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等不到了 她哪還記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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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等不到了 她哪還記得你啊？
姜靈有些遲鈍。
但即便如此, 她也能隱隱感覺到，夢中的宿荷衣在引誘她。
她死也想不到自己會夢見這個……
難不成她潛意識中，不光對他不端莊時的模樣感到好奇，還對他孟浪時的模樣有所好奇嗎？
畢竟除此之外, 她也想不到別的理由, 來解釋她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了。
可她怎麽能好奇這些？
現實中的三公子, 分明是那麽矜持的一個人。
夢見他用這樣的姿態引誘她, 簡直是在玷汙他端莊的品格, 她大錯特錯！
姜靈感到無地自容。
但好在，她還可以懸崖勒馬。
即便是在夢裏，她也不該玷汙他的品格。
所以，就算他這樣真的很好看, 很有吸引力, 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幫他拉好了衣服, 並且叮囑他別著涼。
可不知道為什麽。
分明是在關心他, 他臉色卻難看得要命，好像惱羞成怒了一樣。
再然後, 他一揮袖子, 夢境便突然結束了。
後半夜，一夜無夢。
姜靈睡了個好覺。
翌日一早。
姜靈起床後, 拿起傳訊符看了一眼。
師尊並未給她發來任何消息，這是這些天以來, 傳訊符最安靜的一次。
姜靈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昨天的事——
昨天夜裏。
小圓來送香粉，她以為是郁翎回來了，不敢讓人進屋，所以和師尊話還沒說完，就跑去院子裏去了。
再回屋的時候, 師尊已經把視訊切斷，之後也沒再給她傳過訊息。
姜靈那時就隱隱覺得不對。
但她手上還有別的事，忙起來，就把師尊的事忘了。
到現在，才又想起來。
她思索片刻，然後給他發過去一條：【師尊，您醒了嗎？】
她想問他，她昨天是不是做了錯事，惹他生氣了。
但對面並沒有回覆。
話題也因此無法繼續展開。
姜靈有些無措。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沒醒，還是在忙，還是真的生氣了，所以才不回覆她。
畢竟。
從前，就算師尊生氣了，也不會不理她。
通常是她犯了錯，他按照天雲宗的規矩，打幾下她的手板以示懲戒，再罰她面壁一會兒，事情就過去了。
每一次，她面壁完了，主動去找他，他都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照常與她溫聲說話、照顧她。
唯一一次。
他與她生氣，不回她的訊息，是不久前她和郁翎一起下山。
他強硬地要求她離郁翎遠一些，她更為強硬地拒絕了，然後便置了一陣子氣。
所以這次。
師尊沒有回覆她，到底是不是因為生氣了？
她太笨了，她分不清。
姜靈捧著傳訊符，有些沮喪，
半晌後，她指尖又落上去，還是準備再發條消息問問。
但還不等她想好要發什麽話，就有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動作頓了頓。
把傳訊符先揣回了袖子裏，她過去開門。
見到門外的人，她楞了下：“郁翎？”
*
姜靈不擅長一心二用。
原本還在想師尊的事，現在郁翎一過來，她的註意力就又被拉走了，完全把要給師尊發消息這事拋到腦袋後面去了。
徐夢鶴看著傳訊符。
上面沒有新的來信，仍是她不久前發來的那句：【師尊，您醒了嗎？】
他沒有回覆。
但也沒有別的動作。
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條消息。
魘怪在旁邊陰陽怪氣：“喲，坐在這幹嘛呢，不會在等她繼續發消息吧？”
今天一大早。
天才剛亮，徐夢鶴就來了地牢。
他平日裏極少踏足此處，乍一見到他，魘怪十分驚訝，不知道他是來幹什麽的。
但它的直覺告訴它。
這活閻王來這，絕對沒好事。
可惜，他心緒安靜，魘怪感應不到他一星半點的想法，只能等著他先發難。
卻沒想到。
徐夢鶴剛要說話，便收到了姜靈的訊息。
然後他便安靜地看著那條消息，一直看到了現在。
魘怪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徐夢鶴在這裏，它逃也逃不了，他把它弄得這樣痛苦狼狽 ，每天受盡折磨，它也忍不住要讓他痛苦。無法動手，就動嘴皮子。
“你等不到了，也不看看她在幹什麽。
“郁翎來找她了，她在和郁翎說話呢，人家都聊上了，哪還記得你啊？”
宿家邪祟未除。
邪祟氣仍舊籠罩著整個青州，只要魘怪想，它隨時都可以觀察到姜靈的情況。
徐夢鶴看了它一眼。
他的表情十分清淡，鉛灰色的眼睛淬著一點寒芒。
魘怪又陰陽怪氣地：“怎麽了？不信？不信你就自己去看唄，強行與我共感，然後用合神符把你的意識融進青州的邪祟氣裏，你最近不是總這樣嗎？”
這陣子。
徐夢鶴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在監視姜靈了。
她在時，他分分秒秒都與她通著視訊，她不在時，他有時也會用合神符看一看她在做什麽。如果不是修士的意識不能長時間地呆在邪祟氣裏，徐夢鶴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要看著她。
昨天夜裏。
徐夢鶴雖先行切斷了與姜靈的視訊。
但他的意識在邪祟氣中，他的視線密不透風一般，一直在註視著她。
也因此，昨夜郁翎出現，試圖靠近姜靈的時候，他及時出現阻攔了。
但阻止了又如何？
能阻攔一次，能時時刻刻地阻攔嗎？
魘怪想想就爽了：
“不過你就算看了也沒用，你用合神符盯著人家，暗戳戳盯著也還好，要是凝出個人形來，出現在她身邊，總要師出有名吧？若叫她瞧見了，問你突然出現是要幹什麽，你找個什麽理由呢？
“光天白日，人家只是和朋友聊個天而已，你怎麽說？難道要說，你出現在那，是為了催她繼續給你發消息？”
魘怪知曉，徐夢鶴很在意姜靈，對她有些控制欲，
這種控制欲近來愈發病態了，旁人送她的香囊，他要撕毀，旁人送她玄鐵石，他要把上面辨別身份的印記剝離，他像是不想讓任何人與她親近。
無法出現在她身邊，無法阻攔別人與她接觸。
這是他的痛點。
徐夢鶴最厭惡這種失控感。
此刻。
魘怪戳著他的痛處，以為他會生氣。
然而話音落下。
卻見到徐夢鶴笑了下。
男人白發及腰，順著肩頭垂落下來，黑色的衣袍委地，周圍光線昏暗，他站在這兒，渾身上下的色塊給人一種毫無生機的冷感，像冰雪雕塑。
可他的笑意非常溫和。
“你說得對。”
他說：“時時刻刻監視著，確實無用。”
他無數次，隔著傳訊符與她交談，試圖在她走神時說些什麽，將她的註意力拉回。
他也無數次，試圖阻攔旁人對她太過親近的舉動。
但這些都是無用的。
連他的不虞，都是無用的。
因為她太遲鈍，註意不到這些，即便註意到了，也會被別的事情吸引目光，將與他有關的事情拋到腦後去。就像現在這樣。
所以他不再盯著她看了。
那雙灰色的眼睛，瞳仁轉動，視線落在了魘怪身上。
魘怪突然感覺到一點不妙。
它突然很想扇自己兩耳光，它這張嘴實在是太賤了！沒事招惹徐夢鶴幹什麽？
尤其是。
它見到徐夢鶴此刻的表情——
溫柔的。
慈悲的。
他像神龕裏的神像，悲憫地看著它。
為什麽悲憫呢？
因為它馬上要遭殃了。
魘怪突然又知道怕了：“先不聊這個了。”
徐夢鶴很溫和地：“嗯。聊什麽？”
魘怪眼珠子亂轉：“你來地牢幹什麽？”
徐夢鶴笑起來。
他靠近了一些，臉上慈悲的表情更甚。
下一秒。
地牢最深處，陡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叫聲。
地牢外的謝雙被這聲音駭得毛骨悚然。
他也知道。
這是師祖在加固魘怪身上的封印——
今天早上，徐夢鶴找到他，和他說要下山一趟。
謝雙當時傻眼了，他繼任宗主之位這麽久，還從未見過徐夢鶴下山！師祖以身封印魘怪，平日裏也被那封印禁錮著，無法離開天雲宗，若要下山，會承受嚴重的反噬不說，魘怪身上的封印也會松動。
謝雙很擔憂這一點。
但好在，徐夢鶴說，他離開前，會去一趟地牢，加固魘怪身上的封印。
謝雙一並跟過來了，在地牢外面幫他護法。
那陣淒厲的叫聲響了很久。
大約一刻鐘之後，才漸漸弱了下去。
謝雙聽著聲音，覺得應該是封印得差不多了。
果然。
沒過多久，就見到徐夢鶴出來了。
男人黑衣白發，步伐平穩。
謝雙多看了兩眼，卻感覺他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有些虛弱。他沒忍住多問了一句：“師祖，您要下山，那反噬必然很嚴重。您是準備去哪？”
謝雙本以為他要去辦什麽特別要緊的事。
但下一秒。
卻聽見師祖報了個很熟悉的地名——
青州。
謝雙：？
啊？
別告訴他，師祖冒著這麽大風險下山，是去——
看徒弟的……？
*
姜靈和郁翎聊了兩句。
然後說起了宿夫人的事。
原本過來找她，就是想把宿夫人的信息拿給她。
但這時候。
臨了要給，郁翎指尖伸在袖袋裏，卻頓了頓。
姜靈等著他把東西拿出來。
等了半晌，沒等到，卻聽見他叫了聲：“師姐。”
姜靈：“嗯？”
郁翎歪了歪頭，像是很好奇地，突然問：“我們算和好了嗎？”
他話題轉得太快了。
姜靈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問這個，她思索了一會：“……算吧。”
郁翎便又問：“那你還把我當朋友嗎？”
他認真地註視著她。
就見到她點了點頭。
她說把他當朋友，就一定是真心的。
她心思純善。
不像他，表面把她當朋友，實際上想著要利用她，所以她絕不可能像他這種口蜜腹劍的人一樣，說著把他當朋友，其實只是為了榨取他的價值，讓他幫她的忙，比如說找宿夫人的信息。
她不會說謊。
那雙金色的眼睛也很澄澈。
此刻看著他，好像一面鏡子，照出他表裏不一的醜陋一面。
她與他，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所以他應該相信她的。
沒有任何理由去懷疑她。
但此刻。
郁翎卻死死地盯著她。
那種饑腸轆轆的感覺又浮上來了。
真的嗎？她真的還把他當朋友？真的會把他這樣的人當朋友看待嗎？
他覺得她表示得還不夠多，他想要咬住她的脖子，從頭到腳把她嚼碎了吞進肚子裏去，他需要咀嚼她的靈魂，看清楚她的每一個念頭和想法，才能夠完全相信她。
否則。
他總感覺差一點什麽。
這令他覺得饑餓，不滿足，不安定。
可他甚至也不知道，那種不安定的感覺，究竟是從哪裏來。
他盯著她。
片刻後，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很甜蜜地笑了起來：“好，我知道了。”
郁翎湊近了一些：“既是朋友，那我送師姐一件禮物吧。”
他這變臉變得也有點太快了……
剛才還用一種很恐怖的目光看著她，看得姜靈頭皮都快炸起來了，結果轉瞬間，就又露出這樣友善的表情，甚至看起來還有點幸福。
姜靈頭皮完全炸起來了。
她局促地問：“送、送我什麽？”
有這麽一樣法器，只要她佩戴在身上，他就能感應到她的喜惡。
雖然不能讓他完全了解她的想法，但聊勝於無，就算是為了攻略她，也該讓她戴上它。
只不過。
這法器，他還需要些時間來準備。
他想了想，然後說：“過兩天再給你。”
他直起身，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
然後先把宿夫人的信息遞給了她：“你要的東西。”
他把這些信息謄在了一張紙上，
上面事無巨細地寫著宿夫人的信息，姓名、小字、生辰、出身……
姜靈一一看下去，
卻看見紙張最下面，有宿夫人的簡筆畫像。
寥寥幾筆，已足夠傳神。
然而。
這畫像上的宿夫人，與她那日所見的女人，並不相像。
那半屍。
又或者說，宿荷衣的母親——
不是宿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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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靈有些遲鈍。
但即便如此, 她也能隱隱感覺到，夢中的宿荷衣在引誘她。
她死也想不到自己會夢見這個……
難不成她潛意識中，不光對他不端莊時的模樣感到好奇，還對他孟浪時的模樣有所好奇嗎？
畢竟除此之外, 她也想不到別的理由, 來解釋她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了。
可她怎麽能好奇這些？
現實中的三公子, 分明是那麽矜持的一個人。
夢見他用這樣的姿態引誘她, 簡直是在玷汙他端莊的品格, 她大錯特錯！
姜靈感到無地自容。
但好在，她還可以懸崖勒馬。
即便是在夢裏，她也不該玷汙他的品格。
所以，就算他這樣真的很好看, 很有吸引力, 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幫他拉好了衣服, 並且叮囑他別著涼。
可不知道為什麽。
分明是在關心他, 他臉色卻難看得要命，好像惱羞成怒了一樣。
再然後, 他一揮袖子, 夢境便突然結束了。
後半夜，一夜無夢。
姜靈睡了個好覺。
翌日一早。
姜靈起床後, 拿起傳訊符看了一眼。
師尊並未給她發來任何消息，這是這些天以來, 傳訊符最安靜的一次。
姜靈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昨天的事——
昨天夜裏。
小圓來送香粉，她以為是郁翎回來了，不敢讓人進屋，所以和師尊話還沒說完，就跑去院子裏去了。
再回屋的時候, 師尊已經把視訊切斷，之後也沒再給她傳過訊息。
姜靈那時就隱隱覺得不對。
但她手上還有別的事，忙起來，就把師尊的事忘了。
到現在，才又想起來。
她思索片刻，然後給他發過去一條：【師尊，您醒了嗎？】
她想問他，她昨天是不是做了錯事，惹他生氣了。
但對面並沒有回覆。
話題也因此無法繼續展開。
姜靈有些無措。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沒醒，還是在忙，還是真的生氣了，所以才不回覆她。
畢竟。
從前，就算師尊生氣了，也不會不理她。
通常是她犯了錯，他按照天雲宗的規矩，打幾下她的手板以示懲戒，再罰她面壁一會兒，事情就過去了。
每一次，她面壁完了，主動去找他，他都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照常與她溫聲說話、照顧她。
唯一一次。
他與她生氣，不回她的訊息，是不久前她和郁翎一起下山。
他強硬地要求她離郁翎遠一些，她更為強硬地拒絕了，然後便置了一陣子氣。
所以這次。
師尊沒有回覆她，到底是不是因為生氣了？
她太笨了，她分不清。
姜靈捧著傳訊符，有些沮喪，
半晌後，她指尖又落上去，還是準備再發條消息問問。
但還不等她想好要發什麽話，就有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動作頓了頓。
把傳訊符先揣回了袖子裏，她過去開門。
見到門外的人，她楞了下：“郁翎？”
*
姜靈不擅長一心二用。
原本還在想師尊的事，現在郁翎一過來，她的註意力就又被拉走了，完全把要給師尊發消息這事拋到腦袋後面去了。
徐夢鶴看著傳訊符。
上面沒有新的來信，仍是她不久前發來的那句：【師尊，您醒了嗎？】
他沒有回覆。
但也沒有別的動作。
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條消息。
魘怪在旁邊陰陽怪氣：“喲，坐在這幹嘛呢，不會在等她繼續發消息吧？”
今天一大早。
天才剛亮，徐夢鶴就來了地牢。
他平日裏極少踏足此處，乍一見到他，魘怪十分驚訝，不知道他是來幹什麽的。
但它的直覺告訴它。
這活閻王來這，絕對沒好事。
可惜，他心緒安靜，魘怪感應不到他一星半點的想法，只能等著他先發難。
卻沒想到。
徐夢鶴剛要說話，便收到了姜靈的訊息。
然後他便安靜地看著那條消息，一直看到了現在。
魘怪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徐夢鶴在這裏，它逃也逃不了，他把它弄得這樣痛苦狼狽 ，每天受盡折磨，它也忍不住要讓他痛苦。無法動手，就動嘴皮子。
“你等不到了，也不看看她在幹什麽。
“郁翎來找她了，她在和郁翎說話呢，人家都聊上了，哪還記得你啊？”
宿家邪祟未除。
邪祟氣仍舊籠罩著整個青州，只要魘怪想，它隨時都可以觀察到姜靈的情況。
徐夢鶴看了它一眼。
他的表情十分清淡，鉛灰色的眼睛淬著一點寒芒。
魘怪又陰陽怪氣地：“怎麽了？不信？不信你就自己去看唄，強行與我共感，然後用合神符把你的意識融進青州的邪祟氣裏，你最近不是總這樣嗎？”
這陣子。
徐夢鶴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在監視姜靈了。
她在時，他分分秒秒都與她通著視訊，她不在時，他有時也會用合神符看一看她在做什麽。如果不是修士的意識不能長時間地呆在邪祟氣裏，徐夢鶴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要看著她。
昨天夜裏。
徐夢鶴雖先行切斷了與姜靈的視訊。
但他的意識在邪祟氣中，他的視線密不透風一般，一直在註視著她。
也因此，昨夜郁翎出現，試圖靠近姜靈的時候，他及時出現阻攔了。
但阻止了又如何？
能阻攔一次，能時時刻刻地阻攔嗎？
魘怪想想就爽了：
“不過你就算看了也沒用，你用合神符盯著人家，暗戳戳盯著也還好，要是凝出個人形來，出現在她身邊，總要師出有名吧？若叫她瞧見了，問你突然出現是要幹什麽，你找個什麽理由呢？
“光天白日，人家只是和朋友聊個天而已，你怎麽說？難道要說，你出現在那，是為了催她繼續給你發消息？”
魘怪知曉，徐夢鶴很在意姜靈，對她有些控制欲，
這種控制欲近來愈發病態了，旁人送她的香囊，他要撕毀，旁人送她玄鐵石，他要把上面辨別身份的印記剝離，他像是不想讓任何人與她親近。
無法出現在她身邊，無法阻攔別人與她接觸。
這是他的痛點。
徐夢鶴最厭惡這種失控感。
此刻。
魘怪戳著他的痛處，以為他會生氣。
然而話音落下。
卻見到徐夢鶴笑了下。
男人白發及腰，順著肩頭垂落下來，黑色的衣袍委地，周圍光線昏暗，他站在這兒，渾身上下的色塊給人一種毫無生機的冷感，像冰雪雕塑。
可他的笑意非常溫和。
“你說得對。”
他說：“時時刻刻監視著，確實無用。”
他無數次，隔著傳訊符與她交談，試圖在她走神時說些什麽，將她的註意力拉回。
他也無數次，試圖阻攔旁人對她太過親近的舉動。
但這些都是無用的。
連他的不虞，都是無用的。
因為她太遲鈍，註意不到這些，即便註意到了，也會被別的事情吸引目光，將與他有關的事情拋到腦後去。就像現在這樣。
所以他不再盯著她看了。
那雙灰色的眼睛，瞳仁轉動，視線落在了魘怪身上。
魘怪突然感覺到一點不妙。
它突然很想扇自己兩耳光，它這張嘴實在是太賤了！沒事招惹徐夢鶴幹什麽？
尤其是。
它見到徐夢鶴此刻的表情——
溫柔的。
慈悲的。
他像神龕裏的神像，悲憫地看著它。
為什麽悲憫呢？
因為它馬上要遭殃了。
魘怪突然又知道怕了：“先不聊這個了。”
徐夢鶴很溫和地：“嗯。聊什麽？”
魘怪眼珠子亂轉：“你來地牢幹什麽？”
徐夢鶴笑起來。
他靠近了一些，臉上慈悲的表情更甚。
下一秒。
地牢最深處，陡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叫聲。
地牢外的謝雙被這聲音駭得毛骨悚然。
他也知道。
這是師祖在加固魘怪身上的封印——
今天早上，徐夢鶴找到他，和他說要下山一趟。
謝雙當時傻眼了，他繼任宗主之位這麽久，還從未見過徐夢鶴下山！師祖以身封印魘怪，平日裏也被那封印禁錮著，無法離開天雲宗，若要下山，會承受嚴重的反噬不說，魘怪身上的封印也會松動。
謝雙很擔憂這一點。
但好在，徐夢鶴說，他離開前，會去一趟地牢，加固魘怪身上的封印。
謝雙一並跟過來了，在地牢外面幫他護法。
那陣淒厲的叫聲響了很久。
大約一刻鐘之後，才漸漸弱了下去。
謝雙聽著聲音，覺得應該是封印得差不多了。
果然。
沒過多久，就見到徐夢鶴出來了。
男人黑衣白發，步伐平穩。
謝雙多看了兩眼，卻感覺他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有些虛弱。他沒忍住多問了一句：“師祖，您要下山，那反噬必然很嚴重。您是準備去哪？”
謝雙本以為他要去辦什麽特別要緊的事。
但下一秒。
卻聽見師祖報了個很熟悉的地名——
青州。
謝雙：？
啊？
別告訴他，師祖冒著這麽大風險下山，是去——
看徒弟的……？
*
姜靈和郁翎聊了兩句。
然後說起了宿夫人的事。
原本過來找她，就是想把宿夫人的信息拿給她。
但這時候。
臨了要給，郁翎指尖伸在袖袋裏，卻頓了頓。
姜靈等著他把東西拿出來。
等了半晌，沒等到，卻聽見他叫了聲：“師姐。”
姜靈：“嗯？”
郁翎歪了歪頭，像是很好奇地，突然問：“我們算和好了嗎？”
他話題轉得太快了。
姜靈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問這個，她思索了一會：“……算吧。”
郁翎便又問：“那你還把我當朋友嗎？”
他認真地註視著她。
就見到她點了點頭。
她說把他當朋友，就一定是真心的。
她心思純善。
不像他，表面把她當朋友，實際上想著要利用她，所以她絕不可能像他這種口蜜腹劍的人一樣，說著把他當朋友，其實只是為了榨取他的價值，讓他幫她的忙，比如說找宿夫人的信息。
她不會說謊。
那雙金色的眼睛也很澄澈。
此刻看著他，好像一面鏡子，照出他表裏不一的醜陋一面。
她與他，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所以他應該相信她的。
沒有任何理由去懷疑她。
但此刻。
郁翎卻死死地盯著她。
那種饑腸轆轆的感覺又浮上來了。
真的嗎？她真的還把他當朋友？真的會把他這樣的人當朋友看待嗎？
他覺得她表示得還不夠多，他想要咬住她的脖子，從頭到腳把她嚼碎了吞進肚子裏去，他需要咀嚼她的靈魂，看清楚她的每一個念頭和想法，才能夠完全相信她。
否則。
他總感覺差一點什麽。
這令他覺得饑餓，不滿足，不安定。
可他甚至也不知道，那種不安定的感覺，究竟是從哪裏來。
他盯著她。
片刻後，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很甜蜜地笑了起來：“好，我知道了。”
郁翎湊近了一些：“既是朋友，那我送師姐一件禮物吧。”
他這變臉變得也有點太快了……
剛才還用一種很恐怖的目光看著她，看得姜靈頭皮都快炸起來了，結果轉瞬間，就又露出這樣友善的表情，甚至看起來還有點幸福。
姜靈頭皮完全炸起來了。
她局促地問：“送、送我什麽？”
有這麽一樣法器，只要她佩戴在身上，他就能感應到她的喜惡。
雖然不能讓他完全了解她的想法，但聊勝於無，就算是為了攻略她，也該讓她戴上它。
只不過。
這法器，他還需要些時間來準備。
他想了想，然後說：“過兩天再給你。”
他直起身，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
然後先把宿夫人的信息遞給了她：“你要的東西。”
他把這些信息謄在了一張紙上，
上面事無巨細地寫著宿夫人的信息，姓名、小字、生辰、出身……
姜靈一一看下去，
卻看見紙張最下面，有宿夫人的簡筆畫像。
寥寥幾筆，已足夠傳神。
然而。
這畫像上的宿夫人，與她那日所見的女人，並不相像。
那半屍。
又或者說，宿荷衣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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