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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說我們是不是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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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們是不是絕配

第四十二章你說我們是不是絕配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那天姐姐和憬川哥大婚,我想叫他們帶我一起過去,發現家裏都沒人了,我想姐姐的婚禮我要去參加的,就自己出門了,結果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再醒來就是剛才了……”

洛安接過易邊遞過來的熱水,捏著杯子的手指泛白,惴惴不安地捧著杯子湊到嘴邊,卻沒喝下一口,清秀的臉上面無血色,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幾人,又總是躲避著不敢接觸任何人的視線。

一夜的戰鬥,洛迎最終還是沒能捉住斯影。

大家都已精疲力盡,趙琳娘和趙苔生帶著眾弟子回去修養,聶棠月則是帶著邱向恒和莊止隨洛迎來到老宅。

聶棠月看到故人也是感慨萬分:“不管怎麽樣,小安你能活著真是太好了,”又轉頭對洛迎道,“上天到底還是眷顧你的,給你留了個親人。”

洛安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姐姐,這裏是哪裏?他們是誰?阿爹阿娘呢?”

看著這個失而覆得的弟弟,洛迎忽然湧上來一股覆雜的情緒,特別是當他問起阿爹阿娘的時候。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聶棠月接上了話:“小安,我是你月姐姐呀,現在是老了點,你再仔細辨認下?”

說著她拉起洛安的手,想要安撫他,他卻倉皇地抽回手,聶棠月嘆息道:“沒事沒事,慢慢你就會了解了。”

洛安又帶著無助的眼神看向洛迎,低聲道:“姐姐我怕……”

還是那個他,時間帶走了很多人很多東西,卻在他身上停止了腳步。

洛迎道:“他們都是姐姐的朋友,你別怕。別的事說來話長,我慢慢跟你說。”

易邊推來一輛輪椅,示意是給洛安準備的,洛迎問道:“小全怎麽樣了?”

易邊憂心忡忡地嘆氣:“醒了,但是也不說話,也不動,只是躺在那裏看天花板,他要是能大哭一場就好了,我真怕他憋壞。太可憐了,換做是我經歷他的事情,我也承受不住,這幾天我多陪陪他,希望他能夠堅強起來。”

洛迎道:“也好,晴空還在樓上陪他嗎?我也去看看他。”

正要轉身上樓,手卻被緊緊拽住,洛安哭起來,眼淚吧嗒吧嗒掉到她的手上:“姐姐你不要走,我害怕,阿爹阿娘都不在這裏,你能不能陪陪我?你是不是在怪我?剛才就是我壞了你們的大事,要不是我,你們就已經抓住了那個魔女對嗎?每次都是我,那麽沒用,為什麽每次都是我,如果我沒有生下來就好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這樣說自己。”洛迎擁住他,“別害怕,我在這裏,哪裏都不去。”

心裏那一塊柔軟就在他不肯放手的牽絆中塌陷了,這是在這世上唯一與她血脈相連的人了。

輪椅的軲轆聲還有極力用笑容掩飾失落的眼神,是她無數個明媚時光裏的一小處陰影。

“姐姐,你今天練功是不是又進步了呀?”

“姐姐,你是不是又要去跟憬川哥哥赴約了?今天能不能多陪陪我?”

“姐姐,我會乖乖等你回來的。”

她同父同母的弟弟洛安,天生殘疾,又體弱多病,只能待在他的小房間裏,她的理智告訴自己該多陪他,但是年少時對外面世界的渴望占據了她大部分的時間。

她的弟弟,原來是這麽單薄瘦削的嗎,仿佛隨時都會在空中消散一般。

聶棠月說道:“洛迎,你還是多顧著點小安吧,他剛一出來就要面對跟記憶裏完全不一樣的世界,難免不安。淵噬和斯影的事我們再從長計議。”

聶棠月等人並沒有待多久就回去了,易邊也久違地回了趟學校,見到班主任周韞謙,忽然覺得心裏那種感動、親近、不舍全都湧了上來,哪怕現在這位平日裏斯文的老師已經氣得拍桌子,感覺就快氣厥過去了。

“休學?!易邊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他真的很想把這個“老實”的孩子抓起來暴打一頓,用力搖晃他的腦袋,看看他腦子裏到底進了什麽水。

“你告訴我是不是在外面交了壞朋友?還是說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情,你從進入學校開始表現一直很好,可是這個學期以來遲到早退曠課,考試還無故缺勤,現在還跟我說要休學?!”

“周老師,真的對不起,可是我爺爺現在身體不太好,我想回老家多陪陪他。”對不起了,我那從不在世上的爺爺,最後借您名義一用。

在記憶還缺失的以前,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該按部就班,上學工作娶妻生子,猶如人海茫茫中最普通不過的一枚普通人。

但是他現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有了想要陪伴守護的人。

“你爺爺的事我幫你想辦法……”

“哎呦,小周呀,人家學生有自己的考量,你就尊重他唄,人生是他自己的,他肯定也已經是經過深思熟慮了。”同辦公室稍年長點的老師說道。

周韞謙突地靜默了下來,一語驚醒夢中人,他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麽反應那麽大,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遇到這個學生總是想多為他著想一點,真的太不像自己了。

也許是跟這個學生投緣吧。

他扶了扶眼鏡,平靜下來,對照著規章:“行吧,那你就準備下這些資料就可以了。”

說完發現辦公桌前的學生並沒有離去,他納悶地看他,發現他正投射來灼熱的愛意,他問道:“怎麽了,是還有其他事情嗎?”

易邊目光炯炯:“周老師,我可以抱抱您嗎?”

然後,在辦公室人的註視下,他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一頭霧水的周韞謙,頓時覺得身心舒暢。

這就是聶憬川待過的身體,難怪自己總是莫名其妙地覺得親切,想要靠近他。

辦好手續後去超市買了菜回老宅,一路上總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但是一回頭,又什麽都沒有,疑神疑鬼的感覺自己都要神經衰弱了。

他站在門口一陣神傷,曾經這裏是自己最愛,每次都是滿懷喜悅地進門,但是現在,這個家卻完全不一樣了,沒有了以前的歡聲笑語,讓他覺得岌岌可危,甚至隨時都可能崩塌。

他想要用盡一切辦法去守護這個來之不易的家。

推開門,裏面果然寂靜無聲,他打起精神笑著:“我回來啦,買了你們喜歡吃的菜。”

如果是以前,洛迎會搖著躺椅看綜藝笑聲不斷,全都有和晴空在沙發上吵嘴,然後在洛迎的怒吼下集體閉嘴,兩人就一起陪她笑,三人會回頭看他,會抱怨說自己快餓死了,會說想他等了他好久,會問他今天吃什麽。

這副名叫家常的畫面,那幾個主角卻一個個淡去了。

“易邊哥,我需要幫忙做什麽嗎?”洛安推著輪椅過來。

他雖然實際年齡比易邊大了很多,但是心理年齡一直留在了十五歲那年,所以易邊不介意他叫自己哥哥。

“不用啦。”三個字出口,就看到對方迅速垮拉下來的臉色,易邊便改口,“不過有你幫忙那就更好啦。”

洛安瞬間堆起笑臉,跟在後面進了廚房,忽聽得東西碎裂的聲音,二人急忙過去一看,洛迎的腳邊是摔碎的杯子。

“姐姐?你沒事吧?”

“祖宗?”易邊沒想到洛迎也會有失手的時候。

洛迎微笑道:“走了下神,可惜了這杯子。”

她沒有告訴他們,不是自己的手拿不穩,而是大限將至,這半個不到的靈魂動不動出走,也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聶憬川,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絕配,兩個人湊不出一個完整的靈魂。

她在心裏苦笑著。

洛安已經彎腰去撿碎片,易邊忙道:“別動,很鋒利的,我來處理。”

洛安收回手,並悄悄藏到背後,洛迎眼尖,小心地拉出那只手,果然見上面有了一道口子,他歉然道:“我只是想幫忙……”

易邊說道:“還好不是很深,我去拿藥箱。”

洛迎道:“交給我吧。”

她推著洛安到客廳,取出藥箱裏,給傷口進行消毒,再用創口貼包紮,眼角瞄到他咬著嘴唇的樣子,知道他怕痛:“痛就對了,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這麽不小心。”

洛安眼圈微紅:“我只是不想再成為你的拖累。”

洛迎笑道:“你是我親弟弟,怎麽會是拖累呢?”

洛安怔怔地看著她:“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把事情真相告訴我?阿爹阿娘出事了對嗎?還有憬川哥呢?你們不是成親了嗎?為什麽沒有看見他,反而要跟這些陌生人生活在一起。而且姐……我覺得你也變了,你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現在都不愛笑了……”

“好,我告訴你。”

她把那些過去事無巨細地傾數告之,抱過他聳動的肩頭,任憑那些瘋狂的淚水打濕了領口。

洛安哽咽道:“姐姐,以後我只有你了。”

洛迎回他:“我一直都在。”

飯桌上,三人坐在桌邊靜靜等待,易邊下樓,洛迎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問道:“還是老樣子?”

易邊道:“嗯,不肯吃,再這樣下去身子怎麽受得了。祖宗,我還能做點什麽嗎?”

洛迎起身道:“我去看看他。”

忽聽得一陣急促的咳嗽,洛安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蒼白的臉都漲成了紅色,發覺大家的視線,忙不疊地邊咳邊解釋:“我只是突然有點喘不上氣,咳咳咳,沒事的,不用管我,咳咳咳……”

洛迎倒了水遞給他,一只手在他背後順氣,他就著洛迎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臉色終於有點好轉。

晴空在一邊看著,低聲恨恨道:“走了個聶憬川,來了個洛安。我去看下姓全那小子,別死在上面了我們都沒發現。”

易邊看著他氣勢洶洶的樣子,擔心道:“我跟你一起去。”

晴空瞪過去:“幹嘛?怕我對他下手?”

易邊訕訕道:“不是這個意思……”

沒錯,怕你忍不住動手。

晴空邊走邊說道:“放心,我心裏有數,這幾天對他太溫柔了一直在由著他胡來,該下點重藥了。”

他進到全都有的房間,看見他依舊躺得像個死屍一樣,沒有半點生氣,不由地怒上心頭,一把拉開房間的窗簾打開素所有的燈:“死了沒?沒死就趕緊起來下樓吃飯,別讓大家等你。”

房間登時大亮,全都有被亮光刺得難受,拉起被子蒙住頭。

晴空拽開被子扔到地上,全都有拿起枕頭蒙在頭上,晴空就去拽枕頭,兩人開始了拉扯,全都有幾天沒進食,全身無力,自然無法抵抗,他瞪了晴空一眼轉過身,蜷縮起來,雙臂死死抱住腦袋。

晴空跳到床上去扒拉,雙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掰過來。

又是一陣爭執,虛弱無力的全都有也發了狠,竟是絲毫不讓,但是沒堅持幾分鐘就放棄了抵抗,只見他眼眶通紅,臉上盡是枯敗之色,咬住了嘴唇不發一語,只有上下起伏的胸膛表達著深深的憤怒。

晴空長腿一伸,跨過他的身體,兩條腿在他兩側半跪,兩只手分別抓住他兩只手腕,居高臨下吼道:“沒出息的東西,只會躲起來哭有什麽用!誰把你害成這副樣子就去算賬呀!”

全都有的眼淚瞬間崩了:“對!我就是沒用!我就是沒出息!管我幹什麽!讓我就這樣爛掉死掉!”

“要死也別死在這裏,出去死!”

“好!我滾出去!像我這種垃圾的後代怎麽還配住在這裏!”他又生出了力氣,瘋狂地掙紮,“放開我!!”

兩人扭打到地上,晴空跨坐在他身上舉起拳頭朝他臉上揮去,全都有瘋吼著把他掀飛到地上,撲上去就是狠狠的一拳。

易邊在聽著樓上傳來的叮鈴哐啷聲,心臟狂跳,他以眼神問洛迎:“我是不是該上去阻止一下?”

洛迎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到洛安碗裏,平靜道:“沒事,總要發洩出來的,我們先吃。”

易邊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出現了異樣,仿佛是一滴墨水滲到了水裏暈染開來,雖然只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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