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鳥人廢話多 千般謀略,萬般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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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鳥人廢話多 千般謀略,萬般計算。

鳥類都有築巢的本能。

華麗到能夠金屋藏嬌, 堅固到讓人無處可逃,溫暖到隔絕所有打來的風霜。

費了這麽大精力搭建的窩巢,怎麽允許內裏的伴侶輕易出逃?

“親愛的, 睡不著怎麽不和我說呢?”

白蘭渾身濕噠噠, 雨水在他腳邊集成小小水窪。新墨西哥州到華盛頓航班直飛要4小時, 他等不起四小時, 幸好他還有一對強大的翅膀。

他微微側身, 綱吉看到他拎著一個透明袋子,裏面裝滿了游戲卡帶, 紀念幣, 還有各種各樣的機器人模型。

窗外大雨不曾停歇,可袋子裏的東西半點沒有淋濕。

“給你帶了禮物回來, 我們回去拆?”

白蘭若無其事地笑著, 他舉著袋子往前送了送。

綱吉後退了半步。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白蘭的問題。

可這無疑激怒了對方脆弱的神經。

下一刻綱吉眼前滑過殘影, 他的嘴被捂住,身體一輕。被白蘭卷回房間,徑直掀翻到床上。

“那我就不太明白了。”

白蘭輕聲細語, 冰冷的雨水從他衣服上滑落到綱吉脖頸,涼得他縮了縮。

“是我對你的關心不夠多, 我陪伴你的時間不夠長, 我給你的物質條件不夠豐富, 所以碰到這種事, 你才會去求助小正?”

窗外一道閃電徑直劈下,閃耀的電光映得白蘭的瞳孔形同鬼魅。

“你把正一怎麽了?”

綱吉同白蘭對視,他屈起膝蓋阻擋後者靠近。

提及入江正一,白蘭古怪地笑了笑。

他們所住的二十八層不僅遍布了微型監視器, 那處密室本該也有電動封鎖門。結果入江正一趁著今夜大雨,硬生生入侵了整個樓的中控系統。

“你只想和我說這個嗎?”

白蘭仔細看著面前的少年,幾天前他在這雙瞳孔裏能看到喜悅、依賴、羞惱和真誠。而現在綱吉半靠在床頭,目光中的警惕無處不在,腰身像是繃緊的弓。他忽略小腹上頂死的膝蓋,伸手摸了摸綱吉的臉側。

“……那我換個問題,邁爾斯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托你的福都跑出去了,當下大概位於彭格列的監管中?你的記者朋友剛出獄就迫不及待地整理了辛亞拉的罪惡歷史,發布在他的個人博客中,反響相當不錯哦。”

邁爾斯確實幹了這樣的事情。

他是位專業素質夠硬的優秀記者,即便沒拍到任何可用照片。他憑印象畫出了辛亞拉的場景,發布當天辛亞拉監獄詞條就上了熱搜。

可綱吉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邁爾斯違背了黑手黨內部的緘默法則,更何況他們還位於黑手黨的監視下。邁爾斯的日記無疑會給他帶來天大的麻煩。

他反手攥住白蘭的手腕,力道很大。

“邁爾斯是無辜的,放過他。”綱吉一字一頓地說。

“當然。”白蘭眨眨眼。

“我們可是一起坐過牢的交情啊。”他語氣溫柔。

白蘭任憑自己的手腕被綱吉握住,手指反過來輕輕撫摸綱吉的手背。

“我雇傭了黑客盜用他的社媒賬號,在上面發布了大量種族/歧視,暴力血腥的內容。現在網友都認為他是個瘋子,自然沒人在意他先前的發言,這是最低成本的公關。”

“你怎麽這樣?!邁爾斯從來沒有得罪你吧!”綱吉心頭燃起怒火,他簡直不敢想象邁爾斯會有多傷心。

“沒有得罪?他對你沒說過我的壞話?”白蘭語氣森森“這是多麽溫柔的處理方式,繼續放任那些流言在網絡上蔓延,即便我不處理,其他黑手黨也會一槍崩了他。”

邁爾斯在白蘭剛進監獄時確實提醒過綱吉,這個新獄友很古怪。

“好了,親愛的,現在來談談我們之間的問題。”白蘭瞥了一眼床邊小山一樣高的藥瓶。

“密室裏的東西你看了多少?”

“全部。”

“哇,閱讀速度這麽快啊。”

白蘭語氣愈發親呢,黑暗的房間內,唯有那雙紫色眼睛閃爍。

“那綱吉也應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父親沢田家光是徹頭徹尾的黑手黨二把手,如果不是他受傷昏迷,綱吉畢業怕不是一份簡歷都不用投,整個人打包到西西裏走Boss直聘。”

談起彭格列十代目,白蘭磨了磨牙,他表情帶著隱晦的輕蔑。

“而我很清楚綱吉不喜歡那種生活,當黑手黨意味著告別普通人,你得習慣槍械、暴力、血腥甚至是殺人。”

白蘭的呼吸噴灑在綱吉臉上。

他語氣慢悠悠,像是在讀一首詩歌。

“因為你體內流淌的彭格列血脈,那些人並沒給你提供第二個選擇。可是我可以呀,我很願意,我能讓你不當黑手黨。”

綱吉瞳孔顫了顫,他下意識松開了白蘭的手腕。

“你想去哪,你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我可以同時是你最好的老師、最知心的朋友、最體貼的上司、最溫馨的家人……最完美的愛人。”

白蘭微微俯身,他將下巴墊在綱吉鎖骨上,輕輕蹭了蹭,無比乖順。

“愛?”

綱吉目光有些迷蒙,這對於他來說是太陌生的字眼了。

父母對他說過嗎?即便說過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整個學生時代是一本平平無奇的流水賬,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沒有交心的朋友,沒有談過任何像樣的戀愛。

每次路過校外的花園,看著男男女女借助搖晃樹蔭的遮掩,他們交談、牽手、甚至是親吻……那時沒有鏡子,綱吉看不到自己臉上的表情,想必和幸福沒什麽關系。

“綱吉喜歡我嗎?喜不喜歡?”

輕輕的啄吻落在少年的肩膀,白蘭的聲音有些發澀。

“白天我們一起上班,或者綱吉想去念書嗎?我們騎著車穿行在校園裏,風把你的頭發吹起來,像是毛茸茸的小動物。晚上我們裹著毯子坐在落地窗前發呆,看雨、雪、風、城市,你在旁邊擺弄模型,我就在旁邊做做家務。”

“可是白蘭你在辛亞拉就不擅長做家務,晾個床單全被風卷到地上了。”

“那你教我嘛,我學得很快啊。”

白蘭喃喃自語,他擡頭去親吻綱吉的耳朵,他們的呼吸交錯在一起,綱吉聽見白蘭越來越明顯的喘息。

“我還有一個問題。”綱吉輕聲開口。

“嗯?”

“如果我答應你,你會繼續增加囚犯去修覆基石奶嘴。”

“綱吉,我也不想的,我也不喜歡殺人。”白蘭有些委屈。

“可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破破爛爛千瘡百孔,如果奶嘴毀滅,所有人都會死翹翹。我只是挑出一些社會上的渣滓,讓他們低劣的生命變得稍稍更有用處,倘若不這樣做,覆仇者就要把你強行帶回彭格列了。”

綱吉嘆了口氣。

“如果當了黑手黨,我再也不能回歸正常人的生活。邁爾斯最恨黑手黨了,要管理彭格列,沒準還要去辛亞拉拍賣資產,我不擅長意大利語啊。”

他的手輕輕環繞上白蘭的脖頸,白蘭的目光很閃亮。從這個角度來看,他不像是辛亞拉的創辦者,也不像是傑索集團的CEO。他乖巧安靜,予取予求。

綱吉把白蘭拉向自己,後者順從地低下頭,半垂著睫毛,嘴唇微微張開。

“可我的朋友們呢!那些本該擁有不同人生的人!”

綱吉猛地用力,一把將白蘭推開,在背後交錯的雙手,已經被一雙毛線手套覆蓋!

下一刻,他的拳頭轟轟烈烈地燃燒起來,毫不猶豫地打了出去!

白蘭猝不及防挨了一下,身體徑直撞上床對面的展示櫃,無數藥瓶四散在地面上到處滾動。

綱吉從床上起身,額頭的火焰肆無忌憚地燃燒。

他的手掌被一雙半金屬手套所包裹,整個房間都被那光芒照亮,窗外的黑暗再也不能前進半步。

“獄寺、山本、了平大哥……那麽多人,他們不應該在辛亞拉過著這樣的生活!”

“你已經找到我了,為什麽不放他們走?”

即便那些資料綱吉只是草草看過,即便他到現在也搞不懂平行世界的運作原理,他只搞懂了一件事:如果不是白蘭,他們所有人的生活都將截然不同。

白蘭站起身,他的笑容消失,身後有翅膀的光影一閃而過。

他還沒回答這個問題,手邊的通訊器開始作響,來電人是桔梗。

“白蘭大人,我在您公寓樓下發現了獄寺隼人的身影,他正在試圖硬闖封鎖區。”

話音剛落,屏幕切換到樓下的攝像頭。綱吉清楚地看到,獄寺站在雨中,他正在同傑索的安保對峙,手中炸彈引信已經點燃。

白蘭也看到了那一幕,他冷冷地笑了一聲。

“親愛的,你知道我為了得到獄寺隼人的消息,又想辦法讓他進傑索公司工作,死了多少次嗎?”

“你才和他相處多久?見過幾面?他就什麽都拋下了,一門心思地往你這裏紮,是我沒給他選擇?是我讓他沒簽離職合同?”

他看在綱吉的面子上,已經給獄寺隼人一次機會了。乖乖離職拿錢走人,什麽事都不會發生。

白蘭垂著眼睛,他打量著屏幕裏狼狽的獄寺,瞳孔裏閃爍著莫測的光。

這種光芒綱吉太熟悉不過,當初白蘭決定處決六道骸時,眼睛裏閃爍著一模一樣的光。他怒不可遏地拎起拳頭,朝那個人砸過去。

白蘭閃開綱吉的進攻,他背後的翅膀炫光流轉,橙色火焰蔓延開來。

他們快速過了幾招,周遭的家具與擺件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綱吉的格鬥技巧從沒有荒廢練習,他屈膝擡腿,朝白蘭小腿掃過去。不待招式用老就欺身而上,手指並攏當機立斷地下砍。

白蘭後撤躲過了綱吉的掃腿,他似乎心有顧忌,翅膀被火焰撩黑了一角。

他攥住綱吉的肩膀,試圖去鎖他關節,可面前少年身體一矮,利用慣性反扣白蘭的手腕,令他無法閃躲,猛地一推。

白蘭的手臂頓時撞上身後斷裂的玻璃碎片,鮮血迸濺。

疼痛令他瞇起眼睛,隔著火焰去看,世界似乎發生了微妙的扭曲。

面前燃燒著憤怒的身影,慢慢和他的夢境開始重疊,這種認知令白蘭同樣燃起了怒火。

“放過他們?”

他身側火焰猛地暴漲,逼得綱吉後退一步,白蘭的表情有瞬間的猙獰。

“你在難過,他們又有什麽資格微笑呢?”

“讓我最難過的不是你嗎?”綱吉咬著牙,眼淚尚且來不及流淌就被蒸發。

“是啊,所以我每晚都在遭遇千刀萬剮的命運啊,從八歲,八歲開始!從我什麽都沒幹的時候開始,既然這個世界如此愛遷怒我,那我為什麽不能遷怒他們?”

他們徹底纏打在一起。

綱吉數不清他揮了多少下拳頭,又躲過多少下攻擊。兩團火焰糾纏在一起,理不斷也分不清。

最後是白蘭硬生生扛住綱吉朝他臉側揮下的兩下重擊,同時鎖住了少年左右手腕。

他猛地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直面綱吉燃燒的瞳孔。

“綱吉一點點都不喜歡我嗎?”

白蘭情真意切地問。

溫暖的翅膀,緩緩垂落在他們身側。

這是一個多麽靜謐的空間,直面這種詢問,這讓綱吉語塞了一瞬間。

他想起那個璀璨的夜晚,整個城市都匍匐在他們腳下;想起白蘭的邀請以及他每晚的擁抱。

可少年的瞳孔同時也轉了轉,透過翅膀的縫隙,他看到滾落在地面上的藥瓶,還有到處四散的紙條。

距離他最近的紙條,清楚明白地寫著。

【如何殺死沢田綱吉?】

綱吉把頭轉過來,一個頭槌猛地朝白蘭的臉砸過去。

他抓住那微妙的間隙,瞬間把白蘭掀翻在地板上,扼住他的喉嚨,強迫他去看那張紙條。

“看清了嗎?”綱吉問他。

“你想殺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們是夢裏糾纏千百遍的兇手與受害人,他們彼此都無數次俯視對方的屍體。

如果不是白蘭發現他的噩夢能在綱吉身邊短暫的平息,那麽迎接他們的又會是怎樣的未來?當奶嘴徹底修覆,當他的噩夢徹底停止,迎接綱吉是怎樣的結局,他已經在紙條上看見了。

白蘭的翅膀動了動。

散落一地的藥瓶,是無法掩蓋的證據與事實。

夢境同現實的分界線不再清楚,那是命運對他們兩人反抗最尖利的嘲笑。

他的目光中有東西碎裂,一點水光極其迅速地蒸發。

最終,他輕輕舔去了臉上迸濺的血跡,語氣甜美而惡毒。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親愛的。”

千般謀略,萬般計算。

到此落得個如此收場。

他話音剛落,公寓頂層的落地玻璃窗猛地炸裂,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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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收文案,進入後期世界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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