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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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往事
屋內靜得只能聽見炭火劈啪的聲響，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沈重。
李天舒站在對面，眉頭緊鎖，心底的焦急再也藏不住，卻也不敢催促，只是靜靜等著爺爺開口。
他從小長到大，從未見過爺爺這般神情，沈重，疲憊，還帶著幾分避世多年的無奈。
“那些人，來找我，想也知道不是為了簡簡單單看病求醫。”
良久，李大夫才緩緩開口。
聲音沙啞了幾分，褪去了平日裏的溫和慈愛，滿是歲月的沈重。
“當年我在縣城裏開醫館，一輩子恪守醫道，治病救人，不分貴賤，不分立場，憑著一身醫術和祖傳秘方，救過不少深陷危難的人。”
“那時候時局亂，人心更亂，有權有勢的人爭權奪利，爾虞我詐，個個都想拉攏醫術高明的人，為自己所用。”
“我一心只想行醫，不想摻和任何朝堂紛爭，更不想拿著救人的本事，去做傷天害理、趨炎附勢的事，不管誰來找我，我都一概拒絕。”
說到這裏，他輕輕閉眼，眼底掠過一絲悲涼。
“我不肯站隊，不肯依附，就成了他們的眼中釘，兩邊都不討好，處處被排擠，被忌憚，甚至被人構陷，惹上殺身之禍。”
“為了保住性命，為了安穩度日，我只能舍棄城裏的一切，隱姓埋名，帶著家人遠走他鄉，來到這個偏僻的鄉下。”
“徹底與世隔絕，再也不跟過去的人和事有半點牽扯。”
這麽多年，他守著小小的村落，給鄉裏鄉親看病，不問世事。
低調至極，就是盼著能徹底擺脫過往的糾纏，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
也讓孫子平平安安，不用被他的過往牽連。
他從來不說過往，不是刻意隱瞞，而是不想讓孫子卷入是非，不想毀掉來之不易的平靜。
李天舒眉頭緊皺，聽得心頭一沈，渾身發涼，瞬間全都明白了。
爺爺不是刻意避世，是被逼無奈，是為了躲禍，躲是非，躲那些不擇手段的人心算計。
“他們這次找來，到底想做什麽？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們？”
李天舒聲音緊繃，語氣帶著怒意。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現在的生活，更不能讓爺爺再受半點牽連，不能連累熙熙，不能連累姜家。
“要麽，是逼我出山，給上頭的人治病，牢牢把我拴在身邊，為他們所用。”
“要麽，就是當年記恨我的人，找上門來報覆清算。”
李大夫眼神沈穩，看得通透，“不管是哪一種，只要我們被找上，就再也沒有安穩日子過。”
“我們要是不肯順從，輕則被帶走，重則全家都會受到牽連。更甚者和咱們家有來往的人家都會收到拖累……”
李天舒聽到後面，臉色驟然一變。
那豈不是熙熙也會被他牽連到？
他好不容易和心愛的姑娘定親，日子越來越好，眼看就要成婚。
一家人安安穩穩，若是因為這些陳年舊事被打亂，他根本無法想象，也不能接受。
“爺爺，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李天舒收斂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堅定，“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絕對不會讓他們破壞我們的生活。”
那些人鬼鬼祟祟，心術不正，行事不擇手段。
爺爺年紀大了，萬萬不能被他們帶走。
李大夫看著懂事沈穩的孫子，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變得凝重。
他擡手示意李天舒湊近，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叮囑，語氣不容置疑。
“這件事，萬萬不能聲張，更不能自亂陣腳。”
首先，你往後照常過日子，該去衛生所就去，該去姜家就去，臉上不許露出半點異樣，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文熙丫頭是個好姑娘，你們婚事將近，她本本分分，不能讓她卷入我們李家的是非裏，平白擔驚受怕，毀了她的安穩。”
李天舒心頭一緊，想到供銷社裏，姜文熙滿眼溫柔遞給他桃酥、叮囑他註意安全的模樣，心口陣陣發澀。
他舍不得瞞她，更不想讓她卷入危險，只能狠狠點頭，應下：“我知道，我不告訴她，一切都裝作沒事發生。”
“其次，從今天起，我不再出門，不衛生所，不趕集，不見任何陌生外人。”
“要是有人打聽我，就按照咱們來第五生產隊定居時說的那番話，你還記得不？”
“記得，咱們老家是吉省的，因為戰亂才逃出來的，路途中家裏其他人都沒了，只剩咱們爺倆。”
李大夫欣慰地點點頭，接著說。
“最後，你多加留心外面的動靜，那夥人不會善罷甘休。”
“說不準這幾天就會找到村子裏，我們務必多加提防，夜裏關好門窗，不管門外有什麽動靜，都不要輕易開門，不要露面。”
李大夫眼神銳利，行事冷靜果斷，避世多年，骨子裏依舊是沈穩有度，絲毫沒有慌亂。
“我們不惹事，也絕不怕事。先靜觀其變，拖一日是一日，只要他們沒有實證，沒辦法證明我就是他們要找的人，遲早會離開的。”
李天舒重重點頭，把爺爺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裏，握緊拳頭，眼底滿是堅定。
“爺爺放心，我都聽你的，我一定會守好這個家，守好你，絕對不會讓那些人找到我們，驚擾到家裏。”
當然，我也不會讓這件事牽連到熙熙。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雪色刺眼，可李家屋內，卻被一層濃濃的陰霾籠罩，暗流湧動。
誰也不知道，夜幕降臨，那夥心懷不軌的人進村之後，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第二天一大早，李大夫溜溜噠噠的到了大隊長家門口。
院門開著，李大夫咳了幾聲，跺跺腳。
才慢慢走上臺階，喊到：“大隊長啊，在不？”
“哎，在呢。李大夫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我家那口子正洗漱呢，您先進去坐。”
陳秀英聽到動靜從廚房裏走出來，擦了擦手上的水，見是李大夫來，熱情地招呼人進來。
一邊又沖著屋裏頭喊著：“孩兒他爸，李大夫來了，你趕緊收拾好出來。”
扭過頭又笑著說：“李大夫你先坐一會兒，我這鍋裏面燒著飯呢，一會兒留下來吃早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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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舒站在對面，眉頭緊鎖，心底的焦急再也藏不住，卻也不敢催促，只是靜靜等著爺爺開口。
他從小長到大，從未見過爺爺這般神情，沈重，疲憊，還帶著幾分避世多年的無奈。
“那些人，來找我，想也知道不是為了簡簡單單看病求醫。”
良久，李大夫才緩緩開口。
聲音沙啞了幾分，褪去了平日裏的溫和慈愛，滿是歲月的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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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時局亂，人心更亂，有權有勢的人爭權奪利，爾虞我詐，個個都想拉攏醫術高明的人，為自己所用。”
“我一心只想行醫，不想摻和任何朝堂紛爭，更不想拿著救人的本事，去做傷天害理、趨炎附勢的事，不管誰來找我，我都一概拒絕。”
說到這裏，他輕輕閉眼，眼底掠過一絲悲涼。
“我不肯站隊，不肯依附，就成了他們的眼中釘，兩邊都不討好，處處被排擠，被忌憚，甚至被人構陷，惹上殺身之禍。”
“為了保住性命，為了安穩度日，我只能舍棄城裏的一切，隱姓埋名，帶著家人遠走他鄉，來到這個偏僻的鄉下。”
“徹底與世隔絕，再也不跟過去的人和事有半點牽扯。”
這麽多年，他守著小小的村落，給鄉裏鄉親看病，不問世事。
低調至極，就是盼著能徹底擺脫過往的糾纏，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
也讓孫子平平安安，不用被他的過往牽連。
他從來不說過往，不是刻意隱瞞，而是不想讓孫子卷入是非，不想毀掉來之不易的平靜。
李天舒眉頭緊皺，聽得心頭一沈，渾身發涼，瞬間全都明白了。
爺爺不是刻意避世，是被逼無奈，是為了躲禍，躲是非，躲那些不擇手段的人心算計。
“他們這次找來，到底想做什麽？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們？”
李天舒聲音緊繃，語氣帶著怒意。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現在的生活，更不能讓爺爺再受半點牽連，不能連累熙熙，不能連累姜家。
“要麽，是逼我出山，給上頭的人治病，牢牢把我拴在身邊，為他們所用。”
“要麽，就是當年記恨我的人，找上門來報覆清算。”
李大夫眼神沈穩，看得通透，“不管是哪一種，只要我們被找上，就再也沒有安穩日子過。”
“我們要是不肯順從，輕則被帶走，重則全家都會受到牽連。更甚者和咱們家有來往的人家都會收到拖累……”
李天舒聽到後面，臉色驟然一變。
那豈不是熙熙也會被他牽連到？
他好不容易和心愛的姑娘定親，日子越來越好，眼看就要成婚。
一家人安安穩穩，若是因為這些陳年舊事被打亂，他根本無法想象，也不能接受。
“爺爺，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李天舒收斂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堅定，“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絕對不會讓他們破壞我們的生活。”
那些人鬼鬼祟祟，心術不正，行事不擇手段。
爺爺年紀大了，萬萬不能被他們帶走。
李大夫看著懂事沈穩的孫子，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變得凝重。
他擡手示意李天舒湊近，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叮囑，語氣不容置疑。
“這件事，萬萬不能聲張，更不能自亂陣腳。”
首先，你往後照常過日子，該去衛生所就去，該去姜家就去，臉上不許露出半點異樣，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文熙丫頭是個好姑娘，你們婚事將近，她本本分分，不能讓她卷入我們李家的是非裏，平白擔驚受怕，毀了她的安穩。”
李天舒心頭一緊，想到供銷社裏，姜文熙滿眼溫柔遞給他桃酥、叮囑他註意安全的模樣，心口陣陣發澀。
他舍不得瞞她，更不想讓她卷入危險，只能狠狠點頭，應下：“我知道，我不告訴她，一切都裝作沒事發生。”
“其次，從今天起，我不再出門，不衛生所，不趕集，不見任何陌生外人。”
“要是有人打聽我，就按照咱們來第五生產隊定居時說的那番話，你還記得不？”
“記得，咱們老家是吉省的，因為戰亂才逃出來的，路途中家裏其他人都沒了，只剩咱們爺倆。”
李大夫欣慰地點點頭，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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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準這幾天就會找到村子裏，我們務必多加提防，夜裏關好門窗，不管門外有什麽動靜，都不要輕易開門，不要露面。”
李大夫眼神銳利，行事冷靜果斷，避世多年，骨子裏依舊是沈穩有度，絲毫沒有慌亂。
“我們不惹事，也絕不怕事。先靜觀其變，拖一日是一日，只要他們沒有實證，沒辦法證明我就是他們要找的人，遲早會離開的。”
李天舒重重點頭，把爺爺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裏，握緊拳頭，眼底滿是堅定。
“爺爺放心，我都聽你的，我一定會守好這個家，守好你，絕對不會讓那些人找到我們，驚擾到家裏。”
當然，我也不會讓這件事牽連到熙熙。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雪色刺眼，可李家屋內，卻被一層濃濃的陰霾籠罩，暗流湧動。
誰也不知道，夜幕降臨，那夥心懷不軌的人進村之後，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第二天一大早，李大夫溜溜噠噠的到了大隊長家門口。
院門開著，李大夫咳了幾聲，跺跺腳。
才慢慢走上臺階，喊到：“大隊長啊，在不？”
“哎，在呢。李大夫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我家那口子正洗漱呢，您先進去坐。”
陳秀英聽到動靜從廚房裏走出來，擦了擦手上的水，見是李大夫來，熱情地招呼人進來。
一邊又沖著屋裏頭喊著：“孩兒他爸，李大夫來了，你趕緊收拾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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