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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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來了
李大夫笑著擺了擺手，腳步慢悠悠走進院子，神色平和閑適。
半點看不出昨日的凝重與心事，全然就是平日裏與世無爭的鄉村老大夫模樣。
“不麻煩不麻煩，我就是順路過來，跟大隊長說句小事，不多耽擱，早飯就不留了。”
他語氣隨和，神態自然，臉上帶著往日裏溫和的笑意，刻意把周身的陰霾與心事藏得嚴嚴實實，半點兒沒外露出來。
大隊長聽見聲音，快步從裏屋走出來。
他是個爽朗正直的人，對李大夫向來敬重，連忙上前招呼：“老大夫，快屋裏坐，難得你主動上門，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村裏有人病了？”
平日裏都是村民上門找李大夫看病，極少有李大夫主動來找大隊幹部的時候。
大隊長心裏也微微犯了點嘀咕，面上卻依舊熱情。
李大夫慢悠悠落座在屋裏的板凳上，先是從容寒暄了幾句。
問了問村裏近期的瑣事，閑話家常，語氣平淡，絲毫沒有要提要事的樣子，一點兒也沒有慌張的樣子。
他活了大半輩子，歷經風雨，早就練就了遇事不亂的本事。
昨日聽天舒的話，想必那夥陌生人，擺明了夜裏就要偷偷進村尋人，說不準會直接來大隊長這兒，再挨戶打聽。
這村子裏，有大隊長和村幹部護著，總歸是多一層保障。
他今日一早主動上門，一來是提前打個招呼，留好說辭。
二來也是暗中托付，萬一有陌生外人進村肆意打聽，也好讓大隊長出面阻攔，別讓外人隨意滋事。
他還是不想讓過往的事情幹擾到現在的生活，尤其是天舒那孩子，眼看著終身大事都定下來了，可不能讓人給攪和了。
寒暄片刻，屋裏沒了旁人，大隊長也看出他是有私密話要說。
他也收斂了神色，輕聲開口：“老大夫，你有話直說，但凡我能幫得上的，絕無二話。”
李大夫這才緩緩開口，語氣沈穩，卻句句說在了點子上：“大隊長，我今天來，也沒什麽大事。”
“就是我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如從前，腰腿總是犯疼，往後啊，我就不外出診病了，也不去公社衛生所了，以後就待在家裏，閉門休養，輕易不出門。”
大隊長聞言一楞，連忙開口：“老大夫，您身子要緊，要是不舒服，盡管說，村裏給你照應著。”
“多謝大隊長掛念，沒什麽大毛病，就是老毛病，靜養就好。”
李大夫笑著擺手，語氣淡然，“我今天來，就是想托付你一件事。”
“往後要是有外來的陌生人，進村打聽我，打聽我家天舒，或是打聽我們李家的來歷，你就多費心攔著點。”
“就說我們爺孫倆，就是逃難來的普通人，我就是個懂點粗淺醫術的鄉下大夫，早就不問世事，也不見任何外村陌生人。”
這話一出，大隊長心裏微微一驚，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
李大夫為人低調，從不惹事，突然說這樣的話，定然是外頭有麻煩，找上門來了。
大隊長是個明事理的人，也不多追問旁人的隱私，當即重重點頭，神色鄭重：“老大夫，我明白了。你放心，咱們第五生產隊，絕不會讓外來的閑人隨意滋事，隨便驚擾村民。”
“但凡有來路不明的人進村亂打聽，亂找人，我第一時間把人趕走，絕不讓他們打擾到你和天舒。”
李大夫爺孫倆在村裏行醫這麽多年，不說李大夫了，就天舒那孩子都救過不少村民。
爺孫倆心地和善，都沒咋收過村民的錢，全村上下都敬重他們，大隊長自然願意護著他。
李大夫心中了然，微微頷首，滿臉感激：“那就多謝大隊長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們爺孫倆，只想在村裏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摻和任何是非，也不想被外人打擾。”
“應該的，你盡管放心！”大隊長滿口應下。
李大夫目的達到，也不多做停留，怕久留引人懷疑，當即起身告辭。
還是那一副從容淡然的模樣，慢悠悠走出大隊長家，一路慢悠悠回了家。
路上遇見村民，也依舊和氣打招呼，半點異樣都沒有。
而另一邊，李天舒一整天都強壓著心底的凝重，事事按照爺爺的叮囑來。
他照常去公社衛生所轉了一圈，神色平靜，和往常別無二致。
也沒和別人打問什麽，不著痕跡地在周圍看了幾眼，沒發現昨天那些人，心裏也沒多想。
整個過程和往常一樣，辦完了事就立刻離開。
路過供銷社的時候，他遠遠看了一眼櫃臺前忙碌的姜文熙，姑娘眉眼溫柔，做事利落，一身安穩靜好。
李天舒心口微微發澀，死死忍住上前說話的念頭，生怕自己眼底的凝重暴露，讓她看出端倪，擔驚受怕。
他只能在心裏默默默念，再等等，等他擺平這場麻煩，一定風平浪靜，好好和她過日子，絕不連累她半分。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夕陽落下，夜幕徹底籠罩了整個村子。
白日裏雪後暖陽，夜色降臨，卻變得格外陰冷，寒風呼嘯，刮過村落，透著一股壓抑的沈寂。
家家戶戶早早關門閉戶，熄燈歇息，村裏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幾點燈光，微弱又昏暗。
李家屋內。
門窗緊閉，燈火早早熄滅，一片漆黑。
爺孫倆都沒有睡意，靜靜坐在屋內，屏息凝神，聽著屋外的動靜，神色凝重，全程戒備。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幾道黑影，趁著漆黑的夜色，悄無聲息地摸進了村子裏。
腳步輕緩，神色鬼祟，直奔村子深處，一點點摸索，悄悄開始打聽李大夫的住處。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爺孫倆沒點煤油燈，就在堂屋裏坐著。
聽著村子裏比往常動靜更大的狗叫聲，暗暗提高了警惕。
“爺爺，是他們來了嗎？”李天舒緊盯著門口，手邊放著釘耙，低聲詢問。
“或許是了。”李大夫微微閉著眼睛，不知思索著什麽。
“一會兒他們要是真進來了，你別緊張，有什麽事兒也是沖著我來的。”
“爺爺，您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李天舒堅定地說。
“吱——”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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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笑著擺了擺手，腳步慢悠悠走進院子，神色平和閑適。
半點看不出昨日的凝重與心事，全然就是平日裏與世無爭的鄉村老大夫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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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隨和，神態自然，臉上帶著往日裏溫和的笑意，刻意把周身的陰霾與心事藏得嚴嚴實實，半點兒沒外露出來。
大隊長聽見聲音，快步從裏屋走出來。
他是個爽朗正直的人，對李大夫向來敬重，連忙上前招呼：“老大夫，快屋裏坐，難得你主動上門，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村裏有人病了？”
平日裏都是村民上門找李大夫看病，極少有李大夫主動來找大隊幹部的時候。
大隊長心裏也微微犯了點嘀咕，面上卻依舊熱情。
李大夫慢悠悠落座在屋裏的板凳上，先是從容寒暄了幾句。
問了問村裏近期的瑣事，閑話家常，語氣平淡，絲毫沒有要提要事的樣子，一點兒也沒有慌張的樣子。
他活了大半輩子，歷經風雨，早就練就了遇事不亂的本事。
昨日聽天舒的話，想必那夥陌生人，擺明了夜裏就要偷偷進村尋人，說不準會直接來大隊長這兒，再挨戶打聽。
這村子裏，有大隊長和村幹部護著，總歸是多一層保障。
他今日一早主動上門，一來是提前打個招呼，留好說辭。
二來也是暗中托付，萬一有陌生外人進村肆意打聽，也好讓大隊長出面阻攔，別讓外人隨意滋事。
他還是不想讓過往的事情幹擾到現在的生活，尤其是天舒那孩子，眼看著終身大事都定下來了，可不能讓人給攪和了。
寒暄片刻，屋裏沒了旁人，大隊長也看出他是有私密話要說。
他也收斂了神色，輕聲開口：“老大夫，你有話直說，但凡我能幫得上的，絕無二話。”
李大夫這才緩緩開口，語氣沈穩，卻句句說在了點子上：“大隊長，我今天來，也沒什麽大事。”
“就是我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如從前，腰腿總是犯疼，往後啊，我就不外出診病了，也不去公社衛生所了，以後就待在家裏，閉門休養，輕易不出門。”
大隊長聞言一楞，連忙開口：“老大夫，您身子要緊，要是不舒服，盡管說，村裏給你照應著。”
“多謝大隊長掛念，沒什麽大毛病，就是老毛病，靜養就好。”
李大夫笑著擺手，語氣淡然，“我今天來，就是想托付你一件事。”
“往後要是有外來的陌生人，進村打聽我，打聽我家天舒，或是打聽我們李家的來歷，你就多費心攔著點。”
“就說我們爺孫倆，就是逃難來的普通人，我就是個懂點粗淺醫術的鄉下大夫，早就不問世事，也不見任何外村陌生人。”
這話一出，大隊長心裏微微一驚，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
李大夫為人低調，從不惹事，突然說這樣的話，定然是外頭有麻煩，找上門來了。
大隊長是個明事理的人，也不多追問旁人的隱私，當即重重點頭，神色鄭重：“老大夫，我明白了。你放心，咱們第五生產隊，絕不會讓外來的閑人隨意滋事，隨便驚擾村民。”
“但凡有來路不明的人進村亂打聽，亂找人，我第一時間把人趕走，絕不讓他們打擾到你和天舒。”
李大夫爺孫倆在村裏行醫這麽多年，不說李大夫了，就天舒那孩子都救過不少村民。
爺孫倆心地和善，都沒咋收過村民的錢，全村上下都敬重他們，大隊長自然願意護著他。
李大夫心中了然，微微頷首，滿臉感激：“那就多謝大隊長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們爺孫倆，只想在村裏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摻和任何是非，也不想被外人打擾。”
“應該的，你盡管放心！”大隊長滿口應下。
李大夫目的達到，也不多做停留，怕久留引人懷疑，當即起身告辭。
還是那一副從容淡然的模樣，慢悠悠走出大隊長家，一路慢悠悠回了家。
路上遇見村民，也依舊和氣打招呼，半點異樣都沒有。
而另一邊，李天舒一整天都強壓著心底的凝重，事事按照爺爺的叮囑來。
他照常去公社衛生所轉了一圈，神色平靜，和往常別無二致。
也沒和別人打問什麽，不著痕跡地在周圍看了幾眼，沒發現昨天那些人，心裏也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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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供銷社的時候，他遠遠看了一眼櫃臺前忙碌的姜文熙，姑娘眉眼溫柔，做事利落，一身安穩靜好。
李天舒心口微微發澀，死死忍住上前說話的念頭，生怕自己眼底的凝重暴露，讓她看出端倪，擔驚受怕。
他只能在心裏默默默念，再等等，等他擺平這場麻煩，一定風平浪靜，好好和她過日子，絕不連累她半分。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夕陽落下，夜幕徹底籠罩了整個村子。
白日裏雪後暖陽，夜色降臨，卻變得格外陰冷，寒風呼嘯，刮過村落，透著一股壓抑的沈寂。
家家戶戶早早關門閉戶，熄燈歇息，村裏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幾點燈光，微弱又昏暗。
李家屋內。
門窗緊閉，燈火早早熄滅，一片漆黑。
爺孫倆都沒有睡意，靜靜坐在屋內，屏息凝神，聽著屋外的動靜，神色凝重，全程戒備。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幾道黑影，趁著漆黑的夜色，悄無聲息地摸進了村子裏。
腳步輕緩，神色鬼祟，直奔村子深處，一點點摸索，悄悄開始打聽李大夫的住處。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爺孫倆沒點煤油燈，就在堂屋裏坐著。
聽著村子裏比往常動靜更大的狗叫聲，暗暗提高了警惕。
“爺爺，是他們來了嗎？”李天舒緊盯著門口，手邊放著釘耙，低聲詢問。
“或許是了。”李大夫微微閉著眼睛，不知思索著什麽。
“一會兒他們要是真進來了，你別緊張，有什麽事兒也是沖著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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