書館內灑落的陽光、籃球場上身側人的微笑。

那是在醫院中躺倒半年的病人, 不可能接觸到的內容。

鼠標繼續滑落。

【山本武人際交往關系篩選完成,並未發現疑似彭格列十代目的人選,但他的父親之前是日本傳奇殺手,善用刀劍, 後面選擇歸隱。】

【陣營培養方案:1.普通上班族2.棒球明星3.殺手。由於信息不足,暫時觀望中。】

棒球明星,殺手……一把能在棒球棍和日本刀之間自由切換的武器驟然跳出來,一並跳出來的還有雕刻著雨燕的面具、出鞘的刀光、排行榜頂端的名字。

白天友情的交匯,夜晚刀光的閃現。

綱吉下意識捏了捏修長纖細的小腿,先前他一直以為是醫 院的覆健格外優秀,自己小腿肌肉才沒有萎縮。

【山本剛因日本黑/幫仇殺而死。思考能否將死亡理由同彭格列牽扯關系,後因西西裏同東京實在間隔太遠,遂改為收押殺父兇手,根據性格推演,山本武有92.4%的概率主動前往監獄。】

【獄中表現】【選拔季安排】……

文檔中提到白蘭曾試圖在選拔季結束後對山本武進行招募,但是因為後者的直覺過於敏銳,最終選擇作罷。

照片,性格推演,行為預測,背景調查……無數消息零零散散聚集在一起,將一個人血淋淋地剖開,觀測他的過去,扭轉他的未來。

而在這些內容的最末端,白蘭補充了一張平行世界的影像。

是他在浩瀚的夢境中,觀測到的彭格列十代目同他的守護者最常見的相處方式:

太陽的光芒由黃轉紅,再過半小時就會逐步黯淡。山本武坐在凳子上,上半身往後靠,將毛絨絨的腦袋躺在後方新換的書桌上。他的睫毛彎彎,夕陽給上面鍍了層毛絨絨的金邊。

他目光一眨不眨,目光輕盈得仿佛是天鵝的翅尖。綱吉在山本武閃爍著星星光芒般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微小的倒影。

雨還在下,並且越來越大了。

那些玻璃上扭曲的水跡,舊的來不及消失就會被新的覆蓋,像是怎麽擦也擦不幹凈的淚痕。

獄寺隼人、六道骸、藍波……很多名字,很多。

那些人在白蘭的夢境中,都同綱吉有著交際,他們身上有燃燒不盡的少年熱情,世界在夥伴喧鬧的聲音中驟然遠去,每一刻都無限延長。

他們認真、熱情、狂傲、聰明……可白蘭總能想出辦法將燃燒的細小火苗踩成一地漆黑的碳跡。

惡魔在黃銅膽瓶裏只被囚禁了四百年。

可是白蘭在夢境裏度過的時光遠超四百年,他時而冷靜地分析死亡,時而癲狂地抱怨。他的開荒攻略羅列了一打又一打,那些被廢棄的想法像是毒汁一盆盆澆下。

最後生長出來的,不會是什麽美好的東西。

【我最終找到了解決這一切的方法。】

文檔最後,他這樣寫著。

【奶嘴的殘破導致三角形的偏塌,我看到的平行世界實際發生在過去,想要終結夢境只有一種方式——將基石修補完成。當錯誤的時間對齊,一切將會回到正軌。那時候,這該死的夢,就能畫上句號了吧?】

更多,還有更多。

定好目標後,接下來就是執行的手段了。

綱吉看到了監獄的平面設計圖,某種綠色霧氣的成分構成,資產的作用,基石的安放。

他看到白蘭制定的新治安條例處罰,同時也想起那場剛結束的年會。

左邊是將匣子投入戰場,右邊是聯合更多政客頒布新的政策。

綱吉以為自己完成了斯帕納的心願。

殊不知他利用瑪雷戒指達成的投票,才是白蘭最終期待的答案。

指環上燃燒的火焰,又壯大了一分。

文字、聲音、圖像、幻覺……過去的碎片在他腦海中徘徊,像是成串碎裂的珍珠項鏈,那些珠子在盤子中來回摩擦碰撞,每個場景都能磕碰出清脆的聲響、

現在只缺少一根最主要的線,將它們串聯起來。

綱吉的手,緩緩伸向了那臺錄音機。

它外形簡單,無辜,平凡,任誰也想不到它裏面藏著怎樣的核彈。

按下按鈕,磁帶摩擦出的沙沙白噪音,一道聲音輕輕散播在空氣內——

熟悉的,沙啞的,尾音微微翹起。

他會在第一縷晨光灑入室內時同綱吉問早,也會在夜色降臨時於陽臺伸出他邀請的手掌;他會在綿綿大雨中給他撐傘,甚至在綱吉醒來第一天時,他也是用這種聲音說,請多指教。

而現在,它輕而易舉地撞碎了湖面上最後一塊冰。

這塊石頭來自新墨西哥州遙遠的監獄,它每晚九點半準時在廣播內播放。它鬼魅、飄渺、無處不在。

“偉大的事情,正在發生。”

初入監獄的慌張、試煉裏經歷的恐懼、選拔季裏太多的秘密與變數、朋友、敵人、辛亞拉頭頂四四方方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被雜糅在這句輕輕的嘆息中,最後終結在同今天一樣大的雨水中。

回憶紛至沓來,夢醒了。

綱吉呼出長長一口氣,而後猛地從座位上彈起。

他今晚看得太多,回憶得太多,想起得也太多。那些錯綜覆雜的消息像是一團亂麻。

但有件事是確定的!

他得快點逃離這裏。

擺在密室內桌子上的東西還剩最後一件。那是一個很小的箱子,大概只比巴掌大一圈,非常輕並且上了鎖,需要輸入密碼。

要知道記載著平行世界所有秘密的電腦都沒設置任何密碼,這巴掌大的小箱子居然用鎖扣嚴密地保護起來。

綱吉沒時間猜謎,他把保險箱揣入口袋,而後飛快跑出去換衣服,正當他打算折返書房,把Reborn送給他的毛線手套帶走,腳下地板突然開始猛烈地震動。

晃得綱吉一個踉蹌,他下意識看向窗外,卻驚恐地發現窗外的景物好像在旋轉。

這突發情況打得綱他不知所措,還沒等做出相應反應,落在手邊的通訊器開始狂響。

屏幕上顯示通訊發起人是入江正一。

“綱吉,聽我說。”

入江正一那邊聲音非常嘈雜,他像是在飛速奔跑,除了風聲的呼嘯,還有鍵盤劈裏啪啦敲打的聲音。

“你們所住的公寓,其構造和傑索集團大樓差不多,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魔方嗎?你們的公寓也是可以移動的魔方,因為你進入了那個屋子,白蘭啟動了變形!”

綱吉單手按著通訊器,警惕地打量周圍,天花板上有灰塵簇簇掉落,窗外的景色已經變成了墻壁。誠如小正所說,他所在的樓層開始移動。

“我該怎麽辦?”

綱吉忍不住問,從今天發生的事情來看,正一顯然是站在他這邊的。

“除了你們所住的樓層,下面都是傑索集團的安保,他們要去抓你了!我正在運算房間變化規律,稍後發你!”

“獄寺隼人和斯帕納大概已經在路上,先逃出來再說!”

正一的大叫在連綿不斷的爆炸聲中顯得分外模糊,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正,你那邊還好嗎?”綱吉焦慮地開口。

“死不了!我就知道白蘭不會完全放心我……嗚,那幫人想阻止我給你提供情報,但我也是有幫手的。”

通訊迅速斷開,綱吉知道正一那邊一定是到了極其危急的地步。他蹲在黑暗中,這棟豪華的公寓沒有半點照明。

綱吉隨手扯了布料把手指上的瑪雷戒指纏死,遮擋跳躍的火光。

收到地圖前他不能坐以待斃,綱吉將手機調到靜音,推開大門,悄無聲息地摸了出去。

這個決定做得相當正確,他摸索著墻角,找了個角落蹲下。大概五分鐘後,相當密集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側傳來,聽聲音大概有七八人沖進了那所公寓。

電梯顯示無法使用,整個走廊的布局完全改變,原本是安全出口的地方現在是堵白墻,這些突然升起的墻壁,將公寓變成了龐大的迷宮。

三十秒後,入江發來消息,還有一張平面圖。

【正一:整棟公寓每隔十五分鐘完成一次變形,這是新的地形圖。】

綱吉飛速瀏覽,手機定位幫他確定了自己的位置,他根據小正給的地圖摸黑往右走了五部,又往前三步。伸手輕推面前的白墻,果不其然,嚴絲合縫的暗門打開,裏面是往下的安全通道。

綱吉悄無聲息地跑下去。

有入江正一這個外掛在,追捕他的腳步聲時而徘徊在左側,時而在他頭頂,但雙方一次照面也沒打過。

十五分鐘一到,腳下地面開始震動。綱吉找了個角落蹲好,等待入江正一新的地圖。

但他沒有等到。

正一的聊天框半點動靜也沒有,綱吉連續發了三條消息都沒收到回覆。

眼看著追兵越來越近,他只能咬牙摸著墻壁繼續往前走。腦海裏不住思考著應對的策略。

用火焰或者手電筒?光亮實在太明顯,很容易被發現自己的蹤跡。找到追兵偷偷跟蹤在他們身後?可這些人短時間內不會離開公寓,多半也找不到出口。

看著手機上遲遲未到的平面圖,綱吉驟然想起,這種場面其實他不是第一次碰見。

當初在選拔季,位於劇場的地下黑暗迷宮,一樣伸手不見五指,一樣錯綜覆雜。

而當時六道骸玩了花招,幫他和了平順利找到了生路。

綱吉將食指放入口中吮吸,而後拿出來豎立在空氣中。

果不其然,有一側吹來了極細微的涼風。

沒錯!縱使建築物千般變化,為了保證內裏氧氣的充足,也總該留透氣口出來!

綱吉猛地精神了,他順著涼風傳來的方向走,成功摸到了下一層的大門。

摸索到訣竅後,他走得速度極快,逐漸把四面八方的追兵都甩開,很快四周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與喘息。他一次次將食指放入口中吮吸,而後拿出來仔細辨別風向。

這棟公寓共有二十八層,綱吉有在心中默算,他此刻下了十四層樓,也就是一半的距離。

他沒吃晚飯,上一頓還是桔梗給的漢堡。這會有些累了,不得不在原地休息一會。

他大概是離通風口越來越近,因為迎面吹來的風逐漸變強,即便不用手指也能清楚地辨別方向。

這時綱吉的手機屏幕閃了閃,提醒他低電量。

今晚停電,之前查看藥瓶用手機照明了太長時間。考慮到等會還要和小正聯系,綱吉把手機掏出來,打算調成省電模式。

然而手機的光剛閃過,綱吉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四周的環境似乎透露著一股熟悉感。他猶豫一下,調亮手機亮度,朝身後看,這一看差點沒把他嚇死。

熟悉的門、熟悉的陽臺、熟悉的抱枕與散落的游戲卡帶,他尚未收拾的藥瓶咕嚕嚕滾落一地。

這是那棟公寓,他又回來了!

綱吉的手哆嗦到幾乎拿不穩,他猛地把亮度調到最大,轉頭朝著通風口照去——

白蘭安靜地站在他面前不遠處,白衣,白褲,周身反射著手機森森亮光。

他裂開一個微笑,對著綱吉輕輕吹了口氣。

呼——

涼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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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怎麽都以為他父親是被白蘭殺死的。

不是的。

殺害山本剛對白蘭來說不劃算,甚至白蘭考慮過要不要培養山本武成為棒球明星,因為一個公開露面的棒球明星註定很難成為意大利的黑手黨。

他真正做的是事情發生後,意識到山本當不成棒球明星後,迅速引導人前往辛亞拉被他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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