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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男的瘋了 只不過碰了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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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男的瘋了 只不過碰了個男人

姜靈一路追著宿荷衣, 追到了他的房間。

推開門,看見他的背影。

他背對著門,

屋子裏雖點了幾盞燈火,光線卻不算太亮, 以至於光照不到的地方, 有一點陰影落在男人腰側,

從背後看, 寬袍細腰, 十分賞心悅目。

姜靈腳步頓了下,

有那麽一瞬間,她很莫名地想起來,他腰腹的觸感。

但下一秒, 她看見他手裏的東西, 又直接被嚇清醒了——

他手裏拿著一根白綾一樣的東西。

姜靈腦子嗡的一聲。

然後她直接沖過去, 把那根東西抽了出來:“你別、別別別沖動!”

話音落下,

宿荷衣頓了下。

他似乎不太適應手裏的東西被抽走,手還停在半空中, 是一個握拳的姿勢, 然後他手掌放松,攤開了一瞬, 又收緊,對著空氣做了個抓握的姿勢。

片刻後。

他才轉過身, 看向她。

男人穿著紅色衣袍,這時候,衣帶松開了,所以衣襟也因此大敞開,露出白色的裏衣, 以至於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過於懶散。

他慢條斯理地:“我沖動什麽?我換衣服。”

他伸出手,把那根白色綢帶拿回去,指尖撚著綢帶一端,將它拎起來。

隨後。

姜靈就看見,這綢帶只有約莫一臂長,

這根本不能用來上吊,宿荷衣說:“這是我腰帶。”

姜靈:“……”

姜靈意識到自己誤會了,有點局促,

她捏著手指,不知道該說什麽,半天才幹巴巴地“哦”了一聲。

宿荷衣瞥她一眼 ,發現她耳根都紅透了。

視線在她耳廓停留半晌,

然後他突然笑了聲。

他這人脾氣一向古怪。

平日裏尖酸刻薄,陰晴不定——說陰晴不定都是擡舉他了,他只有陰的時候,沒有晴的時候,就算沖著別人笑,也都帶著一股子皮笑肉不笑的敷衍感,別人笑起來是友好,他笑起來是冒犯。

但這時候,

他好像是真心在笑。

姜靈聽見他問:“以為我要上吊?你這麽怕我死了?”

姜靈:“……”

姜靈當然怕。

她不明白宿荷衣為什麽會有此一問,她又不是什麽漠視生命的性子,做不到對一條生命視而不見,不管是誰和她說要去上吊,她都會怕對方真的吊死的。

但即便不明白,她也還是誠實地點頭:“怕。”

這話一落。

然後她發現宿荷衣的心情,好像變得更好了。

姜靈:?

她這回真的茫然了,沒忍住問劍靈:“他剛才還說要吊死,現在怎麽突然這麽高興?”

姜靈是獸類。

獸類的骨子裏,有一種近乎可怕的直覺,

這種直覺是一種本能反應,能讓她感應到許多細微的東西,也能讓她感知到旁人情緒的變化。但她能感應到,不代表她能理解。

人族的感情,覆雜,又千變萬化,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刻板直線。

而她年歲太小,接觸過的人太少,見過的世界太小,

她無法準確分析出旁人情緒的由來。

所以在她眼裏,

變臉比翻書還快,這句話不僅能用來形容郁翎,還能形容宿荷衣。

劍靈失笑:“其實他高興原因也挺簡單的,因為你怕他死啊。”

姜靈:“為什麽啊?”

在她眼中,她怕他死,這是應該的。

但她沒想過,

在宿荷衣過去的生命裏,他像條狗一樣被人踐踏,他的命賤得像根草,

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就算有,也都想榨幹他的價值,想讓他死。

她是唯一怕他死的那個人。

過去怕,現在也還在怕著,或許這給他一點錯覺,讓他覺得,他被她在意著。

不過劍靈沒再和她解釋這些。

換成一只兔子,一只螞蟻,她也一樣在意,其實都在意,就是都不在意。

它壓根沒吱聲,

片刻後,姜靈見它不回答,也沒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她找宿荷衣拿來那根紅豆手繩,依照他的話,親手幫他戴在手腕上。

剛戴好,還沒來得及說什麽,

下一秒,就聽見房間門被敲響。

外面傳來師尊的聲音:“靈靈?”

*

徐夢鶴敲開宿荷衣的房門。

他出現在這,理由也很充分,說是來接姜靈的。

她剛下車就跑來宿荷衣這裏,徐夢鶴卻也沒問她來做什麽,他像是忽略了這個問題一樣,只是很溫和地彎下身,幫姜靈理了下跑亂的裙子:

“好了,快回你房間去。深更半夜,不要打擾三公子休息。”

話音落下。

還沒等姜靈說話,

宿荷衣就先開口了:“不打擾。”

徐夢鶴頓了下。

然後就看見宿荷衣擡起手,露出手腕的紅繩:“師祖誤會了,不是她打擾我,是我叫她來的。她送了我一根手繩,我叫她來幫我戴上。”

男人指尖微擡,摩挲了下手繩,

然後偏了偏頭,對著徐夢鶴不鹹不淡地笑,說出來的話是一點都沒遮掩:“定情信物。”

因為病弱的緣故,宿荷衣說話時,聲線一直都是很輕柔的。

但這話聽在耳朵裏,偏偏如同驚雷炸響。

徐夢鶴表情空白了一瞬。

隨後。

他偏了偏頭,不禁又溫和笑起來。

好像聽了個很越界的玩笑,他看向姜靈:“是嗎?”

關於姜靈和宿荷衣的關系,郁翎已經和他說過,但他來找姜靈時,還是什麽都沒提,如今話都說得這樣明白了,卻還要再向姜靈確認。好像他不信別人,只信姜靈。

但到底是不信,還是不想信?

宿荷衣彎了彎唇。

他視線從徐夢鶴身上一掃而過,也看向姜靈,手指摸索著手繩,語調輕飄飄:

“回答啊。到時候你我成婚了,拜高堂還要拜你師父呢,這麽大的事,你想瞞著他?”

姜靈雖答應了對他負責,也給了定情信物,但其實,她沒想這麽早把這事告訴師尊。但現在,他這話一出,她是想瞞也沒法瞞了。

於是她點了點頭,回應師尊:“是、是定情信物,師尊。”

她深吸一口氣,直接一鼓作氣把話說了:“我準備和他結成道侶!”

這話一落。

周圍氣壓驟然降低。

姜靈緩了緩,才鼓起勇氣,擡眼看師尊的反應。

男人面無表情,

那雙灰色的眼睛,十分安靜地看著她,好像暴風雪的前奏,

和她對上視線後,他才出聲:“不行。”

他平靜得有些過分了,唇角扯出一個溫和的弧度,像是丈量好的,語調也很溫和,一如既往的,像是在和她講道理。

“靈靈,你與他相識不久,不該這樣草率地定下終身。”

“不該也沒用。”宿荷衣突然接話。

他病懨懨地,拉了張椅子坐下,倒是沒同往日一樣,直接懶散地倚到椅背上。姿態還算端莊,背脊還是直的,黑漆漆的眼睛看向徐夢鶴,他露出個柔和的笑:

“她碰了我,要對我負責,和我定下終身草率,那她碰我的時候就不草率了?”

這話說得沒什麽毛病,但不夠清楚,令人浮想聯翩。

碰了。

什麽叫碰了?哪種程度的碰?到了什麽程度,才會要她對他負責?

屋子裏猝然安靜下來。

片刻後。

姜靈發現,師尊臉上那點笑意,徹底消失了。

與此同時,她感應到一股強烈的威壓。

那是師尊的威壓,氣勢洶洶,像是憑空出現,不過一瞬之間,就好像在空氣裏炸開了一樣,壓得人膝蓋發軟,喘不過氣。

姜靈從他身上感覺到強烈的殺意。

她腦中警鈴大作,

獸類面對危險時的本能操控了她,令她腦中一片空白,甚至無法思索師尊為什麽動了殺心,被身體本能驅使著,有一種撒腿就跑的沖動。

但也就是這時。

她見到徐夢鶴往前走了一步,然後直接往宿荷衣身上揍出一拳,將人打得踉蹌後退,嘔出一口血來。

姜靈被這動靜硬生生拉回神智。

眼看著師尊還要繼續動手,她眼睛瞪大,身體快過思緒,本能撲過去:“師尊!”

徐夢鶴的招式本來要落在宿荷衣身上,

姜靈迅速把病秧子一拉一拽,擋在了身後。

師尊如今身有禁制,正被反噬著,整個人很是虛弱,但他還是那個修為通天的和明真人,又有殺意,一招下來,估計還是很要命的。

姜靈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知道擋這一招,她估計不殘也得重傷。但她還是擋在宿荷衣前面,寸步不讓——

不過她還是有點害怕的。

怕得腿都有點發抖,幹脆又本能地閉上眼睛,等師尊招數落下。

然而一息過去了,兩息過去了……

她什麽也沒感覺到。

預想的疼痛根本沒落在她身上,姜靈沒忍住,又睜開眼。

結果一睜開,

就對上師尊通紅的雙眼。

血絲爬上漂亮的灰色眼眸,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收回了手,他臉色有些蒼白,應該是剛才強行中止了出招,被招式反噬所導致的。

此刻,他微微彎著身,貼得很近,鼻尖幾乎都要貼上她的鼻尖,似乎正審視她。

姜靈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

她嚇了一跳,手都捏緊了,這一下,才想起自己還拽著宿荷衣的手。

師尊似乎也註意到了這點,

他垂下眼,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隨即,他也伸手覆了上去。

三只修長漂亮的手,就這樣疊著交握在了一起,

手心手背,都是冰涼的觸感。

姜靈寒毛直豎,完全搞不清現在的狀況,但很快,她就感覺到,徐夢鶴的手指,緩緩插/進她指縫,然後一點點掰開了她攥著宿荷衣的手。

師尊一邊掰,一邊將頭俯得更低。

他用額頭貼住她的額頭,哄小孩一樣:“別怕。”

姜靈:“……”

姜靈本來只是有點害怕,現在毛骨悚然了已經。

她真的從來沒見過他這模樣,如果他正常一點,她真的不怕的,但現在他這樣,姜靈感覺自己要被嚇哭了。

劍靈在旁邊也嚇傻了。

它原本以為,姜靈幫宿荷衣擋攻擊,徐夢鶴會很生氣的。畢竟她偏幫外人,做師尊的一定很不高興,尤其是這種控制欲很強的師尊。

但現在這男的生不生氣不知道,瘋了倒好像是真的。

剛才還怒得要殺人,現在又要姜靈別怕。

它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然後就看見,

男人貼著姜靈的額頭,很溫和的模樣,如同她的保護者:“師尊是在幫你啊。只不過碰了個男人,就要把自己的姻緣搭進去,這怎麽可以。師尊很擔心你。”

“我本想著殺了他。你就算碰了他又如何?只要他消失了,他身上就沒有你的痕跡了,誰還能說你碰過他?”

姜靈瞳孔地震。

然後又聽見他道:“但你如此害怕,師尊便不殺他了。”

姜靈松了口氣。

但一口氣還沒松到底,又看見男人擡了擡手,淩空掐了個決。

隨後,一道金光從半空浮過:“我給宗中下了令,不讓任何人放三公子進宗,誰放他進宗,便會爆體而亡。”

他仍舊哄孩子一般。

“靈靈,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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