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一直知道 你想攻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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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一直知道 你想攻略我
什麽叫不讓宿荷衣進天雲宗？
什麽叫放他進去的人還會爆體而亡？！
師尊向來溫慈, 姜靈從沒想過會從他嘴裏聽見這種話，乍一聽，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呢，就又聽見身後傳來聲響。
緊接著, 就感覺到宿荷衣動了下。
他把姜靈往旁邊推開了些。
然後他自己和徐夢鶴來了個面對面。他揩幹凈唇角的血跡, 扯了扯唇, 眸光十分陰翳。
姜靈看見他擡起手來——
這是要對徐夢鶴動手！
徐夢鶴的目光也落在了宿荷衣身上, 姜靈又感覺到那陣令人腿軟的殺意。
可不能再打起來了啊！
再打起來, 怕不是真的你死我活沒完沒了了。
姜靈兩眼一黑，身體瞬間緊繃起來，本能地沖上去阻止他們！
好在宿荷衣體弱，師尊也很虛弱。
所以她變了個原形, 甩了下尾巴, 直接就把他們給分開了。
這是她第二次對著人甩尾巴, 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訓, 甩尾巴的時候，控制了力度和角度, 沒有毀壞屋子裏的東西, 也沒有把他們兩人弄得傷上加傷。
只不過……
又把他倆弄暈了。
但暈得好。
這兩人不暈，姜靈才不知所措呢。
現在他們暈了, 姜靈很不厚道地松了口氣。
她先把宿荷衣安頓好，
然後才看向師尊, 準備把他帶回房間。
但這兩男人都暈著，她挪動他們，花費了不少力氣，這時候已經氣喘籲籲了。少女揉了揉腰，看著師尊, 在他身邊走來走去。
正思考著能不能找個輕松方法把人帶回去，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就聽見郁翎的聲音。
“師姐？”
姜靈猝然回頭。
她剛才思考得太入神，都沒有聽見推門的聲音，不知道少年是什麽時候進的屋。他走過來，先看了眼床上的宿荷衣，又蹲下身，與姜靈一起，看著暈倒在地的徐夢鶴。
“這是怎麽回事？”少年貓兒一樣的眼睛裏，露出一些茫然。
他將目光挪向姜靈，歪了歪頭，十分純真的模樣：“他們死了嗎？”
誰會直接問別人死沒死？
饒是姜靈不善與人交際，也察覺出他這問法有些奇怪，但他模樣實在太無辜，無辜到就算他心裏流淌著毒汁，旁人也無法用惡意揣測他。
姜靈只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搖了搖頭，回答他的問題：“沒有沒有，他們只是暈過去了。”
話音落下，
她似乎從他臉上，看見一閃而過的失落。
但轉瞬，他又恢覆了天真善良的模樣，露出個笑來：
“他們沒事就好。但他們為什麽暈過去？師姐，我剛才聽見這裏有打鬥聲才進來的，你一直在這，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麽吧？”
姜靈知道是知道。
但她也不知道這件事要如何啟齒。
見她有些為難的模樣，
郁翎十分善解人意，眉眼彎彎，左臉梨渦顯眼：“沒關系，我只是隨口問問。師姐不想說，就不用和我說了。”
少年人語調甜蜜。
有那麽一瞬間，姜靈被他這模樣，催生出個想法來，
雖然他也陰晴不定的，但和他呆在一起，輕松又舒適。比和徐夢鶴或宿荷衣呆在一起的時候，要舒服多了。
姜靈十分疑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冒出這種感覺。
可少年似乎察覺到她心思，
他湊近她，琥珀色的眼睛裏仿佛有蜜糖流淌，近乎蠱惑一般道。
“誰要我心疼師姐呢？”
他說：“我不會讓師姐感到為難的。”
這就是他和他們的區別。
*
姜靈原本還在發愁，不知道她一個人該如何把師尊送回房間。
好在郁翎來了，問題迎刃而解。
少年身量高，力氣也大。
他把徐夢鶴背了回去，姜靈跟在旁邊，幾乎沒出什麽力。
但她還是有點疲憊。
身體還好，主要是腦子累。
因為她現在一看見師尊，就會想起剛才的事。
她會想起他剛才的模樣，反常，極端，陌生到令她心驚；
她還會想起宿荷衣。
這人性子尖銳，師尊不讓他進天雲宗，他剛才顯然動怒了，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她只是一尾巴把他們抽暈了，給矛盾按了個暫停鍵，
但暈了不是死了，只要沒死，就還會醒來。
也不知道等他們醒來了會發生什麽，會不會又鬧起來。
姜靈一想到這裏，腦瓜子就開始嗡嗡作響。
她根本不擅長分析這些，想來 想去都想不明白，
到最後，她幹脆揉了把臉，放過自己，放棄思考這件事。
把師尊安頓好以後，
她又去了一趟客棧的小廚房。
她找店家借了一口鍋，生了火，又往鍋裏裝滿了水。
然後又從識海中取出一些靈藥。
郁翎一直跟在她身邊，見狀出聲：“師姐。”
姜靈：“嗯？”
他問：“你要煮什麽？”
姜靈說：“湯藥。”
郁翎是天雲宗中最耀眼的天驕，符劍雙修，除此之外，煉器與陣法也多有涉獵，幾乎就沒什麽東西是他不懂的。
但大約是嬌生慣養的緣故，他沒下過廚房，因此對於食材與藥材的了解都算不上太多，平日裏辟谷，用的藥材大多是價值千金的成品藥，若要服用湯藥，也有富貴等一幹仆人為他煎藥。
他認識的藥材，著實不多。
姜靈掐著時間，按照先後順序把藥材往鍋裏下，一邊下，一邊和他說：“這些藥材大多是用來安神的。這個綠色的靈草，和這個紫色的，是用來治療內傷的。”
“師尊和三公子今天都有些奇怪，而且他們打起來了，身上都有傷。所以我準備煮一點湯藥給他們喝。這個藥方，是之前宗中醫修弟子給我的，很好用。”
很少有他不知道的東西，所以姜靈很耐心地和他解釋，
然而說著說著，卻沒聽見少年回應。
姜靈把最後一把靈藥扔下鍋，然後一側目，就看見少年眼眶紅紅的，眼睛濕漉漉的。
在她看過來那一刻，
他眼睫一抖，淚珠子啪嗒一下就滾落下來。
這眼淚說掉就掉，姜靈大為震撼：“你怎麽了？！”
她最看不得他哭，搞得和她欺負他了一樣，但她快速回憶了一下，她剛才也沒說什麽奇怪的話，就是在那裏給他介紹藥材而已啊！
“你、你哭什麽啊？”她茫然發問。
郁翎垂下眼：“沒什麽，就是覺得他們好幸福。”
少年喜歡穿色彩鮮妍的衣袍，今天穿的是一身淺淺的翠綠，襯得他膚色白皙，腰細背直，不哭的時候如同高貴漂亮的松竹。
但現在哭得梨花帶雨，像地裏沒人要的可憐小白菜：“師姐對他們真的很好，我真的很羨慕他們……”
這話說的。
姜靈茫然地：“我對你不好嗎？”
郁翎垂下眼睫：“好。”
他欲說還休：“師姐會一直對我好嗎？”
他這話問的，就好像害怕姜靈不會一直對他好，所以找她索要個承諾。
但她是做了什麽，才會讓他害怕？
姜靈開始瘋狂回憶，隨後她發現，自從師尊來了以後，她和他的相處就很少了。
其實每一幕回憶中，他都在。
只是她大多數時候，都在和師尊說話，又或者和宿荷衣說話而已。
是她有些忽視他了。
可是……
他這樣一個人，竟然會因為她的忽視而感到難過嗎？
還是說，
他難過，是因為他覺得，攻略她的難度變高了？
郁翎等著姜靈回應，
她的心腸最是柔軟，他都這樣可憐了，按理說，她應該承諾他，往後會對他更好，會對他比對徐夢鶴和宿荷衣還好。
但等了半天，
沒等到她說話，反而等到她沈默下來，
少女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問題。
可她在想什麽？
郁翎盯住她。
少年不滿於她的走神，可又見到她金色的眼睛緩慢眨動，像漂亮的玻璃珠子，他好像被蠱惑了，湊近了一點，什麽朋友之間要有界限的話全都忘記了，小心翼翼地擡起手，指尖觸碰到她的眼皮。
“師姐，說話啊。在想什麽？會不會一直對我好？”
少年常年練劍，連手指腹上都有劍繭，拇指蹭過嬌嫩的眼皮，有點刺刺的癢。
姜靈回過神來，嚇了一跳，
她本能地想偏一偏頭，避開他的觸碰，嘴上同時準備著回答他。
她想說她會一直對他好的。
但還不等說話，
少年的手突然下移，
指尖落在她的唇間，按了一下：“說實話啊，師姐。”
*
剛才徐夢鶴和宿荷衣打架，
郁翎在門外，將裏面的動靜全都聽見了，他知道姜靈給那病秧子定情信物，是因為碰了那病秧子。根本不是什麽他撮合得好，她喜歡上了那病秧子，所以與其定情。
她不喜歡宿荷衣。
她只是要負責而已。
但郁翎像瘋了一樣。
知道了這個，又想知道更多。
可他想知道什麽？
想知道她會不會一直對他好？
少年眼尾微紅，眼裏的淚水早就幹了，目光如同藤蔓一般纏繞著她。手指下是她唇瓣的觸感，不該觸碰她的，但他想要知道更多，想要聽她說實話，所以他按住她的唇，用了個小小的咒術。
這是個迷惑心智的咒術，只有半屍才會用。
這咒術能蠱惑她，引誘她說出真話。
姜靈感覺到頭暈暈的，思緒好像成了一灘漿糊，
她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聽見他的問題，就本能地說真話：“會一直對你好。”
話音落下，
她模模糊糊間，見到眼前少年笑起來。
然後又聽見他問：“那為什麽要對我好啊？”
少年人笑容甜蜜。
他的模樣太好看了，無辜又純良，桃花眼看著她，似乎在引導她：“因為你喜歡我嗎？”
姜靈隱隱約約地覺得，他似乎在等待某個答案。
但她被那咒術控制著，本能地說實話。
她低聲說：“因為我覺得，你、你很可憐。”
話音一落，
郁翎頓了下。
然後就聽見她說：“我一直知道你是為了攻略我。你是半屍，但你不想當邪祟，只有成仙這一條路可以走，所以才攻略我。為了攻略我，你做了很多你不喜歡的事，你很可憐，我想對你好一點。”
所以。
她都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早就知道，最開始就知道。
她就像看跳梁小醜表演一樣，看著他表演，他提出要和她當朋友的時候，她在想什麽？是不是覺得他愚蠢得可笑？他對她撒嬌賣癡，讓她和他同車去青州的時候，她是不是像在可憐一條狗？
少年猝然站起來。
她似乎還要再說什麽。
但他手像被燙到一樣，猝然松開她，那雙眼睛血紅著盯著她，腦子裏的弦“嗡”的一聲，徹底繃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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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就感覺到宿荷衣動了下。
他把姜靈往旁邊推開了些。
然後他自己和徐夢鶴來了個面對面。他揩幹凈唇角的血跡, 扯了扯唇, 眸光十分陰翳。
姜靈看見他擡起手來——
這是要對徐夢鶴動手！
徐夢鶴的目光也落在了宿荷衣身上, 姜靈又感覺到那陣令人腿軟的殺意。
可不能再打起來了啊！
再打起來, 怕不是真的你死我活沒完沒了了。
姜靈兩眼一黑，身體瞬間緊繃起來，本能地沖上去阻止他們！
好在宿荷衣體弱，師尊也很虛弱。
所以她變了個原形, 甩了下尾巴, 直接就把他們給分開了。
這是她第二次對著人甩尾巴, 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訓, 甩尾巴的時候，控制了力度和角度, 沒有毀壞屋子裏的東西, 也沒有把他們兩人弄得傷上加傷。
只不過……
又把他倆弄暈了。
但暈得好。
這兩人不暈，姜靈才不知所措呢。
現在他們暈了, 姜靈很不厚道地松了口氣。
她先把宿荷衣安頓好，
然後才看向師尊, 準備把他帶回房間。
但這兩男人都暈著，她挪動他們，花費了不少力氣，這時候已經氣喘籲籲了。少女揉了揉腰，看著師尊, 在他身邊走來走去。
正思考著能不能找個輕松方法把人帶回去，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就聽見郁翎的聲音。
“師姐？”
姜靈猝然回頭。
她剛才思考得太入神，都沒有聽見推門的聲音，不知道少年是什麽時候進的屋。他走過來，先看了眼床上的宿荷衣，又蹲下身，與姜靈一起，看著暈倒在地的徐夢鶴。
“這是怎麽回事？”少年貓兒一樣的眼睛裏，露出一些茫然。
他將目光挪向姜靈，歪了歪頭，十分純真的模樣：“他們死了嗎？”
誰會直接問別人死沒死？
饒是姜靈不善與人交際，也察覺出他這問法有些奇怪，但他模樣實在太無辜，無辜到就算他心裏流淌著毒汁，旁人也無法用惡意揣測他。
姜靈只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搖了搖頭，回答他的問題：“沒有沒有，他們只是暈過去了。”
話音落下，
她似乎從他臉上，看見一閃而過的失落。
但轉瞬，他又恢覆了天真善良的模樣，露出個笑來：
“他們沒事就好。但他們為什麽暈過去？師姐，我剛才聽見這裏有打鬥聲才進來的，你一直在這，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麽吧？”
姜靈知道是知道。
但她也不知道這件事要如何啟齒。
見她有些為難的模樣，
郁翎十分善解人意，眉眼彎彎，左臉梨渦顯眼：“沒關系，我只是隨口問問。師姐不想說，就不用和我說了。”
少年人語調甜蜜。
有那麽一瞬間，姜靈被他這模樣，催生出個想法來，
雖然他也陰晴不定的，但和他呆在一起，輕松又舒適。比和徐夢鶴或宿荷衣呆在一起的時候，要舒服多了。
姜靈十分疑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冒出這種感覺。
可少年似乎察覺到她心思，
他湊近她，琥珀色的眼睛裏仿佛有蜜糖流淌，近乎蠱惑一般道。
“誰要我心疼師姐呢？”
他說：“我不會讓師姐感到為難的。”
這就是他和他們的區別。
*
姜靈原本還在發愁，不知道她一個人該如何把師尊送回房間。
好在郁翎來了，問題迎刃而解。
少年身量高，力氣也大。
他把徐夢鶴背了回去，姜靈跟在旁邊，幾乎沒出什麽力。
但她還是有點疲憊。
身體還好，主要是腦子累。
因為她現在一看見師尊，就會想起剛才的事。
她會想起他剛才的模樣，反常，極端，陌生到令她心驚；
她還會想起宿荷衣。
這人性子尖銳，師尊不讓他進天雲宗，他剛才顯然動怒了，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她只是一尾巴把他們抽暈了，給矛盾按了個暫停鍵，
但暈了不是死了，只要沒死，就還會醒來。
也不知道等他們醒來了會發生什麽，會不會又鬧起來。
姜靈一想到這裏，腦瓜子就開始嗡嗡作響。
她根本不擅長分析這些，想來 想去都想不明白，
到最後，她幹脆揉了把臉，放過自己，放棄思考這件事。
把師尊安頓好以後，
她又去了一趟客棧的小廚房。
她找店家借了一口鍋，生了火，又往鍋裏裝滿了水。
然後又從識海中取出一些靈藥。
郁翎一直跟在她身邊，見狀出聲：“師姐。”
姜靈：“嗯？”
他問：“你要煮什麽？”
姜靈說：“湯藥。”
郁翎是天雲宗中最耀眼的天驕，符劍雙修，除此之外，煉器與陣法也多有涉獵，幾乎就沒什麽東西是他不懂的。
但大約是嬌生慣養的緣故，他沒下過廚房，因此對於食材與藥材的了解都算不上太多，平日裏辟谷，用的藥材大多是價值千金的成品藥，若要服用湯藥，也有富貴等一幹仆人為他煎藥。
他認識的藥材，著實不多。
姜靈掐著時間，按照先後順序把藥材往鍋裏下，一邊下，一邊和他說：“這些藥材大多是用來安神的。這個綠色的靈草，和這個紫色的，是用來治療內傷的。”
“師尊和三公子今天都有些奇怪，而且他們打起來了，身上都有傷。所以我準備煮一點湯藥給他們喝。這個藥方，是之前宗中醫修弟子給我的，很好用。”
很少有他不知道的東西，所以姜靈很耐心地和他解釋，
然而說著說著，卻沒聽見少年回應。
姜靈把最後一把靈藥扔下鍋，然後一側目，就看見少年眼眶紅紅的，眼睛濕漉漉的。
在她看過來那一刻，
他眼睫一抖，淚珠子啪嗒一下就滾落下來。
這眼淚說掉就掉，姜靈大為震撼：“你怎麽了？！”
她最看不得他哭，搞得和她欺負他了一樣，但她快速回憶了一下，她剛才也沒說什麽奇怪的話，就是在那裏給他介紹藥材而已啊！
“你、你哭什麽啊？”她茫然發問。
郁翎垂下眼：“沒什麽，就是覺得他們好幸福。”
少年喜歡穿色彩鮮妍的衣袍，今天穿的是一身淺淺的翠綠，襯得他膚色白皙，腰細背直，不哭的時候如同高貴漂亮的松竹。
但現在哭得梨花帶雨，像地裏沒人要的可憐小白菜：“師姐對他們真的很好，我真的很羨慕他們……”
這話說的。
姜靈茫然地：“我對你不好嗎？”
郁翎垂下眼睫：“好。”
他欲說還休：“師姐會一直對我好嗎？”
他這話問的，就好像害怕姜靈不會一直對他好，所以找她索要個承諾。
但她是做了什麽，才會讓他害怕？
姜靈開始瘋狂回憶，隨後她發現，自從師尊來了以後，她和他的相處就很少了。
其實每一幕回憶中，他都在。
只是她大多數時候，都在和師尊說話，又或者和宿荷衣說話而已。
是她有些忽視他了。
可是……
他這樣一個人，竟然會因為她的忽視而感到難過嗎？
還是說，
他難過，是因為他覺得，攻略她的難度變高了？
郁翎等著姜靈回應，
她的心腸最是柔軟，他都這樣可憐了，按理說，她應該承諾他，往後會對他更好，會對他比對徐夢鶴和宿荷衣還好。
但等了半天，
沒等到她說話，反而等到她沈默下來，
少女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問題。
可她在想什麽？
郁翎盯住她。
少年不滿於她的走神，可又見到她金色的眼睛緩慢眨動，像漂亮的玻璃珠子，他好像被蠱惑了，湊近了一點，什麽朋友之間要有界限的話全都忘記了，小心翼翼地擡起手，指尖觸碰到她的眼皮。
“師姐，說話啊。在想什麽？會不會一直對我好？”
少年常年練劍，連手指腹上都有劍繭，拇指蹭過嬌嫩的眼皮，有點刺刺的癢。
姜靈回過神來，嚇了一跳，
她本能地想偏一偏頭，避開他的觸碰，嘴上同時準備著回答他。
她想說她會一直對他好的。
但還不等說話，
少年的手突然下移，
指尖落在她的唇間，按了一下：“說實話啊，師姐。”
*
剛才徐夢鶴和宿荷衣打架，
郁翎在門外，將裏面的動靜全都聽見了，他知道姜靈給那病秧子定情信物，是因為碰了那病秧子。根本不是什麽他撮合得好，她喜歡上了那病秧子，所以與其定情。
她不喜歡宿荷衣。
她只是要負責而已。
但郁翎像瘋了一樣。
知道了這個，又想知道更多。
可他想知道什麽？
想知道她會不會一直對他好？
少年眼尾微紅，眼裏的淚水早就幹了，目光如同藤蔓一般纏繞著她。手指下是她唇瓣的觸感，不該觸碰她的，但他想要知道更多，想要聽她說實話，所以他按住她的唇，用了個小小的咒術。
這是個迷惑心智的咒術，只有半屍才會用。
這咒術能蠱惑她，引誘她說出真話。
姜靈感覺到頭暈暈的，思緒好像成了一灘漿糊，
她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聽見他的問題，就本能地說真話：“會一直對你好。”
話音落下，
她模模糊糊間，見到眼前少年笑起來。
然後又聽見他問：“那為什麽要對我好啊？”
少年人笑容甜蜜。
他的模樣太好看了，無辜又純良，桃花眼看著她，似乎在引導她：“因為你喜歡我嗎？”
姜靈隱隱約約地覺得，他似乎在等待某個答案。
但她被那咒術控制著，本能地說實話。
她低聲說：“因為我覺得，你、你很可憐。”
話音一落，
郁翎頓了下。
然後就聽見她說：“我一直知道你是為了攻略我。你是半屍，但你不想當邪祟，只有成仙這一條路可以走，所以才攻略我。為了攻略我，你做了很多你不喜歡的事，你很可憐，我想對你好一點。”
所以。
她都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早就知道，最開始就知道。
她就像看跳梁小醜表演一樣，看著他表演，他提出要和她當朋友的時候，她在想什麽？是不是覺得他愚蠢得可笑？他對她撒嬌賣癡，讓她和他同車去青州的時候，她是不是像在可憐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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