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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電梯中的電梯 真不該讓一幫□□,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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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電梯中的電梯 真不該讓一幫□□,學著……

人生得以有幾次, 能見到天使向你俯首。

六道骸長久地凝視那只手,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帶著我,你跑不遠。”他敘述事實。

丟失幾名囚犯和丟失六道骸不是一個概念, 前者只是監獄管理的失職, 後者會動搖辛亞拉的根基。

全世界黑手黨的追殺會持續到天涯海角, 永無止境。

那只手仍然懸在半空。

六道骸慣來臉上有優雅的笑意, 可是當下, 他是不笑的:

“倘若你顧及我說過的合作夥伴,別傻了, 在自由面前沒有合作夥伴, 帶著我一起跑,如果真碰到追兵, 我會把你推給他們自己逃命。”

綱吉耐心告竭, 他一把拽住眼前人冰冷的手腕, 把他徑直拽上岸, 又往六道骸懷裏塞了兩板巧克力。

“有空講話,不如抓緊時間吃——”

綱吉的話戛然而止,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湖水。六道骸的身體脫離湖面那剎那, 湖中心出現了一個漩渦,水流嘩啦啦瘋狂旋轉, 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這是怎麽啦?

難不成這地底礦坑是個巨型浴缸, 而六道骸是枚浴缸塞, 他一旦離開, 所有湖水就要順著排水管道離開?

水位下降的速度快得不尋常,也就半分鐘的功夫,湖底已經隱約顯露。

綱吉以為他會看到崎嶇不平的亂石,滑膩膩的水藻, 但湖底是光滑的,有明顯的人工修飾與開鑿的痕跡,流水順著六個粗大的孔洞排幹,只剩一套維生設備孤零零地待在那。

可綱吉的目光完全不在維生設備上。

他目光死死註視著湖底正中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兩扇巨大的金屬門,一左一右合死,門上布滿深深淺淺的劃痕,它鑲嵌在湖底正中央,嚴絲合縫。

這外觀,這材質……非常像一臺電梯。

與此同時,他們身後,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綱吉緩緩轉頭,看向唯一一位地底原住民。六道骸正在掰碎巧克力,慢慢放入自己口中,他似乎對這一幕半點也不意外。

“來都來了,有興趣看看地獄的最底層嗎?”

六道骸問他。

“放心,不會耽誤你很久。”他又補充了一句。

凡是貴重的寶藏,總該有人看守。可到底是什麽東西,值得放在辛亞拉地底的地底?

湖中電梯沒有按鈕,撬開也不現實,但六道骸並沒有朝湖心走,恰恰相反,他向綱吉來時路走去——那臺連接禁閉室的電梯。

沒有人在禁閉室叫電梯,它就一直停在這裏,當電梯門左右分開,綱吉驚訝地發現,電梯破舊的轎廂,地板裂開了一道正方形的口子。

而六道骸跳了下去,對他伸出手。

看他瘦弱蒼白的身體,綱吉真害怕自己撲過去把這人砸死。

於是他拒絕了六道骸的懷抱,老老實實地爬下去,等到雙腳接觸地面,綱吉猛然發現這居然也是一臺電梯。

一臺更小的、更精致的、只有一個按鍵的電梯。

“想去辛亞拉地底的地底,需要搭乘電梯中的電梯。”

六道骸微微垂著眼睛看他,輕聲開口。

這句話綱吉記得,選拔季中,他在那具幹屍身上找到的日記,這句話就寫在最後一頁。

這是臺單人電梯,站兩個人未免有些擁擠。

但它的速度要快得多,等到頭頂天花板合攏,六道骸按動向下的按鈕,電梯就宛若離弦的箭,“嗖”一聲下墜。

全程體驗堪比坐過山車,強烈的失重感來襲,綱吉緊緊抓住六道骸的胳膊,呼嘯的風聲從縫隙裏穿梭而過。

這樣的失重感足足持續了一分鐘,綱吉中途簡直要以為它要一直通到地心去,等到速度逐漸放緩,抵達的指示燈亮起,他已經不能分辨自己距離地表有多遠。

一公裏?沒準是兩公裏。這是一個令人驚悚的工程量。

“辛亞拉從建成開始,抵達這裏的人不超過一只手。”六道骸淡淡地說。

電梯大門吱呀一聲打開,門後的景象淹沒了他們。

關於電梯後的東西,綱吉在下來時有過設想,他想過是威爾帝的新型機械,也想過是數不盡的金銀財寶,又或者是監獄大人物犯下罪孽的證據……

但他唯獨沒有想過門後只有光。

暖洋洋的,令人滿血覆活,疲憊一掃而空的光。

門後的空間,墻壁是古老的巖石,這些石頭經過上萬年的沈積才能挪動到地底,上萬年的歲月在這裏凝固,它們層層遞進,綱吉踩著這些凹凸不平的紋路往裏走。

越往裏走,光線反倒逐漸弱了下去,耳邊傳來流水滴答的聲音。

在光線的正中央,他看見了一座古老的祭臺,直徑數米。

這東西出現在辛亞拉的地底足夠詭異,可更詭異的是祭臺上的東西。

“那些是……奶嘴?”

綱吉楞楞地發問。

沒錯,就是奶嘴,七枚大小相同,顏色不一的奶嘴靜靜懸浮在祭臺之上。它們下方的臺面雕刻著一句話,這句話曾無數次出現在晚上九點的廣播中,以悄無聲息的姿態融入綱吉的生活,以至於他後續不再提起它。這句話是——偉大的事情,正在發生。

字母之間的凹槽是暗紅色的,綱吉起初以為那是顏料,可他手指觸摸時,卻摸到了數厘米厚的潮濕黑色積垢,還有極為濃厚的血腥氣。

他倒吸一口冷氣,彎腰觀察祭壇的底部,發現這祭壇內嵌了人工科技,有無數纖細的管道盤曲在地下,又鑲嵌在石壁內,它們的走勢統一向上,通往頭頂深不見頂的黑暗。

他聽到的水滴聲就是管道中傳出來的,紅色的涓涓細流,在壓力作用下蔓延了整個祭壇表面,又在光輝的照耀下緩慢地蒸發。

要流多少血,才能形成這麽厚的血垢?

祭臺上,奶嘴宛若會呼吸一樣明滅,可綱吉能感知到,每一次明滅,它們散發的光芒就強大一絲。

“請叫它們,世界的基石。”

六道骸在墻角直起身,他攤開手,掌心躺著兩根細長又鋒利的金屬,這金屬的材質和形狀都有些眼熟。

綱吉下意識打開懷裏的三叉戟遞過去,六道骸隨手比了比,嚴絲合縫,正是三叉戟丟失的兩根銳齒。

“……辛亞拉為什麽要放這種東西在地底?”

“因為他們要拯救世界。”

六道骸的笑容很諷刺。

世界是怎麽形成的?

唯心主義認為我思故我在,個體念頭搭建了這個世界,唯物主義認為世界就是物質,它天生存在,不以人類的意願為轉移,歷史是無數人的生活,每個人像是時間長河裏蠕動的蚯蚓。

可事實是,世界由三塊基石來支撐,基石在,世界就能安穩地運轉;基石死亡,世界直接嗝屁。

辛亞拉地底就是其中一塊基石,它原本瀕臨破碎,現在卻逐漸變得完好。

“真不該讓一幫黑手黨,學著怎麽當救世主。”

回程的電梯和來時的電梯不是同一臺,這臺要寬敞得多。

站在蒼白光亮下,六道骸同他講述了辛亞拉——這臺機器最基本的運作原理。

其實四個字足以概括——電車難題。

一輛電車正在行駛,左邊站著四個小孩,右邊站著十個違背安全守則的小孩,你選擇碾死哪邊?

世界基石正在崩塌,左邊站著無數無辜的民眾、政客、黑手黨,右邊站著殺人狂、詐騙犯、小偷、QJ犯。你選擇碾死哪邊?

“辛亞拉的所有者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六道骸確實是這裏徘徊最久的亡魂,畢竟他被關在這裏時,辛亞拉還不叫辛亞拉,它叫覆仇者監獄。

“他有辦法修覆世界基石,不是簡單地維持它不要繼續崩塌,而是一勞永逸地修覆它,但這個方案要死很多人。”

很多,非常多……上那找這麽多人?

發起戰爭嗎?黑手黨們嘗試過,但令人恐懼的事情發生了,他們的戰爭導致基石崩壞的速度大大加快。而其它方式提供的生命都不足以支撐奶嘴的維持。

“在事情要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時,傑索家族提出了一個方案——讓那些有罪的人先死吧。”

“於是,一個絕無僅有的,高效利用的地獄出現了。”

辛亞拉,就是地獄的名字。

地獄的第一層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囚犯,他們在夜晚被威爾帝投入殘酷的試煉,被迫灌輸黑手黨的理念。

第二層是那些被洗腦的成功品,他們會被各大黑手黨買走,成為各自家族中的資產與骨幹。其中對瓦爾裏德計劃有反應的試劑,會被吸納到威爾帝的實驗室中。

但不管上兩層多麽血腥,囚犯們在監獄內死傷多少。他們的屍體都會被物盡其用,在層層剝削與售賣中,僅存的血肉被投入特殊的裝置,生命沿著管道朝地底輸送,澆灌瀕臨破碎的世界基石,用大量的人體生命能量,去填補世界基石破損的縫隙,使其變得完整。

整個過程中,沒有一絲半點被浪費掉。

為此,覆仇者監獄改成了辛亞拉監獄,無數黑手黨約法三章,絕不主動挑起大型戰爭,一切鬥爭,都以資產比拼決定。

“為什麽要告訴我……”綱吉喃喃自語。

“大概因為,我想體驗一下,真相說出來的感覺。”

六道骸把玩著完好無損的三叉戟,他在講述的過程中,不知道用什麽辦法修覆了它。

回程的電梯很快,他們離開是在湖中心那扇巨大的金屬大門裏。

辛亞拉為了保護世界基石確實下了血本,他們將電梯修在最恐怖的禁閉室內,用幻術層層防護,又將六道骸鎖在上面成為唯一的守門人。

只有湖水全部消失,才能看見通往基石的電梯。

站在平坦的地面,綱吉看了眼時間。

12:21

距離他離開圖書館,居然才過了二十分鐘。

“很快吧。”

絲絲縷縷的霧氣纏繞在六道骸身邊,他拿著三叉戟,古怪地笑了笑。

“一個秘密,掩蓋它要數年時間,無數人努力,但想揭開它,幾分鐘足以。”

“現在我們應該分道……”

綱吉隨手捏住了六道骸的嘴,扯著他的手開始飛奔。

“我很早就想說了,骸,不會講話可以閉嘴的。”

而此刻,在另一個地底。

威爾帝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沒有半點睡意,他不住豎起耳朵,聆聽外面的動靜。

不知道時鐘走到哪一步,實驗室側廳,綱吉去過的那個布滿罪犯大腦標本的展廳,傳來一聲“咚”響。

冷汗順著科學家的額頭流下。

倘若綱吉沒那麽絕情,倘若他沒有把威爾帝的嘴堵得嚴嚴實實,那他就會聽到威爾帝的警告。

那並不是對少年擅動他操控臺,並且打算越獄的憤怒——好吧,也有。

但更多的,他想說的只有一句話。

“實驗室裏還有第三個人。”

側廳,用來麻醉的禁錮艙緩緩打開,在散溢的霧氣裏,隱約得見一個龐大的身影。

他口中念叨著什麽,卻含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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