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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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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召喚

第四十四章神的召喚

洛安靜默了幾秒鐘,自嘲地笑起來:“我原本還想多跟你友好地相處一段時間,但是你周圍有太多礙事的人了。這樣也好,我們都能重新認識下彼此。所以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洛迎道:“從你一開始出現的時候,或者說更早開始……在我發現自己身中蠱毒的時候,我雖然貪吃愛玩,接觸的東西甚雜,但是能無聲無息地給我下毒又讓我毫無防備的,只有你。”

洛安忽然放聲大笑,掀開被子雙腿有力地站到了地上,他張開雙臂向她展示自己健全的身體:“原來你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姐姐你看,我好了,以後我都不用再麻煩你了,我們姐弟就是這世上最強的。”

洛迎頓時如墜冰窟,她從來沒有這麽強烈地希望自己看到的這只是一個夢,她閉上眼睛良久才重新睜開。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在預感到你即將離開我的時候。”洛安拿著蘋果對著剛剛洛迎咬過的位置咬下去,“果然很甜,姐姐你永遠對我這麽好。”

“真是慚愧,我雖然看著你長大,卻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你。”

洛安笑道:“那是自然,我裝得多好呀,你們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們希望我是什麽樣的人我就成為什麽樣的人,我想,你們都是愛我的,那我願意偽裝下去,如果沒有聶憬川,我想我們相親相愛的戲碼能演到終了吧。”

“你恨他?”

“當然,如果沒有他,我就是這個世上你最在乎的人,聶憬川就是我們中間的障礙,他總是輕而易舉地奪走你的註意力。我總是聽別人說,一個是繼承大統的少主,一個是被神選中的人,你們兩小無猜、天作之合。每次聽到這些話我就惡心得不行,可是見到他我還得裝著乖順。”

“他是真心對你好。”

“所以我更煩他,那麽孤傲高高在上,我真想把他的皮扒下來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可是在你面前,他又不一樣了,你也是,只要是你們兩個人相處的時候,你根本就看不到我在哪裏。”

“是我忽略了你,但是你為什麽不說?就算我和他成親了,你永遠都是我弟弟,我們血脈相連,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你騙人!等你們結為夫婦,你根本就不會在意我了!”他狠狠地把手上的蘋果摔爛在地上,“你們應該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到時候,你們才是一家人,我算什麽?一個根本就沒有被期待過的存在!”

“就因為這樣,你去找了淵噬?”

洛安語氣又平靜了下來:“不是我去找他,是他找到了我。那天晚上,我聽到有人在呼喚我,他叫著我的名字讓我過去幫他,他的聲音好像在很遠的地方……”

十五歲的洛安,從出生起就從來不敢自己單獨去任何一個地方,但是那個時候,他卻推著輪椅獨自出了門,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需要,他跟著聲音的指引,摸著黑艱難地前行,一路上也不知道跌倒多少次,他也沒有委屈的感覺,終於來到萬祖聖堂。

聲音告訴他密室的位置,他照著做,竟輕而易舉地就進去了,裏面只有一條漆黑的通道,他看不到前路,一個傾斜從階梯上翻滾而下,終於滾到了平地上,渾身散架的劇痛。

一個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我還以為是誰會產生這麽大的惡念讓我知曉,原來是個雙腿殘疾且沒有靈力的廢人。”

他擡眼,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巨大的上空只有一雙紅色的眼睛泛著幽光。

他趴在地上想用手撐起身子,堅持不到幾秒又倒下去,他憤恨地用手敲打著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仰起頭咬牙切齒:“沒錯,我就是個廢物,那又怎麽了?”

那個聲音哈哈大笑:“不怎麽?如果說我不僅能讓你恢覆健康,還能讓你站在眾生之巔呢?”

他心神震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口的話都結巴了起來:“你……你說……真的……”

“自然,我說話向來算數。”

他的腦袋瘋狂運轉著,自己是個從出生起就不幸的人,他不信天上會掉餡餅:“你是要幫我?為什麽?對你有什麽好處?”

“小子,我是淵噬,我是神,這也不僅僅是在幫你,我已經被關在這裏太久了,只是想出去而已,而且,你還有什麽別的選擇嗎?你自己看看,如果憑你現在的能力,還能自如地出去嗎?像你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麽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他看著那遠在天邊的門口,又看了眼身下早已萎縮的雙腿,心一陣陣地往下沈。

那個聲音繼續道:“我知道你姐姐被予天選中,而我,跟予天一樣天生地養,就像你們說的,本就是像兄弟一般,他在外面受世人敬仰,而我卻只能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寂寥度日,上天真的太不公平了。想想你自己和你姐姐,你是不是也感同身受呢?明明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她享盡了風光,而你卻日日被這副殘軀困住。”

他被說中了心事,心中的恨意彌漫到了心頭。

“另外,說一件你一定不知道的事情。你知道你為什麽會天生殘疾而且身為無咎族人卻恥辱得沒有任何靈力嗎?”

他仰起頭仔細聽著。

“那是因為你姐姐天生靈力就高於別人,且又有予天助力,天道認為這太過極端,所以剝奪了你的能力以達到平衡。”

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話,他趴在地上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一寸寸地被凍住了。

“對,我就是要這樣的恨,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人真正愛你,你還在猶豫掙紮什麽?來吧,把血肉和靈魂奉上,我將賜予你無限榮光,從此你再不用活在壓抑之中,釋放你自己,你想要的都將唾手可得!”

強大的神力席卷而來,他身子猛地一震,清晰得感到陌生的力量正在往身體裏鉆,或者說身體正在被它吞噬,他以為自己要死了,躺在地上再不能動彈。

良久,他意識清醒,動了動手指,還活著,下半身傳來一陣暖意,他試著撐起身體,雙腳竟然穩穩地踩實了地面,他不敢置信地往前挪步,卻由於協調不良再次摔倒在地,他伏在地上哭了出來。

他拭去眼淚,設法用神力將輪椅扶正,坐上輪椅,飛到外面,關上密室的門,在天亮之前回到家,又變回了那個乖順的洛安。

洛迎聽完他的故事,問道:“然後你就開始了你的計劃?控制星術師,給我下蠱,設計圈套讓聶憬川對付我,利用我……殺了阿爹阿娘?”

洛安道:“沒錯,你都已經知道了,不過那時候神力還沒有運用自如,化成雲娘樣子的時候差點還露餡了呢,只怪聶憬川心大,真是天助我也。”

再無任何情意,洛迎鋒利的眼神像是想要在他身上紮無數個洞:“你瘋了嗎?那是你生你養你的父母!你為什麽這麽恨我們?!”

“父母?”洛安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笑話,“是我求他們生我了嗎?生下我照顧我難道不是他們應該做的事?我寧願沒有被生下來!”

“就因為這樣所以要殺了他們?”

“我給過他們機會的,淵噬告訴我其實是有可以讓我恢覆健康的方法,我把方法寫在古籍上讓他們不經意間發現,可是……他們竟然沒有告訴我,直接燒了!憑什麽?不過是獻祭百人就能拯救我,他們竟然不願意?外人的命比自己孩子更重要?”

“你真是瘋了。”

“我就是瘋了那又怎麽樣?哦對了,我還去了土門。”

“你跟著全都有身上的掛墜找上門,想滅了他們,一計不成,發現聶憬川也在那裏,就把我們把註意力引到他身上。”

“不錯,那也只是玩玩罷了,我整個計劃的意外只有聶憬川竟然會放過你,我本來最期待的戲碼就是看到你們相愛的兩人殺個你死我活。不過後來我後悔了,很慶幸你還活著,就是沒找到他把你藏在哪裏,我真的好想你啊,姐姐。”

他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她脫口而出一句“真惡心”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他沒有躲,生生挨下那掌,甚至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姐姐,那聶憬川有什麽好?我們才是這世上最般配的,你有予天,我有淵噬,不對,你已經沒有予天了,你把他藏哪裏了?”

“等你死了我就告訴你。”她雙手交疊氣流急劇湧動,燈管炸裂,四道光束從天而降紮在洛安四周。

“冰獄結界?姐姐,你也太小瞧我了。”他輕輕揮手,結界瞬間消散,屋頂炸裂,他對著天空高舉起手,幾道人影摔在了地上,邱向恒、莊止、趙苔生齊聲驚呼。

洛安笑道:“以為藏起來我就發現不了了?還有多少人,不如一起上,我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是神。”

莊止幾人快速起身重新擺陣:“迎主,聶門主帶了眾弟子已經將這裏包圍,讓他插翅難飛。”

“插翅難飛?哈哈哈哈,說的是你們自己吧?以前只是跟你們玩玩,真以為我對付不了你們嗎?一群雜碎!”

他飛身將一團黑霧閃電般打了出去,洛迎叫道:“閃開!”手中抓起一把光刀對準黑霧就是一頓橫劈豎砍。

邱向恒的火球、莊止的冰刃、趙苔生靈葉齊齊飛出去。

洛安挑了一下眉,從容地將已經進攻到身前的招式停下來,黑霧將它們包容盡數吞噬。

洛迎沈聲道:“快跑,帶上聶棠月他們。”

三人只有幾秒的猶豫,快速往後撤,卻遭到一股力量的阻攔,身體被彈飛回去。

洛安道:“誰都別想跑,不就是結界嘛,我也會。”

外面突然響起轟鳴聲,尖銳刺耳的聲音劃著眾人的耳朵,三人被折磨得直不起身,院子裏慘痛的叫聲絡繹不絕。

洛安閉上眼睛仔細聆聽,說道:“怎麽少了個人?那個姓全的小子呢?你把他藏起來了?也好,姓全的為我效勞幾百年,就當是給他留個後了。”

轟!

他一拳砸毀墻,拎起正在準備破妄玄光的易邊,摜到地上,殺氣爬上雙眼:“這幾人裏面,我最討厭你了,讓我聞到了聶憬川的味道。”

易邊咬牙怒吼:“你不配提他的名字!”金光猛烈地迸射,卻被洛安輕巧地接住,他轉了下手腕,將註入了黑霧的金光一拳打進易邊的胸口。

易邊瞳孔驟然放大,四肢痙攣,嘴裏發出“啊啊”的嘶啞聲,又轉瞬陷入死寂。

“好好感受吧,等著被吞噬,消失,被我討厭的靈魂就不應該活著。”洛安站起身,俯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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