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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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四月初八,老夫人生辰。

杉杉帶著大家一大早就起來了,每個人都換上了最鮮亮的衣服,興沖沖地仿佛過年了。(沒有很鮮艷,只是相對鮮亮,我們杉杉目前還是比較低調的貧窮女孩兒)。

一行五人抱著蓁蓁健步如飛來到了後花園。幾日不見,原本空闊的院子變得滿滿當當。

院子的空地早早被匠人裝扮起來,用堅實的榆木搭起高高的戲臺,戲臺邊沿掛上紅色帷幔,立柱上用彩色綢緞包繞,掛起紅色楹聯,左書:萱花挺秀輝南極;右寫:梅萼舒芬繞北堂。

蒲葦很是新奇:“真好看!姨娘,這是寫的什麽呀!”

杉杉認真辨認了許久,總有幾個字認不出來。想要根據詞組猜測吧,可實在也連不起來。

“就是祝壽的吉祥詞句,沒什麽可看的。”就說不要總寫連筆字吧?杉杉表示不開心。

戲臺下方八仙桌太師椅擺得整整齊齊,杉杉選了個最角落的先坐下,以防誤入客人之中,免得不自在。坐著無聊,偷拿了早已擺好的果子和身後的姐妹分了,個個吃得嘴巴油油,痛快載。

白臘梅隨後來了,見杉杉周圍簇擁了這麽多人,忍不住玩笑:“妹妹好氣派,滿院子的都來了!”

杉杉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拍拍身旁的椅子:“姐姐又笑話我,快坐!都是蓁蓁嬌氣,怕一會她哭了惹惱老夫人,這才帶的多了些。”

背鍋俠蓁蓁,為娘的提前謝謝你,啾咪。

白臘梅並不坐下,剛想繼續說,就見珠光寶氣的老夫人被陸宜安朱明心簇擁著緩緩走來了。杉杉白臘梅忙不疊福身行禮,老夫人一個眼神也沒瞥過來,非常霸氣地落座正中位。

杉杉細細觀察著老夫人,新作的綢緞袍子新打的超大支金簪,是非常有老夫人風格的穿搭。

老夫人有些刻意地伸出戴滿扳指的玉手:“旁的人呢?”

“回婆母,剛門房來報,幾位世交伯母家中有事,派了下人送來賀禮,在前院等答話呢。”

老夫人氣癟了兩三分,刻意擡起的手自然放下了,甕聲甕氣道:“趕緊打發了,看戲!”本想在老姐妹們面前顯擺下,又錯過了這個機會,/(ㄒoㄒ)/~~

空著的椅子一時有些多餘,待陸宜安朱明心坐定之後,白臘梅沖到剩餘座位中離老夫人最近的位置落定。

杉杉見了這場景,知道這下白臘梅和紅煙的紛爭又要開始了,白這個惹事不怕事大的已經做好準備近距離上眼藥了。

雲心快步走到臺前,清清嗓子:“開戲罷。”

沒有吆喝,只銅鑼輕輕一響,滿園便靜了下來。

開場是《麻姑獻壽》。細密的鑼點響起,幾位濃重油彩裝飾下的演員小碎步踏上前來,水袖優雅揚起,正當中的漂亮女子開口唱起:“好景色艷陽天花林開放,”聲音從極細處起來,悠揚清麗直沁入人心坎裏。

“好聽,好聽誒!”(原諒杉杉質樸匱乏的語言表達)杉杉由衷的感嘆,戲曲當真是文化瑰寶,小時候見了姥姥姥爺總聽不覺得,如今丟棄了現代快節奏的娛樂方式,方才發現戲劇的魅力。

杉杉閉著眼睛細細品味著其中的優美,再一睜眼,發現紅煙坐在了和自己對稱的另一角落。

頷首示意之後,繼續閉上眼欣賞,卻不料討厭的雜音響起:“早知紅煙妹妹從小多才多藝,想必戲曲也是精通的,不如妹妹也上臺來唱上幾段,給老夫人祝壽以表孝心?”

杉杉聽罷氣得咬牙切齒,何必要這樣直戳人肺管子!

老夫人沒有邀請到客人本就不快,這下白臘梅給了自己發洩怒火的理由:“掌嘴!”

白臘梅正興奮地要見紅煙挨打,卻不料老夫人的貼身嬤嬤直接站到了自己面前。

“老夫人,我…”

“你的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心眼,當真以為我老糊塗了看不出來?”

“我沒有,老夫人,我是真心…”

陸宜安見白臘梅還要狡辯,連忙說和:“臘梅趕緊認錯!老夫人生辰大喜,不要因為這等小事擾了心緒。”

另一個主人公紅煙一動不動保持著原有的動作,不說話,視線都不偏離一寸,認認真真盯住臺上的劇情,仿佛事情與她無關。

老夫人大發善心手輕輕揚起,嬤嬤默默退後。白臘梅逃過一個嘴巴,抹去淚水,嘰裏咕嚕長長地道歉,地坐在老夫人身後看戲。可眼眶裏盈滿淚水,視線也變得模糊,紛亂的樂聲湧入耳朵,心裏好像有一團火焚得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老夫人又一眼向紅煙瞟去,見她神色平常毫無愧疚之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誰讓她來這的,什麽阿貓阿狗都也配來參加我的壽宴,滾回自己院子裏去!”

杉杉氣得屁股馬上要從椅子上彈起,是你兒子親自請回來的!你怎麽不去和你兒子吵呢!陸宜安也是面色難看,沈著臉就要為紅煙辯解。

卻不料紅煙是唯一平靜的人,恭恭敬敬站起身鞠禮,面上仍是謙和的微笑:“恭賀老夫人生辰,願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紅煙告辭了。”

說罷揚起纖細手腕收回衣袖,優雅地離開了。

杉杉目送著紅煙纖瘦的身影漸行漸遠,心中有些心疼,悲慘的出身會伴隨她的一生,即便不是她的錯,可只有她要為此承擔後果。如今謝譽清對她還有些真心,若是日後變心,又哪裏有紅煙的立足之地呢?

白臘梅一心一意要同紅煙爭,卻不知紅煙也是自己,搶破頭皮得到的不過是效期很短的尋常玩意。

杉杉惆悵地低下頭,見了自己美麗卻粗糙的衣裙,才想起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並沒有比她倆好到哪裏去,汗!

突然感覺更難過了。

紅煙一走,席面上的氛圍逐漸恢覆正常,杉杉朝著白臘梅看去,她的臉上卻並沒有預想中的喜悅。

杉杉難過地閉上眼,本想讓音樂洗滌悲傷的情緒,蓁蓁突然在身旁撲棱著小胳膊“嗯嗯啊阿”。杉杉睜開眼看過去,就見謝驤帥氣的大臉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距離自己的距離不過五十公分,端端正正坐在自己身旁。

杉杉大駭,一口涼氣吸到鼻腔,發出個怪異的“呵”字。

謝驤邪魅一笑,伸出手指在嘴前輕輕一指:“噓,我只是不想擾了大伯母聽戲,不料驚擾了文姨娘,抱歉。”

杉杉撿拾起嚇碎一地的心,也擺出個禮貌的笑容:“哪裏哪裏,三爺客氣了。”

杉杉強作鎮定,偷偷地向更遠處移動了一小點,想要繼續看戲,總覺得有一個灼灼的視線正盯著自己。

杉杉用餘光向著謝驤的方向看去,猝不及防和謝驤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急得杉杉連忙移開腦袋,又拔著脖子向四周看去,生怕有人註意到自己這裏。雖說自己的一個不介意男女大防的現代先進女子,但是突然和一個陌生男子近距離待著還是有些尷尬的我的親娘嘞。而且這是公眾場合,讓大家誤會了嫂子和小叔子的特殊情感也是夠自己喝一壺的。這個謝驤怎麽這麽不知檢點!

不對,自己戰隊還有著大嘴巴蒲葦呢!要是讓她知道了…杉杉回頭一看,只見流螢蒲葦三杏招娣四雙眼睛牢牢正盯住自己,唯有蓁蓁緊緊盯著謝驤,嘴咧到了耳朵根。

謝驤見了杉杉的緊張情態,不禁好笑:“文姨娘不必在意,我們二人之間清清白白,自然是不怕那些多嘴多舌的!”

當然清清白白,還要用你說!杉杉對此言很有些不滿意,嘴上卻笑笑:“三爺玩笑了,你我相見不過數面,何來的我們呢?今日老夫人生辰,見了三爺定然驚喜非常,三爺還是快去拜見老夫人吧!”

杉杉OS:我的暗示已經夠明顯了吧,快滾!

謝驤微微一笑,絕對不聽:“此出《麻姑獻壽》是這個班子最好都一折戲,又是應景,還是不要打斷的好!勞煩文姨娘再陪我聽完這折戲,我自然會離開。”

“呵呵,三爺玩笑了,敢問這《麻姑獻壽》多久啊?”

“大概三刻鐘吧。”謝驤扶額壞笑。(這裏是參考的戲曲視頻,真的是四十五分鐘)

“呵。”杉杉笑也笑不出,只得機械地點頭。裝作專心地繼續聽戲,眼睛隨著臺上鮮艷多彩的戲服舞來舞去,劇情和唱詞可一點也沒進腦子。

謝驤不自覺地朝著杉杉的方向移動,臉上是人畜無害的笑容,說出的話卻讓人驚掉下巴:“大伯母壽宴,我特意定了憑江樓的赤醬燒肉,油潤醇香,真是托文姨娘的福啊。”

杉杉打起十二分警惕,想起當日賣豬肉時自己重重捶向謝驤靴子的那一拳,真是悔不當初,這小子上門威脅來了!但裝傻充楞是杉杉的強項,問起我就阿巴阿巴。

“三爺謬讚,是托老夫人的福才是。蓁蓁最喜歡肉食,一會也讓蓁蓁嘗嘗,看看這三叔特意尋來的菜式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謝驤啞然失笑,早對杉杉的古靈精怪有了準備,知道她是個黑的說成白的滑不溜手的,但當真見到又是不同的感受:“這豬肉與別家不同,全城只有張家莊一戶人家在賣,預定可是不易。只知是一老一少兩位女子養殖,每一頭當真是稀少難得啊。”

“聽三爺一說,這豬肉竟然這麽金貴,一會我可要好好嘗上一嘗。”杉杉呆滯地嘴巴一張一合,身後冷汗直冒,這謝驤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徐賀當日送走孫若羽時就被謝驤撞上,他絕對不是平白無故說這些話,難道是要抓回孫若羽在這裏套自己的話?

可聽這話頭,他是知道孫若羽下落的,來威脅自己,難道是和自己要錢?怎麽三房也遇上商業危機了?沒聽說謝驤有什麽燒錢的特殊癖好呀/(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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