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可以服藥 你離他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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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我可以服藥 你離他遠一點
姜靈沒想到, 宿荷衣會出現在她這裏。
她有些意外。
不過，
還不等她開口發問，就聽見劍靈給她傳音，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她——
她在藏書閣暈倒後,
沒過多久, 宿荷衣過來了一趟, 原本是來找書的, 沒想到看見她倒在地上。然後他安靜了一會, 先是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繞過她的身體，去書架上翻找書籍，
但翻了半天,
也不知道是沒找到想找的書, 還是心不在焉, 反正一本都沒有挑到, 片刻後，又游魂一樣回到了她身邊。然後叫來小圓, 讓小圓把她扛回她自己的住處。
至於他為什麽不自己扛……
其實他最開始試了, 不過身體虛弱，抱著人走了幾步以後, 又冷著張臉，動作優雅地把人放下了。然後拿著帕子咯了兩口血。
等到小圓把人扛回去,
他不聲不響看了她一會，卻也沒走。
半晌後，才俯下身，先看她脈象，然後又用了些靈力, 內檢她的經脈與神魂。
不僅如此，
最後還叫來幾個藥童，開了方子，叫人給她煎了幾劑藥，
雖然沒有親自餵她喝藥，但他拿了本書，坐在旁邊翻看，有點監工的意思，等餵完了藥也沒走，似乎在等她醒來。
姜靈昏了好幾個時辰。
從徐夢鶴那裏出來的時候，天還大亮著，這時候天都黑了。
她昏了多久，他就在這坐了多久。
隔著幔帳，
姜靈又看了眼宿荷衣，
她其實沒搞明白，他現在這樣是為哪般，畢竟他們之前都鬧成那樣了。
其實不止是她，
周圍幾個小藥童也沒搞明白，這時候正悄咪咪擡著眼睛，用一種探究的視線偷看宿荷衣。
這位客卿長老，性子是出了名的冷僻。
其實在他來到天雲宗之前，藥童們就聽說過他的大名了。
畢竟他來自當今數一數二的醫修世家，又有一身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本事，早早盛名在外。但他們對他的了解，也僅限於道聽途說，對於他“冷僻”的認知，也僅限於聽說天雲宗請了他好幾次都被拒絕了。
直到他來了天雲宗，眾人才知道他有多冷淡，平日裏雖禮數周全，卻總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矜貴之感，極少與人交流，即便有人主動找他搭話，他也只是清清淡淡地回應幾個字，或者皮笑肉不笑地彎彎唇角。
身為天雲宗客卿長老，分內之事他倒也會做，該他負責的，他都會負責；但非他分內之事，他是從不會管的，哪怕有人倒在他面前，他也能視若無物。
也因此，
一眾人都沒想過，他還會管姜靈的死活。
畢竟他之前和姜靈退婚，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的，甚至這退婚還是他主動提的，退婚之後，他也沒再和她有過交集。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現在居然又坐在這看顧她。
藥童們覺得他性格可真古怪，除了冷僻，還陰晴不定的，完全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但其實，
在姜靈醒來之前，連宿荷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他恨她和別人糾纏不清。
他裝聾作啞換不來她多一點的目光，反而換來她和郁翎愈發肆無忌憚，毫無半分收斂，那她又把他置於何處呢，甚至連定親也不過是為了利用。
她根本不愛他，連所謂的負責都是他騙來的。
他說碰了他就要負責，可是她早就觸碰過他，年幼時，在魔域時，連他的耳墜都是她親手戴上，他只是裝作不記得這些，所以才能要來這樣一個名分。
他恨她為什麽不愛他，他只是想得到她的愛而已，他控訴她是個不會愛的、獸類。
可她也扇了他一耳光，憤怒地問，難道他就會了嗎？
對。
他不會。
他可以感知到她不愛他，可時至今日，他卻仍無法準確說出愛是個什麽東西，是身體交/合嗎，還是生死相隨，像宿茵和宿薪那對惡心兄妹一樣，一個死了另一個也跟著去死？
沒有人教過他這些。
可是多可笑。
他說不清愛是什麽，卻想要姜靈愛他。
不是因為那些奇怪的理由，不是因為想成仙，也沒法騙自己是想報覆，他只是想要她愛他而已，那他這樣是為什麽，因為愛她嗎？
他不知道。
或許他才是那個不會愛的怪物。
所以他只能不停地琢磨姜靈的話，自那天她憤怒離開後，他翻來覆去地想，想到每天夜裏都夢見她扇他巴掌的那一幕，好像被困在那一天。她說他只會索取不會付出，那他付出了，是不是能換來她的愛？
他天生聰敏，可是這樣簡單的一個字，為什麽就是參不破悟不透？
宿荷衣想不明白。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在藏書閣看見她，他發現自己還是沒法忽視，非要把人扛回來，在這等著她醒來，等看見她睜開眼睛，他才安心。
所以他為什麽不再試試。
興許就像他想的那樣，付出了，就能換來她的愛。
他不應該把愛當成一個太虛無縹緲的概念，或許這就和這世間其他東西一樣，有付出才有得到，宿荷衣在市井摸爬滾打，太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
凡俗間一頓飯，需要用等價的銀錢交換，
修士間一株靈藥，要用等價的靈石來交換。
他又該付出些什麽，才能與他想要得到的東西等價？
男人垂著眼睫，靜靜地思考。
也就是這時候，
姜靈那邊傳來一點動靜，她醒過來緩了一會，現在要起身。
宿荷衣見狀，思緒中斷，動了動唇：“你身體無礙，暈倒是因為神魂不穩。”
話音一落，
姜靈楞了下。
在旁人眼裏，
興許她暈倒只是因為神魂不穩，而神魂不穩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她挨了天雷，又和魘怪打了個你死我活，受了傷，很虛弱。
但她自己知道。
她神魂不穩，很有可能是因為她心臟上的黑氣。
不過還不等細想，
下一秒，
又聽見男人的聲音：“桌上有藥，喝了。”
姜靈順著他的聲音，果然發現桌上放著一碗湯藥，看起來是剛煮好的，不過還沒來得及餵給她，她自己就先醒了。
姜靈頓了下，
片刻後，才端起碗，又將這湯藥喝幹凈。
喝完以後，屋子裏又恢覆了安靜。
宿荷衣該是有許多話想要說的，但臨了要說，卻又發現開不了口。
於是他只能看著她，瞳仁黑漆漆的，黑到泛著幽幽的青。
他總這樣。
怪瘆人的。
姜靈被他這樣看著，渾身都不舒坦，以至於她心裏又湧現出一點惡劣的念頭，想要給他來一刀，把他眼珠子挖下來。
她討厭這種想法，但又抑制不住地想，她真怕多看宿荷衣一眼，就會忍不住動手。
她不敢看他，
因此只能垂眼看著手裏的碗，
但等了很久，他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姜靈又有點按捺不住了。
她不想坐在這，心裏糾結著要不要先離開。
也就是這時，
一陣敲門聲打破屋子裏的僵局，
姜靈打開門，
就見到來的是富貴。
青年跑得急，門一開，因為慣性，差點直接摔進屋子裏，好半晌才穩住身形：“小姜姑娘、我、我家主子不好了，他、他又——”
他又怎麽了？
又渾身潰爛、變成半屍了，需要姜靈過去，他才能好起來。
好幾次，姜靈在旁人身邊時，郁翎便會用這個借口把她叫過去，姜靈也吃這一套，每一次都會過去。
這一次也不例外。
姜靈本來就不想再呆在房間裏，這時候聽見富貴的話，幹脆朝著宿荷衣點點頭，隨後就準備和富貴一起離開。
然而剛要跨出門，
下一秒，
一只修長的手就攥住了她手腕。
宿荷衣的手冷得像冰塊，掌心貼上來，姜靈沒忍住打了個寒顫，緊接著，就又聽見“砰”的一聲——
男人一擡手，
順便又把房門給關上了。
富貴被隔離在門外，趕緊擡手拍門，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而屋子裏，
姜靈看著宿荷衣，十分茫然地：“怎麽了？”
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唇角微微抿起來，姜靈感覺他好像有話要說，但她也不知道他還要和她說什麽。
這個人素來如此。
與其說是傲慢，倒不如說是自卑更多。
幼時流落在外，飽受旁人惡意與白眼，他厭憎這樣的感覺，也因此，自尊心比旁人要更強，哪怕低一低頭，都怕再被旁人看輕了去，一身骨頭又臭又硬，石頭一樣，無論何時都不願意彎腰露怯，非要豎起渾身尖刺，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哪裏會求人，
這時候，
眼看著再不說話，她又要走了，於是囁嚅片刻，才說：“你別去找他。”
話音一落，
還不等姜靈反應過來，
他松開她的手，又繼續說：“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他想起先前把她和郁翎捉奸在床時，郁翎挑釁他時所說的話。說他沒有情趣，身體也不行，所以她才會被蠱惑。
安靜片刻，
他又說：“我可以服藥，你離他遠一些。”
這是在……
這是在幹什麽？
這是在求她嗎？
男人語氣很生硬，並不像是求人的態度，但說的話是軟的。
姜靈有點震驚地看著他，說實話，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哪裏看不出來他是在求和。
姜靈：“……”
姜靈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回應了。
屋子裏又安靜下來，
富貴還在外面拍門，一邊很可憐地說，希望姜靈可以快一點過去。
郁翎現在的情況，是真的不太好。
姜靈並不是沒見過他化作半屍的樣子。
她知道他這時候有多痛苦。
但這樣的痛苦，又是拜誰所賜？
說到底，
其中一部分原因，還是當初在幻境中救了她。
如果不是他，她現在可能已經瘋了，而他卻成了徹頭徹尾的邪祟，要將她的氣息當成解藥，隔一段時間就必須要與她親近，如此不自由，如此受制於她。
此事除非他成仙，無他法可解。
姜靈垂著眼睫，思忖了片刻。
片刻後，
宿荷衣突然看見姜靈打開門。
“我說了這麽多。你還要去找他？”
姜靈應了一聲。
宿荷衣腦子裏嗡嗡的，那種求而不得的怨毒，像藤蔓一樣，好像突然獲得了養料，一瞬之間又盤踞著他的心臟，似乎要長出枝條，
然而也就在這時，
他又聽見姜靈的聲音：“需要做個了斷。”
了斷？
和郁翎？
男人頓了下。
隨後，
看著少女走出去的背影。
他腦子幾乎空白了一瞬——
她這是答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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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靈沒想到, 宿荷衣會出現在她這裏。
她有些意外。
不過，
還不等她開口發問，就聽見劍靈給她傳音，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她——
她在藏書閣暈倒後,
沒過多久, 宿荷衣過來了一趟, 原本是來找書的, 沒想到看見她倒在地上。然後他安靜了一會, 先是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繞過她的身體，去書架上翻找書籍，
但翻了半天,
也不知道是沒找到想找的書, 還是心不在焉, 反正一本都沒有挑到, 片刻後，又游魂一樣回到了她身邊。然後叫來小圓, 讓小圓把她扛回她自己的住處。
至於他為什麽不自己扛……
其實他最開始試了, 不過身體虛弱，抱著人走了幾步以後, 又冷著張臉，動作優雅地把人放下了。然後拿著帕子咯了兩口血。
等到小圓把人扛回去,
他不聲不響看了她一會，卻也沒走。
半晌後，才俯下身，先看她脈象，然後又用了些靈力, 內檢她的經脈與神魂。
不僅如此，
最後還叫來幾個藥童，開了方子，叫人給她煎了幾劑藥，
雖然沒有親自餵她喝藥，但他拿了本書，坐在旁邊翻看，有點監工的意思，等餵完了藥也沒走，似乎在等她醒來。
姜靈昏了好幾個時辰。
從徐夢鶴那裏出來的時候，天還大亮著，這時候天都黑了。
她昏了多久，他就在這坐了多久。
隔著幔帳，
姜靈又看了眼宿荷衣，
她其實沒搞明白，他現在這樣是為哪般，畢竟他們之前都鬧成那樣了。
其實不止是她，
周圍幾個小藥童也沒搞明白，這時候正悄咪咪擡著眼睛，用一種探究的視線偷看宿荷衣。
這位客卿長老，性子是出了名的冷僻。
其實在他來到天雲宗之前，藥童們就聽說過他的大名了。
畢竟他來自當今數一數二的醫修世家，又有一身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本事，早早盛名在外。但他們對他的了解，也僅限於道聽途說，對於他“冷僻”的認知，也僅限於聽說天雲宗請了他好幾次都被拒絕了。
直到他來了天雲宗，眾人才知道他有多冷淡，平日裏雖禮數周全，卻總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矜貴之感，極少與人交流，即便有人主動找他搭話，他也只是清清淡淡地回應幾個字，或者皮笑肉不笑地彎彎唇角。
身為天雲宗客卿長老，分內之事他倒也會做，該他負責的，他都會負責；但非他分內之事，他是從不會管的，哪怕有人倒在他面前，他也能視若無物。
也因此，
一眾人都沒想過，他還會管姜靈的死活。
畢竟他之前和姜靈退婚，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的，甚至這退婚還是他主動提的，退婚之後，他也沒再和她有過交集。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現在居然又坐在這看顧她。
藥童們覺得他性格可真古怪，除了冷僻，還陰晴不定的，完全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但其實，
在姜靈醒來之前，連宿荷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他恨她和別人糾纏不清。
他裝聾作啞換不來她多一點的目光，反而換來她和郁翎愈發肆無忌憚，毫無半分收斂，那她又把他置於何處呢，甚至連定親也不過是為了利用。
她根本不愛他，連所謂的負責都是他騙來的。
他說碰了他就要負責，可是她早就觸碰過他，年幼時，在魔域時，連他的耳墜都是她親手戴上，他只是裝作不記得這些，所以才能要來這樣一個名分。
他恨她為什麽不愛他，他只是想得到她的愛而已，他控訴她是個不會愛的、獸類。
可她也扇了他一耳光，憤怒地問，難道他就會了嗎？
對。
他不會。
他可以感知到她不愛他，可時至今日，他卻仍無法準確說出愛是個什麽東西，是身體交/合嗎，還是生死相隨，像宿茵和宿薪那對惡心兄妹一樣，一個死了另一個也跟著去死？
沒有人教過他這些。
可是多可笑。
他說不清愛是什麽，卻想要姜靈愛他。
不是因為那些奇怪的理由，不是因為想成仙，也沒法騙自己是想報覆，他只是想要她愛他而已，那他這樣是為什麽，因為愛她嗎？
他不知道。
或許他才是那個不會愛的怪物。
所以他只能不停地琢磨姜靈的話，自那天她憤怒離開後，他翻來覆去地想，想到每天夜裏都夢見她扇他巴掌的那一幕，好像被困在那一天。她說他只會索取不會付出，那他付出了，是不是能換來她的愛？
他天生聰敏，可是這樣簡單的一個字，為什麽就是參不破悟不透？
宿荷衣想不明白。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在藏書閣看見她，他發現自己還是沒法忽視，非要把人扛回來，在這等著她醒來，等看見她睜開眼睛，他才安心。
所以他為什麽不再試試。
興許就像他想的那樣，付出了，就能換來她的愛。
他不應該把愛當成一個太虛無縹緲的概念，或許這就和這世間其他東西一樣，有付出才有得到，宿荷衣在市井摸爬滾打，太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
凡俗間一頓飯，需要用等價的銀錢交換，
修士間一株靈藥，要用等價的靈石來交換。
他又該付出些什麽，才能與他想要得到的東西等價？
男人垂著眼睫，靜靜地思考。
也就是這時候，
姜靈那邊傳來一點動靜，她醒過來緩了一會，現在要起身。
宿荷衣見狀，思緒中斷，動了動唇：“你身體無礙，暈倒是因為神魂不穩。”
話音一落，
姜靈楞了下。
在旁人眼裏，
興許她暈倒只是因為神魂不穩，而神魂不穩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她挨了天雷，又和魘怪打了個你死我活，受了傷，很虛弱。
但她自己知道。
她神魂不穩，很有可能是因為她心臟上的黑氣。
不過還不等細想，
下一秒，
又聽見男人的聲音：“桌上有藥，喝了。”
姜靈順著他的聲音，果然發現桌上放著一碗湯藥，看起來是剛煮好的，不過還沒來得及餵給她，她自己就先醒了。
姜靈頓了下，
片刻後，才端起碗，又將這湯藥喝幹凈。
喝完以後，屋子裏又恢覆了安靜。
宿荷衣該是有許多話想要說的，但臨了要說，卻又發現開不了口。
於是他只能看著她，瞳仁黑漆漆的，黑到泛著幽幽的青。
他總這樣。
怪瘆人的。
姜靈被他這樣看著，渾身都不舒坦，以至於她心裏又湧現出一點惡劣的念頭，想要給他來一刀，把他眼珠子挖下來。
她討厭這種想法，但又抑制不住地想，她真怕多看宿荷衣一眼，就會忍不住動手。
她不敢看他，
因此只能垂眼看著手裏的碗，
但等了很久，他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姜靈又有點按捺不住了。
她不想坐在這，心裏糾結著要不要先離開。
也就是這時，
一陣敲門聲打破屋子裏的僵局，
姜靈打開門，
就見到來的是富貴。
青年跑得急，門一開，因為慣性，差點直接摔進屋子裏，好半晌才穩住身形：“小姜姑娘、我、我家主子不好了，他、他又——”
他又怎麽了？
又渾身潰爛、變成半屍了，需要姜靈過去，他才能好起來。
好幾次，姜靈在旁人身邊時，郁翎便會用這個借口把她叫過去，姜靈也吃這一套，每一次都會過去。
這一次也不例外。
姜靈本來就不想再呆在房間裏，這時候聽見富貴的話，幹脆朝著宿荷衣點點頭，隨後就準備和富貴一起離開。
然而剛要跨出門，
下一秒，
一只修長的手就攥住了她手腕。
宿荷衣的手冷得像冰塊，掌心貼上來，姜靈沒忍住打了個寒顫，緊接著，就又聽見“砰”的一聲——
男人一擡手，
順便又把房門給關上了。
富貴被隔離在門外，趕緊擡手拍門，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而屋子裏，
姜靈看著宿荷衣，十分茫然地：“怎麽了？”
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唇角微微抿起來，姜靈感覺他好像有話要說，但她也不知道他還要和她說什麽。
這個人素來如此。
與其說是傲慢，倒不如說是自卑更多。
幼時流落在外，飽受旁人惡意與白眼，他厭憎這樣的感覺，也因此，自尊心比旁人要更強，哪怕低一低頭，都怕再被旁人看輕了去，一身骨頭又臭又硬，石頭一樣，無論何時都不願意彎腰露怯，非要豎起渾身尖刺，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哪裏會求人，
這時候，
眼看著再不說話，她又要走了，於是囁嚅片刻，才說：“你別去找他。”
話音一落，
還不等姜靈反應過來，
他松開她的手，又繼續說：“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他想起先前把她和郁翎捉奸在床時，郁翎挑釁他時所說的話。說他沒有情趣，身體也不行，所以她才會被蠱惑。
安靜片刻，
他又說：“我可以服藥，你離他遠一些。”
這是在……
這是在幹什麽？
這是在求她嗎？
男人語氣很生硬，並不像是求人的態度，但說的話是軟的。
姜靈有點震驚地看著他，說實話，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哪裏看不出來他是在求和。
姜靈：“……”
姜靈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回應了。
屋子裏又安靜下來，
富貴還在外面拍門，一邊很可憐地說，希望姜靈可以快一點過去。
郁翎現在的情況，是真的不太好。
姜靈並不是沒見過他化作半屍的樣子。
她知道他這時候有多痛苦。
但這樣的痛苦，又是拜誰所賜？
說到底，
其中一部分原因，還是當初在幻境中救了她。
如果不是他，她現在可能已經瘋了，而他卻成了徹頭徹尾的邪祟，要將她的氣息當成解藥，隔一段時間就必須要與她親近，如此不自由，如此受制於她。
此事除非他成仙，無他法可解。
姜靈垂著眼睫，思忖了片刻。
片刻後，
宿荷衣突然看見姜靈打開門。
“我說了這麽多。你還要去找他？”
姜靈應了一聲。
宿荷衣腦子裏嗡嗡的，那種求而不得的怨毒，像藤蔓一樣，好像突然獲得了養料，一瞬之間又盤踞著他的心臟，似乎要長出枝條，
然而也就在這時，
他又聽見姜靈的聲音：“需要做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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