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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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事了
夜色沈沈，像一塊沈重的幕布壓在姜家的屋頂上。點著的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冷風吹過，扭曲成一團。
映襯著王翠花那張漲紅的臉，透露出愈發明顯的焦躁。
“你去了咋說啊？倒打一耙能有用嗎？王麗她們手裏捏著我的把柄呢，你去鬧了我咋辦，以後我還怎麽出這個門？”姜向陽猛地踹了一腳門檻，木門發出“吱呀”一聲悶響。
動靜大的驚動了樹上棲息的麻雀，撲棱棱的飛走了。
姜向陽此時臉上哪還有半點白日裏的囂張，滿腦子都是王三山兇狠的眼神和王麗鄙夷的目光，他後背的汗冷了又濕，濕了又冷，粘在後脊背上，粘糊又難受。
王翠花被兒子吼地一楞，隨後回過神來，叉著腰往炕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那咋辦啊？難不成等王家上門找你麻煩啊，要是真等人家找上門，你以後咋娶媳婦兒啊？咱家的日子還怎麽過？”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混著唾沫星子往外蹦，哭著說：“我好不容易把你養這麽大，半點福沒享到！不行，明天咱們主動上第二生產隊找她們去，就說是誤會，這樣總行了吧！”
“媽！”姜向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氣憤，“王家怎麽可能相信是誤會呢？咱們明天要是真去了，說不定就是就是自投羅網了，要是王麗就著這個機會非得嫁過來怎麽辦？難不成真答應她？還是你覺得咱們能糊弄過去？”
“糊弄？”王翠花猛地站起來，聲音跟劈了叉一樣尖利，“那咋叫糊弄呢？事情就是這樣咱們只要咬死了，那你找到那兩個人他們又沒逮到人，咱們怕什麽？”
兩人爭執間，姜建國披著衣服從門外頭走進來，不耐的皺著眉頭：“吵吵什麽呢？大老遠就聽見你們鬧。”
“還不是向陽幹的好事兒！”王翠花哭喪著臉，把事情的原委都說了一遍。
姜建國的臉越來越黑，沈著一張臉，目光狠戾：“瞧瞧你幹的好事兒？幹又幹不好，事到臨頭兒了，知道著急的了，除了吵你還有啥本事兒，就知道讓你爸媽給你擦屁股的！”
姜向陽見他爸這樣說，氣勢弱了不少，瞬間矮了一半，嘟囔道：“爸，我這不是想著把這事兒解決了嗎，誰知道那兩個人收了東西事兒沒幹成啊！我這不擔心王家找上門嗎，想著早做打算啊。”
“有啥用，你說說有啥用？”姜建國狠狠瞪了他一眼，閉上眼喘了一大口氣，睜開眼時臉色已經好了許多：“明天就去王家主動認錯道歉，王武不是個好糊弄的，等他上門算賬了咱們誰都好過不了！”
“我不去！”姜向陽立馬梗著脖子反駁，臉漲得通紅，“讓我去給王家低頭，以後我在村裏還怎麽擡頭做人？再說那婚事兒我本來就不想應，憑啥我去認錯，大不了就這麽耗著！”
“耗著？你拿啥耗？”
姜建國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巴掌落在臉上脆生生的，姜向陽被打得偏過頭，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父親。“王武在第二生產隊威望不小，他家裏還有三個正值壯力的兒子，真把人逼急了，直接把你扭去大隊部，找大隊長評理，到時候你雇人堵人欺負姑娘的事兒一傳開，你不光要挨批鬥，以後一輩子都打光棍，咱們姜家也得被你連累得擡不起頭！”
王翠花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姜建國，又心疼地去摸姜向陽的臉，哭唧唧地勸：“向陽啊，你爸說得對，咱不能意氣用事。不就是道個歉嗎，忍一時風平浪靜，總比被全大隊的人戳脊梁骨強啊！那王家要是真鬧到大隊去，你這名聲就全毀了！”
姜向陽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心裏又恨又怕又悔，手指死死攥成拳。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王家真要是鬧開，他絕對討不到好，可讓他低聲下氣去給王家認錯，他心裏那股子傲氣又咽不下去。
姜建國看著他不服氣的模樣，冷哼一聲，語氣不容置疑：“這事就這麽定了，明天一早，我帶著你，再拎上一斤紅糖，半袋細玉米面，拿兩塊錢，去王家登門賠罪。你給我記住，到了王家少說話，我讓你道歉你就道歉，態度放誠懇點，爭取讓王武消了氣，把這事兒私了了。”
“那婚事兒呢？”
姜向陽悶聲問道，這是他最在意的事，他打死都不想娶王麗。
姜建國皺了皺眉，沈吟片刻道：“道歉的時候順帶提一嘴，就說你跟王麗性子不合，這門親事咱們姜家主動退了，彩禮啥的也不用王家退，就當是給王麗賠個不是。只要王家肯松口不追究，退婚這事也好商量。”
王翠花一聽要拿出紅糖和玉米面，心裏頓時肉疼，更別說拿錢了，那可是家裏攢了好久的好東西，平日裏都舍不得吃，可一想到兒子的前程，也只能咬咬牙點頭。
“行，都聽你的，只要能把這事壓下去，東西沒了再攢。”
姜向陽雖滿心不甘，可在父親的強勢壓制下，再也不敢反駁，只能陰沈著臉坐在炕沿，心裏把王家和那兩個沒用的二流子罵了千百遍，暗暗想著這次就算栽了，以後總有機會把這口氣討回來。
當夜，姜家再無爭吵，只有煤油燈燃到半夜，姜建國反覆叮囑著明日道歉的話術，王翠花在一旁唉聲嘆氣收拾東西，姜向陽則蜷縮在炕角，一夜未眠，臉色憔悴又陰鷙。
姜紅軍和姜望楠見勢不妙，躲在屋子裏一直沒出來。
次日天剛蒙蒙亮，姜建國就拉著不情不願的姜向陽，拎著備好的東西往王家趕。
父子倆剛走到第二生產隊的村口，就看見王家父子兄妹一行人，氣勢沈沈地往大隊部的方向走，王三山走在最前面，臉色鐵青，顯然是打算直接找大隊長主持公道。
姜建國心裏一沈，暗道不好，還是慢了一步。
姜向陽見狀，下意識就想往回躲，卻被姜建國死死拽住。“躲什麽躲，事已至此，跟著去大隊部，好歹還有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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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襯著王翠花那張漲紅的臉，透露出愈發明顯的焦躁。
“你去了咋說啊？倒打一耙能有用嗎？王麗她們手裏捏著我的把柄呢，你去鬧了我咋辦，以後我還怎麽出這個門？”姜向陽猛地踹了一腳門檻，木門發出“吱呀”一聲悶響。
動靜大的驚動了樹上棲息的麻雀，撲棱棱的飛走了。
姜向陽此時臉上哪還有半點白日裏的囂張，滿腦子都是王三山兇狠的眼神和王麗鄙夷的目光，他後背的汗冷了又濕，濕了又冷，粘在後脊背上，粘糊又難受。
王翠花被兒子吼地一楞，隨後回過神來，叉著腰往炕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那咋辦啊？難不成等王家上門找你麻煩啊，要是真等人家找上門，你以後咋娶媳婦兒啊？咱家的日子還怎麽過？”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混著唾沫星子往外蹦，哭著說：“我好不容易把你養這麽大，半點福沒享到！不行，明天咱們主動上第二生產隊找她們去，就說是誤會，這樣總行了吧！”
“媽！”姜向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氣憤，“王家怎麽可能相信是誤會呢？咱們明天要是真去了，說不定就是就是自投羅網了，要是王麗就著這個機會非得嫁過來怎麽辦？難不成真答應她？還是你覺得咱們能糊弄過去？”
“糊弄？”王翠花猛地站起來，聲音跟劈了叉一樣尖利，“那咋叫糊弄呢？事情就是這樣咱們只要咬死了，那你找到那兩個人他們又沒逮到人，咱們怕什麽？”
兩人爭執間，姜建國披著衣服從門外頭走進來，不耐的皺著眉頭：“吵吵什麽呢？大老遠就聽見你們鬧。”
“還不是向陽幹的好事兒！”王翠花哭喪著臉，把事情的原委都說了一遍。
姜建國的臉越來越黑，沈著一張臉，目光狠戾：“瞧瞧你幹的好事兒？幹又幹不好，事到臨頭兒了，知道著急的了，除了吵你還有啥本事兒，就知道讓你爸媽給你擦屁股的！”
姜向陽見他爸這樣說，氣勢弱了不少，瞬間矮了一半，嘟囔道：“爸，我這不是想著把這事兒解決了嗎，誰知道那兩個人收了東西事兒沒幹成啊！我這不擔心王家找上門嗎，想著早做打算啊。”
“有啥用，你說說有啥用？”姜建國狠狠瞪了他一眼，閉上眼喘了一大口氣，睜開眼時臉色已經好了許多：“明天就去王家主動認錯道歉，王武不是個好糊弄的，等他上門算賬了咱們誰都好過不了！”
“我不去！”姜向陽立馬梗著脖子反駁，臉漲得通紅，“讓我去給王家低頭，以後我在村裏還怎麽擡頭做人？再說那婚事兒我本來就不想應，憑啥我去認錯，大不了就這麽耗著！”
“耗著？你拿啥耗？”
姜建國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巴掌落在臉上脆生生的，姜向陽被打得偏過頭，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父親。“王武在第二生產隊威望不小，他家裏還有三個正值壯力的兒子，真把人逼急了，直接把你扭去大隊部，找大隊長評理，到時候你雇人堵人欺負姑娘的事兒一傳開，你不光要挨批鬥，以後一輩子都打光棍，咱們姜家也得被你連累得擡不起頭！”
王翠花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姜建國，又心疼地去摸姜向陽的臉，哭唧唧地勸：“向陽啊，你爸說得對，咱不能意氣用事。不就是道個歉嗎，忍一時風平浪靜，總比被全大隊的人戳脊梁骨強啊！那王家要是真鬧到大隊去，你這名聲就全毀了！”
姜向陽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心裏又恨又怕又悔，手指死死攥成拳。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王家真要是鬧開，他絕對討不到好，可讓他低聲下氣去給王家認錯，他心裏那股子傲氣又咽不下去。
姜建國看著他不服氣的模樣，冷哼一聲，語氣不容置疑：“這事就這麽定了，明天一早，我帶著你，再拎上一斤紅糖，半袋細玉米面，拿兩塊錢，去王家登門賠罪。你給我記住，到了王家少說話，我讓你道歉你就道歉，態度放誠懇點，爭取讓王武消了氣，把這事兒私了了。”
“那婚事兒呢？”
姜向陽悶聲問道，這是他最在意的事，他打死都不想娶王麗。
姜建國皺了皺眉，沈吟片刻道：“道歉的時候順帶提一嘴，就說你跟王麗性子不合，這門親事咱們姜家主動退了，彩禮啥的也不用王家退，就當是給王麗賠個不是。只要王家肯松口不追究，退婚這事也好商量。”
王翠花一聽要拿出紅糖和玉米面，心裏頓時肉疼，更別說拿錢了，那可是家裏攢了好久的好東西，平日裏都舍不得吃，可一想到兒子的前程，也只能咬咬牙點頭。
“行，都聽你的，只要能把這事壓下去，東西沒了再攢。”
姜向陽雖滿心不甘，可在父親的強勢壓制下，再也不敢反駁，只能陰沈著臉坐在炕沿，心裏把王家和那兩個沒用的二流子罵了千百遍，暗暗想著這次就算栽了，以後總有機會把這口氣討回來。
當夜，姜家再無爭吵，只有煤油燈燃到半夜，姜建國反覆叮囑著明日道歉的話術，王翠花在一旁唉聲嘆氣收拾東西，姜向陽則蜷縮在炕角，一夜未眠，臉色憔悴又陰鷙。
姜紅軍和姜望楠見勢不妙，躲在屋子裏一直沒出來。
次日天剛蒙蒙亮，姜建國就拉著不情不願的姜向陽，拎著備好的東西往王家趕。
父子倆剛走到第二生產隊的村口，就看見王家父子兄妹一行人，氣勢沈沈地往大隊部的方向走，王三山走在最前面，臉色鐵青，顯然是打算直接找大隊長主持公道。
姜建國心裏一沈，暗道不好，還是慢了一步。
姜向陽見狀，下意識就想往回躲，卻被姜建國死死拽住。“躲什麽躲，事已至此，跟著去大隊部，好歹還有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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