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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介意 撮合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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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介意 撮合一下吧

姜靈上了宿荷衣的車。

馬車內空間算不上太大。

小圓在外面駕車, 因此,車廂裏就只有她和宿荷衣兩人。

她和他對坐著,一擡眼,就能看見他。

除此之外, 離得近了, 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味。

姜靈知道他要和她掰扯什麽。

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先前也已仔細思忖過了這件事, 打好了腹稿。

所以。

此刻她並不無措,只是坐在這兒,等著他先開口。

卻沒想到,他先提起了秘藥的事:“你服下的那秘藥, 藥中靈力磅礴, 若靠你自己運化, 需要很久。若我幫你運化, 只需要兩三天。”

“真的?”

少女楞了下,十分意外的模樣:“那你能幫我嗎?”

她原本還坐在車廂對面, 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著距離, 這時候卻直接湊近了,眼巴巴地看著他。以至於宿荷衣一擡眼, 就對上她那雙金燦燦的眼睛。

男人頓了下。

隨後挪開視線,慢條斯理應了一聲。

隨後他身體往座椅上一歪, 斜躺下來,

隨後,他身體往後一松,整個人斜躺下來。

大約是身體病弱,所以呈現出一種病懨懨的氣質, 從旁邊拿起一本書翻看起來,半點眼神都沒往姜靈身上分,也沒再說什麽別的話。

一時間,耳邊就只剩翻書的聲音,還有外面馬車行駛時,車軲轆軋在地面的聲音。

——所以,他要和她掰扯的,就是秘藥的事?

姜靈十分疑惑。

但等了他半天,都沒見他再說話。可是,他之前已提過負責的事,大庭廣眾之下,和討債的厲鬼一樣,就差告訴所有人要和她談婚事了,現在閉口不談,姜靈完全無法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他越不提,她越忐忑,

心裏打著小鼓,片刻後,她終於沒忍住,先出聲了:“三公子。”

她問:“你不和我聊負責的事了啊?”

話音落下,就見到男人翻書的手一頓,

隨後聽見他說:“怎麽,你很想對我負責?”

姜靈抿了抿唇。

談不上想。

對於她來說,這件事能類比成,走在路上不小心被人塞了個餅子。

她不喜歡吃餅,也不討厭,她吃也行,不吃也行,只不過這餅子來得措不及防,她還沒做好立刻吃餅的準備。

畢竟,她到底也不是人族。

男婚女嫁,在人族之間算得上是大事,但她無法對這件事的重要性有什麽實感。

姜靈想,

這又是她和人族之間,不一樣的一處。

她如今已不排斥承認自己與人族之間的不同之處了,既本非人族,又何必將自己的本性全然掩蓋起來呢。劍靈說,這叫削足適履。

她對這件事沒有太迫切的渴望,

看在宿荷衣眼裏,就是不想。

男人支頤瞧了她一會兒,語調柔和:“不想也沒用。”

他淡淡解釋:“原本是準備和你聊這件事。但仔細想想,似乎沒有聊的必要。畢竟,你親了我,這是事實,不管你想不想,都要負責。”

她若是想,便也算是一拍即合,萬事大吉。

她若是不想——

男人露出個陰柔笑意:“我便會一直跟著你,直到你答應負責為止,你且放心,我……”

他說到這兒,話音突然頓了下。

這具身體實在太過病弱,即使馬車行駛得足夠平穩,也仍令他感到不適。

姜靈就見到,他垂下眼睫,蒼白著臉色,捂著唇咯出一口血來。

然後,男人用手帕,擦幹凈唇角的血跡,

那雙漆黑泛青的眼睛看著她,他柔柔笑著,這才補完剛剛沒說完的話: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

要運化秘藥裏的靈力,就要靠宿荷衣幫忙。

原因也很簡單——

藥是宿家的秘藥。

要完全運化,也需要佐以宿家秘傳的陣法。

等到夜裏,一行人到了歇腳的客棧,姜靈才知道,剛才宿荷衣在車上一直翻書,就是在找與那陣法有關的信息。那是個很覆雜的陣法,布陣的同時,還需要準備一些理氣的湯藥,讓她服下去。

因此,

進了客棧後,宿荷衣就把那書扔給了她,讓她先研究著布陣。

他自己則借了客棧的廚房,準備理氣的湯藥。

姜靈對陣法了解得不多。

她拿著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然後發現——

看不懂。

這也太悲傷了。

姜靈悲傷地把書本合上,思來想去,原本想麻煩宿荷衣來布陣;但去廚房找了一圈後,從店小二口中得知,理氣的湯藥還缺一味藥材,他出去找藥材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所以,她又去找了郁翎。

好在,應該是想要攻略她的緣故,郁翎一直以來都比較好說話,她提的要求、找他幫的忙,他就沒有不滿足的。

這次也 不例外。

陣法要布在姜靈的房間裏,

郁翎跟著她進了屋,打開書本研究了一會。

他在屋子裏最空曠,最開闊的地方席地而坐,指尖劃破,用血為引,定下了陣眼的位置,然後以陣眼為中心,開始照著書上寫的布陣。

姜靈跟在他身邊,想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但他動作行雲流水,並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等這陣法都快布完了,他動作才突然頓住,

隨後,他又拿起了旁邊的書,仔仔細細看起來。

他這像是遇見了什麽困難,姜靈問:“怎麽了?”

郁翎指尖在書上點了下,又看了眼陣法:“只差最後一步就能成陣了。但看這書上寫的,這最後一步,我一個人完成不了,需要找人來輔助。”

姜靈湊近了,眼睛往書上看。

書上雖有文字,但畢竟是本陣法書,絕大部分的內容都是圖示,這一步驟便是畫出來的,過於抽象,姜靈實在很難理解。

於是她只能繼續提問:“如何輔助?”

郁翎看著書上的圖,也思考了一會。

半晌後,

他才將手放在陣眼處:“若要最終成陣,還需要在陣眼處結印。你看書上的圖示,畫的就是結印的手勢。但這印,要由兩種不同的氣息結成,所以,要兩個人一起結這印。”

順著他的話,姜靈又往書上看了一眼。

這一回,她看明白了。

這結印的手勢,便是兩個人將手放在一起,掌心對著掌心,手指抵著手指,有些像是個十指相扣的姿勢,然後一同施用靈力,畫一道符咒。

郁翎手按在陣眼處。

他話還未說完,正要說些別的,但不等出聲,話就猝然卡在了喉間。

因為他感覺到,掌心貼上來一陣熱度。

是姜靈彎下身,按照書上畫的那樣,將她的手,塞進了他手掌之下。

少女的手骨肉勻亭,皮膚細膩,

掌心是柔軟的,指尖側面因為練劍,有一點薄薄的繭子,因此,她將手指一點點塞進他指縫的時候,郁翎能感覺到細細的癢意。

癢的,軟的,熱的。

這些觸感好像被成倍地放大,

以至於郁翎頭腦都空白了一瞬間。

少年眸色變暗了一些,

他手掌收緊了點,像是想要捏住她的手,但下一秒,又像是觸電一般,猝然將手抽了回去。

姜靈頓了下:“怎麽了?不是要結印嗎?”

郁翎捏緊手指:“我去找富貴一起。”

姜靈十分茫然:“我不能結這印嗎?是我的靈力哪裏不對嗎?”

不是。

是他不對。

剛才只是扣住她的手,他卻想把她的手拉到他面前,或者彎下身,像狗一樣俯首下去,將鼻尖和唇舌貼近她,嗅聞她的指尖,甚至在她手上一寸寸地留下齒痕。

他最近一直如此,離她近了,便會想親吻她,親她的臉,親她的手,舔她,咬她,在她身上留印,聞她身上的氣味。

他無法抑制這種感覺,只要靠近她,碰到她,就會像個被她操控的人偶一樣,失去理智,失去控制,這種感覺令他恐懼。

郁翎視線落在她掌心。

喉結動了動,少年倏然挪開眼:“是這結印動作近似於牽手。”

姜靈眨了眨眼。

少年看起來仍舊是很友好的模樣,

但不知道為什麽,姜靈總覺得他有點怪怪的,最近他有意無意地,好像一直都在和她劃清界限——

但類似的舉動,從前也不是沒有過。

甚至以前有些時候,他會主動捏她的手,主動湊得很近。

但真奇怪。

她這樣純善,無害,他竟會感到恐懼。他害怕被她牽動情緒,害怕失控,如果這樣放任下去,他總覺得會發生很危險的事情,會把他拽進深淵裏去。

所以他迫切地劃清界限,

就這樣框定一個安全的範圍,他抿了抿唇,調整好表情,然後無辜地看著她,語調撒嬌一樣:“師姐,你不覺得,這樣的動作對於朋友來說,有些太親密了嗎?”

他歪了歪頭,笑得十分乖巧:“我去找富貴來。”

*

等找來了富貴,

郁翎再推開房門,就見到屋子裏已經有人了。

宿荷衣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

此刻,男人正蹲在陣法中間,和姜靈一起做結印的手勢——

兩人掌心貼著掌心,是一個類似於十指相扣的姿勢,

看起來十分親密。

富貴跟在後面,見狀剛想說點什麽,但還沒等出聲,就見到郁翎臉色陰沈起來,嚇得他瞬間屁都不敢放一個了。

反倒是屋子裏,

宿荷衣見到郁翎要進來,直接用了個法術,將人擋在了外面。

他身體實在不好,就用了這麽一個法術,整個人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又虛弱得開始咯血。

但他修為卻不算太差,一個法術,能把郁翎攔在外面一會。

等到結印結束了,

他把湯藥給姜靈服下,才又出了門。

就見到郁翎還在門口。

少年臉色十分陰沈,目光刀子一樣,好像要把宿荷衣全家都剮了一樣,

宿荷衣慢條斯理地:“郁小公子生什麽氣?”

男人虛弱,臉色蒼白,眼尾有些病態的嫣紅,是剛才咳嗽咳出來的,他語調柔柔的:“女子臥房,非親近之人,不便入內。你不過是她的友人,我攔下你,不是很正常?”

分明剛才是他自己劃定了朋友界限,但此刻,聽見這話從別人嘴裏講出來,郁翎又覺得十分不虞。他扯了扯唇:“是麽。那你怎麽還在裏面?”

宿荷衣柔柔笑了:“你是她朋友,我不是。”

郁翎歪了歪頭:“那你又是什麽東西?”

少年說這話時,模樣純真,語調卻有些怨毒,

話音落下,沒聽見宿荷衣回應,他眉眼又彎了彎;他與姜靈更為親近,若他自稱為姜靈的朋友,那宿荷衣又算什麽東西?

泛泛之交罷了,還能越得過他嗎?

如今一問,這病秧子,不是都回答不上來了嗎?

郁翎睨著宿荷衣。

然而下一秒,

卻聽見男人道:“我並非她友人。但,想當她的道侶。”

郁翎頓了下。

隨後又見到,男人轉過頭來,

宿荷衣端莊笑著,“對了。你與她既是朋友——

他柔聲問:

“那不介意幫我撮合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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