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保證 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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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保證 有用嗎？
天雲宗建在連綿群山之上, 周遭雲霧繚繞，靈氣充沛，
在魘怪的力量恢覆之前，
宗中靈植繁茂, 不管走到哪裏, 都是一副生機勃勃之景。
唯獨只有一個地方例外, 便是宗中的地牢。
天雲宗的地牢設在一座荒山之下。
那地方是個極兇之地, 位置偏僻, 不僅靈氣稀薄，還常年瘴氣彌漫，別說是靈植了，就連普通的雜草都不怎麽生長, 幾乎是寸草不生了。
不過,
這地方荒蕪歸荒蕪, 卻並非人跡罕至。
因為此處關押著眾多邪祟, 是天雲宗的重地之一，所以, 這地方無論日夜, 都有人把守，不僅防著地牢裏的邪祟異動, 也防著閑雜人等進去。
平日裏，
整個天雲宗之中, 也就兩人可以隨意進出此處。
一個是宗主謝雙，一個是師祖徐夢鶴。
至於其他人，
哪怕是宗中的長老，想要進地牢，也需要拿著宗主的令牌才能通行。
宗中長老尚且如此, 更遑論宗中弟子們了。
因此，
姜靈若想進地牢，只有兩個方法。
要麽是去找謝雙，要宗主令牌。
要麽是去找徐夢鶴，要他的令牌。
去找謝雙，肯定是行不通的。
劍靈分析道：“你去找宗主的話，他一定會問你為什麽要進地牢，但不管你找什麽理由，都很可疑，畢竟你師尊是徐夢鶴。”
徐夢鶴雖並非天雲宗宗主，
但他在宗中的地位，比宗主還要尊崇許多，手中的權限比宗主只多不少。
而人與人之間，也有遠近親疏的分別。
姜靈是由徐夢鶴親自養大的，親近程度可見一斑。她與徐夢鶴如此親近，不管她要進地牢做什麽，都可以讓徐夢鶴帶她進去。
既然如此，
那她為什麽還要舍近求遠找謝雙呢？
若是什麽其他的事情也就罷了，
“但魘怪的事情非同一般，”
劍靈說：“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連徐夢鶴都壓不住魘怪了，大家都對這件事很謹慎，否則稍有差池都得是腥風血雨。萬一你被魘怪蠱惑了，進了地牢，把魘怪的本體放出來了怎麽辦？所以宗主肯定不會答應的。”
這話是有些道理，
姜靈思索片刻，最後嘆氣道：“那我去徐夢鶴那裏。”
若非必要，
其實她並不想去找徐夢鶴。
從幻境裏出來後，她一直都有意無意地避著他，因為她現在對他的感覺實在是很覆雜。
但她不想去剖析這種感覺。
當她決定要遵從自己感受的那一刻，她產生的所有感受就都是合理的，不需要去反覆分析，非要找到合理的理由去支撐它們的存在。
她只需要知道，她現在不想靠近他。
這樣就夠了。
姜靈既想去地牢，又不想碰見徐夢鶴，
她想了一會，然後決定繞開他，直接拿走他的令牌。
姜靈知道他的令牌放在哪裏，
因此，她直接找了個他不在的時候，然後輕車熟路到了他的住處，溜進他的書房。在書桌旁邊翻找了一會，很快，她就找到了令牌。
雖然不是第一次做賊了，但姜靈還是有點心虛，
她尋思著，等從地牢裏出來，她再找個徐夢鶴不在的時間，偷偷把令牌放回來。然後她才深吸一口氣，把東西揣進袖袋裏。
但沒想到，
一轉過頭，
就見到書房門被打開了。
黑衣白發的男人站在門口，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過來的，正悄無聲息地看著她。
*
離開幻境後，
姜靈唯一的一次和徐夢鶴單獨相處，就是找他解除對宿荷衣的禁制。這之後，她就沒再和他說過什麽話了，見到他更是遠遠避開。
她在生他的氣。
很傷心吧。
發現他要挖她的心。
所以再也不想理他，幻境崩塌的時候，對著他流露出戒備的姿態，出了幻境後，也不想再和他相處，不想再和他說話。
徐夢鶴不知道這樣算什麽。
他錯了嗎？
可他若是錯了，又何錯之有？
他把姜靈帶回來，就是為了取她的心。
凡人需要填飽肚子，養殖家禽是為了吃肉，等待長成，便殺之烹之；修士需要修行，種植靈草是為了制藥，待其成熟，便會收割采摘。
徐夢鶴從前從未想過，他養育姜靈，與農人養育植物有什麽區別。
他設想中的所有，便是他將姜靈養大，以親人的身份得到她的感情，然後剖走她的心。哪怕後來把她拉入了幻境，在裏面變成了夫妻的身份，方向發生了偏離，但他也認為是殊途同歸，總歸結果是挖走玲瓏心。
之後即便她癡傻了，他也仍會把她放在身邊照顧。
但他後悔了。
他並沒有剖走她的心。
再之後呢？他此前從未設想過，若他不想剖她的心了，那之後他該如何對待她。他不想挖她的心了，但也不想放她離開。
這些日子，
她與他疏遠，他發現他也無法接受她如此。所以他一直在找機會與她單獨相處，他一直看著她，註視著她，她趁他不在，來他書房找東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跟了過來，
但推開門，要走進去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還未整理好語言。於是腳步又停了下來，他安靜地盯著她背影，思考著要與她說些什麽。
直到她轉過頭，
他才回過神來：“找到了？”
姜靈一下子就僵硬了：“嗯……”
她剛才翻箱倒櫃找令牌，動作雖然大，但令牌卻很小。而且，她都是背對著他的，再加上他站在門口，所以他其實是看不出她在找什麽東西的。
但說到底，
此處沒有什麽東西是她碰不得，拿不得的。
所以姜靈等了一會，也沒等到他追問。
屋子裏安靜，只能聽見他走進來的腳步聲，姜靈站在原地，見到他越走越近，她覺得有點不自在。等他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終於有點受不了了，突然出聲：
“東西找到了，那我先走了師尊。”
話音一落，
她擡腿就走。
然而方才走了兩步，那人就拉住她：“靈靈。”
徐夢鶴原以為自己沒有想好要說什麽，
但很莫名地，
甫一抓住她，那些話就自己蹦出來：“別生我的氣了。”
就好像打開了一個閥門，
第一句話說出來，
接下來的話，便自然而然地說出來：“幻境裏，劍指到你心口的時候，我便後悔了。往後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
他垂下眼，灰色的眼睛看著她：“我向你保證。”
十年間，
這還是姜靈第一次聽見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聲音低低的，姿態似乎也放得低低的，甚至能聽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笨拙與卑微——
但這樣就能讓姜靈和他冰釋前嫌嗎？
姜靈做不到，
但她發現，她也無法再生他的氣。在幻境裏，她確實為此生氣，但回到現實，記憶恢覆了，大約是因為早就知道他養育她的目的，所以說為此憤怒，也談不上。
她更多的是不想面對他。
她很感激他的養育之恩，否則她也不會想為他找到另外的成仙之法。
她也不恨他，她甚至理解他這舉動，畢竟若是沒有她的心，他就要死，要被魘怪吞噬，那他這樣做也無可厚非。農人種菜是為了吃菜，他養她是為了剖心，這兩者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難道白菜還能從地裏跳出來，責怪農人種植它就是為了吃它嗎？那不是很滑稽嗎？
但入幻境前，她尚且還能和以前一樣與他相處，進過幻境後，卻不可能了。
關系變了。
她的想法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想要誠實一點面對自己，所以她就無法再把自己當成一顆白菜，無視那些覆雜的情感，當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和他相處。
可現在他又和她說，
他以後不會再試圖剖她的心。
姜靈看著他，一口氣卡在喉嚨口不上不下，片刻後，那口氣又洩了。
於是片刻後，
少女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沒得選。你要剖我的心，是為了活下去，壓制魘怪。”
她語調柔軟，如同她的心腸，
即便知道他揣著歹心，但她還是選擇理解他。
徐夢鶴想起照心變黑的劍刃。
他突然捏住她的手，想說以後真的不會了，然而還不等他出聲，下一秒，卻又聽見她說：“我會想辦法幫你成仙的，你不用再這樣了。”
徐夢鶴頓了下：“哪樣？”
姜靈說：“不用再說這些話。即便你不說這樣的話，我也會想辦法幫你，即便你說這樣的話，也很難再得到我的感情。”
話音一落，
徐夢鶴像是被打了一巴掌——
她這是什麽意思？
她覺得他說這些話，是在討好她，是還想著靠感情攻略她，以此剖她的心？還有。照心的劍刃已經變黑，他已得到她的感情，她為什麽還要說這樣的話？
徐夢鶴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剛想要說些什麽。
然而也就在這時候，掌心突然一空。
是姜靈把手抽了出來，然後離開了。
他應該追上去的，她只是生氣了，只是對他失望，不相信他了而已。只要他解釋清楚，她還是會信的，他可以立血誓，告訴她他說的都是真的，不會再想剖她的心，若有違背神魂俱滅。
去啊。
快追上去啊。
她分明是理解他的，她分明對他有感情，所以只要讓她知道他是真心的，她怎麽會不心軟？
徐夢鶴耳膜傳來一點鼓噪的聲音，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麽，可是腳卻像被粘在了原地，一步也邁不出去。
他不想放她離開，也不想她疏遠他，是的，他不想。但在此之前，他從沒想過，這件事情不是他說了算的，不是只要他不想，就可以挽回的。
因為他看見了照心的顏色，知道她對他動了感情。他認為只要向她做出承諾，她就會和他重歸於好，像以前一樣和他相處。他從沒想過，或許她理解他是因為她善良，因為她心軟，僅此而已。
所以他運籌帷幄。
他對此甚至沒有絲毫的恐懼。
可此刻，
好像突然被人推到懸崖邊，
徐夢鶴感覺到一種近似於失重的感覺，他久違地感覺到恐懼。
該追上去的。
去啊。
去啊！
徐夢鶴迫使自己邁出步子，
可是片刻後，
他卻走到了隔壁的房間，下頜繃得緊緊的，無法抑制地拿出了照心。那種恐懼感吞噬著他，不知道究竟出於什麽心理，他緩慢地將劍出鞘——
下一秒。
他看見劍鋒的顏色。
銀色。
這把劍，
從銀色，變成了黑色，
又從黑色，變回了銀色，
它擺在面前，
卻像是刺進了徐夢鶴的胸膛，
男人心口毫無破損，卻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
下一秒，
他一口血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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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宗的地牢設在一座荒山之下。
那地方是個極兇之地, 位置偏僻, 不僅靈氣稀薄，還常年瘴氣彌漫，別說是靈植了，就連普通的雜草都不怎麽生長, 幾乎是寸草不生了。
不過,
這地方荒蕪歸荒蕪, 卻並非人跡罕至。
因為此處關押著眾多邪祟, 是天雲宗的重地之一，所以, 這地方無論日夜, 都有人把守，不僅防著地牢裏的邪祟異動, 也防著閑雜人等進去。
平日裏，
整個天雲宗之中, 也就兩人可以隨意進出此處。
一個是宗主謝雙，一個是師祖徐夢鶴。
至於其他人，
哪怕是宗中的長老，想要進地牢，也需要拿著宗主的令牌才能通行。
宗中長老尚且如此, 更遑論宗中弟子們了。
因此，
姜靈若想進地牢，只有兩個方法。
要麽是去找謝雙，要宗主令牌。
要麽是去找徐夢鶴，要他的令牌。
去找謝雙，肯定是行不通的。
劍靈分析道：“你去找宗主的話，他一定會問你為什麽要進地牢，但不管你找什麽理由，都很可疑，畢竟你師尊是徐夢鶴。”
徐夢鶴雖並非天雲宗宗主，
但他在宗中的地位，比宗主還要尊崇許多，手中的權限比宗主只多不少。
而人與人之間，也有遠近親疏的分別。
姜靈是由徐夢鶴親自養大的，親近程度可見一斑。她與徐夢鶴如此親近，不管她要進地牢做什麽，都可以讓徐夢鶴帶她進去。
既然如此，
那她為什麽還要舍近求遠找謝雙呢？
若是什麽其他的事情也就罷了，
“但魘怪的事情非同一般，”
劍靈說：“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連徐夢鶴都壓不住魘怪了，大家都對這件事很謹慎，否則稍有差池都得是腥風血雨。萬一你被魘怪蠱惑了，進了地牢，把魘怪的本體放出來了怎麽辦？所以宗主肯定不會答應的。”
這話是有些道理，
姜靈思索片刻，最後嘆氣道：“那我去徐夢鶴那裏。”
若非必要，
其實她並不想去找徐夢鶴。
從幻境裏出來後，她一直都有意無意地避著他，因為她現在對他的感覺實在是很覆雜。
但她不想去剖析這種感覺。
當她決定要遵從自己感受的那一刻，她產生的所有感受就都是合理的，不需要去反覆分析，非要找到合理的理由去支撐它們的存在。
她只需要知道，她現在不想靠近他。
這樣就夠了。
姜靈既想去地牢，又不想碰見徐夢鶴，
她想了一會，然後決定繞開他，直接拿走他的令牌。
姜靈知道他的令牌放在哪裏，
因此，她直接找了個他不在的時候，然後輕車熟路到了他的住處，溜進他的書房。在書桌旁邊翻找了一會，很快，她就找到了令牌。
雖然不是第一次做賊了，但姜靈還是有點心虛，
她尋思著，等從地牢裏出來，她再找個徐夢鶴不在的時間，偷偷把令牌放回來。然後她才深吸一口氣，把東西揣進袖袋裏。
但沒想到，
一轉過頭，
就見到書房門被打開了。
黑衣白發的男人站在門口，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過來的，正悄無聲息地看著她。
*
離開幻境後，
姜靈唯一的一次和徐夢鶴單獨相處，就是找他解除對宿荷衣的禁制。這之後，她就沒再和他說過什麽話了，見到他更是遠遠避開。
她在生他的氣。
很傷心吧。
發現他要挖她的心。
所以再也不想理他，幻境崩塌的時候，對著他流露出戒備的姿態，出了幻境後，也不想再和他相處，不想再和他說話。
徐夢鶴不知道這樣算什麽。
他錯了嗎？
可他若是錯了，又何錯之有？
他把姜靈帶回來，就是為了取她的心。
凡人需要填飽肚子，養殖家禽是為了吃肉，等待長成，便殺之烹之；修士需要修行，種植靈草是為了制藥，待其成熟，便會收割采摘。
徐夢鶴從前從未想過，他養育姜靈，與農人養育植物有什麽區別。
他設想中的所有，便是他將姜靈養大，以親人的身份得到她的感情，然後剖走她的心。哪怕後來把她拉入了幻境，在裏面變成了夫妻的身份，方向發生了偏離，但他也認為是殊途同歸，總歸結果是挖走玲瓏心。
之後即便她癡傻了，他也仍會把她放在身邊照顧。
但他後悔了。
他並沒有剖走她的心。
再之後呢？他此前從未設想過，若他不想剖她的心了，那之後他該如何對待她。他不想挖她的心了，但也不想放她離開。
這些日子，
她與他疏遠，他發現他也無法接受她如此。所以他一直在找機會與她單獨相處，他一直看著她，註視著她，她趁他不在，來他書房找東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跟了過來，
但推開門，要走進去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還未整理好語言。於是腳步又停了下來，他安靜地盯著她背影，思考著要與她說些什麽。
直到她轉過頭，
他才回過神來：“找到了？”
姜靈一下子就僵硬了：“嗯……”
她剛才翻箱倒櫃找令牌，動作雖然大，但令牌卻很小。而且，她都是背對著他的，再加上他站在門口，所以他其實是看不出她在找什麽東西的。
但說到底，
此處沒有什麽東西是她碰不得，拿不得的。
所以姜靈等了一會，也沒等到他追問。
屋子裏安靜，只能聽見他走進來的腳步聲，姜靈站在原地，見到他越走越近，她覺得有點不自在。等他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終於有點受不了了，突然出聲：
“東西找到了，那我先走了師尊。”
話音一落，
她擡腿就走。
然而方才走了兩步，那人就拉住她：“靈靈。”
徐夢鶴原以為自己沒有想好要說什麽，
但很莫名地，
甫一抓住她，那些話就自己蹦出來：“別生我的氣了。”
就好像打開了一個閥門，
第一句話說出來，
接下來的話，便自然而然地說出來：“幻境裏，劍指到你心口的時候，我便後悔了。往後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
他垂下眼，灰色的眼睛看著她：“我向你保證。”
十年間，
這還是姜靈第一次聽見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聲音低低的，姿態似乎也放得低低的，甚至能聽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笨拙與卑微——
但這樣就能讓姜靈和他冰釋前嫌嗎？
姜靈做不到，
但她發現，她也無法再生他的氣。在幻境裏，她確實為此生氣，但回到現實，記憶恢覆了，大約是因為早就知道他養育她的目的，所以說為此憤怒，也談不上。
她更多的是不想面對他。
她很感激他的養育之恩，否則她也不會想為他找到另外的成仙之法。
她也不恨他，她甚至理解他這舉動，畢竟若是沒有她的心，他就要死，要被魘怪吞噬，那他這樣做也無可厚非。農人種菜是為了吃菜，他養她是為了剖心，這兩者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難道白菜還能從地裏跳出來，責怪農人種植它就是為了吃它嗎？那不是很滑稽嗎？
但入幻境前，她尚且還能和以前一樣與他相處，進過幻境後，卻不可能了。
關系變了。
她的想法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想要誠實一點面對自己，所以她就無法再把自己當成一顆白菜，無視那些覆雜的情感，當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和他相處。
可現在他又和她說，
他以後不會再試圖剖她的心。
姜靈看著他，一口氣卡在喉嚨口不上不下，片刻後，那口氣又洩了。
於是片刻後，
少女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沒得選。你要剖我的心，是為了活下去，壓制魘怪。”
她語調柔軟，如同她的心腸，
即便知道他揣著歹心，但她還是選擇理解他。
徐夢鶴想起照心變黑的劍刃。
他突然捏住她的手，想說以後真的不會了，然而還不等他出聲，下一秒，卻又聽見她說：“我會想辦法幫你成仙的，你不用再這樣了。”
徐夢鶴頓了下：“哪樣？”
姜靈說：“不用再說這些話。即便你不說這樣的話，我也會想辦法幫你，即便你說這樣的話，也很難再得到我的感情。”
話音一落，
徐夢鶴像是被打了一巴掌——
她這是什麽意思？
她覺得他說這些話，是在討好她，是還想著靠感情攻略她，以此剖她的心？還有。照心的劍刃已經變黑，他已得到她的感情，她為什麽還要說這樣的話？
徐夢鶴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剛想要說些什麽。
然而也就在這時候，掌心突然一空。
是姜靈把手抽了出來，然後離開了。
他應該追上去的，她只是生氣了，只是對他失望，不相信他了而已。只要他解釋清楚，她還是會信的，他可以立血誓，告訴她他說的都是真的，不會再想剖她的心，若有違背神魂俱滅。
去啊。
快追上去啊。
她分明是理解他的，她分明對他有感情，所以只要讓她知道他是真心的，她怎麽會不心軟？
徐夢鶴耳膜傳來一點鼓噪的聲音，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麽，可是腳卻像被粘在了原地，一步也邁不出去。
他不想放她離開，也不想她疏遠他，是的，他不想。但在此之前，他從沒想過，這件事情不是他說了算的，不是只要他不想，就可以挽回的。
因為他看見了照心的顏色，知道她對他動了感情。他認為只要向她做出承諾，她就會和他重歸於好，像以前一樣和他相處。他從沒想過，或許她理解他是因為她善良，因為她心軟，僅此而已。
所以他運籌帷幄。
他對此甚至沒有絲毫的恐懼。
可此刻，
好像突然被人推到懸崖邊，
徐夢鶴感覺到一種近似於失重的感覺，他久違地感覺到恐懼。
該追上去的。
去啊。
去啊！
徐夢鶴迫使自己邁出步子，
可是片刻後，
他卻走到了隔壁的房間，下頜繃得緊緊的，無法抑制地拿出了照心。那種恐懼感吞噬著他，不知道究竟出於什麽心理，他緩慢地將劍出鞘——
下一秒。
他看見劍鋒的顏色。
銀色。
這把劍，
從銀色，變成了黑色，
又從黑色，變回了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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