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還是那麽刻薄 你好像很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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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還是那麽刻薄 你好像很了解他
看郁翎的狀態, 他好像蘇醒有一會了。
姜靈想。
可他為什麽一直不出聲呢？
為什麽就一直無聲無息地盯著她和宿荷衣看？
姜靈把目光挪了回來。
她往前瞥了一眼，入目的是三公子修長的脖頸，能看見男人的喉結，她頓了下, 隨後陡然意識到, 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有些太近了——
都到了有點親昵, 有點暧昧的程度了。
這多汙人家清名。
姜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點, 又和宿荷衣拉開了距離。
然後又瞄了眼郁翎。
雖然他剛才就醒著, 應當知道她離宿荷衣那麽近是出於什麽原因，但她還是欲蓋彌彰又解釋了句：“我請三公子來幫你看傷，方才三公子配藥粉，手臟了, 我準備幫他系絲帕來著。”
郁翎視線微動。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先落在她眉眼, 然後落在她耳尖——
好紅。
姜靈的臉皮很薄, 並非不容易臉紅。
可整個人從手指尖紅到耳朵尖，紅成這樣, 郁翎只見過兩次, 兩次都是她對著宿荷衣。
少年安靜盯著她。
大約因為房間裏光線暗，床幔的陰影打在他臉上,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瞳色也變得很暗, 片刻後，他突然甜甜笑起來。
“原來如此。師姐，你待我真好，願意幫我去請三公子。”
他看向宿荷衣，歪了歪頭, 很天真的模樣：
“據說三公子平時很少給人看診，因為給人瞧病很費心力，三公子身體又很不好，精力支撐不住。所以，就算旁人上門，三公子都會把人拒之門外。”
“如今三公子願意上門給我看傷，實在叫我受寵若驚，多謝。”
——所以這話幾個意思？
劍靈藏在姜靈識海裏，聽著這話，兩眼發昏。
它怎麽覺得，這話味這麽沖呢？
這不是暗戳戳損人呢嗎？貶低宿荷衣，說他身體不好，是個病秧子，不僅如此，脾性古怪，還刻薄冷情，沒有一點醫者仁心。
雖然這也是實話。
但郁翎這話裏，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炫耀。
好像明裏暗裏的，在和宿荷衣說：好可憐，我師姐待我好，卻根本不在意你。她請你來給我看傷，根本不在意你會不會感到累，只在意我的傷會不會好點。
這不是誅人心嗎？
劍靈活了太久，哪怕從天界被扔下來後，在人間秘境裏封存了那麽多年沒和人交流，但它見過的人，聽過的話依舊比姜靈吃過的飯都多。
它一耳朵，就聽出郁翎這小子沒說好話。
真不是個好東西。
裝得甜美乖巧，實際就是個黑芝麻元宵，芯子裏的壞水都快滲出來了。
結果再一看姜靈。
姜靈對此毫無察覺。
她根本沒聽出郁翎的言外之意。
正想開口說話，
卻先聽見宿荷衣的聲音：“郁小公子無需謝我。”
這話是對郁翎說的。
男人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少年，姿態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臉上笑意端莊：“我與你非親非故，你沒那麽大面子能請得動我。前來看診，全是看你師姐的面子。若要謝，你謝她一人就夠。”
他說這話時，語氣柔柔的。
姿態彬彬有禮，十分矜持。
但屋子裏的氣氛一下就冷下來了。
連姜靈都聽出來了，他幾乎一點薄面都沒給郁翎，還是那麽地刻薄。
除此之外。
她很莫名地，還從他的尖刻裏，聽出了一點微妙的……親近？
畢竟宿荷衣說了。
郁翎和他非親非故，請不動他。
那反之，姜靈能請動他，難道就和他有什麽親密關系了嗎？
姜靈有些想不明白。
就算曾經相識，但他已經忘記了在魔域的那一段，所以其實她和他也沒那麽熟悉。
她想來想去，沒想明白這是怎麽個意思。
再回頭看郁翎。
少年臉上還笑著。
但明顯已經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了。
陰惻惻的。
定是因為宿荷衣那話太尖刻了，姜靈想。
她挪了挪步，湊近了一些，低聲安撫：“你別難過，三公子沒有惡意，他說話向來這樣，對誰都一樣，只是嘴巴刻薄了些，心是好的。”
郁翎：“師姐，你怎麽好像很了解他？”
其實也沒那麽了解……
但姜靈不想他因為那些刻薄話難過。
遲疑片刻，她還是點了點頭：“嗯嗯。”
但話音落下。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看見少年眉頭微皺。
原以為他還是不悅，她心中正尋思著要再說些什麽安撫兩句，但還不等她想出說辭呢，就看見少年捂著心口咳了兩聲，然後完全克制不住了一樣，臉色鐵青地……
嘔出了一口血！
姜靈：……？
*
姜靈一直以為，和人說話說著說著，突然吐血，這是在宿荷衣身上才會發生的事情，畢竟這位三公子身體確實十分病弱，被風吹一下，就會咳咳吐血，呼吸亂一點，說不定都會暈過去的程度。
沒想到郁翎也會這樣。
看來他傷得真的很重了。
姜靈嚇了一跳，趕緊叫宿荷衣來給他看傷。
只不過。
郁翎似乎不太希望她留在這。
宿荷衣，好像也不希望她留在這。
姜靈不明所以。
她以為是，他們怕她留在這裏添亂。
但劍靈尋思著，估計是這兩人都看不得姜靈和對方離得太近。
不過，見到姜靈已經離開房間，它也沒多說。
隨後，又見她去了躺郁翎的房間。
宿茵和郁翎方才在這房間裏打鬥過，姜靈又變了原形，抽了他們一尾巴，殺傷力更大，這房子還沒塌就已經很不錯了，房間裏已淩亂不堪，可以稱得上是滿地狼藉了，連個坐人的地方都沒有。
劍靈問：“你來這做什麽？”
姜靈在屋子裏翻了翻，片刻後，翻到了剛才掉地上的玄鐵凈盒。
她寶貝地把東西撿起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確定了沒有缺損，然後放在懷裏，用衣袖擦擦，擦擦，再擦擦：“找這個呀。嚇死我了，還以為會被我一尾巴抽壞了呢。”
劍靈忍不住：“可愛。”
姜靈：“什麽？”
劍靈：“你。”
姜靈臉皮好薄，被莫名其妙誇了一下，有點難為情，臉一下就紅了。
劍靈又說回了正題：“但現在天色這麽晚了，你從房間裏出來，現在準備去哪兒？這個時辰，該睡覺了。我看，要不你回去，然後把宿荷衣和郁翎丟出去算了。”
姜靈搖頭：“我想去一趟舊祠堂。”
換做是平時，非必要，姜靈是不會提起要去舊祠堂的，畢竟那是宿茵的地盤，她對宿茵的氣息又十分害怕。
但此刻。
劍靈觀她表情，幾乎一瞬間就看出來，她動了一些惻隱心。
她甩的那一尾巴，不僅把郁翎重傷了，同時把宿茵也重傷了。它猜，她既對郁翎有愧，對宿茵的愧就不會少。
因此。
等她思忖片刻後。
劍靈果然聽見她說：“我就是進去轉一圈，可能能看見宿茵。”
她的心腸太仁善，而且對於世事有一套自己的邏輯，習慣於就事論事。
故而不管宿茵做了什麽，是什麽身份，她此刻所評估的，也都是她對於宿茵的傷害——她不會對郁翎的邪祟身份感到厭惡，也不會對宿茵的邪祟身份感到厭惡。
劍靈已經很了解她。
可是她去看看，然後呢？
劍靈思考了一下。
“要不你就拿著凈盒過去，她現在重傷，就算再強，你也能將她擒住。到時候關進凈盒裏，她也沒辦法逃出來再害人，你如果可憐她傷勢，就扔些靈藥進凈盒去。
“既能拿雲鐵，你也不會太愧疚，兩不耽誤！”
*
本能上，姜靈很懼怕宿茵。
但理智上，她知道，她可以對付得了。
因此。
劍靈提出建議後，她思考了片刻，就答應了。
上次她找宿荷衣要發帶，讓郁翎拿去祠堂反推宿茵的身份，如今那發帶已歸還給她，那也算是宿荷衣的貼身之物，因此她也沒再去找宿荷衣，直接就拿著那根發帶，又去了一趟舊祠堂。
夜色下。
她推開舊祠堂的大門——
按理說。
因為乾坤尺的緣故，哪怕已到夜晚，外面的天都黑了，但一進舊祠堂，裏面的天色也該是亮的。
但此刻，舊祠堂中的天色，與外界一般，都是黑的。
不僅如此，一進院子，就可以感覺到一股很強烈的邪祟氣，周圍刮著陰冷的風，整個環境異常可怖。
姜靈頓了下。
隨即，她克制住那種害怕的感覺，跑進偏殿，在裏面翻找許久。
最終，她在地上找到一根戒尺模樣的法器：“這裏天黑著，陰邪氣肆虐，乾坤尺果然被拔掉了。”
劍靈道：“應該之前就被拔掉了。”
如果乾坤尺一直鎮壓在此處，那麽，宿茵被鎮壓著，很難露出本體。
她平日裏殺人、作惡，也多是利用邪祟氣。
但剛才，宿茵去殺郁翎，出現在他們房間的時候，是鬼魂的形態。
那是她的本體。
姜靈彎下身。
乾坤尺已經被拔下來，就可以直接用手碰了，她把東西撿起來，然後和劍靈小聲嘀咕：“也不知道是誰拔下來的。”
她把東西揣好，準備到時候交還給師尊。
隨後，沒有在偏殿久呆，小心翼翼地往其他地方走去，想找一找宿茵的蹤跡。
繞過了幾條岔路，她來到了禪房外。
但不知為何。
夜色裏，她遠遠看著這幾間房，總覺得其中有一間，看起開像是被簡單打理過，不像之前來的時候那樣，到處都是青苔和蜘蛛網。
姜靈覺得有點奇怪。
她拎著凈盒，輕手輕腳走近了些，湊近那廂房。
然後，她湊到門縫，往裏一看——
就看見，這廂房裏有人。
宿茵在裏面，並不是以鬼魂的形態，而是以死人的形態。
她的身體渾身潰爛，如同骨架子上黏了大大小小的碎肉，看起來很是可怖，而她手裏拿著個藥碗，肢體動作著，十分輕柔地在給另一人餵藥。
那人躺在床上，昏迷著。
姜靈仔細看，發現那人是失蹤了的宿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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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靈想。
可他為什麽一直不出聲呢？
為什麽就一直無聲無息地盯著她和宿荷衣看？
姜靈把目光挪了回來。
她往前瞥了一眼，入目的是三公子修長的脖頸，能看見男人的喉結，她頓了下, 隨後陡然意識到, 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有些太近了——
都到了有點親昵, 有點暧昧的程度了。
這多汙人家清名。
姜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點, 又和宿荷衣拉開了距離。
然後又瞄了眼郁翎。
雖然他剛才就醒著, 應當知道她離宿荷衣那麽近是出於什麽原因，但她還是欲蓋彌彰又解釋了句：“我請三公子來幫你看傷，方才三公子配藥粉，手臟了, 我準備幫他系絲帕來著。”
郁翎視線微動。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先落在她眉眼, 然後落在她耳尖——
好紅。
姜靈的臉皮很薄, 並非不容易臉紅。
可整個人從手指尖紅到耳朵尖，紅成這樣, 郁翎只見過兩次, 兩次都是她對著宿荷衣。
少年安靜盯著她。
大約因為房間裏光線暗，床幔的陰影打在他臉上,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瞳色也變得很暗, 片刻後，他突然甜甜笑起來。
“原來如此。師姐，你待我真好，願意幫我去請三公子。”
他看向宿荷衣，歪了歪頭, 很天真的模樣：
“據說三公子平時很少給人看診，因為給人瞧病很費心力，三公子身體又很不好，精力支撐不住。所以，就算旁人上門，三公子都會把人拒之門外。”
“如今三公子願意上門給我看傷，實在叫我受寵若驚，多謝。”
——所以這話幾個意思？
劍靈藏在姜靈識海裏，聽著這話，兩眼發昏。
它怎麽覺得，這話味這麽沖呢？
這不是暗戳戳損人呢嗎？貶低宿荷衣，說他身體不好，是個病秧子，不僅如此，脾性古怪，還刻薄冷情，沒有一點醫者仁心。
雖然這也是實話。
但郁翎這話裏，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炫耀。
好像明裏暗裏的，在和宿荷衣說：好可憐，我師姐待我好，卻根本不在意你。她請你來給我看傷，根本不在意你會不會感到累，只在意我的傷會不會好點。
這不是誅人心嗎？
劍靈活了太久，哪怕從天界被扔下來後，在人間秘境裏封存了那麽多年沒和人交流，但它見過的人，聽過的話依舊比姜靈吃過的飯都多。
它一耳朵，就聽出郁翎這小子沒說好話。
真不是個好東西。
裝得甜美乖巧，實際就是個黑芝麻元宵，芯子裏的壞水都快滲出來了。
結果再一看姜靈。
姜靈對此毫無察覺。
她根本沒聽出郁翎的言外之意。
正想開口說話，
卻先聽見宿荷衣的聲音：“郁小公子無需謝我。”
這話是對郁翎說的。
男人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少年，姿態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臉上笑意端莊：“我與你非親非故，你沒那麽大面子能請得動我。前來看診，全是看你師姐的面子。若要謝，你謝她一人就夠。”
他說這話時，語氣柔柔的。
姿態彬彬有禮，十分矜持。
但屋子裏的氣氛一下就冷下來了。
連姜靈都聽出來了，他幾乎一點薄面都沒給郁翎，還是那麽地刻薄。
除此之外。
她很莫名地，還從他的尖刻裏，聽出了一點微妙的……親近？
畢竟宿荷衣說了。
郁翎和他非親非故，請不動他。
那反之，姜靈能請動他，難道就和他有什麽親密關系了嗎？
姜靈有些想不明白。
就算曾經相識，但他已經忘記了在魔域的那一段，所以其實她和他也沒那麽熟悉。
她想來想去，沒想明白這是怎麽個意思。
再回頭看郁翎。
少年臉上還笑著。
但明顯已經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了。
陰惻惻的。
定是因為宿荷衣那話太尖刻了，姜靈想。
她挪了挪步，湊近了一些，低聲安撫：“你別難過，三公子沒有惡意，他說話向來這樣，對誰都一樣，只是嘴巴刻薄了些，心是好的。”
郁翎：“師姐，你怎麽好像很了解他？”
其實也沒那麽了解……
但姜靈不想他因為那些刻薄話難過。
遲疑片刻，她還是點了點頭：“嗯嗯。”
但話音落下。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看見少年眉頭微皺。
原以為他還是不悅，她心中正尋思著要再說些什麽安撫兩句，但還不等她想出說辭呢，就看見少年捂著心口咳了兩聲，然後完全克制不住了一樣，臉色鐵青地……
嘔出了一口血！
姜靈：……？
*
姜靈一直以為，和人說話說著說著，突然吐血，這是在宿荷衣身上才會發生的事情，畢竟這位三公子身體確實十分病弱，被風吹一下，就會咳咳吐血，呼吸亂一點，說不定都會暈過去的程度。
沒想到郁翎也會這樣。
看來他傷得真的很重了。
姜靈嚇了一跳，趕緊叫宿荷衣來給他看傷。
只不過。
郁翎似乎不太希望她留在這。
宿荷衣，好像也不希望她留在這。
姜靈不明所以。
她以為是，他們怕她留在這裏添亂。
但劍靈尋思著，估計是這兩人都看不得姜靈和對方離得太近。
不過，見到姜靈已經離開房間，它也沒多說。
隨後，又見她去了躺郁翎的房間。
宿茵和郁翎方才在這房間裏打鬥過，姜靈又變了原形，抽了他們一尾巴，殺傷力更大，這房子還沒塌就已經很不錯了，房間裏已淩亂不堪，可以稱得上是滿地狼藉了，連個坐人的地方都沒有。
劍靈問：“你來這做什麽？”
姜靈在屋子裏翻了翻，片刻後，翻到了剛才掉地上的玄鐵凈盒。
她寶貝地把東西撿起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確定了沒有缺損，然後放在懷裏，用衣袖擦擦，擦擦，再擦擦：“找這個呀。嚇死我了，還以為會被我一尾巴抽壞了呢。”
劍靈忍不住：“可愛。”
姜靈：“什麽？”
劍靈：“你。”
姜靈臉皮好薄，被莫名其妙誇了一下，有點難為情，臉一下就紅了。
劍靈又說回了正題：“但現在天色這麽晚了，你從房間裏出來，現在準備去哪兒？這個時辰，該睡覺了。我看，要不你回去，然後把宿荷衣和郁翎丟出去算了。”
姜靈搖頭：“我想去一趟舊祠堂。”
換做是平時，非必要，姜靈是不會提起要去舊祠堂的，畢竟那是宿茵的地盤，她對宿茵的氣息又十分害怕。
但此刻。
劍靈觀她表情，幾乎一瞬間就看出來，她動了一些惻隱心。
她甩的那一尾巴，不僅把郁翎重傷了，同時把宿茵也重傷了。它猜，她既對郁翎有愧，對宿茵的愧就不會少。
因此。
等她思忖片刻後。
劍靈果然聽見她說：“我就是進去轉一圈，可能能看見宿茵。”
她的心腸太仁善，而且對於世事有一套自己的邏輯，習慣於就事論事。
故而不管宿茵做了什麽，是什麽身份，她此刻所評估的，也都是她對於宿茵的傷害——她不會對郁翎的邪祟身份感到厭惡，也不會對宿茵的邪祟身份感到厭惡。
劍靈已經很了解她。
可是她去看看，然後呢？
劍靈思考了一下。
“要不你就拿著凈盒過去，她現在重傷，就算再強，你也能將她擒住。到時候關進凈盒裏，她也沒辦法逃出來再害人，你如果可憐她傷勢，就扔些靈藥進凈盒去。
“既能拿雲鐵，你也不會太愧疚，兩不耽誤！”
*
本能上，姜靈很懼怕宿茵。
但理智上，她知道，她可以對付得了。
因此。
劍靈提出建議後，她思考了片刻，就答應了。
上次她找宿荷衣要發帶，讓郁翎拿去祠堂反推宿茵的身份，如今那發帶已歸還給她，那也算是宿荷衣的貼身之物，因此她也沒再去找宿荷衣，直接就拿著那根發帶，又去了一趟舊祠堂。
夜色下。
她推開舊祠堂的大門——
按理說。
因為乾坤尺的緣故，哪怕已到夜晚，外面的天都黑了，但一進舊祠堂，裏面的天色也該是亮的。
但此刻，舊祠堂中的天色，與外界一般，都是黑的。
不僅如此，一進院子，就可以感覺到一股很強烈的邪祟氣，周圍刮著陰冷的風，整個環境異常可怖。
姜靈頓了下。
隨即，她克制住那種害怕的感覺，跑進偏殿，在裏面翻找許久。
最終，她在地上找到一根戒尺模樣的法器：“這裏天黑著，陰邪氣肆虐，乾坤尺果然被拔掉了。”
劍靈道：“應該之前就被拔掉了。”
如果乾坤尺一直鎮壓在此處，那麽，宿茵被鎮壓著，很難露出本體。
她平日裏殺人、作惡，也多是利用邪祟氣。
但剛才，宿茵去殺郁翎，出現在他們房間的時候，是鬼魂的形態。
那是她的本體。
姜靈彎下身。
乾坤尺已經被拔下來，就可以直接用手碰了，她把東西撿起來，然後和劍靈小聲嘀咕：“也不知道是誰拔下來的。”
她把東西揣好，準備到時候交還給師尊。
隨後，沒有在偏殿久呆，小心翼翼地往其他地方走去，想找一找宿茵的蹤跡。
繞過了幾條岔路，她來到了禪房外。
但不知為何。
夜色裏，她遠遠看著這幾間房，總覺得其中有一間，看起開像是被簡單打理過，不像之前來的時候那樣，到處都是青苔和蜘蛛網。
姜靈覺得有點奇怪。
她拎著凈盒，輕手輕腳走近了些，湊近那廂房。
然後，她湊到門縫，往裏一看——
就看見，這廂房裏有人。
宿茵在裏面，並不是以鬼魂的形態，而是以死人的形態。
她的身體渾身潰爛，如同骨架子上黏了大大小小的碎肉，看起來很是可怖，而她手裏拿著個藥碗，肢體動作著，十分輕柔地在給另一人餵藥。
那人躺在床上，昏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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