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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少爺,我不怕麻煩。” 在殷棲遲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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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少爺,我不怕麻煩。” 在殷棲遲低……

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環境容易讓人放松。

現代玄學世界整體安全性也高。

雖說殷棲遲天天沒事就看負面新聞, 什麽精神病持刀傷人、罪犯搶劫綁票、交通意外乘客殞命、鬧矛盾一怒之下殺人……

但總體而言,這種事並不普遍,且以殷棲遲的修為, 也根本不用擔心這一點。

他不會離開江寒鴉半步。

江寒鴉聽見廚房裏傳來聲音, 他走到廚房門口, 靠著門框看殷棲遲嫻熟地準備早餐。

他只負責做菜, 其他諸如食材準備和事後清洗之類的, 全由機械臂代勞。

“很快就好了。”他道。

時間流逝,江寒鴉想起上次來現代玄學世界尋求天道幫助的時候, 那時距離高考還有半年。

殷棲遲現在的外貌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江寒鴉好奇地問:“你有上大學嗎?”

“有。”殷棲遲回答:“讀完了。”

他沒進頂級學府, 隨便進了一個距離最近的公立大學。

殷棲遲不用學習什麽知識,也不用找工作, 所以很無所謂。

只是單純的模仿其他人, 走大部分人普遍會走的一條路而已。

大學正常情況下要讀四年, 他一年就速通完畢, 畢業的時候隨便寫了個新的程序就成功通過了。

江寒鴉:“感覺怎麽樣?”

他是各種夫子一對一教課,也沒體會過校園生活,有點好奇殷棲遲的體會。

殷棲遲搖搖頭:“不怎麽樣。”

他不僅不能融入其中, 看著那些清澈愚蠢的大學生,還會非常嫉妒, 心裏黑水直冒。

所以匆匆畢業, 趕緊遠離。

免得自己在刺激之下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

早餐結束後, 兩人也沒有出門的計劃, 安靜的宅在家裏。

忽然下雨了,雨打玻璃窗,透過窗往外看,五顏六色的傘撐了起來, 在灰暗的天氣裏顯得格外鮮艷美麗。

江寒鴉從浴室裏出來,濕潤的長發披在腦後,沒法用玄力蒸幹,沈甸甸的。

他披著浴袍,擦了一會頭發之後,感覺有些冷。

他此前修為高,不受外界冷熱影響,不論嚴寒酷暑,衣物厚薄對他都沒什麽影響。

然而現在,他失去了修為,自然也失去了不受冷熱影響的能力。

可江寒鴉並不想表現出來。

濕漉漉的長發被人撥開,殷棲遲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幫江寒鴉立刻蒸幹,而是輕聲道:“我幫你吹幹吧?”

江寒鴉點點頭:“好。”

他被厚厚的絨毯包裹,陷在沙發和蜿蜒的龍尾裏,吹風機呼呼作響,熱氣吹過長發,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

盡管離開了江家,但江寒鴉還是會時不時感到些許不安。

此前殷棲遲幫忙江寒鴉蒸幹長發時,江寒鴉就會有這種感覺。

原本自己能夠輕而易舉做到的事情,現在需要靠其他人來幫忙。

還是讓江寒鴉感到些許失落。

也是因為他和殷棲遲足夠親近,否則會更加難熬。

厚厚一捧長發吹起來很麻煩,殷棲遲又細致,大概吹了快一個多小時,才徹底吹幹。

江寒鴉沈默了一會,開口道:“我去把頭發剪了吧,短發方便些。”

“不要。”殷棲遲放下吹風機,隔著絨毯抱住江寒鴉。

吹幹的長發披散下來,顯得有些淩亂,殷棲遲拿出那把木梳,耐心的一點點梳理。

“我知道你不喜歡短發。”殷棲遲輕聲說:“你已經習慣了長發,我也喜歡你的長發。”

江寒鴉垂下眼眸:“等我能再修煉時留長也是一樣的,現在不方便。”

殷棲遲吻了吻江寒鴉的眉心:“大少爺,我不怕麻煩。”

“仆人就是這個時候派上用場的。”

黑色長發被輕輕梳理,用一根綢帶束好。

殷棲遲把江寒鴉抱在懷裏,點開電視,放了《貓和老鼠》。

這是江寒鴉最近喜歡看的動畫片。

正好播放到聖誕主題的劇集,和平時的幽默有趣相比多了點安寧和溫馨。

變回普通人之後,江寒鴉遇到了很多生活上的麻煩。

都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很瑣碎的日常。

怕冷怕熱,弄不幹頭發,身體反應大不如前,容易弄碎東西。

整個人變得更脆弱了,痛感更強烈,有時候不小心碰到哪裏,會立刻出現淤青。

還有更多普通人習以為常,但身為武者的江寒鴉很陌生的事情。

他五歲開始修煉,幾乎沒體會過普通人的感覺。

這些瑣碎的小事拆開單看都不算什麽,但匯聚在一起時,就顯得很難以接受。

殷棲遲知道,為了減輕江寒鴉的不安,他幾乎是把人捧在手心裏。

在大陸盡頭的時候,殷棲遲想象過江寒鴉失去修為的樣子。

那時他想入非非,覺得江寒鴉失去修為,變得脆弱,需要被他捧在手心裏時,他會覺得很爽。

他還想過,到時候在床上江寒鴉會更容易耗盡體力,虛弱而誘人。

然而現在事實真的成立了,此前的旖旎心思卻全都消退。

殷棲遲感覺到江寒 鴉的不安,他只想好好呵護,壓根沒有別的心思。

自從江寒鴉失去修為之後,他沒和江寒鴉上過一次床。

把人摟在懷裏,用尾巴圈著,再輕輕撫平眉眼間的褶皺。

江寒鴉一貫擅長忍耐,不舒服的細節能忍則忍,不安和失落的情緒也很少表露在外,都會被他迅速壓下,盡量維持情緒穩定。

他從小就是這麽過來的,累了要忍,疼了要忍,脆弱是弱者的象征,而他必須是一個強者。

殷棲遲觀察江寒鴉的情緒,從最細枝末節的地方尋找痕跡,一點點抽絲剝繭。

江寒鴉其實有些不能理解。

按理來說,他現在失去了實力,不如從前那樣強大,那就應該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避免給人添麻煩。

然而殷棲遲卻說:“不對,你應該得到更多的關心和愛護。”

他並不是嘴上說說,而是真的身體力行地去做了。

江寒鴉從來沒有被這麽妥帖的照顧過。

體溫略高的指腹輕輕摁在江寒鴉的小腿上,那裏有一小塊淤青,下午不小心碰到的,疼痛過去後,江寒鴉沒管。

殷棲遲卻註意到了。

“不用塗藥。”江寒鴉平靜地說:“反正很快會好。”

他動了動小腿,連那一塊昭示著他現在脆弱的淤青都不想看見。

然而腳腕被圈住,力道不大,卻也無法掙脫。

“沒事的。”殷棲遲塗好藥膏,然後伸手把江寒鴉摟進懷裏:“不怕。”

江寒鴉小時候和玄獸纏鬥時受傷,卓清遙會逐一指著他的傷口,告訴他這一道攻擊該如何避免,那一道攻擊又該怎麽躲開。

江雲歸時不時補充幾句。

傷口是他的錯題本,他很疼,流血了,但這是“錯誤”,是“失誤”,他不應該抱怨,而是應該反思,盡量在下一次避免受傷。

所以江寒鴉本能的排斥受傷。

受傷就是犯錯。

後來實力越來越強,一切看起來都往好的方向發展,他的地位提高,待遇提高,名聲也好。

再受傷,因為有實力在那裏,而且的確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心裏沒有什麽波瀾。

直到現在。

他又“犯錯”了。

不小心撞上了茶幾。

這是本該避免的,他就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一個念頭從腦海中劃過:下次應該記住各個家具的位置和尺寸,以免再犯同樣的錯。

“不怕。”

他被殷棲遲密密實實地摟在懷裏,“都是那個茶幾的錯。”

“我這就給你出氣。”

一龍尾拍碎了茶幾。

他的所作所為讓原本情緒有些不佳的江寒鴉茫然了一下。

“茶幾只是死物。”江寒鴉眨了眨眼睛:“是我自己撞上去的。”

“那我可不管。”殷棲遲主打一個全部指責他人,哪怕是一個茶幾:“都是它的錯。”

隔天,各色家具就煥然一新,邊角全都包上了軟包。

殷棲遲:“它們還得謝謝我呢,要不下次它們再偷襲你,就得像那個茶幾一樣死的很慘了。”

江寒鴉:“……”

夜晚,江寒鴉躺在床上,他現在又需要睡眠了,但他睡不著。

他自己也覺得不應該,原本他能把很多事情處理好,在江家時還能一直保持情緒穩定,結果獲得自由後,本該更加高興,可殷棲遲對他越好,越周到,他就越是忍不住情緒低落,自怨自艾。

江寒鴉感覺自己的大腦亂糟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沒事找事,恃寵而驕?

他閉上眼睛,強行平覆這種情緒。

然而不太容易,明明以前總是可以,現在卻連這一點小事都越發艱難。

脊背忽然被輕輕拍著,江寒鴉看向殷棲遲。

在家裏殷棲遲總是保持龍形,一對豎瞳在黑暗中清晰可見,“是不是不高興了?”

江寒鴉本想否認,然而話到嘴邊,卻無法自控,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很難受。”

黑暗掩蓋了一切,原本難以啟齒的話仿佛也能在黑暗中說出口,江寒鴉說出口後,正覺羞恥,想補救幾句,但在他開口之前,殷棲遲先說道:“我知道的。”

他的聲音很溫柔,沒有質疑或者指責,也沒有講道理安慰。

他只是柔和的說:“難受很正常,我的大少爺,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你已經很厲害了。”

他靠過來吻了吻江寒鴉的額頭:“我很愛你。”

江寒鴉沒有說話。

有那麽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其實失去了修為也沒有那麽糟糕。

“月亮升起來了。”他聽見殷棲遲說。

“有一個神話傳說叫嫦娥奔月,你聽過嗎?”

江寒鴉低聲回答:“沒有。”

殷棲遲說:“那我給你講講吧,好不好?”

“嗯。”

嫦娥奔月,玉兔搗藥,吳剛伐桂,還有後羿射日……

江寒鴉沒有聽到後羿射日故事的結尾,在殷棲遲低得近乎呢喃的聲音中,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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