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關燈
第 38 章

嘎完小豬蛋,日子也快到了小年。蒲葦早早就盼著,每天數著黃歷期待年。

杉杉看了覺得很好奇:“蒲葦,往年是怎麽過你怎麽這麽期待!”

“姨娘,進了小年就是年!天天吃的喝的可好了!還能有平日裏吃不到的年糕,好多大棗呢!還有新衣服!放炮仗,還能逛花燈,我最愛過年了!”

杉杉聽了也覺得開心,很期待在這裏度過的第一個新年,尤其是和蓁蓁一起,想到蓁蓁穿著喜慶的小紅衣裳虎頭帽虎頭鞋就覺得很興奮!開心地打開首飾匣子,見縫插針地戴了滿頭發飾珠翠,對著鏡子各種做作,展望著新年那天自己的穿搭,正要開櫃子翻衣裳,就聽得流螢在一旁嘆氣。

“唉,過一年就要長一歲!”生艱難,每大一歲便要多一分憂慮多一分風險,十四歲的流螢很是憂愁,“你個小丫頭什麽都不知道!天天只想得吃喝!可知年歲大了我們的生活會更難挨!”

蒲葦眨巴著雙眼,對未來仍是無憂無慮:“長大才是好事情!姐姐你才不懂!”

杉杉在一旁聽了心裏也不是滋味,不知古代女子有沒有現代女性的年齡焦慮。隨著年齡的增長,人生就要步入相同的河流。流螢蒲葦作為小丫鬟,未來不是給少爺當小妾,就是嫁給一個陌生人,此後幾十年就定死再沒有波瀾。(並不是說嫁給普通人就一定不幸福,更不是說要嫁一個有錢有勢的人就更好。在這裏討論的不是嫁給誰的問題,而是沒有選擇的問題。嫁人是女子立足世上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因為古代女子沒有更多的上升渠道,生活的主要重心以及經濟來源就是老公。當然有很多女子也可以自食其力,靠勞力靠做些生意也不容易。但是生產資料大部分掌握在男子手中,這裏不是想說女子要依附於他人,而是上升空間生活空間實在太過狹窄。總之就是很難)

“成人了就能獨當一面,自己決定好多事了,哪像現在,個個都覺得我是小孩子,誰都要指點我一下,我整日像個小嘍啰似的在各個嬤嬤那裏轉,煩都煩死了。還是長大好,姐姐怎麽說不好呢”

流螢看著懵懂的蒲葦,還是不想掃興,更不想讓自己的情緒繼續低沈,思索半晌扯出個新的話題:“不說遠的,只說眼前的,我聽夫人房裏的臘梅姐姐說,二爺在陂州輸了不少錢!大爺帶的銀子全造完了,就從鋪子支了錢。可今年鋪子裏的生意也不景氣,過年給櫃上的夥計們發工錢都費勁,府裏的用度花銷就更難了。夫人正為這事發愁呢,也不知道咱院子裏的分例還能不能發下來!你倒是惦記的早!”

“可過年的新服制已經發下來了呀!一看就是新棉花做的可暖和了。”蒲葦疑惑反駁。

“傻妹子,衣服哪是一朝一夕就嫩做好的,這是兩月前就定好了的,而且是咱自己成衣鋪子裏自己制的,用的都是積年賣不出的老料子。說到這個,咱家綢緞鋪子不景氣就要黃了,以後想再做衣服可就難咯。”

沒想到謝府的經濟如此不景氣,杉杉直搖頭,不由得也為夫人焦慮上了:府裏這麽多號人,發年例可不是小數目,要是擱自己身上真真是要愁死了。自己管理六個人的小院已經有些費力,更何況夫人腰掌管這麽多口人的生活呢

杉杉嘆了口氣,但好在自己早有準備,賣書攢下來一些錢。“過年的東西咱偷偷置備著,流螢蒲葦最近你們多出門采買,記得給徐賀和你們家裏都備上一份。只是做的隱蔽點,別讓人看出咱們有錢!”

“多謝姨娘!”流螢和蒲葦欣喜道,“跟對好東家才是好福分!”

杉杉深以為然。

流螢有些感慨:“也不知今年府裏咋過,聽上年紀的嬤嬤說他們年輕時日子可寬裕了,吃穿用度都是附近宅子裏最好的,好多人羨慕呢!也不知當年闊成什麽樣,我們可是沒趕上。”

“那肯定頓頓都能吃上白米飯吧!”吃慣了糙米的蒲葦對最近的白米飯愛得深沈,“我覺得現在的日子就好得很,比徐賀在家吃的好多了。”

提到自家的情況,三人一起愁雲慘淡起來,過年佳節,卻都不能和家人團聚。流螢惦記著養豬的三嬸和參軍的哥哥,杉杉想念著現實生活中的父母家人。也不知這書中的時間是怎麽過的,自己又能否回到原來的世界。

蓁蓁睡夢中發出囈語,打斷了杉杉的愁思,忙輕柔地扒開繈褓,露出可愛的蓁蓁吐出一個小泡泡。

杉杉被狠狠萌到,心化成了一灘水,想把全世界都奉到蓁蓁手裏去,卻又不得不擔憂起蓁蓁的未來。給孩子掙家產謀幸福,指著這不爭氣的爹肯定是不行了。現有的家底馬上要賠光了,還是靠了不起的作家母親吧。於是心中又燃起雄心壯志,商業帝國,正在構建!

正幻想著,雲心過來通傳,老夫人和陸夫人有請。

杉杉趕緊放下蓁蓁,又去銅鏡前仔細整理了一下妝容,摘下了滿頭的釵環首飾整理了下服裝,營造出一個樸素勤懇的造型便去了。

老夫人又開始了老生常談,什麽要溫順恭謹,聽長輩和夫人的話,不可滋事等等等等,聽得杉杉昏昏欲睡,心中給這個會定性:尋常例會而已。

杉杉正準備等著夫人說解散撤退便是,沒想到發生了新劇情。

“各位妹妹無事,那便...”陸宜安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打斷。

“夫人且慢,”孫若羽率先發難,“臨近年節,正是花銷大的時日,可昨日我院裏的去領月例銀子,賬房卻說降成了一兩銀子,這可是折半的發放!說給錯了,賬房卻說著是夫人您的號令。我道是這賬房唬我呢,夫人可知此事”

哦喲,竟然降工資啦,杉杉豎起了小耳朵,剛剛的瞌睡蟲風馳電掣地跑遠了,剩下的精神抖擻精神矍鑠的眼睛像銅鈴耳朵豎起來地吃瓜。

降薪這一消息有些滯後,倒不是杉杉掙錢多了看不上這些小錢,主要是因為現在還處於罰月例的半年倒計時中,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賬房了。一分都沒領過,更別提少不少的了。

陸宜安面沈似水,低頭整理下微微皺起的裙擺:“近些日子鋪子生意不景氣,又遇上過節府裏花銷大,賬上周轉緊張,這才裁剪些用度。只是暫時的辦法,周轉正常了自會漲回來。”

一聽府裏的經濟運行現況,杉杉有些理解,這麽大的家業到處都要錢,不精打細算些怎麽能行。

白姨娘面露難色,本來日子就不好過,這下還不知要減到什麽時候。但是她一貫的溫順恭謹逆來順受,只會默默地難過地服從,即使回去針線活要縫的冒煙。

“賬上沒錢那綢緞莊子剛讓三爺給賣了,那麽大一筆錢您說周轉不過來夫人真是說笑了,糊弄孩子呢!老爺一走,您就欺負人不成”孫若羽一點不聽忽悠。

什麽鋪子謝家的經濟運行已經要到賣鋪子的地步了嗎杉杉在感嘆的同時也深感自己消息閉塞,這等大事自己一點也不知道。謝府真的是有自己一張消息網絡啊,自己作者身份的事估計也是這樣露出去的。

白姨娘聽了這消息也是狠狠震驚,震驚之後便是憂傷,孫若羽知道,夫人知道,就自己不知,到底是自己不配。

“若羽,府裏事務繁多,不會一一向你報備,府中運轉困難這是事實,並非我為打壓你胡亂編造。不僅是你,除了老夫人房裏,餘下所有人開銷用度都折半。老爺平日待你不薄,你理應體諒與府裏共度難關。不要生事。”

“如何是我生事扣了我的月例,我連問一句都不行到底是什麽事由,煩請夫人講講,我知道了也安心。”說到一半又打量起兩位小夥伴,“只我一人蠢,為了你們上躥下跳出頭要錢呢,你們就等著摘果子呢!”

杉杉對著這場景莫名熟悉,勇猛的同事為大家共同的利益出頭沖鋒陷陣,杉杉由衷的敬佩。但放到自己身上,又有些缺乏些勇氣聲援。自我評價:純窩囊廢爾。

被點名的白姨娘弱弱解圍:“孫妹妹別急,夫人待咱們不薄,如果不是真的沒錢,肯定不會這樣,你...”

杉杉佩服,有這種覺悟的打工人,真是打工打傻了。雖說東家有難要理解,但沒有背刺同事的份吧。同事爭取的是大家的利益呀,這就是打工人的叛徒。

“你倒裝上好人了,府裏數你的日子過得差,你慷哪門子慨啊!你還心疼起你的主子來了!搞笑呢!”

白姨娘聽了這話,一口氣沒梗上來,偷偷哽咽起來。

杉杉本想說這孫若羽尖酸刻薄,可她這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看著哭泣的白姨娘,長嘆一聲,抱著她安慰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