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百年好合 白首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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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百年好合 白首不離
昏暗房間內,
只有一點天光順著窗戶紙滲進來，
少女站在銅鏡邊，垂下眼，就能看見一雙漂亮的手穿梭在她前襟與腰間——
郁翎說要幫她穿戴吉服,
姜靈答應了。
不過,
大約是吉服太繁瑣的緣故, 郁翎花了好半天才幫她束好襯裙的腰封。
他的動作並不流暢, 甚至有點緩慢, 但不知道為什麽，姜靈從他動作中，若有若無看出一點鄭重的味道。
而他今天穿著一身胭脂紅的錦袍，這顏色他平日裏也不是沒穿過, 可恰恰是此刻, 他站在了姜靈的面前。她的吉服也是紅色, 雖比他的繁瑣許多, 但一繁一簡，看起來竟意外地登對。
姜靈側過頭, 看見鏡子裏的畫面——
有那麽一瞬間, 她幾乎要以為，和她定親的人不是宿荷衣, 而是郁翎了。
畢竟這畫面看起來，真的很像未婚夫君在幫自己未過門的妻子穿衣。
四下無聲, 連屋外的風聲和人聲都靜了，感官能捕捉到的只有腰間細微的動靜，與屋子裏昏暗的光線，時間好像在這時候被無限拉長，靜謐美好得像夢。
少女頓了下,
她動了動唇，原本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出聲。
然後她又垂下眼，發呆一樣，安靜看著那雙手幫她穿衣。
但沒過多久，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姜靈突然回過神來。
緊接著，
就聽見宿荷衣的聲音。
男人先是叫了她一聲，然後問她：“什麽樣的衣服你要試這樣久？要我幫你嗎？”
他說話時音色輕柔，但語氣一貫涼颼颼，不管好話壞話，從他嘴裏說出來，都有一種綿裏藏針的感覺。
這時候，
隔著一道門，姜靈看不見他的臉，只能聽見他說話的語氣。
大約是心裏有鬼的緣故，她根本分不清他是真心關心他，還是發現了郁翎在這裏所以故意試探。
於是她身體倏然繃緊起來，下意識地就要推開郁翎。
但沒想到，
手剛伸出去，就被少年緊緊攥住了。
似乎不滿於她推開他的動作，他手腕一用力，直接將她拉到了懷裏，
也就在這時，
門外又傳來宿荷衣的聲音：“姜靈？”
似乎是太久沒等到她的回應，男人聲音拔高了一些，
從門紙上的影子，
姜靈能看見他走近了房門，好像如果她再不出聲，他就要直接推門進來了。
於是姜靈立刻就要出聲，
可郁翎不知道突然又發什麽瘋，
少年一根手指按在她唇間，不讓她說話，頭低下來，像是要親吻她。
當外室的就是這樣，尤其是這種明明知道人家身有姻緣，還要死乞白賴上趕著給人當小的，最是不安分，像條瘋狗一樣，要被主人扔掉的時候，會短暫地收起獠牙，裝出乖順的模樣。
但裝的就是裝的，他骨子裏就留著好鬥的血，一旦脫離了風險，就會原形畢露，無時無刻不想著挑釁正宮，因為見不得光，所以非要抓住一點什麽來證明姜靈也在意他，每一個宿荷衣在的場合，都會忍不住與之比較，期望姜靈在他與宿荷衣之間，選擇他，看向他。
可是此刻，
鼻尖貼上姜靈的鼻尖，
他垂下眼，看見她因為著急，好像都有點生氣了，於是要親吻她的動作頓了下。
下一秒，
就感覺到姜靈把他推開。
少女一把把他推開，然後抓起旁邊的披帛，囫圇披在身上，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好了好了，我出來了！”
話音一落，
她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甚至沒有回頭看郁翎一眼。
因此也沒有看見少年的眼睛，
那雙眼睛先是故技重施溢滿水光，但沒想到直到她關上門也一眼沒看過來，於是眼淚便被收了起來，一雙眼睛變成了怨懟發紅的樣子。
*
因為郁翎在房間裏的緣故，姜靈出門的時候都提心吊膽的，先是把門推開一條差不多大的縫隙，然後側身直接走出去，再然後甚至沒有回頭，手迅速一扒拉，把門給帶上了。
這動作鬼鬼祟祟的。
等姜靈做完這一套，
擡起頭，
才發現宿荷衣正在看她。
男人就在她臥房門口，離門很近，見到她這副模樣，視線甚至往她身後的房門處看了一眼。隨後，他偏了偏頭：“試好了？”
這語氣……
雖然輕飄飄的，但……
姜靈心裏又是一突。
她與宿荷衣相處了這樣久的時間，已經很清楚他是個什麽樣的性格了，此人多思多疑，肯定已經懷疑她了，估摸著接下來就要用那種陰柔如鬼的語氣，咄咄逼人地盤問她了；
問她為什麽試了那麽久的衣服，問她出房間的時候為什麽只把門開一條縫，甚至問她為什麽不讓他進房間，是不是屋子裏有什麽……
姜靈這樣想著，
然後再一擡眼，就發現男人動了動唇，果然一副要說話的樣子。
她頭皮一緊，意識到要轉移話題。
好在她現在反應比以前快多了，
於是，
她先是回答了他的問題：“嗯，試好了。”然後又飛快地測了測身，給他展示身上的吉服，“怎麽樣，這套好看嗎？”
話音一落，
宿荷衣頓了下。
此時正是下午。
今天沒有太陽，天氣陰沈沈，天光也黯淡，但光線落下來，仍舊折射在她裙擺的金色繡線之上，暈開明晃晃的光。
而少女在昏暗天光下露出個有些緊張的笑意，那雙金色的眼睛裏似有光芒閃動，比裙上的金光還要耀眼，紅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將她一身白皙的皮/肉襯得更加瓷白，幾乎到了有些晃眼的地步。
宿荷衣原本想問她為什麽一身衣服換了這麽久，
但這時候，
他視線落在她身上，原本要問的話突然卡在喉嚨口。
男人安靜了片刻。
姜靈被他安靜得心裏發虛。
她剛才就是太想轉移話題了，等問完這話，才想起來，這一身吉服是郁翎幫她選的。
所以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現在的情況是——
她和宿荷衣定親，但是定親穿的吉服是她的偷情對象選的，然後她堂而皇之地穿著這一身吉服出來，問她的正牌未婚夫，這身衣服好不好看。
姜靈腦子嗡嗡的，
她覺得這樣多少都有點不太合適了……
但好在，
宿荷衣還不知道此事。
他應該不知道吧？
姜靈心裏有鬼，沒忍住又看向男人，想觀察一下他的表情。
但沒想到，
他還在看著她，她一擡眼，就對上他的視線。
很莫名的，
她似乎從那雙黑到泛青的眼睛裏，感覺到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灼燙。
姜靈頓了下，
隨後，
終於聽見他說：“選定這套了？”
男人聲音似乎有些沙啞，不過語調仍舊涼颼颼的，根本沒回答她的問題，沒說她這一身到底是好看還是不好看，是他一貫的作風。
姜靈硬著頭皮點頭：“嗯。”
姜靈希望他永遠不會知道，這身衣服，是郁翎為她選的。
但想到一門之隔，郁翎就在她房間裏，她又有點提心吊膽了，生怕郁翎突然出來，又或者是宿荷衣提出要進她臥房。
於是，
躊躇片刻後，
她打算先把宿荷衣支開：“對了，我的吉服選定了，你的是不是還沒選？”
話音一落，
就見到男人湊近了些：“怎麽。你要幫我選？”
姜靈點了點頭：“宗務殿的長老應該把你的吉服送到你那裏去了。我們去你那裏吧？”
她難得這樣主動。
宿荷衣聞言，剛要點頭。
然而也就在這時候，
他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
因為靠得近，所以可以辨認出，這氣味是從姜靈身上傳出來的——
草木的氣息，帶著一點淡淡的花香，像是由幾味十分昂貴的熏香調制而成的。
很熟悉。
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聞到過這股味道。
宿荷衣安靜了一瞬，
姜靈在旁邊，有點焦躁地等他回應。
過了好半晌，
才見到他點了點頭：“吉服是在我那。”
姜靈松了口氣，剛要拿劍出來，和他一起禦劍去他那住處，
但沒想到，
男人手指輕輕按住她的手腕。
他把她的劍推了回去，睨她一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又或是起了什麽疑心，輕飄飄笑了下，慢條斯理地：
“你不用過去。我跑一趟，把它們拿過來也一樣。”
*
從姜靈的院子裏出來，
宿荷衣剛要回住處，卻沒想到，迎面遇見個紅衣少年——
徹底成為半屍以後，
郁翎可以隨時化成鬼魂的形態，像一縷煙一樣，輕飄飄，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各種地方。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從姜靈的臥房裏“飄”出來的，但這時候，他出現在她院子門口，一副剛來此處的模樣，見到宿荷衣，他甚至露出一點驚訝的神情：
“三公子？”
少年似乎很疑惑：“你怎麽會在我師姐這裏？”
宿荷衣微笑起來：“我來看她試定親時穿的吉服。”
按理說，
宿荷衣已與郁翎撕破臉，若換成是平時，應當是不屑回答他的話的。但這時候，卻偏偏回答了這麽一句，分明是譏諷與炫耀更多——
可是他有什麽好炫耀的？
炫耀他是姜靈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嗎？
郁翎視線有些扭曲。
不過僅僅是片刻，
他就恢覆了無辜的樣子。
隨後他歪了歪頭，笑起來，乖巧地恭喜道：“那祝三公子和我師姐百年好合，白、首、不、離。我只是路過此處，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話音落下，
他便拱了拱手，和宿荷衣告了別，
隨後，從男人身邊擦身而過。
也就是這時，
宿荷衣又聞到了那股味道——
淡淡的。
草木香與花香融合的熏香。
前不久，他才在姜靈身上聞到過這股味道，很香，絲絲縷縷的，像是牢牢沁入她身體裏，扒在了她衣服上面一樣。
但現在，
這股味道，是從郁翎身上散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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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靈答應了。
不過,
大約是吉服太繁瑣的緣故, 郁翎花了好半天才幫她束好襯裙的腰封。
他的動作並不流暢, 甚至有點緩慢, 但不知道為什麽，姜靈從他動作中，若有若無看出一點鄭重的味道。
而他今天穿著一身胭脂紅的錦袍，這顏色他平日裏也不是沒穿過, 可恰恰是此刻, 他站在了姜靈的面前。她的吉服也是紅色, 雖比他的繁瑣許多, 但一繁一簡，看起來竟意外地登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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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間, 她幾乎要以為，和她定親的人不是宿荷衣, 而是郁翎了。
畢竟這畫面看起來，真的很像未婚夫君在幫自己未過門的妻子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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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頓了下,
她動了動唇，原本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出聲。
然後她又垂下眼，發呆一樣，安靜看著那雙手幫她穿衣。
但沒過多久，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姜靈突然回過神來。
緊接著，
就聽見宿荷衣的聲音。
男人先是叫了她一聲，然後問她：“什麽樣的衣服你要試這樣久？要我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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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
隔著一道門，姜靈看不見他的臉，只能聽見他說話的語氣。
大約是心裏有鬼的緣故，她根本分不清他是真心關心他，還是發現了郁翎在這裏所以故意試探。
於是她身體倏然繃緊起來，下意識地就要推開郁翎。
但沒想到，
手剛伸出去，就被少年緊緊攥住了。
似乎不滿於她推開他的動作，他手腕一用力，直接將她拉到了懷裏，
也就在這時，
門外又傳來宿荷衣的聲音：“姜靈？”
似乎是太久沒等到她的回應，男人聲音拔高了一些，
從門紙上的影子，
姜靈能看見他走近了房門，好像如果她再不出聲，他就要直接推門進來了。
於是姜靈立刻就要出聲，
可郁翎不知道突然又發什麽瘋，
少年一根手指按在她唇間，不讓她說話，頭低下來，像是要親吻她。
當外室的就是這樣，尤其是這種明明知道人家身有姻緣，還要死乞白賴上趕著給人當小的，最是不安分，像條瘋狗一樣，要被主人扔掉的時候，會短暫地收起獠牙，裝出乖順的模樣。
但裝的就是裝的，他骨子裏就留著好鬥的血，一旦脫離了風險，就會原形畢露，無時無刻不想著挑釁正宮，因為見不得光，所以非要抓住一點什麽來證明姜靈也在意他，每一個宿荷衣在的場合，都會忍不住與之比較，期望姜靈在他與宿荷衣之間，選擇他，看向他。
可是此刻，
鼻尖貼上姜靈的鼻尖，
他垂下眼，看見她因為著急，好像都有點生氣了，於是要親吻她的動作頓了下。
下一秒，
就感覺到姜靈把他推開。
少女一把把他推開，然後抓起旁邊的披帛，囫圇披在身上，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好了好了，我出來了！”
話音一落，
她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甚至沒有回頭看郁翎一眼。
因此也沒有看見少年的眼睛，
那雙眼睛先是故技重施溢滿水光，但沒想到直到她關上門也一眼沒看過來，於是眼淚便被收了起來，一雙眼睛變成了怨懟發紅的樣子。
*
因為郁翎在房間裏的緣故，姜靈出門的時候都提心吊膽的，先是把門推開一條差不多大的縫隙，然後側身直接走出去，再然後甚至沒有回頭，手迅速一扒拉，把門給帶上了。
這動作鬼鬼祟祟的。
等姜靈做完這一套，
擡起頭，
才發現宿荷衣正在看她。
男人就在她臥房門口，離門很近，見到她這副模樣，視線甚至往她身後的房門處看了一眼。隨後，他偏了偏頭：“試好了？”
這語氣……
雖然輕飄飄的，但……
姜靈心裏又是一突。
她與宿荷衣相處了這樣久的時間，已經很清楚他是個什麽樣的性格了，此人多思多疑，肯定已經懷疑她了，估摸著接下來就要用那種陰柔如鬼的語氣，咄咄逼人地盤問她了；
問她為什麽試了那麽久的衣服，問她出房間的時候為什麽只把門開一條縫，甚至問她為什麽不讓他進房間，是不是屋子裏有什麽……
姜靈這樣想著，
然後再一擡眼，就發現男人動了動唇，果然一副要說話的樣子。
她頭皮一緊，意識到要轉移話題。
好在她現在反應比以前快多了，
於是，
她先是回答了他的問題：“嗯，試好了。”然後又飛快地測了測身，給他展示身上的吉服，“怎麽樣，這套好看嗎？”
話音一落，
宿荷衣頓了下。
此時正是下午。
今天沒有太陽，天氣陰沈沈，天光也黯淡，但光線落下來，仍舊折射在她裙擺的金色繡線之上，暈開明晃晃的光。
而少女在昏暗天光下露出個有些緊張的笑意，那雙金色的眼睛裏似有光芒閃動，比裙上的金光還要耀眼，紅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將她一身白皙的皮/肉襯得更加瓷白，幾乎到了有些晃眼的地步。
宿荷衣原本想問她為什麽一身衣服換了這麽久，
但這時候，
他視線落在她身上，原本要問的話突然卡在喉嚨口。
男人安靜了片刻。
姜靈被他安靜得心裏發虛。
她剛才就是太想轉移話題了，等問完這話，才想起來，這一身吉服是郁翎幫她選的。
所以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現在的情況是——
她和宿荷衣定親，但是定親穿的吉服是她的偷情對象選的，然後她堂而皇之地穿著這一身吉服出來，問她的正牌未婚夫，這身衣服好不好看。
姜靈腦子嗡嗡的，
她覺得這樣多少都有點不太合適了……
但好在，
宿荷衣還不知道此事。
他應該不知道吧？
姜靈心裏有鬼，沒忍住又看向男人，想觀察一下他的表情。
但沒想到，
他還在看著她，她一擡眼，就對上他的視線。
很莫名的，
她似乎從那雙黑到泛青的眼睛裏，感覺到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灼燙。
姜靈頓了下，
隨後，
終於聽見他說：“選定這套了？”
男人聲音似乎有些沙啞，不過語調仍舊涼颼颼的，根本沒回答她的問題，沒說她這一身到底是好看還是不好看，是他一貫的作風。
姜靈硬著頭皮點頭：“嗯。”
姜靈希望他永遠不會知道，這身衣服，是郁翎為她選的。
但想到一門之隔，郁翎就在她房間裏，她又有點提心吊膽了，生怕郁翎突然出來，又或者是宿荷衣提出要進她臥房。
於是，
躊躇片刻後，
她打算先把宿荷衣支開：“對了，我的吉服選定了，你的是不是還沒選？”
話音一落，
就見到男人湊近了些：“怎麽。你要幫我選？”
姜靈點了點頭：“宗務殿的長老應該把你的吉服送到你那裏去了。我們去你那裏吧？”
她難得這樣主動。
宿荷衣聞言，剛要點頭。
然而也就在這時候，
他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
因為靠得近，所以可以辨認出，這氣味是從姜靈身上傳出來的——
草木的氣息，帶著一點淡淡的花香，像是由幾味十分昂貴的熏香調制而成的。
很熟悉。
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聞到過這股味道。
宿荷衣安靜了一瞬，
姜靈在旁邊，有點焦躁地等他回應。
過了好半晌，
才見到他點了點頭：“吉服是在我那。”
姜靈松了口氣，剛要拿劍出來，和他一起禦劍去他那住處，
但沒想到，
男人手指輕輕按住她的手腕。
他把她的劍推了回去，睨她一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又或是起了什麽疑心，輕飄飄笑了下，慢條斯理地：
“你不用過去。我跑一趟，把它們拿過來也一樣。”
*
從姜靈的院子裏出來，
宿荷衣剛要回住處，卻沒想到，迎面遇見個紅衣少年——
徹底成為半屍以後，
郁翎可以隨時化成鬼魂的形態，像一縷煙一樣，輕飄飄，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各種地方。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從姜靈的臥房裏“飄”出來的，但這時候，他出現在她院子門口，一副剛來此處的模樣，見到宿荷衣，他甚至露出一點驚訝的神情：
“三公子？”
少年似乎很疑惑：“你怎麽會在我師姐這裏？”
宿荷衣微笑起來：“我來看她試定親時穿的吉服。”
按理說，
宿荷衣已與郁翎撕破臉，若換成是平時，應當是不屑回答他的話的。但這時候，卻偏偏回答了這麽一句，分明是譏諷與炫耀更多——
可是他有什麽好炫耀的？
炫耀他是姜靈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嗎？
郁翎視線有些扭曲。
不過僅僅是片刻，
他就恢覆了無辜的樣子。
隨後他歪了歪頭，笑起來，乖巧地恭喜道：“那祝三公子和我師姐百年好合，白、首、不、離。我只是路過此處，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話音落下，
他便拱了拱手，和宿荷衣告了別，
隨後，從男人身邊擦身而過。
也就是這時，
宿荷衣又聞到了那股味道——
淡淡的。
草木香與花香融合的熏香。
前不久，他才在姜靈身上聞到過這股味道，很香，絲絲縷縷的，像是牢牢沁入她身體裏，扒在了她衣服上面一樣。
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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