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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倒打一耙 我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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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倒打一耙 我心疼你

姜靈一口氣又提起來。

她抿了抿唇, 註視著男人,手心都掐緊了,祈禱他別往床下看。

但祈禱無用。

宿荷衣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

剛坐下, 隨後覆又站起來——

姜靈平日裏確實老實。

方才她臉上流露出的茫然, 也的確不像假的。

但還是有哪裏不對。

萬一呢?

萬一郁翎就藏在這屋子裏的某處呢?

或許在床底下, 又或是衣櫃裏, 甚至屏風後面。

宿荷衣手按在床角, 微微彎身。

正要往床底下看,

然而也就是這時,

他聽見姜靈的聲音:“三公子。”

“怎麽?”

宿荷衣聞言,停下了動作。

他擡起眼來, 隨後就看見她有點慌張的表情。

男人這一雙眼睛生得十分漂亮, 但漂亮過頭, 就會產生一些非人感, 瞳仁漆黑泛青,在天色將明的昏暗光線裏, 視線就這樣落在她身上, 如鬼一般。

他看了她一會,

然後柔柔笑起來, 有點陰陽怪氣地:“我要看床底,你怕什麽?”

姜靈:“我沒怕。”

她捏著床單, 掌心微微收緊,

大約是最近經歷了太多這種情況,她覺得自己腦子轉得更快了,不過片刻,就想好了說辭:“我只是覺得, 你問我的話問完了,現在是不是該我問你了?”

男人眼梢擡了下:“問我什麽?”

姜靈道:“你和我說去熬藥,可是什麽藥你能熬到天亮?而且,你為什麽是穿著中衣回來的,你的外衫呢?”她問:“你剛才到底幹什麽去了?是不是在騙我?”

話音一落,

宿荷衣楞了下。

像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張了張嘴,似乎是覺得有點難以啟齒,片刻後才冷笑了聲:“郁翎把我打暈,拿走了我的外衫。”

這是實話。

姜靈當然知道這是真的,

因為剛才郁翎就是偽裝成了宿荷衣,來找的她。

但為了不讓宿荷衣往床底下看,她只能繼續這個話題,來分散他的註意力。她也有點裝不下去了,於是又心虛地轉過臉,背對著他,半晌後憋出來一句:“不信。”

她道:“他沒事拿你衣服幹什麽?”

話音一落,

宿荷衣幾乎氣笑了:“姜靈。你在懷疑我?”

姜靈也來氣了:“你不也在懷疑我?”

她脾氣不像從前那麽柔順了。

自幻境裏出來後,她便改不回去了,總和在幻境中的時候一樣,不壓抑自己的情緒。因此,宿荷衣用這種語氣反問她,她心裏不高興,下意識地還嘴。

但還完嘴,

她像是意識到什麽,又抿起了唇,

心裏那點不爽剛燒起來一點小火苗,又飛快被澆滅了——

宿荷衣懷疑她,確實情有可原。

她剛才確實和郁翎不清不楚來著……

她這時候來這麽一句,不是倒打一耙嗎?

話音落下,

她背對著他,都不敢回頭看男人的表情,甚至還把腦袋往被子裏縮了縮。

但看在別人眼裏,

她這模樣,就好像是生氣了一樣。

宿荷衣還沒來得及發作,她就先發作了,男人頓了下,差點氣笑了。

一股子血腥味沖到喉嚨口,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興許郁翎偷他衣服,真不是為了來找她,而是為了借此讓姜靈懷疑他,與他生出矛盾,好讓人有機會趁虛而入。

但這樣也不太對勁。

不過,

姜靈沒有給他細想的機會。

哪怕她背對著他,卻還是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她能感覺到,男人正在看著她,可他又不出聲,她心裏發慌,於是先行出聲:“天還沒亮,先睡覺罷。”

說著話時,

她強裝著鎮定,聲線平穩。

聽起來好像更生氣了。

因此,

僵持片刻後,

姜靈感覺到,床邊坐下來一個人。

男人似乎放棄了看床底,這時候,那雙黑沈沈的眼睛盯在她身上,好半晌,又叫了她一聲:“姜靈。”

姜靈:“嗯……”

宿荷衣語氣略顯不耐:“我剛真被打暈了。你為什麽不信?”

姜靈裝不下去了,

她現在內心就已經很歉疚,很煎熬了,剛才倒打一耙是迫不得已,現在如果再和他胡攪蠻纏的話,她的內心會很過意不去的。

於是她沒忍住嘆了口氣:“好吧,我信。”

她是真的相信他。

畢竟沒人比她更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麽。

她也知道被人懷疑的滋味不好受,她質疑他,他一定很不高興。

現在她說了實話,

她希望他可以不要不高興了。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話音落下,她卻聽見男人呼吸急促了幾分。

好像更不高興了。

再下一秒,被子被掀開,肩膀上傳來一陣力道——

男人直接把她身體掰正了,

他盤腿坐在了床上,迫使她看著他,十分生氣的模樣,好像氣笑了:

“我真被他打暈了,什麽都沒幹,就在客棧雜物間躺了一晚上,再不濟,我有不舉之癥,和旁人做不了什麽。你到底懷疑我什麽?”

姜靈:?!

她剛才不是說了她信嗎?

為什麽他還是覺得她不信?

他難道覺得,她說信他是在說氣話嗎?

姜靈感到十分茫然,眼睛都睜大了。

她剛想說點什麽,

但下一秒,就感覺男人拽住了她的手。

隨後他彎下身子,湊得很近:“倘若真的不信,你可以檢查。”

姜靈頓了下,

隨後,

就感覺男人引著她的手,摸到了他的衣襟處,掰開她的手指,似乎是讓她解他的衣襟。

指腹觸碰到他胸前的肌理,

她腦子空白片刻,隨後像被燙了一下,猛然抽回手,解釋道:“不用,真不用,我真的信你。剛說信你不是說的氣話。”

她重覆道:“我是真的真的信你。天還沒亮,真的,快睡覺吧。”

姜靈語氣認真,

原以為這次解釋完,應該就沒事了,

卻沒想到,她剛說完話躺下去,

隨後,

身上就貼上來一具男人的軀體。

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體溫有些冰涼,

男人像藤蔓一樣,將她圈抱在了懷裏,然後掰過她的下巴,垂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

大部分時候,

姜靈覺得,宿荷衣像一株藤蔓,在陰暗潮濕的地方,肆意伸長他的觸手,輕柔地纏繞住她的四肢,無處不在,陰魂不散,被他盯上,就像被鬼纏身。

可最神奇的是,

即便他無處不在,即便他陰魂不散,卻還能給人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當真是如同鬼魅一般,像一道幽魂,或是煙霧。

而他的若即若離,究竟來自於哪裏?

姜靈琢磨過。

最後,她得出的結論是,他不主動。

他貞烈,矜持,高高在上,因此,大部分時候,他都以一種被動的姿態,引誘她自己主動。

可此刻,

他卻一反常態地貼上來,

還不等她有所反應,冰涼的舌尖就探出紅唇,細細撬開了她的唇瓣與牙齒。

男人侵略一般,搜刮她口中每一寸氣息,

修長冰涼的手掐住她下頜,迫使她張開唇,承受他的侵///犯,可分明是這樣的姿態,姜靈卻聽見他喉嚨間,發出細小的氣音,

睜眼間,

就看見他雙目迷離,眼尾飄紅,唇甚至一邊吻她,一邊微微張開喘息,模樣靡麗,狐貍精一樣。

察覺到她在看他,他又捧起他的臉,再一次將舌尖抵入她口中,然後吸了一下她的舌尖。

姜靈一下子背脊繃緊,什麽都忘了,

交吻的聲音黏膩,纏綿。

哪怕在床底下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甚至可以聽出來,

起先,只是宿荷衣在單方面地吻她,

但後來,她便主動回應了起來,沒有一點點的抵抗。

但她怎麽可以?

郁翎躲在床底下,胸口劇烈起伏,手死死按住床沿,幾乎要把床沿的木頭按裂。

於是,

姜靈昏昏沈沈中,

突然聽見了一點細微的聲響。

她勉強睜開眼,下一秒,就看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床底下伸出來,按在了床沿。這手修長,勻稱,手背青筋暴起,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

下一秒,

昏暗天光中,

少年披頭散發,從床底下爬了出來,站在了床邊,和鬼一樣,猩紅著眼睛看她——

救命!

姜靈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瞬間清醒過來,這畫面的沖擊力不小,她汗毛都豎起來,嚇得直接要避開宿荷衣的吻。然而也就是這時候,

宿荷衣唇往下,在她脖頸間吸了一下,

仿佛一陣電流從尾椎爬過,

姜靈沒忍住“啊”了一聲。

下一秒,

周圍的氣壓似乎變得更低。

宿荷衣背對著郁翎,未曾發現床邊站了個人,正死死盯著他,他手往下,順著探入少女衣擺中,姜靈汗毛都豎起來了,抓住他的手:“別——”

她一只手按著他的脖頸,不敢讓他回頭,

怕他起疑,

又多補了一句解釋:“你、你不是不舉嗎……”

話音落下,

卻聽見宿荷衣道:“也可服藥。”

分明是他自己說的不舉,他不喜被欲望支配的感覺,也厭恨自己一想到她,就無法抑制地興奮,更恨她貪圖享樂,不想她與他在一起,是因為他能給她帶來歡娛,他想要她不管什麽時候,不管他什麽樣子,都不離不棄,因此服過那一次藥以後,他便再也沒服過;

可這時候,

他卻又想要與她發生些什麽,

他從來沒見過她對他生氣,但方才,她懷疑他,拿被子蒙著頭背對著他。他和瘋了一樣,竟然感覺到了一種恐懼感,即使她說了相信他,他還是感覺恐懼,

好像行走在鋼絲上,稍有不慎就會踩空,

而他與她的羈絆不夠深刻,

興許不與她發生些什麽,她是真的會丟下他。

宿荷衣對自己的反覆無常感到厭恨,可他此刻喘息著,捧住她的臉,鼻尖貼著她的,死死盯著她:“我叫小圓煎藥。”

話音一落,

他便又要去解她的衣裳,

卻沒想到,

下一秒,姜靈直接推開了他:“不、不不不不用了——”

姜靈嚇得要死,

結果話音剛落,就對上男人略顯沈郁的眼神。

再一擡頭,又能對上少年的目光,血紅的視線愈發怨毒,

她怕郁翎,又怕宿荷衣回頭,

直接把被子一拉,幹脆把宿荷衣拉進了被子裏,蒙住腦袋,然後道:“你身體不好,喝藥對身體不好,沒事,我心疼你,算了算了!!!!”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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