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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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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朱淹深情地看著五年未見的心上人,眼神裏卻滿是疲憊:“阿曲,你得理解我!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願意每日面對一個毫無感情的女子嗎每每看到她的笑顏,我便會想到你,想到我們當年的相處時光,更想到我們早已離別你日日受苦!我也很痛苦!不是我拋棄了你,是我們都被拋棄了。我在她的面前虛與委蛇,只是為了擁你在懷。”

朱淹的目光仿佛要把久別的戀人吞入肺腑,丈量每一寸每一分的皮膚,阿曲,你瘦了,也老了。

薄薄的嘴唇一開一合仍在表白:“可是我沒辦法!我沒辦法!我苦讀寒窗十幾年!我必得出人頭地身居高位!若是宣告天下我好男風是斷袖,青雲之路必受影響!我怎能讓數十年的奮鬥毀於一旦!不可能!我作了高門婿,便有了助力!你不懂,在官場上人脈通達有多重要!只要娶了她,我就有了登天雲梯,於我官場有多少助益!是,你是說過,要考取功名清清白白為官。可你太天真!你可知身居高位總是那少部分人!即便是聰穎過人,即便是考取狀元,也要在官場沈浮。拜師站隊稍不留意便被貶官,一腔熱血一身本領抱負無處施展,只在離世前寫幾首酸詩感嘆懷才不遇,歷來古書上的還少嗎我們感慨過的詩人大儒還少嗎就算不提他們,就連你發行的《探案書生》也是這樣的故事!除了身後暫時落得幾句惋惜,還有什麽!世人何曾為此停留,不過是徒增笑談。阿曲,我只是一個俗人,並無過人學識也無超人能力,我想要出人頭地,我也想有愛人在側,有錯嗎阿曲,我愛你,和你分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求求你給我個機會”

宋曲很是心累,長長的睫毛垂下蒙下一層陰影,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無力:“阿淹,當初高小姐滿心歡喜嫁與你,把一生的喜悲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郎君的愛與珍視。你是怎麽回應的呢與舊情人糾纏不清,當街綁人嗎你真的問心無愧嗎”

“她不重要!她需要的只是一個體面的郎君,她父親需要一個官吏佳婿!不過是各取所需!她怎可與你相比!

“住嘴!為何你如此輕視別人的真心與痛苦只有你的感情是感情嗎你為了你的幸福為了你的愛情,就要犧牲掉其他人嗎你口口聲聲說她不在意,那你當初為何不向她表明真相呢為何因為說出了真相你便騙不到這登雲梯了嗎”

宋曲的眼神逐漸聚焦,註視著眼前五年未見的情郎,為自己的不值,為高小姐的心疼,匯聚到一起,當初怎麽就愛上這麽一個自私冷血的人酸楚的滋味彌漫周身:我情願再也不見,哪怕永遠虛假地活在那個瑰麗的夢境。

“阿淹,我們並不是一路人,我們是有過美好恬淡的曾經,可那都是過去式了。分別數年我們都已經改變,不再是記憶中的我們。人總要向前走,不要沈溺於逝去的美好。放我走吧!”宋曲的聲音有些顫抖,無數次想象過再次重逢的場景,是奔跑相擁,喜極而泣。哪怕在半個時辰之前和文姨娘討論的時候都在說一定要重圓。可當真見了面,卻像被抽幹了氣力,唯有心死。

“我不要什麽各自安好!我舍不得你!我在苦寒之地苦苦煎熬,唯一的支撐便是回來見你!如今我已回京,已授官職,沒有什麽再能阻擋我們了!阿曲,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我們之間的錯過!阿曲,不要推開我!無數次我哭著醒來,身側是空的,我真的想沈浸在夢裏永不醒來。求求你阿曲!我真的很想你!”朱淹撲過來把宋曲圈在懷中,雙手箍住宋曲的頭努力對視,“阿曲,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我求求你,回來吧。”

“大人!程煜程大人來拜會!”管家在門外小聲稟報。

程煜的到來像一把及時雨澆滅了二人的戰火,宋曲不由得緊張起來。

“阿曲,不要怕,一切有我!”

“滾,要不是因為有你,我根本和程煜扯不上關系!”天才,風雨都是這個騙婚的狗男人帶來的!

朱淹正正衣冠,程煜找上自己所為何事?自己與這處居所並不是與高佩瀾的宅子,而是自己自幼長大的祖宅,程煜如何知道此處

“朱兄!別來無恙啊!聽聞朱兄外放回京,特來拜會!”程煜滿面春風向朱淹道喜,“聽說朱兄在任上做了許多好政績,深得百姓愛戴,還得了一把萬民傘,真是令人敬佩。”卓然奉上了出門前程煜隨手抓的鎮紙作為禮品。

朱淹看了看馬上落下的日頭,又想到身處的位置,心中明白了七八分,這程煜絕對不是專門來拜會的,既是在大理寺任職,想是得到消息來府中尋人的。也擺出個謙卑的微笑:“程大人客氣了,你我師出同門,不用如此生疏!五年未見,程大人真是變化不小,越發高大清俊。佩瀾也總在我耳邊提起你,今日你便來了,便隨我回府和佩瀾一同用晚飯吧!”

程煜聽到佩瀾,更是憤慨。朱淹和程煜都是大學士高更的愛徒,佩瀾既是高大人的獨女。程煜求學初始便常在高府,與高更長子高長生同學。那時佩瀾有時也一同聽課,是青梅竹馬的情分。直到高長生身染時疫早夭,佩瀾也大病一場,此後再未見面。高大人將佩瀾視為唯一的寄托與倚靠,千挑萬選擇了這位佳婿,自己如何能拆穿呢

程煜強壓住心頭的火氣:“朱兄,五年未歸,還不多陪陪佩瀾,緣何在這破舊草屋中消磨時光佩瀾知了,可是要傷心的。”

“程大人說笑了,我來這舊屋,佩瀾是知道的。世人都說不能忘本,岳丈大人也總是如此提點我,故此我常來此處感念來時路,便是不忘初心吧。”

依照對程煜的理解,朱淹斷定他是不會輕易挑破這層窗戶紙。程煜與岳父高更有師生之情,更與早逝的舅兄更是情同兄弟,對佩瀾視為親妹。為了他們的幸福,程煜自是不願這腌臜事擺上臺面人盡皆知。即便岳父是歷經沙場能經受此打擊,可佩瀾自從舅兄去世便一直精神不好,程煜定是百般顧忌。即便是不談情感,為官的政治敏感性,程煜定然不會做出影響高更門生的事。想必這朱淹就是想透了這一點,才如此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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