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你不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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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你不信我嗎
第四十三章祖宗你不信我嗎
一場毫無章法只有發洩的架打完，全都有和晴空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喘氣。
全都有越想越氣，小拳拳打在旁邊人的肩上，就是軟綿綿的沒什麽力：“你這狗東西，是不是趁機下死手呢？臉都被你打破相了我還怎麽見人？”
晴空冷哼：“你以為你是什麽好貨色？我肋骨都快被你打斷了。”
兩人同時轉頭，看到對方臉上鼻青臉腫化身豬頭的樣子登時笑了，笑了兩下又覺得臉疼，又同時“嘶”了一聲閉嘴。
晴空突然語重心長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要是覺得有罪就用自己後半生去贖罪，別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德行。”
“你說得對，但是被你小子教訓心裏總是特別不爽。”全都有捂著嘴角道。
晴空望著天花板，突然心生不舍：“不爽就不爽吧，也沒幾天了。”
全都有：“嗯？你說什麽？”
晴空道：“沒什麽，下樓吃飯吧，餓死了。”
兩人攜手起身。
易邊根本無心好好吃飯，無時無刻看到兩人各自一手扶腰一手扶欄桿齜牙咧嘴地樣子，眼睛瞬間亮了。
“小邊邊，我好餓呀。”全都有使出平日裏的撒嬌手段。
易邊模糊了視線，哽咽道：“鍋裏還有飯，桌上還有你喜歡的菜，都還熱乎著。”
晴空道：“餓死他活該，就不該給他留飯。”
全都有視線挪向洛迎，兩人相視一笑後，他叫了聲：“祖宗……”突然又不知道該接什麽話了。
洛迎笑他：“早知道是打一頓就能好的事情，我就該早點下手了。”
晴空道：“他這人就是皮癢，犯賤。”
全都有終於忍不住皺眉跟他吵起來：“臭晴空，你就不能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讓著我點嗎？”
易邊看著熟悉的畫面，竟生出了恍如隔世的感覺，他把盛好的飯端到桌上，幾人邊吃邊聊，介紹著洛安。
場面一時無比溫馨。
然而當天晚上，沈睡中的易邊似乎陷入了噩夢中，他緊鎖眉頭，嘴裏溢出淺淺的呻吟，黑霧從他胸口探出，從一縷轉成大團，游走在房間裏，又從門縫裏鉆出去，數分鐘後它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易邊體內。
易邊推著洛安出了門，帶他打理了頭發，按照洛迎的意思留著長發生活上多少有點不方便，但是洛安不想改變，易邊就說自己可以幫忙。
慢慢地轉出店門，街上準備和洛迎他們匯合，街上到處都是新年的裝扮 ，兩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裹著圍巾。
易邊邊打電話邊幫洛安把圍巾拉高，遮住半張臉，少年皮膚白皙，眼睛黑亮，一路收獲了不少註意力，讓他不禁想到了漫畫裏的病嬌美少年。
“在XX火鍋店？嗯嗯好的，我們就過來了。”
他掛了電話推著洛安上了天橋，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手上忽然莫名一松，洛安已經不見了人影。
他登時緊張起來，私下張望，腳下加快了步伐，四面八方的人群卻看不到洛安的身影，他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衣角被拉了拉：“易邊哥，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洛安正仰頭關心地望著他，他這才心有餘悸地回過神來，順了順急促的呼吸：“沒事，還以為你被人潮沖散了，我們快點過去找你姐姐吧。”
洛安道：“易邊哥，你是不是沒睡好啊，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易邊也在猜想這個理由，正想回答，忽覺眼前白了一片，人聲、車流聲漸漸遠去，他抓著輪椅的手指節泛白，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能慌，有破妄玄光在，可是又突然想起來這是在路上，如果在普通人面前展現會造成什麽樣的騷亂？
各種想法一時間在他腦子裏雜亂無章地逐一浮現，他停下腳步強自鎮定地開口：“小安？你打個電話給你姐姐……”
他說不出話！周圍轉瞬死寂，眼睛開始能看見東西了，洛安的糊滿了血的臉猝然出現，帶著惡狠狠的語調。
易邊大叫一聲用力往外推，背後冷汗岑岑，幾秒後身子驀地一僵。
“小安……小安！”還是不能發出聲音。
下一秒，喧囂聲重現，視線恢覆清明，他朝著那個失控往下墜的輪椅拔腿追去。
路人們紛紛停下腳步，有指責聲，呼救聲。
“那個坐輪椅的人往天橋下面去了，那可是下坡，還有階梯勒……”
“就是這個人把他推下去的，哎呦太可怕了，怎麽會做出這麽恐怖的事情，這是要殺人呀！”
“前面下坡的人想想辦法能不能救人一命啊！”
“不行速度太快了，靠人可拉不住！”
“報警報警！不能殺人兇手跑了！”
易邊拼命跑著，身子卻被人箍住，那人抓著他把他按倒在地上，雙手反絞在背後，惡狠狠道：“別想跑！”
易邊嘶吼道：“先救人呀！！”他眼裏洛安的背影已經越來越小，
洛安早已在被推開的剎那就魂都飛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停下來，只能牢牢抓住輪椅的把手，周遭的景物飛速往後掠去，輪子磕到了階梯，他整個身子被甩了出去……
在眾人的驚呼中，一道身影矯捷地翻過扶手，空中一個利落的翻身，一膝單跪接住了洛安往前撲的身子。
“姐姐？”洛安驚恐未定的聲音飄忽不定，縮在洛迎懷裏瑟瑟發抖。
周圍響起陣陣掌聲，對於年輕女子的身手讚不絕口。
易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全身放松下來，身後的壯漢仍是抓著易邊的雙手不放，沖洛迎吆喝道：“那個美女，你是被害人的姐姐是吧，我親眼見到就是這個人把你弟弟推下去的，我已經報警了。”
洛迎把洛安橫抄在懷裏，洛安聞言忙擡頭道：“不會是易邊哥的，一定是還有其他原因。”
洛迎把他交給身後跟來的晴空，全都有躲在柱子後，他戴著鴨舌帽、口罩，包裹嚴實，全氏集團突遭巨變是上了頭條新聞的，他現在最怕別人認出他來。
洛迎堆起笑臉對著壯漢道：“哎呀誤會了，這個是我家弟弟，都是一家人，不會害人的，就是他腦子有點毛病，怪我剛剛走開了下結果剛好碰上他發病的時候了。”
人群裏響起驚呼：“啊？神經病啊？”
洛迎邊說邊把易邊扶起來，假裝湊近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沖他擠眉弄眼，易邊瞬間領會，忙裝起歪嘴斜眼，呵呵傻笑。
“哎呦，小姑娘真挺不容易的，家裏兩個弟弟一個殘疾一個腦子有病。”
“對對對，大家都散了吧，既然是家裏事就讓人家自己解決吧。”
人群散去，洛迎臉上的笑容淡了，幾人匆忙走到隱蔽的位置。
剛站定，洛迎擡手沖著易邊的胸口就是一拳，直打得易邊往後趔趄幾步，一口氣喘不上來搭在墻上瘋狂咳嗽。
全都有見狀，趕忙上前扶住易邊：“誒祖宗，你先被動手呀，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呢？我不信易邊真能幹出這樣的事來。”
晴空也點頭：“這次我站姓全的這邊。”
輪椅上的洛安也弱弱地開口道：“姐姐你別怪他，我也不相信易邊哥是故意的……”
全都有聽著這話，咂摸出了幾分其他意思，這不就是在證實是易邊幹的嗎？不過也可能他真的分辨不清。
易邊止住咳嗽，只覺得這一下是打得真疼啊，都快疼到心裏了，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委屈：“祖宗，你不信我嗎？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好像變得不像自己了……”
洛迎沈著臉看他，一言不發，數秒後接過洛安的輪椅。
留在原地的幾人面面相覷，晴空勾過易邊的肩：“別想太多，她可能在想別的事情。”
全都有瞥他一眼：“稀奇了，你不是應該叫著主人最棒，主人做什麽都對嗎然後跟她站在同一邊嗎？”
晴空欲言又止，沈默片刻伸出另外一只手勾過全都有：“珍惜當下吧，明天的陽光可不一定那麽燦爛了。”
兩人被他說得心頭一酸，全都有道：“我跟你很熟嗎？勾肩搭背的，你是不是被奪舍了？假人吧？”
晴空望著前方洛迎若隱若現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這一天註定是不平靜的，三人坐在客廳，只有電視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孤獨的響著。
全都有癱在沙發上看著空空蕩蕩的搖椅問道：“祖宗呢？”
晴空道：“洛安說受了驚嚇，拉著她，還在房間裏陪他呢。”
全都有咂舌：“不得了，出了個男妲己啊。”
易邊想到是因為自己的關系，頓時內心不安，起身道：“我還是去看看他吧。”
晴空：“你坐下，與你無關。”他正往嘴裏拋著花生玩，玩了幾下又覺得沒意思，又忍不住開口，“你還是多關心一下你自己吧，你這臉色差得都快入土了。”
全都有聽了也打量他：“這樣一說還真的是，你是不是不舒服，雖然你以前也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但是現在確實有點誇張了。”
易邊扶額囁嚅道：“這幾天都沒睡好，腦子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什麽，今天在天橋那裏也是，還把小安幻想成了惡魔……”
全都有道：“是不是最近發生太多事了，要不跟祖宗說說？”
晴空卻從容道：“沒什麽大事，快結束了。”
幽暗的房間裏，只有床頭的氛圍燈勾勒出光暈，燭火香薰靜靜地發散著令人心安的味道。
洛迎仔仔細細地揉捏著洛安的腿部，卻聽到洛安壓抑的聲音：“姐，不用麻煩了，做再多我也沒感覺的，就算它們都斷了我也不會痛。”
洛迎：“我看看有沒有磕到了。”
洛安笑了，傾過上身去拉她，她靠上床頭，洛安順勢把頭枕上她大腿，手握住她的，嘴裏喃喃：“你別走……”
“還怕嗎？”
洛安搖頭：“有你在我就不怕。”
“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她就一下一下撫摸著他柔順的頭發。
他發出了滿足的喟嘆聲：“真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
仿佛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了從前，她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誓言：“這是我弟弟，誰敢欺負他？要是讓我發現誰對他做了壞事，誰說他的壞話我就把他一拳把他摁到地裏去！”
“睡吧。”
燈光打在洛迎臉上，透出無奈的又夾雜了其它莫名的表情。
當天入夜，老宅的夜色比平日裏更加深了幾分。
易邊在床上翻來覆去，不斷地輕聲呻吟，他的上方已籠罩了一團黑霧，那團黑霧連接著他的胸口，他忽然不動了，豁然睜開那雙沒有焦距的漆黑的眼睛。
他起身光腳踩到地上，猶如木偶般前行，出門拐到一個門口，那是洛安的房間。
他機械式地緩緩擡手準備開門，卻遭到從後襲來的當頭一擊，身子卻突然一軟倒在一雙纖細卻有力的臂彎上。
洛迎柔聲道：“小朋友半夜就該好好睡覺，怎麽還出來鬼混？”她扛起易邊大步往回走。
幾分鐘後，洛安猛然驚醒，大口地往裏吸氣，他轉頭看到洛迎忙不疊地撲過去：“姐姐，我做噩夢了，我夢到……”
他話音一頓，因為他看到洛迎正在悠悠地削著一只蘋果，燈光打在她低垂的臉上，讓他有點分辨不清她此時的情緒。
洛迎沒等到他後面的話，停下手下的動作問他：“夢到什麽了？”
洛安頓時惴惴不安，不知道該怎麽接：“夢到……”
“夢到易邊要來殺你了？”
想說的話被說完了，洛安怔怔地點頭：“只是夢而已，不要緊的，易邊哥現在一定在自己房間。我一定是被今天的事影響到了開始胡思亂想……”
“不是夢，他確實過來了，只是被我攔住了。”洛迎語氣平靜。
“……這樣嗎……他可能是有事情來找我，不會想害我的，我跟他無冤無仇的，有姐姐在，我很放心。”
洛迎剛好完成最後一刀，她拎起那條絲滑的蘋果皮，感嘆道：“太久沒練了都有點生疏了，畢竟這段時間有易邊在，我都過著飯來張口的生活。”
“易邊哥真是個好人。”
“可不是嗎？這麽好的孩子白天已經讓他受過一次驚了，晚上要是再失手讓他擔上傷害別人的罪名，他不知道得埋怨自己多久呢，哪怕，那並不是他要做的。”她咬了一口蘋果長手一伸遞給洛安，“嘗嘗，很甜。”
洛安接過蘋果，眼神幽幽地看著洛迎，語氣冷了下來：“姐姐這是什麽意思？”
洛迎翹著二郎腿把玩著那把小刀：“你說什麽意思呢？我的好弟弟，你又不是蠢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反正這姐弟情深的戲碼我是已經演夠了。再不亮明身份就太沒禮貌了吧？你小時候我可不是這麽教你的呀。”
洛安的手慢慢攥緊了床單，咬著下唇沈默不語。
洛迎手裏的刀貼著他的臉飛速掠過紮到墻上，殺氣掀起了他的鬢發，他卻紋絲不動連眼神都沒有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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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有越想越氣，小拳拳打在旁邊人的肩上，就是軟綿綿的沒什麽力：“你這狗東西，是不是趁機下死手呢？臉都被你打破相了我還怎麽見人？”
晴空冷哼：“你以為你是什麽好貨色？我肋骨都快被你打斷了。”
兩人同時轉頭，看到對方臉上鼻青臉腫化身豬頭的樣子登時笑了，笑了兩下又覺得臉疼，又同時“嘶”了一聲閉嘴。
晴空突然語重心長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要是覺得有罪就用自己後半生去贖罪，別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德行。”
“你說得對，但是被你小子教訓心裏總是特別不爽。”全都有捂著嘴角道。
晴空望著天花板，突然心生不舍：“不爽就不爽吧，也沒幾天了。”
全都有：“嗯？你說什麽？”
晴空道：“沒什麽，下樓吃飯吧，餓死了。”
兩人攜手起身。
易邊根本無心好好吃飯，無時無刻看到兩人各自一手扶腰一手扶欄桿齜牙咧嘴地樣子，眼睛瞬間亮了。
“小邊邊，我好餓呀。”全都有使出平日裏的撒嬌手段。
易邊模糊了視線，哽咽道：“鍋裏還有飯，桌上還有你喜歡的菜，都還熱乎著。”
晴空道：“餓死他活該，就不該給他留飯。”
全都有視線挪向洛迎，兩人相視一笑後，他叫了聲：“祖宗……”突然又不知道該接什麽話了。
洛迎笑他：“早知道是打一頓就能好的事情，我就該早點下手了。”
晴空道：“他這人就是皮癢，犯賤。”
全都有終於忍不住皺眉跟他吵起來：“臭晴空，你就不能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讓著我點嗎？”
易邊看著熟悉的畫面，竟生出了恍如隔世的感覺，他把盛好的飯端到桌上，幾人邊吃邊聊，介紹著洛安。
場面一時無比溫馨。
然而當天晚上，沈睡中的易邊似乎陷入了噩夢中，他緊鎖眉頭，嘴裏溢出淺淺的呻吟，黑霧從他胸口探出，從一縷轉成大團，游走在房間裏，又從門縫裏鉆出去，數分鐘後它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易邊體內。
易邊推著洛安出了門，帶他打理了頭發，按照洛迎的意思留著長發生活上多少有點不方便，但是洛安不想改變，易邊就說自己可以幫忙。
慢慢地轉出店門，街上準備和洛迎他們匯合，街上到處都是新年的裝扮 ，兩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裹著圍巾。
易邊邊打電話邊幫洛安把圍巾拉高，遮住半張臉，少年皮膚白皙，眼睛黑亮，一路收獲了不少註意力，讓他不禁想到了漫畫裏的病嬌美少年。
“在XX火鍋店？嗯嗯好的，我們就過來了。”
他掛了電話推著洛安上了天橋，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手上忽然莫名一松，洛安已經不見了人影。
他登時緊張起來，私下張望，腳下加快了步伐，四面八方的人群卻看不到洛安的身影，他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衣角被拉了拉：“易邊哥，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洛安正仰頭關心地望著他，他這才心有餘悸地回過神來，順了順急促的呼吸：“沒事，還以為你被人潮沖散了，我們快點過去找你姐姐吧。”
洛安道：“易邊哥，你是不是沒睡好啊，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易邊也在猜想這個理由，正想回答，忽覺眼前白了一片，人聲、車流聲漸漸遠去，他抓著輪椅的手指節泛白，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能慌，有破妄玄光在，可是又突然想起來這是在路上，如果在普通人面前展現會造成什麽樣的騷亂？
各種想法一時間在他腦子裏雜亂無章地逐一浮現，他停下腳步強自鎮定地開口：“小安？你打個電話給你姐姐……”
他說不出話！周圍轉瞬死寂，眼睛開始能看見東西了，洛安的糊滿了血的臉猝然出現，帶著惡狠狠的語調。
易邊大叫一聲用力往外推，背後冷汗岑岑，幾秒後身子驀地一僵。
“小安……小安！”還是不能發出聲音。
下一秒，喧囂聲重現，視線恢覆清明，他朝著那個失控往下墜的輪椅拔腿追去。
路人們紛紛停下腳步，有指責聲，呼救聲。
“那個坐輪椅的人往天橋下面去了，那可是下坡，還有階梯勒……”
“就是這個人把他推下去的，哎呦太可怕了，怎麽會做出這麽恐怖的事情，這是要殺人呀！”
“前面下坡的人想想辦法能不能救人一命啊！”
“不行速度太快了，靠人可拉不住！”
“報警報警！不能殺人兇手跑了！”
易邊拼命跑著，身子卻被人箍住，那人抓著他把他按倒在地上，雙手反絞在背後，惡狠狠道：“別想跑！”
易邊嘶吼道：“先救人呀！！”他眼裏洛安的背影已經越來越小，
洛安早已在被推開的剎那就魂都飛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停下來，只能牢牢抓住輪椅的把手，周遭的景物飛速往後掠去，輪子磕到了階梯，他整個身子被甩了出去……
在眾人的驚呼中，一道身影矯捷地翻過扶手，空中一個利落的翻身，一膝單跪接住了洛安往前撲的身子。
“姐姐？”洛安驚恐未定的聲音飄忽不定，縮在洛迎懷裏瑟瑟發抖。
周圍響起陣陣掌聲，對於年輕女子的身手讚不絕口。
易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全身放松下來，身後的壯漢仍是抓著易邊的雙手不放，沖洛迎吆喝道：“那個美女，你是被害人的姐姐是吧，我親眼見到就是這個人把你弟弟推下去的，我已經報警了。”
洛迎把洛安橫抄在懷裏，洛安聞言忙擡頭道：“不會是易邊哥的，一定是還有其他原因。”
洛迎把他交給身後跟來的晴空，全都有躲在柱子後，他戴著鴨舌帽、口罩，包裹嚴實，全氏集團突遭巨變是上了頭條新聞的，他現在最怕別人認出他來。
洛迎堆起笑臉對著壯漢道：“哎呀誤會了，這個是我家弟弟，都是一家人，不會害人的，就是他腦子有點毛病，怪我剛剛走開了下結果剛好碰上他發病的時候了。”
人群裏響起驚呼：“啊？神經病啊？”
洛迎邊說邊把易邊扶起來，假裝湊近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沖他擠眉弄眼，易邊瞬間領會，忙裝起歪嘴斜眼，呵呵傻笑。
“哎呦，小姑娘真挺不容易的，家裏兩個弟弟一個殘疾一個腦子有病。”
“對對對，大家都散了吧，既然是家裏事就讓人家自己解決吧。”
人群散去，洛迎臉上的笑容淡了，幾人匆忙走到隱蔽的位置。
剛站定，洛迎擡手沖著易邊的胸口就是一拳，直打得易邊往後趔趄幾步，一口氣喘不上來搭在墻上瘋狂咳嗽。
全都有見狀，趕忙上前扶住易邊：“誒祖宗，你先被動手呀，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呢？我不信易邊真能幹出這樣的事來。”
晴空也點頭：“這次我站姓全的這邊。”
輪椅上的洛安也弱弱地開口道：“姐姐你別怪他，我也不相信易邊哥是故意的……”
全都有聽著這話，咂摸出了幾分其他意思，這不就是在證實是易邊幹的嗎？不過也可能他真的分辨不清。
易邊止住咳嗽，只覺得這一下是打得真疼啊，都快疼到心裏了，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委屈：“祖宗，你不信我嗎？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好像變得不像自己了……”
洛迎沈著臉看他，一言不發，數秒後接過洛安的輪椅。
留在原地的幾人面面相覷，晴空勾過易邊的肩：“別想太多，她可能在想別的事情。”
全都有瞥他一眼：“稀奇了，你不是應該叫著主人最棒，主人做什麽都對嗎然後跟她站在同一邊嗎？”
晴空欲言又止，沈默片刻伸出另外一只手勾過全都有：“珍惜當下吧，明天的陽光可不一定那麽燦爛了。”
兩人被他說得心頭一酸，全都有道：“我跟你很熟嗎？勾肩搭背的，你是不是被奪舍了？假人吧？”
晴空望著前方洛迎若隱若現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這一天註定是不平靜的，三人坐在客廳，只有電視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孤獨的響著。
全都有癱在沙發上看著空空蕩蕩的搖椅問道：“祖宗呢？”
晴空道：“洛安說受了驚嚇，拉著她，還在房間裏陪他呢。”
全都有咂舌：“不得了，出了個男妲己啊。”
易邊想到是因為自己的關系，頓時內心不安，起身道：“我還是去看看他吧。”
晴空：“你坐下，與你無關。”他正往嘴裏拋著花生玩，玩了幾下又覺得沒意思，又忍不住開口，“你還是多關心一下你自己吧，你這臉色差得都快入土了。”
全都有聽了也打量他：“這樣一說還真的是，你是不是不舒服，雖然你以前也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但是現在確實有點誇張了。”
易邊扶額囁嚅道：“這幾天都沒睡好，腦子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什麽，今天在天橋那裏也是，還把小安幻想成了惡魔……”
全都有道：“是不是最近發生太多事了，要不跟祖宗說說？”
晴空卻從容道：“沒什麽大事，快結束了。”
幽暗的房間裏，只有床頭的氛圍燈勾勒出光暈，燭火香薰靜靜地發散著令人心安的味道。
洛迎仔仔細細地揉捏著洛安的腿部，卻聽到洛安壓抑的聲音：“姐，不用麻煩了，做再多我也沒感覺的，就算它們都斷了我也不會痛。”
洛迎：“我看看有沒有磕到了。”
洛安笑了，傾過上身去拉她，她靠上床頭，洛安順勢把頭枕上她大腿，手握住她的，嘴裏喃喃：“你別走……”
“還怕嗎？”
洛安搖頭：“有你在我就不怕。”
“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她就一下一下撫摸著他柔順的頭發。
他發出了滿足的喟嘆聲：“真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
仿佛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了從前，她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誓言：“這是我弟弟，誰敢欺負他？要是讓我發現誰對他做了壞事，誰說他的壞話我就把他一拳把他摁到地裏去！”
“睡吧。”
燈光打在洛迎臉上，透出無奈的又夾雜了其它莫名的表情。
當天入夜，老宅的夜色比平日裏更加深了幾分。
易邊在床上翻來覆去，不斷地輕聲呻吟，他的上方已籠罩了一團黑霧，那團黑霧連接著他的胸口，他忽然不動了，豁然睜開那雙沒有焦距的漆黑的眼睛。
他起身光腳踩到地上，猶如木偶般前行，出門拐到一個門口，那是洛安的房間。
他機械式地緩緩擡手準備開門，卻遭到從後襲來的當頭一擊，身子卻突然一軟倒在一雙纖細卻有力的臂彎上。
洛迎柔聲道：“小朋友半夜就該好好睡覺，怎麽還出來鬼混？”她扛起易邊大步往回走。
幾分鐘後，洛安猛然驚醒，大口地往裏吸氣，他轉頭看到洛迎忙不疊地撲過去：“姐姐，我做噩夢了，我夢到……”
他話音一頓，因為他看到洛迎正在悠悠地削著一只蘋果，燈光打在她低垂的臉上，讓他有點分辨不清她此時的情緒。
洛迎沒等到他後面的話，停下手下的動作問他：“夢到什麽了？”
洛安頓時惴惴不安，不知道該怎麽接：“夢到……”
“夢到易邊要來殺你了？”
想說的話被說完了，洛安怔怔地點頭：“只是夢而已，不要緊的，易邊哥現在一定在自己房間。我一定是被今天的事影響到了開始胡思亂想……”
“不是夢，他確實過來了，只是被我攔住了。”洛迎語氣平靜。
“……這樣嗎……他可能是有事情來找我，不會想害我的，我跟他無冤無仇的，有姐姐在，我很放心。”
洛迎剛好完成最後一刀，她拎起那條絲滑的蘋果皮，感嘆道：“太久沒練了都有點生疏了，畢竟這段時間有易邊在，我都過著飯來張口的生活。”
“易邊哥真是個好人。”
“可不是嗎？這麽好的孩子白天已經讓他受過一次驚了，晚上要是再失手讓他擔上傷害別人的罪名，他不知道得埋怨自己多久呢，哪怕，那並不是他要做的。”她咬了一口蘋果長手一伸遞給洛安，“嘗嘗，很甜。”
洛安接過蘋果，眼神幽幽地看著洛迎，語氣冷了下來：“姐姐這是什麽意思？”
洛迎翹著二郎腿把玩著那把小刀：“你說什麽意思呢？我的好弟弟，你又不是蠢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反正這姐弟情深的戲碼我是已經演夠了。再不亮明身份就太沒禮貌了吧？你小時候我可不是這麽教你的呀。”
洛安的手慢慢攥緊了床單，咬著下唇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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