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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插足 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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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插足 趁虛而入

姜靈嚇了一跳。

她先是腦子裏空白了一瞬, 生出一種想躲起來的沖動。

但隨即,又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湧上來——

畢竟如果郁翎真的聽見了,那逃避又有什麽用呢?

與其躲起來,不如勇敢面對。

畢竟她這兩天裝失憶, 也有一種提心吊膽的感覺。

於是她捏了捏指尖。

註意力都在這件事上, 她也沒再管徐夢鶴, 三兩步走到房間門口。

但推開門, 卻發現外面空無一人。

姜靈頓了下, 和劍靈說:“剛才是我看錯了嗎?”

劍靈道:“應該是?”

它說:“你想啊,郁翎本來就想讓你恢覆記憶,因為如果能證明你記得和他之間發生的事情,他就能找你要名分了。如果剛才他真的在外面, 聽見了什麽, 那他應該和你對峙才對, 怎麽可能偷偷溜走?”

也是。

姜靈點了點頭:“那應該是我看錯了。”

她松了口氣。

因為已經離開了徐夢鶴的房間, 這時候,她也不想再回去了。所以她又回過頭, 幫徐夢鶴把房間的門關好了, 隨後便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但還沒走出兩步,

她就在回廊後面看見了宿荷衣——

男人紅衣黑發, 站在這裏,安靜地看著她。

姜靈一口氣剛松下來,

現在,心卻又提了起來:“三公子?”

她問他:“你怎麽沒在房間裏?”

話音落下,

男人卻沒有立刻回答。

燈火照不進回廊的拐角處,所以相較其他的地方,此處顯得格外/陰暗, 以至於男人的身上臉上都蒙了一層陰影。

而他就這樣站在陰影之中。

姜靈甚至有點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只能感覺到,他在看著她,視線猶如實質,從頭到腳掃過她,最後落在她臉上。

姜靈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她剛想說些什麽,

但緊接著,

就聽見他的聲音:“你和徐夢鶴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

宿荷衣會出現在這裏,完全是因為郁翎。

姜靈剛才那一眼,看見郁翎的影子,並不是錯覺。

他確實來過,甚至還把宿荷衣引了過來——

畢竟。

如果姜靈一直和宿荷衣親親密密,毫無矛盾,那他該怎麽插足?

換作是以前,

如果姜靈如此躲著他,郁翎是不會再試圖靠近她的。

但如今不一樣了。

他又不是沒試過遠離她,和她劃清界限,但事情不還是變成了如今這樣?他為她徹底變成了半屍,與她什麽都做過了,就應該繼續糾纏,她自己也知道她欠了他,那就應該用她自己償還,而不是一邊躲著他,一邊和別人和和美美。

他就是故意將宿荷衣引過來的。

說到底。

姜靈在裝失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宿荷衣不拆穿她,也不過是怕拆穿了她,她不選擇他而已。若不拆穿,他還能擁有名正言順的身份,被她完全地選擇。

他心裏有一桿秤,正維持微妙的平衡。

但宿荷衣也進過幻境,

他知道幻境之中,姜靈和徐夢鶴有多親密,

因此,現在把他引過來,讓他聽姜靈和徐夢鶴說話,不管這兩人說了什麽,宿荷衣心中那桿秤都有可能會失衡。

若她與徐夢鶴太親密,宿荷衣心中會不平衡,覺得即便不拆穿她,但她還是沒有完完全全地選擇他這個未婚夫。

若她與徐夢鶴起沖突——

那他就會像現在這樣。

會恨。

人就是這樣奇妙的一種生物。

他知道她裝失憶是為了逃避,因為她在幻境裏幹了許多對不起他的事,所以為了不讓他和她算賬,她才這樣逃避他。

他也知道,她裝失憶不止是為了逃避他,還是為了逃避郁翎。

但知道歸知道。

聽見她親口說出這些話,他還是會感到不平衡。

因為在意,所以會計較自己在她心中究竟幾斤幾兩,是不是她在意郁翎比他多一分,否則,在和徐夢鶴起沖突的時候,她脫口而出的,為什麽是郁翎的名字,而不是他宿荷衣的?

她為了躲著郁翎,拿他當擋箭牌,每天和他親親密密,但她在他身邊,心裏想的是他還是郁翎?

因為在意,所以哪怕是這樣一點小事,都足以逼瘋他,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們勉強平衡的關系徹底失衡。

此刻。

宿荷衣死死盯著姜靈,目光陰暗。

郁翎隱去身形,站在一處更為陰暗的地方,靜靜等著他們鬧矛盾。

果然,

下一秒,

就見到姜靈睜大了眼睛。

她太知道宿荷衣了。

此人脾性古怪,陰晴不定,還小肚雞腸,刻薄計較。平日裏,他就會和厲鬼一樣盯著她,尤其是她進幻境之前,那時候,她離開他半步遠,他都會纏上來,問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現在他知道她根本沒失憶,

說不準會怎麽和她計較幻境裏的事。

姜靈一下子就驚恐了。

逃避危險是動物的本能。

她下意識想跑。

但剛挪了兩步,手腕就被宿荷衣抓住。

男人用了些力氣,將她拽了回來。

姜靈能感覺到,自己被他拽進懷裏,

他的身體貼上來,淡淡的藥香味纏上來,鋪天蓋地往她鼻息之間鉆,他的頭發也垂落下來,蛇一樣,順著她肩頭垂落,

還不等姜靈反應,

他便開口道:“跑什麽?”

姜靈頓了下,

但隨後,

又聽見他說:“我早就知道你沒失憶,你演得真的很差。不過,我先前都沒有找你算賬,現在你還怕我找你算賬?”

這話一落,

姜靈有點茫然:“你、你——”

宿荷衣接話:“我不和你計較。”

這話說完,

姜靈楞了下,

陰暗處的郁翎,也楞了一下。

宿荷衣剛才看著她的時候,目光分明還是陰暗扭曲的,像是恨她恨得要命,要把她撕碎了吃進肚子裏一樣,怎麽看,都不像是不和她計較的模樣,

但此刻,

他卻道:“幻境裏的事情當不得真,你那時也沒有記憶。我和你計較什麽?”

姜靈低聲說:“那、那郁翎……”

她提起郁翎,

男人目光陰沈得像快要滴出水了一樣。

但很快,他似乎調整好情緒,又道:“即便你和他的事情,不是在幻境裏發生的。但是他引誘你的,是他下賤,是不是?”

他竟然在為她開脫。

姜靈都有點震驚了。

她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度,這麽善解人意了。

雖然他說得不算太貼切。

她和郁翎之間,不完全是他引誘她,而且少年救了她,也不下賤……

但郁翎現在不在……

宿荷衣難得這麽大度,還給她臺階下,因此,她還是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這一下,

她聽見宿荷衣笑了一聲。

然後他又說:“你也並不喜歡他,並沒有想要和他糾纏的意思罷?否則,你也不會裝失憶罷。倘若你喜歡他,你怎麽會明知虧欠他,還要躲著他?”

姜靈又點了點頭。

宿荷衣好像這才愉悅 起來,

他摸著她的頭發,然後說:“你選擇了我。比起他,你還是更喜歡我,你裝失憶逃避他,是不是也是因為,不想對不起我?”

姜靈再次點頭。

他這樣善解人意,以至於她甚至有些愧疚了,

於是她又多說了些話,安撫他,給他承諾:“我答應了對你負責,就說到做到,不會再對不起你了。”

宿荷衣聞言,偏了偏頭,隨後笑起來:“真的?真的不會再對不起我?”

姜靈:“嗯……”

宿荷衣說:“就算我不舉?”

姜靈覺得,他好像很在意不舉這件事,總是擔心她會因為不舉而拋棄他,所以,他會一次次提起這件事,以確認她的心意。

但她真的不是那種龍,於是她又點了點頭:“就算你不舉也沒關系,你別想太多了。”

話音一落,

男人好像終於滿意,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直起身來:“你先回房間罷。”

姜靈問:“你不回去?”

宿荷衣道:“身體有些不適,我去熬些藥,好了就回去。”

話是這樣說的,

但等到姜靈走後,他卻並沒有去客棧的廚房,而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她走遠了,他才道:“出來罷,不是你把我引過來的嗎?還要藏到什麽時候?”

話音落下,

就見到郁翎現出身形。

少年眼睛通紅,

顯然是聽見了剛才宿荷衣與姜靈的對話。

宿荷衣並不是傻子,相反,因為年幼時被趕出家門,在市井間掙紮求活的緣故,他從小就知道人心如何覆雜,自然也知道郁翎打的是什麽主意。

他道:“不過是想讓我與她鬧矛盾,你好趁虛而入罷了。我脾氣是不好,若未曾發現是你引我過來的,我便真的該與她吵起來了。”

少年引他過來,用的手段也隱晦。

是隱去了身形,然後將宿荷衣的東西放到了徐夢鶴門口,引男人來撿東西的。按理說,宿荷衣不該發現是郁翎引他過來的。

但郁翎在徐夢鶴門口的時候,露出了一點影子,

宿荷衣雖在拐角後面,卻察覺到了:“但既然發現是你在作梗,我又如何會讓你如願?”

他語調柔柔的,看著郁翎的時候,還微微笑著,

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說完這些話,便準備回去找姜靈。

然而也就是這時,

郁翎卻突然笑了聲。

宿荷衣頓了下:“你笑什麽?”

話音方落,

下一秒,

就突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郁翎毫無預兆地出招,將他打暈過去,

在宿荷衣失去意識前,

少年道:“你們不鬧矛盾也沒關系。”

他垂著眼睫,看著宿荷衣的臉:“趁虛而入的辦法有很多。”

*

姜靈先回到了房間。

但她在屋子裏等了好一會,都沒等到宿荷衣回來。

也不知道他熬什麽藥,要熬這麽久。

宿荷衣身體原本就不好,

原本把他接進宮裏,其中一個原因,也是想著用長生珠的氣息來溫養他的身體,

但如今長生珠碎了,補劍補不了了不說,長生珠的氣息也會消散。因此,郁翎才徹底變成了半屍,宿荷衣的身體也得不到溫養,變得比之前更虛弱了。

現在他出去這麽久,姜靈怕他是暈倒在外面了。

更何況,

剛才他自己都說了,他身體不適。

姜靈有點擔心,

因此,她躊躇片刻後,還是決定出去看看。

但沒想到。

還不等她出去,房間門就被推開了——

是宿荷衣回來了。

只是,

不知道為什麽,姜靈覺得,男人有些奇怪。

但具體哪裏奇怪,又有點難以形容……

她視線落在他身上。

男人紅衣黑發,臉色略顯蒼白,站在燈火下,身形很是漂亮,因為衣服有些寬大的緣故,所以顯得有些慵懶,腰封一束,一截細腰格外惹眼。

見她在看打量他,男人笑起來:“怎麽這樣看著我啊?”

他關上門,走了進來,

然後那雙漆黑的眼睛註視著她,問:“我有什麽不對嗎?”

姜靈搖了搖頭。

她看著他,還真沒從他身上感覺出什麽不對來,模樣是對的,衣衫是對的。但就是太對了,所以她還是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對了。

好像是氣質。

宿荷衣平日裏,總是給人一種病懨懨的感覺,他身上的氣質,更偏向於懶散,驕矜,甚至是有點居高臨下的。哪怕說話時,語氣柔柔的,也給人一種漫不經心,又高傲又病弱所以懶得和你說話的感覺。

他像一株鬼裏鬼氣的藤蔓,就生長在她身邊,當她覺得他好像什麽都不在意的時候,他又會纏繞上來,力道輕柔,但如影隨形,緊追不放。

但此刻,

眼前這個宿荷衣,給人的感覺卻……

有點像郁翎。

像漂亮的蛇,又或是裹了一層蜜糖的砒霜,

就算說話的時候,也是柔柔的,漫不經心的,但他註視她的時候,他的眼裏好像有火光,那種感覺,就好像毒蛇盯上了獵物,隨時隨地準備沖出來,咄咄逼人地咬住她。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區別。

微弱到姜靈覺得,興許是她最近一直在想郁翎的事,所以感覺錯了。

但是……

回憶起剛才宿荷衣說話的語氣,怎麽也有點像郁翎?

她撓了撓臉,有點茫然。

而這時候,

宿荷衣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男人沒骨頭一樣,靠上來抱住了她,身上的藥香味有些刻意,總感覺比平時要濃重一些:“說啊?怎麽這樣看著我?我哪裏不對?”

姜靈忍不住了:“感覺,你怎麽有點像郁翎……”

話音一落,

男人眼睛眨了眨,

隨後,他偏了偏頭,似有些好奇:“哪裏像?”

姜靈思忖道:“氣質像?或者,就是……說話的語氣像,還有看著我的目光……”

男人笑起來:“所以。你還能記得他的氣質,記得他說話的語氣?”

莫名的,

姜靈感覺他好像有點高興,

但這感覺只是一閃而過,還不等她這念頭成型,下一秒,就見到他語氣陰沈下來:“好啊。我在你身邊,你還能想著他,不是說一點也不喜歡他?怎麽看著我還想著他?”

姜靈:!

姜靈汗毛突然豎起來,

她剛想否認,

但不知怎麽回事,男人好像不想聽她否認一樣,突然俯首,咬住了她的唇。

舌尖抵進來,

姜靈突然被吻住,喉嚨裏發出很輕的一聲。

男人咬住她的舌尖,細細品嘗,唇間銀絲拉扯,

等到她喘息著,身上力氣都像被抽幹了一樣。

他才又說:“原諒你這一回。”

他莫名其妙的,

姜靈腦子都懵了,

可是下一秒,又聽見他問:“要不要做?”

姜靈找回一絲理智:“你不是不舉——”

話音未落,

男人拽住了她的手,引她往下。

下一秒,

姜靈觸碰到他。

蓬勃的,興奮的,

她腦子發昏,聽見他說:“剛喝了藥。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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