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可是 我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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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可是 我不喜歡你
郁翎的住處並不遠,
宿荷衣過去的時候，姜靈也才剛到。
他甚至可以瞧見她的背影，正往郁翎的臥房去——
很奇怪。
即便她已說過，她是來和郁翎做了斷的, 但他還是跟了上來, 似乎光是知道這個還不夠, 他還想要知道更多, 想知道她如何與他了斷, 會與他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
他都迫切而病態地想要知道。
因此,
見她走進郁翎的臥房, 他思忖片刻, 然後也跟了上去。
郁翎的臥房很大,
除了門以外，墻上還有好幾排窗戶,
男人幽魂一般, 悄無聲息地站在窗外，盯著幾扇窗戶, 偏了偏頭，然後選擇了其中一扇, 擡手輕輕抓住窗框，有輕輕推開一點縫隙。
然後他將額頭抵了上去，
於是深黑的眼睛，就這樣透過窄窄的窗縫，靜靜地觀察裏面的動靜。
現在已是深夜,
屋子裏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一片，
姜靈走進去以後，勉強能透過床帳，看見床上有個影子。
她思忖片刻，
然後走到燭臺旁邊，先把燈點上了，然後才去掀那床簾。
卻沒想到，
指尖剛捏住帷幔，還沒來得及將其掀起來多少，一只修長卻微微腐爛的手就先伸出來。
姜靈頓了下，
緊接著，就見到那只手攥住她的手腕，
還不等她有所反應，下一秒，就突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少年突然用力，直接將她拽到了床上，壓著她滾了一圈，然後從背後抱住她，順便扯下她發帶，蒙上了她的眼睛：“師姐。”
姜靈聽見聲音，微微側過頭去。
因為眼睛被蒙住，
所以她看不見郁翎現在的模樣。
但宿荷衣能看見。
他站在窗外，能將屋子裏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床帳被撩開了一點，所以一眼便可以看見帷幔之中，燭火陰影處，身體腐爛的怪物，正抱著衣著單薄的少女，醜陋的手觸碰她白皙瑩潤的肌膚。
看見她偏了偏頭，
這怪物甚至小心翼翼地湊近，親了親她的唇角。
吻落下去的那一刻，
他身上的皮肉就停止了腐爛，甚至開始愈合，
紅衣的男人站在外面，
見到這一幕，幾乎要把窗框捏碎了。
不過，還不等他打斷他們，就看見姜靈偏了偏頭——
少年得寸進尺，想要吻得更深，
她卻避開了。
*
姜靈的心腸過分柔軟。
她對郁翎做過最狠心的事情，就是曾說要和他了斷，但後來他求一求她，她還是沒狠下心來真的和他斷了。
而在其他的事情上，她對他更為縱容，也可能是自覺虧欠了他，所以連拒絕他的時候都很少，甚至在情/事上，哪怕他索取無度，她也會溫順地接納。
如此，
更遑論親吻了。
若換成平時，他親吻她，她只會仰起頭承受，乖乖地張開嘴，任由他吞吃，吻得多深都可以。卻沒想到，這次她避開了他。
姜靈眼睛被蒙著，雖看不見，卻能感覺到他在註視著她，似乎想知道她為什麽要避開。
但還能為什麽呢？
姜靈心想。
她這趟過來，就是為了和他劃清界限的。
既然要了斷，自然也要避開他的親吻。
姜靈覺得這邏輯沒什麽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郁翎不知道她的意圖。
不過，這也怪她。
是她沒有一進來就和他提及此事。
於是她思忖片刻，然後直接出聲道：“郁翎，我——”
結果話沒說完，就直接被少年打斷：“師姐。”
他湊過來：“是不是我惹你不高興了啊？”
他語氣可憐巴巴的，她還沒出聲呢，他就開始先數落自己的不是：“我聽富貴說，他去找你的時候，你正在和三公子說話。師姐，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和他敘舊了？”
姜靈：“……”
姜靈沈默片刻，剛想說不是，
但也就是這麽一會兒，
他見她不說話，於是又問：“還是師姐覺得我是裝病，故意引你過來的？”
哇哦。
如果他不說，姜靈根本想不到還能裝病。
她沒忍住問：“你是不是總裝病？”
少年道：“這次是真的不舒服。你來前不久，我還昏迷著。”
姜靈覺得好笑：“那之前幾次呢。都是假的？”
這話落下，
郁翎卻沒回答她的問題。
屋子裏安靜了片刻，
好半晌後，
姜靈才聽見他的聲音：“師姐，你笑了。”
姜靈頓了下，
隨後，
又聽見他說：“既然笑了，應該就沒有不高興了吧？”
郁翎剛才說了那麽些話，就是想逗她笑而已。
他以為她不高興。
姜靈意識到他的意圖，安靜片刻，突然搖了搖頭：“我一直都沒有不高興，你想多了。”
這話一落，
卻又聽見少年問：“那為什麽不親我？”
他之前一打岔，姜靈差點忘了自己過來的目的。
到了這時候，被他這麽一問，她才又想起正事。
於是她道：“因為——”
她說到這，話音又停頓一瞬。
郁翎還以為她要編借口，於是坐在旁邊，也不拆穿，安靜等她開口。他卻沒想到，她並不是在找托辭，而是在思考要怎麽開口和他提了斷之事。
但思來想去，
她發現直說是最好的辦法：“因為，我這趟過來，是想要與你劃清界限。”
這話一落，
屋子的空氣好像突然被凍結。
姜靈等了好一會，都沒等到郁翎回應。
因為眼睛被蒙著，所以她也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而屋子裏太過安靜，以至於姜靈有些心慌，於是她擡了擡手，想將蒙眼的緞帶取下來。
但剛有所動作，
下一秒，
郁翎就按住了她的手——
他並不想讓她看見他現在的樣子。
即便他的身體已經停止了腐爛，但因為沒有和她進一步地近親，他渾身皮膚仍舊凹凸不平。
而他聽見了她剛才的話，雖然沒有出聲回應，可他渾身上下除了嘴巴以外的每一個地方，都在回應著她，他的身體在無法抑制地發抖，表情在扭曲，他的目光也一定很恐怖。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究竟有多醜陋。
會嚇到她的。
她本來就不想要他了，若看見他此刻的模樣，興許就更不想要他了。
郁翎眼睛爬上血絲。
他想要質問她，這一次又是為什麽不要他了。
但或許比起質問，他更應該提醒她，他變成現在這樣都是為了救她所致，如果她要與他了斷，他會徹底變為半屍。
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每次他提起這件事，她都會心軟，她是真心覺得虧欠他，不忍他成為邪祟，如此一來，又怎麽會真的不要他？
於是質問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睫，攥著她的手，準備引她觸碰他，讓她觸摸他崎嶇不平的皮膚。
但沒想到，她直接將手抽出去了，
再然後，
他聽見她說：“你是因我才徹底成為邪祟，我理應對此負責。但眼下，除了與我親近以外，還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她好像很為他考慮一樣：“你先前不是想成仙嗎？如今我已找到成仙之法，可直接送你成仙。如此一來，你便不再是邪祟，也不必再怕與我了斷後，維持不了人形。”
這話一落，
屋子裏又安靜了一瞬。
好半晌後，
他才又出聲：“你覺得，我不想與你了斷，是因為我怕和你劃清界限，我徹底淪為邪祟？”
姜靈偏了偏頭：“不是嗎？”
這話一落，
少年直接氣笑了。
但他嗤笑一聲之後，又不說話了。
姜靈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麽意思，她忍不住又想摘下蒙眼的綢緞，看看他的表情。
但考慮到他不願被她看見他現在的樣子，於是她又忍住了，
然後思來想去好半晌，
她覺得，他那般嗤笑，或許是因為不信她說的成仙之事。
於是她指尖一擡，
緊接著，
一陣金光便從她掌心迸發出來。
四周無聲，
她便又擡起手，將手指點在了他額間。
而少年則乖乖地坐在這裏。
他並沒有抗拒。
想來，
他應該是願意成仙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
姜靈意識到這點，卻覺得心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她發現，她似乎並不想看見少年如此坦然地選擇飛升。她好像希望他和她在一起，除了維持人形以外，還有些別的理由。
不過，
她如今情根已斷，
雖然能感知到自己的想法，卻感知不到多少情緒。
於是她很快就摒棄這些雜念，開始將掌心的金光往他體內灌註。
卻沒想到，
也就是這一瞬間，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少年這回直接一翻身，把她壓在了身下！
他按住她的手，好像忍無可忍，俯下身去親吻她，一邊親一邊罵：“姜靈，你是不是豬腦子！”
平心而論，
郁翎的脾氣並不好，
但平日裏，哪怕他生氣了，也不會這樣直白地罵人，尤其是在姜靈面前。他像一條狗，連大聲吠一下都不敢，生怕惹她不快，被她拋棄，平日裏也是撒嬌賣慘，怎麽可憐怎麽來。
但這時候，
他明顯是被氣得狠了，
光是把人壓著親吻還不夠，又把蒙著她眼睛的緞帶扯了下來，因為深吻的緣故，郁翎已經徹底變回了人形，模樣精致漂亮。
姜靈視野一恢覆，
就看見他通紅的眼睛，還有陰沈的眉眼，
緊接著，又看見他拿那緞帶綁住她的手腕，一邊綁，一邊道：“我喜歡你，這件事情有這麽難懂嗎？”
他說：“如果我不喜歡你，我為什麽寧願當半屍也要救你？因為我是豬腦子嗎？不想和你劃清界限，也是因為我喜歡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想抱你想親你，看見你我就高興。如今你我什麽都做過了，是你把我變成這樣，聞見你的味道就硬，碰你一下就像條狗一樣想發/情，你現在想踹開我？”
這話一落，
姜靈腦子直接炸開了。
就算手被他綁著，但腿被他拉著，仍舊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反應，她一瞬間臉漲得通紅，不知道該先踹開他，還是先叫他閉嘴，不許再說這些汙言穢語！
但人被他壓著，
還不等她有所反應，他的吻就又落了下來，
少年伸手按住她的腰，他太知道怎麽樣能讓她愉悅，幾乎是碰了一下，她的身體就先痙攣起來，理智無法抑制地遠離，開始期待他給予更多。
她差點沈淪下去，
但也就是這時，
外面傳來一陣聲響。
宿荷衣站在窗外，看得火冒三丈，一股子血腥味從喉嚨口湧上來，
他直接將窗框給捏碎了，
正準備推門進屋，把這兩個人拉開，
然而也就是這時，
姜靈被這動靜驚醒，回過神來，輕輕踹開了郁翎。
再然後，
宿荷衣聽見她的聲音，
她對郁翎說：“可我不喜歡你。”
她說：“我所修無情道，情根也已斬斷。”
這話一落，
周圍霎時間，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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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荷衣過去的時候，姜靈也才剛到。
他甚至可以瞧見她的背影，正往郁翎的臥房去——
很奇怪。
即便她已說過，她是來和郁翎做了斷的, 但他還是跟了上來, 似乎光是知道這個還不夠, 他還想要知道更多, 想知道她如何與他了斷, 會與他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
他都迫切而病態地想要知道。
因此,
見她走進郁翎的臥房, 他思忖片刻, 然後也跟了上去。
郁翎的臥房很大,
除了門以外，墻上還有好幾排窗戶,
男人幽魂一般, 悄無聲息地站在窗外，盯著幾扇窗戶, 偏了偏頭，然後選擇了其中一扇, 擡手輕輕抓住窗框，有輕輕推開一點縫隙。
然後他將額頭抵了上去，
於是深黑的眼睛，就這樣透過窄窄的窗縫，靜靜地觀察裏面的動靜。
現在已是深夜,
屋子裏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一片，
姜靈走進去以後，勉強能透過床帳，看見床上有個影子。
她思忖片刻，
然後走到燭臺旁邊，先把燈點上了，然後才去掀那床簾。
卻沒想到，
指尖剛捏住帷幔，還沒來得及將其掀起來多少，一只修長卻微微腐爛的手就先伸出來。
姜靈頓了下，
緊接著，就見到那只手攥住她的手腕，
還不等她有所反應，下一秒，就突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少年突然用力，直接將她拽到了床上，壓著她滾了一圈，然後從背後抱住她，順便扯下她發帶，蒙上了她的眼睛：“師姐。”
姜靈聽見聲音，微微側過頭去。
因為眼睛被蒙住，
所以她看不見郁翎現在的模樣。
但宿荷衣能看見。
他站在窗外，能將屋子裏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床帳被撩開了一點，所以一眼便可以看見帷幔之中，燭火陰影處，身體腐爛的怪物，正抱著衣著單薄的少女，醜陋的手觸碰她白皙瑩潤的肌膚。
看見她偏了偏頭，
這怪物甚至小心翼翼地湊近，親了親她的唇角。
吻落下去的那一刻，
他身上的皮肉就停止了腐爛，甚至開始愈合，
紅衣的男人站在外面，
見到這一幕，幾乎要把窗框捏碎了。
不過，還不等他打斷他們，就看見姜靈偏了偏頭——
少年得寸進尺，想要吻得更深，
她卻避開了。
*
姜靈的心腸過分柔軟。
她對郁翎做過最狠心的事情，就是曾說要和他了斷，但後來他求一求她，她還是沒狠下心來真的和他斷了。
而在其他的事情上，她對他更為縱容，也可能是自覺虧欠了他，所以連拒絕他的時候都很少，甚至在情/事上，哪怕他索取無度，她也會溫順地接納。
如此，
更遑論親吻了。
若換成平時，他親吻她，她只會仰起頭承受，乖乖地張開嘴，任由他吞吃，吻得多深都可以。卻沒想到，這次她避開了他。
姜靈眼睛被蒙著，雖看不見，卻能感覺到他在註視著她，似乎想知道她為什麽要避開。
但還能為什麽呢？
姜靈心想。
她這趟過來，就是為了和他劃清界限的。
既然要了斷，自然也要避開他的親吻。
姜靈覺得這邏輯沒什麽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郁翎不知道她的意圖。
不過，這也怪她。
是她沒有一進來就和他提及此事。
於是她思忖片刻，然後直接出聲道：“郁翎，我——”
結果話沒說完，就直接被少年打斷：“師姐。”
他湊過來：“是不是我惹你不高興了啊？”
他語氣可憐巴巴的，她還沒出聲呢，他就開始先數落自己的不是：“我聽富貴說，他去找你的時候，你正在和三公子說話。師姐，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和他敘舊了？”
姜靈：“……”
姜靈沈默片刻，剛想說不是，
但也就是這麽一會兒，
他見她不說話，於是又問：“還是師姐覺得我是裝病，故意引你過來的？”
哇哦。
如果他不說，姜靈根本想不到還能裝病。
她沒忍住問：“你是不是總裝病？”
少年道：“這次是真的不舒服。你來前不久，我還昏迷著。”
姜靈覺得好笑：“那之前幾次呢。都是假的？”
這話落下，
郁翎卻沒回答她的問題。
屋子裏安靜了片刻，
好半晌後，
姜靈才聽見他的聲音：“師姐，你笑了。”
姜靈頓了下，
隨後，
又聽見他說：“既然笑了，應該就沒有不高興了吧？”
郁翎剛才說了那麽些話，就是想逗她笑而已。
他以為她不高興。
姜靈意識到他的意圖，安靜片刻，突然搖了搖頭：“我一直都沒有不高興，你想多了。”
這話一落，
卻又聽見少年問：“那為什麽不親我？”
他之前一打岔，姜靈差點忘了自己過來的目的。
到了這時候，被他這麽一問，她才又想起正事。
於是她道：“因為——”
她說到這，話音又停頓一瞬。
郁翎還以為她要編借口，於是坐在旁邊，也不拆穿，安靜等她開口。他卻沒想到，她並不是在找托辭，而是在思考要怎麽開口和他提了斷之事。
但思來想去，
她發現直說是最好的辦法：“因為，我這趟過來，是想要與你劃清界限。”
這話一落，
屋子的空氣好像突然被凍結。
姜靈等了好一會，都沒等到郁翎回應。
因為眼睛被蒙著，所以她也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而屋子裏太過安靜，以至於姜靈有些心慌，於是她擡了擡手，想將蒙眼的緞帶取下來。
但剛有所動作，
下一秒，
郁翎就按住了她的手——
他並不想讓她看見他現在的樣子。
即便他的身體已經停止了腐爛，但因為沒有和她進一步地近親，他渾身皮膚仍舊凹凸不平。
而他聽見了她剛才的話，雖然沒有出聲回應，可他渾身上下除了嘴巴以外的每一個地方，都在回應著她，他的身體在無法抑制地發抖，表情在扭曲，他的目光也一定很恐怖。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究竟有多醜陋。
會嚇到她的。
她本來就不想要他了，若看見他此刻的模樣，興許就更不想要他了。
郁翎眼睛爬上血絲。
他想要質問她，這一次又是為什麽不要他了。
但或許比起質問，他更應該提醒她，他變成現在這樣都是為了救她所致，如果她要與他了斷，他會徹底變為半屍。
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每次他提起這件事，她都會心軟，她是真心覺得虧欠他，不忍他成為邪祟，如此一來，又怎麽會真的不要他？
於是質問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睫，攥著她的手，準備引她觸碰他，讓她觸摸他崎嶇不平的皮膚。
但沒想到，她直接將手抽出去了，
再然後，
他聽見她說：“你是因我才徹底成為邪祟，我理應對此負責。但眼下，除了與我親近以外，還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她好像很為他考慮一樣：“你先前不是想成仙嗎？如今我已找到成仙之法，可直接送你成仙。如此一來，你便不再是邪祟，也不必再怕與我了斷後，維持不了人形。”
這話一落，
屋子裏又安靜了一瞬。
好半晌後，
他才又出聲：“你覺得，我不想與你了斷，是因為我怕和你劃清界限，我徹底淪為邪祟？”
姜靈偏了偏頭：“不是嗎？”
這話一落，
少年直接氣笑了。
但他嗤笑一聲之後，又不說話了。
姜靈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麽意思，她忍不住又想摘下蒙眼的綢緞，看看他的表情。
但考慮到他不願被她看見他現在的樣子，於是她又忍住了，
然後思來想去好半晌，
她覺得，他那般嗤笑，或許是因為不信她說的成仙之事。
於是她指尖一擡，
緊接著，
一陣金光便從她掌心迸發出來。
四周無聲，
她便又擡起手，將手指點在了他額間。
而少年則乖乖地坐在這裏。
他並沒有抗拒。
想來，
他應該是願意成仙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
姜靈意識到這點，卻覺得心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她發現，她似乎並不想看見少年如此坦然地選擇飛升。她好像希望他和她在一起，除了維持人形以外，還有些別的理由。
不過，
她如今情根已斷，
雖然能感知到自己的想法，卻感知不到多少情緒。
於是她很快就摒棄這些雜念，開始將掌心的金光往他體內灌註。
卻沒想到，
也就是這一瞬間，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少年這回直接一翻身，把她壓在了身下！
他按住她的手，好像忍無可忍，俯下身去親吻她，一邊親一邊罵：“姜靈，你是不是豬腦子！”
平心而論，
郁翎的脾氣並不好，
但平日裏，哪怕他生氣了，也不會這樣直白地罵人，尤其是在姜靈面前。他像一條狗，連大聲吠一下都不敢，生怕惹她不快，被她拋棄，平日裏也是撒嬌賣慘，怎麽可憐怎麽來。
但這時候，
他明顯是被氣得狠了，
光是把人壓著親吻還不夠，又把蒙著她眼睛的緞帶扯了下來，因為深吻的緣故，郁翎已經徹底變回了人形，模樣精致漂亮。
姜靈視野一恢覆，
就看見他通紅的眼睛，還有陰沈的眉眼，
緊接著，又看見他拿那緞帶綁住她的手腕，一邊綁，一邊道：“我喜歡你，這件事情有這麽難懂嗎？”
他說：“如果我不喜歡你，我為什麽寧願當半屍也要救你？因為我是豬腦子嗎？不想和你劃清界限，也是因為我喜歡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想抱你想親你，看見你我就高興。如今你我什麽都做過了，是你把我變成這樣，聞見你的味道就硬，碰你一下就像條狗一樣想發/情，你現在想踹開我？”
這話一落，
姜靈腦子直接炸開了。
就算手被他綁著，但腿被他拉著，仍舊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反應，她一瞬間臉漲得通紅，不知道該先踹開他，還是先叫他閉嘴，不許再說這些汙言穢語！
但人被他壓著，
還不等她有所反應，他的吻就又落了下來，
少年伸手按住她的腰，他太知道怎麽樣能讓她愉悅，幾乎是碰了一下，她的身體就先痙攣起來，理智無法抑制地遠離，開始期待他給予更多。
她差點沈淪下去，
但也就是這時，
外面傳來一陣聲響。
宿荷衣站在窗外，看得火冒三丈，一股子血腥味從喉嚨口湧上來，
他直接將窗框給捏碎了，
正準備推門進屋，把這兩個人拉開，
然而也就是這時，
姜靈被這動靜驚醒，回過神來，輕輕踹開了郁翎。
再然後，
宿荷衣聽見她的聲音，
她對郁翎說：“可我不喜歡你。”
她說：“我所修無情道，情根也已斬斷。”
這話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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