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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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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孫若羽!”陸宜安少有的嚴肅威嚴,“有事你沖著我來,你朝著別人發什麽火!府裏困難,所有人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爭取把這困難度過去。大爺在時,說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難道一出了事情,滿府裏只有你吃苦不得嗎”

“別拿大爺壓我,”孫若羽恨恨道,“若是大爺在,肯定舍不得我吃苦,大爺一走就折騰我,嗚嗚”說著說著竟然哭起來。

“大爺在陂州過得更寒酸呢,”陸宜安帶著些冷幽默,“一個大子兒都被人搜羅去,還不如咱們過得好呢。若羽你若是不服,我給你盤纏去找大爺訴苦吧。”

聽到這,孫若羽的哭聲立刻停止:“我才不去!不過聽夫人這話茬,是大爺在陂州遇上事這才”

陸宜安只點點頭,沒有作答。

“啊!大爺怎麽了!”白姨娘掙開杉杉的懷抱驚聲問道,含著滿滿的擔憂和心疼,“大爺從小錦衣玉食,在那窮苦地方還沒有銀錢,這可怎麽過活呀!”

“我還以為白姐姐多麽人淡如菊呢,飯都要吃不上了都不在意,原是沒有說到您在意的人啊。”孫若羽極盡嘲諷之意。

杉杉聽了這話臉上都掛不住,直道這孫若羽也太刻薄了,偷偷掃一眼白姨娘的表情,卻見她雙頰緋紅,滿目嬌羞...哎,XX的戀愛腦。

“我們府裏婦人能力有限,能做好的只有節衣縮食減少用度。若是繼續持續之前的高消費,府裏破敗也是早晚的事。為了長久的安逸,大家都體諒些吧。”

這就有些嚇人了,杉杉思考謝府真的破產後自己的出路,手裏有些錢可以給自己贖身過自由生活,這孫姨娘白姨娘可能就沒這麽好的選擇了,說不準真給發賣了,不能吧

帶著沈重的心情出了正堂,流螢和蒲葦終於解了把門兒的,嘰嘰喳喳起來。

“姨娘,咱家不會真的破敗吧,那咱們是不是都要被賣了呀!”

“街角那家之前的主家就是!府裏的丫鬟小廝都給賣了!幾房小妾都給一個老頭子當丫鬟去了!說那老頭都快七十了,一擡手就哆嗦!”

“別怕,真要是敗了,我拿錢贖咱們!”

一聽這話,流螢和蒲葦瞬間安心了許多,是了,咱有錢,咱不怕!

“大爺到底做了啥呢!在那偷了人家老婆讓人抓著了”

有可能。

“要不就是喝花酒沒給錢,讓人家給扣下了找家裏要錢。”

也有可能。

“要不就是喝多了跟人吵架,跟二爺似的。”

“說到二爺,今天怎麽沒見到二夫人難不成見咱家不行了就走了”

“說是二夫人回了娘家,別是二爺犯了事,回娘家借錢了吧。”

“有可能,二爺濫賭,到了那沒人管的,肯定更是不管不顧了。”

“他瘸著腿還這麽不老實!”

都有可能。

流螢和蒲葦七嘴八舌討論著,杉杉直覺這謝譽清是沒救了,這都是啥形象

不對,不要是被人下套了騙家裏人吧。從小接受的反詐防騙教育瞬間在杉杉大腦裏亮起警報,他倆好歹也是成年人了,剛去了兩個月賠個底掉,有這麽愚蠢嗎

想到這裏,杉杉轉身往回走:“你倆先回去看蓁蓁。”

疾步進了大堂,空無一人。想是去了什麽地方,正等著,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杉杉正要去門口迎接,就聽得一個男子清朗的聲音:“大嫂,鐵牛已去城郊的鋪子籌錢了,一萬兩這兩日應該能湊得差不多。你不要太過憂心。”

有外男!男女授受不親的封建糟粕一下子湧了上來,杉杉的大腦一時被夾了,連忙跑到裏側的屏風後躲了起來。

“多謝三弟。”

陸宜安和謝驤前後腳款款走了進來。

謝驤今日沒有帶那個叫鐵牛的憨厚小廝,只陸宜安身後跟著超出平常的一群小丫鬟。

“大嫂客氣,都是自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謝驤一貫的謙和有禮,“大嫂,我查驗了那封信和欠條,確實是二哥的字跡。信上字跡清晰字體舒展,必不是在脅迫下所寫。再者說,大哥是那裏的通判,看著大哥的情面,想是對方也不會對二哥怎麽樣,必不會讓他傷著或者死了。”

“你說的有理,明心去母家借人了,明天便會啟程去陂州。只這兩天,她足瘦了一圈。”

“二嫂也是受苦,一介弱質女流要受顛簸之苦。”謝驤滿臉擔憂,“不知大伯母是否知曉一大把年紀,受了這種刺激可是不好。”

“都瞞著的,婆母性子急躁,知道此事肯定要大鬧一場,最好是能悄無聲息的解決。”話說完陸宜安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妥,擡眼看了一眼謝驤的表情,只見謝驤毫無知覺似的帶著微笑。

不知是謝驤耳朵大條呢,還是內心深處還是討厭他大伯母,但都無所謂,擺。

“你二哥還有傷在身,怎麽就惹出這麽大的禍事來。真是讓人不省心。”

“說的也是,坐著輪椅還到處去賭,這下整個陂州都要認識這號人物了,大哥的處境怕是難了。”

杉杉怎麽在謝驤吐槽的話語裏聽出幾分快活

“也是你大哥約束不利,婆母說好要他看好二弟!”陸宜安說完又開始後悔,肯定是讓這倆人氣昏頭了,忍不住想狠狠吐槽一番。

謝驤並不搭話茬,仍是真誠的笑著。

眼看人淡如菊的自己要演不下去了,雲心從外面匆匆趕來了,在陸宜安身旁耳語兩句。

“突有急事,就不留三弟了。”陸宜安快步沖出了正堂,好好松了口氣。

謝驤收起了大金毛般純良的微笑,換上了那副冷漠高傲的帥臉。

看得屏風後的杉杉一楞又一楞,嗷喲,這謝驤還有兩副面孔呢!人前裝的人畜無害,人後狠辣無情,這就是腹黑男主的標準人設吧。

破案了,男主就是他!破碎的家,傷心的媽,還有聰慧帥氣自立自強的他!杉杉不自覺地豎起大拇指。

斑駁的光影在眼前搖曳,謝驤突然眼神一凜,踱著步子慢慢向屏風後靠近。

杉杉的心直提到了嗓子眼,自己絕對不是有意偷聽的。不自覺地向墻角移動,就見謝驤猛地推開了屏風,心虛的杉杉就這麽水靈靈的出現在堂中。

謝驤又恢覆了那副純良的微笑:“文姨娘在此所為何事?怎麽不吱聲?”

看著那副變換自如的帥臉,杉杉的雞皮疙瘩嗖的一下立了起來,毛發自由地炸開,

“我?我來找夫人說些話,夫人沒在,我等等再就睡著了,睡著了。”

“哦?”謝鑲故作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周圍環境,“這四處空空連把椅子都沒有,不知文姨娘在何處歇息呢。”

“我~~~”杉杉冷汗已經下來了,又沒有聽到什麽秘密,何必這麽咄咄逼人呢?

古代權謀劇情男主都是這樣錙銖必較的嗎?那還是坦誠些更安全,沒得白白惹了這活閻王。不是要滅口吧!

杉杉眼珠流轉,頓了頓:“三爺放心,我並非有意藏在後面偷聽的,只是來得不巧,恰逢你和夫人交談,我這才躲在後面。本想就這麽偷偷溜回去,卻不料被三爺發現。今日聽到的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去半個字。為人妾室寄人籬下,不口舌非議我醒得的,還望三爺見諒,饒了我這回。”

這小妮子變臉的技藝真是爐火純青,剛才還嘴硬信誓旦旦什麽也沒聽見,現在就低頭認錯了。

謝鑲原本也沒想追究到底,只是唬著她玩,見她這害怕模樣,更裝出一副和善面孔:“文姨娘多慮,我並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二哥久臥輪椅,定然是心緒不佳。一時大意,卻也不必太責怪。”

杉杉的面色由緊張變成了詰問和無語:這人說啥呢!還給他找理由了。

但出於對自身處境的理解與思考,杉杉很上道地點點頭:“是了,二爺一向小心謹慎潔身自好,出了這事一定是歹人有意欺騙,二爺一時不查才鑄成大錯。”說罷,眼神不自覺地向謝驤臉上瞟去。

“哦文姨娘是如此想的如此說來,二哥是一點責任也無了”

“那是自然,”杉杉的眼神無比堅定,“只有千年做賊的,哪有千年防賊的那些人想騙錢,那就像玩一樣輕松得很,二爺自然是抵擋不住。”

杉杉邊說邊偷看著謝驤的臉色,想從中找出些竊喜的情緒,對面卻依然是一副純良樣子,一看就是個極高段位的。

“三爺請放心,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這種人惹不起躲得起,杉杉說完腳下已經開始向門口挪動。

看著眼前的小妮一秒一變臉,謝驤更是覺得有趣:“如此看來,文姨娘對於賭博這事很看得開啊。想必這賭錢也不是什麽大事壞事。”

杉杉腳下的步子又頓住,很有些摸不著頭腦,這謝驤到底是想說什麽呢

本想直接溜走,但經受多年思想道德熏陶的杉杉實在說不出違心的話,兒時最愛<武林外傳>大嘴娘的話歷歷在耳:“賭博當然不是好事!雖有人說只做放松之用,可一旦開始,人便會像脫了韁的野馬,是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輸的盆幹碗凈傾家蕩產的人數不勝數,如何能稱是好事呢!”

謝驤聽罷,微微一笑:“在下不過渾說的,文姨娘所說在理,謝某受教了。”

杉杉更有些懵圈,實在看不出這謝驤到底是個什麽意圖,難道真的只想知道自己對賭博的看法想不通,撒開腿奔命去罷。

鐵牛從梁上下來:“爺,這文姨娘不老實,她一早聽了你和陸夫人聊天這才躲起來的,而且剛剛還在屏風後罵謝二爺呢。”

謝鑲笑笑沒說話,剛剛杉杉唇紅齒白的爭辯和狡黠的眼神一直在眼前浮現。

杉杉進了院門,才覺得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脫力般地向前挪動,卻見流螢和蒲葦都在院裏站著。

“咋啦,出啥事啦?”

“孫姨娘暈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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